181.第181章 至亲骨肉(五)

第181章 至亲骨肉(五)

阳春三月,春光明媚。

二太太坐在屋子里,心里闷闷地发堵,掐算着日子盼着丈夫早日归来。不过算算行程,丈夫说不得还没到松江,又需要在松江滞留,等到返京还需数月。

这叫什么事?

三老爷向来是甩手掌柜,大太太却让三老爷负责休整东边的宅子。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东边那五进大宅竟然是沈家的。

那边原来住的也是官宦人家,两家既是邻居,少不得往来走动,二太太也去过隔壁做客。那边与这边中路一样,色色齐全。

真没想到,那边宅子竟然是沈家的,可是她与二老爷都不知道。

既然有隔壁的院子,当年太爷在世时,为何还将他们赶到南城去住,那边鱼龙混杂,哪里有这边清静幽雅?

大家本就是分产共居,如今都拘在一个宅子里成什么话?

那隔壁的宅子,为何不给他们住?

是太爷偏心,专程留给小儿子的?还是长房有私心,在防着他们夫妻?

三老爷只是庶子,二老爷才是大老爷同胞兄弟,可这么多年下来,也没见大老爷对二老爷另眼相待,反倒对三老爷关照有加。

二太太又想起当年成亲次日直接被分家的情景,当时太爷说是他们兄弟平分家产,可实际上到他们夫妻手上的,只一处南城的宅子,一处房山的庄子,还有四千两银子。

她当年只有十四岁,尚未及笄,就连带着嫁妆,一起被哄出了沈宅大门。

婆婆就是她的亲姨母,可婆婆除了哭,什么也不会,太爷与大伯看她的眼神是冷的,长嫂亦是敷衍。

二太太晓得,他们是埋怨自己,觉得自己不该抢了二老爷,坏了沈孙两家的婚约。可他们一个个满口“仁义道德”,有谁真心为二老爷想过?

士农工商,二老爷真要娶了商户女,就要被人笑话一辈子。

至于孙敏……二太太想到这里,心中有些不自在。

自古以来,亲事都讲究门当户对,孙敏即便没有嫁进沈家,可既是孙家独女,有嫁妆傍身,肯定也错不了,说不得早已儿孙满堂。

想起“儿孙”两字,二太太眼泪潸然落下。

要是当年自己没有一意孤行,说什么非要与何家结亲,给儿子定下小三岁的何家小娘子,而是寻个年岁与儿子差不多的媳妇,儿子也不会到了十八岁还没成亲,与朋友出城跑马。

即便天命不可违,要是儿子成亲的早,也能留下骨血在。

等到沈珏入了小二房,她可不会再犯这个毛病,定要早早地将嗣子亲事定了,早日得了嗣孙,大家也都踏实;即便二老爷以后有了庶子,也要排在后头……

*

松江,码头。

沈洲从船板上踏到实地上,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他活了四十几岁,之前出门最远的地方就是北直隶境内距离京城几百里的地方;如今两千里水路,整整在船上窝了一个半月,他觉得自己骨头都锈了。

宗房自得了京城消息,就打发人在码头这里盯着。

虽说没人认识沈洲,可跟着他一道回来的各房头管事,还有沈琦、沈玲、沈琳几个,却是大家熟识的。

这边二房给松江各房的回礼还没卸完,那边宗房大老爷已经带着儿子沈珺匆匆赶来。

按长幼尊卑来说,宗房大老爷是族兄,沈洲是族弟,本不用宗房大老爷亲迎。可沈洲情形又不同,自打六十年前三太爷离开松江后,二房头一次回松江祭祖。去年徐氏虽也回来过,可她毕竟只是妇人。

沈洲见了宗房大老爷,忙拱手见礼。

族兄弟两个并不是初见,弘治二年,沈珹第一次进京会试时宗房大老爷亲自送子进京,带着儿子去拜会了二房。

今年是弘治十四年,那已经十二年前的事情。

当年宗房大老爷正值壮年,沈洲不过而立之年,如今两人都发髻鬓白老了。

二房要祭祖,祭的不是二房这一房的祖辈,因为二房在松江的墓地,如今只葬着旁支。三太爷当年将生母与两位长兄的坟都迁到京中,等到二房老太爷飘渺无踪多少年后,三太爷又将这一房开房老老太爷的坟也迁到京中,至于二房老太爷那里,最后立了衣冠冢。

“这一别可是十好几年,哥哥我已经老了……”宗房大老爷感慨道。

他也是坐五望六的人,看到沈洲有心亲近,可想到对方会成为幼子嗣父,就有些不自在,只能寒暄叙旧。

沈洲道:“当年大族兄送珹哥进京,珹哥还是毛头小子,如今大族兄的长孙都能下场了。小一辈长大,咱们都老了……”

族兄弟两个寒暄着,沈珺拉了沈琦在旁说话。

去年随徐氏进京的少年可是有七个,如今怎么就回来沈琳一个?

除了沈珠略过未表之外,其他五人情形,沈琦就给沈珺讲了一遍。

因宗房大老爷与宗房太爷还没有将沈珏将出继的消息告知家人,沈珺先前并不知道。

待听了沈琦的话,沈珺心里就惊涛骇浪。

他不知自己是该高兴少一个弟弟分家产,还是该沮丧为何自己不小几岁。

宗房长支嫡次子,轮序也该如此轮,不过是他年岁大了,才接着是沈珏。

只是这几年协助宗房大老爷打理庶务,沈珺已经练就不动声色的本事,笑着道:“如此说来,长辈们安排的倒是周全……”

在他看来二房单独送沈琳回来,是半点脸面也不给九房留。

谁让九房出来个状元,而当年九房太爷侵占孤儿寡母产业的吃相又太难看。二房与沈理同在京城,因他的缘故不待见九房嫡支也是有的。

实际上,沈珺想多了。

不管当年恩怨如何,沈理显然没有迁怒到沈琳头上的意思,不过也没怎么搭理就是。两人虽说是从堂兄弟,就在沈珹、沈瑛年前纷纷接人时,沈理想的也是沈瑞,不是沈琳这个从堂弟。

沈理都如此,二房长辈怎会多事地为难沈琳。

说句实在话,但凡沈琳有一点资质,三老爷都会将他留京。实是发现沈琳就是石头脑子,留京也就这样,三老爷才没有留沈琳。

这会儿功夫,沈洲与宗房大老爷已经寒暄完毕。

宗房大老爷请沈洲上车,一行人缓缓地往沈家坊行去。

没等到沈家坊,就听到前面一阵喧嚣,围着不少人。

沈珺见状,立时打发一个人过去看看。

原来是贺家在送嫁妆,十里红妆,大家都在看热闹,将路口都给堵住了。

沈珺打听清楚,就策马到马车旁,对里面的宗房大老爷禀了此事。

宗房大老爷想着自己做媒的这桩亲事,觉得十分没意思。

媒人不易做,稍不小心两边都有埋怨;自己这里,却是三面不讨好。

“既是碰到贺家送嫁妆的队伍,那就靠边先等等。”宗房大老爷道。

沈珺应了一声,旁边沈洲有些好奇道:“贺家?就是贺东盛所在的贺家?那不是大族兄的姻亲?如今这是亲上加亲?”

宗房大老爷点头道:“就是他们家……如今又同四房结亲,明儿就是正日子,洲二弟正赶上吃喜酒。”

沈洲之前因孙氏的缘故,并不怎么好打听沈瑞的事,如今听到宗房大老爷提及“四房”,就问了一句:“这是四房大老爷续弦,还是是庶子娶媳妇?”

宗房大老爷“哈哈”两声道:“是沈源续娶。”

沈洲虽没见过沈举人,可知晓他对孙氏母子不好后,便也对此人生厌。

他淡笑道:“赶得好不如赶得巧,明儿就随大族兄过来讨喜酒吃!”

沈家四房里,贺五娘的嫁妆源源不断地送过来,沈举人面上笑容更盛。沈瑾跟在沈举人身后,看着眼前的热闹情景,心里十分难受。

学政二月底就到了松江府,沈瑾考了一个一等,可以去南京准备乡试。

可因沈举人续弦之事,沈瑾不好轻离,否则外人看了,还以为他是不喜后母进门才避出去。

沈瑾对于明日就要进门的贺五娘,并无恶感,反而还有些怜悯。自家老爹,实不是怜香惜玉的性子。还有个喜欢生事的祖母在,这四房当家主母可不是好当的。

沈举人看到嫁妆心中欢喜,即便嫁妆单子上明晃晃地列着那一句所陪产业只传贺五娘亲子,也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

*

沈家坊,后街。

沈琰将白氏搀上马车,回头看了看住了几年的宅子,心中叹息一声,就上了后边的马车。

除了两辆坐人的马车之外,还有两辆拉行李的马车,又有几个健仆相随。

这些马车与人手,都是沈琰去跟宗房大老爷借的。并不是他吝啬,想要省下雇佣马车的钱,实是松江距离南京不近,他不放心雇佣外头的人,才厚着面皮央求了宗房大老爷一次。

同时,他也是在跟宗房大老爷表态,即便自己奉母离开松江,也不是因存怨恨。

宗房大老爷痛快地答应了他,却没有提及二房二老爷即将到松江之事。

沈琰兄弟更是无从得知,因此这一日,两下里就错了开来。

二房二老爷抵达松江之日,沈琰兄弟奉母离开松江……

求推荐票、求月票。今天心情很沉重,实在不想码字,可还是码了。总觉得要是有读者等更,不好让等着的人失望。

(本章完)

182.第182章 双喜临门(一)

第182章 双喜临门(一)

“侄儿沈洲见过叔父,给叔父请安了。”沈洲初次见族长太爷,两人又是没出五服的从堂叔侄,就双膝跪地,大礼相见。

看着沈洲,族长太爷颇为激动。

京城距离松江两千里之遥,对于二房二老爷,族长太爷这还是初见。

他看着沈洲,心中不由自主地将其与当年的三太爷做对比。无奈三太爷当年离乡时太年轻,同眼前这人到中年的沈洲对比,相似的地方并不多。

或许,沈洲更像当年的二房老太爷。

族长太爷这样想着,自己也拿不准了。委实是年头隔的太久,当年三太爷闹起来时,族长太爷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如今这都过去六十多年。

“爹……”宗房大老爷见族长太爷面露迷茫,还不叫起,忙在旁边低声唤道。

族长太爷这才醒过神来,点头道:“好,好,快起来……”沈洲这才起了,在族长太爷右手边的椅子上坐了。

族长太爷唏嘘道:“恍惚还记得当年我十余岁时,同四房太爷一道,常跟在你父亲身后的情景,这一转眼连你们这一辈人都不年轻了……”

沈洲想起自己小时似听过自家太爷与宗房、四房相交甚好,只是四房太爷身子骨亦不好,好像不到而立之年就病故了。

四房嫡庶子嗣不繁,祖上又曾出过败家长辈,家道中落,沈洲一直以为孙敏带着丰厚的嫁妆嫁过去,会如鱼得水,哪里想到孙氏会过的那般辛苦。

想着方才沈家坊街口贺家十里红妆的模样,沈洲就觉得讽刺。

世情在此,贺家既然能将嫁妆铺陈得这般丰厚体面,可见沈家四房聘财亦不菲。沈举人拿着前妻攒下的家财风风光光去聘后妻,对嫡亲骨肉却凌虐不慈,人品可见一斑。

又想到,族长太爷虽看着白发苍苍模样,可毕竟还活着。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宗房沈海兄弟这一辈无人出仕,可有族长太爷镇着,宗房并未见败落,到了孙辈沈珹就又撑起来。

要是自己老爹还在,二房说不得也不是如今这般情景,沈洲便也跟着叹气。

宗房大老爷见这叔侄两个对着叹气,忙道:“爹,洲二弟回乡,这是大事,族中各房头是不是聚一聚,给洲二弟接风?”

族长太爷点头道:“那是自然……”

无需宗房安排人往各房头送信,各房头已经得了消息,晓得宗房二老爷亲到松江祭祖来。

各房头送礼的管事回去,自是少不得禀告京中一行与二老爷南下之事。

可是他们是管事,年后随沈珹到了二房,也不过是给二房几位老爷请了安,奉上礼单,没有人会去告诉他们二房择了谁做嗣子,留下谁又有什么用意。

不过像沈宝、沈琴两个,即便没有渠道先寄家书回来,可也让自家房头的管事,带了手书回来,里面将进京后的事情详细写了,就是沈珠与沈珏的纠纷也没有落下。

三房这里,沈玲一回来,就被老太爷提溜过去。

见沈珠留京,三房老太爷心中本隐隐窃喜,不过听了沈玲的详细禀告后,老爷子笑不出了。

“这九哥,白疼了他十几年,关键时却是废物点心一个!”老太爷听完,气得吹胡子瞪眼,恨声道。

沈玲在旁眼观鼻、鼻观心,老实地坐着。

“法子笨不说,也没找对人……宗房岂是那么好惹的?他倒真敢下手。且不说出继不出继的,沈珏要是真破了相,他的前程也保不住,宗房那爷俩可不是吃素的,我也未必能护着住他……”老太爷越说越气。

沈玲听着曾祖父这话并无与宗房对上的意思,暗暗松了一口气。

正月里布庄的闹剧,使得他们前前后后损失了小一万两银子,最后要不是沈珹没有赶尽杀绝之意,那铺子只能歇业了事。他们三房在京城扑腾了五年,也抵不过权势之下的一句话。

至于三房老太爷之前的那句话,沈玲只当没听见。

年前年后吃了几次酒,各房的族兄弟沈玲也都接触了。沈瑞能被二房大老爷、大太太选中为嗣子,绝不是单单只因外家与二房有旧。老太爷觉得四房是软柿子没什么,可沈瑞不是软柿子。

沈珠之所以敢算计沈珏,没有打沈瑞的主意,说不得也是因心中忌惮。

“这事,你要烂在心里,对谁也不能说……”老太爷唬着脸,对沈玲道。

沈玲忙应道:“那是自然,关系到九哥前途,自然要将此事掩下……父亲就是怕走泄消息,方打发孙儿亲自回来与老祖宗禀告……只是事关珏哥,二房长辈不会瞒着宗房,珹大哥又在京中,各房都有族弟在京,这事能瞒着外头,怕是瞒不到族里……”

沈琴、沈宝等人,不会对外宣扬,可也不会瞒着自家人。

老太爷想要掩下此事,不过是自欺欺人。

老太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儿孙都是孽,我亲自去宗房代九哥请罪……只愿九哥能长了教训,专心读书,早日举业……只要宗房不追究此事,其他房头即便有闲话也只是闲话……”

幸而沈珠现下留在京中,没有随着二房二老爷一起回来,要不然事情也不好瞒下。

沈玲低头听了,狠狠地握着手心。

沈珠酿下如此大祸,使得三房得罪族中最强的两个房头,老太爷这里除了最初的恼怒,竟连惩罚都不提,八十来岁的人竟然亲自去替曾孙赔罪,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沈珠是秀才,被看成三房未来支柱。

沈玲从没有这般急迫过,对于分家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三房二老爷虽也是嫡出,可以老太爷对长孙的偏疼,几个孙子分家,绝不会四孙均分,定要留下大头产业给长孙,其他三个孙子能有宅有铺就不错了。

沈涌正值盛年,分家后那点产业自己就能打理过来。到时怕是沈玲想要插手,嫡母也会防着他,毕竟他比嫡出弟弟年长十来岁。到时即便让他打理庶务,也是冷清产业,正好得了空闲,私下读书。

至于他的亲事,只要他不提,嫡母巴不得延迟几年,省的庶长媳进门生下庶长孙来,以后在年岁上又狠压嫡孙一头。

三房是老太爷压着几个孙子,不让分家,谁要是先闹分家,即便最后如愿,定要担不孝之名。

如今沈涌不在松江,三房分家,二老爷这一支说不得会在经济上吃亏,可名声上却是无碍。

沈玲心中思量一番,已经有了决断……三房三老爷、四老爷早就因老太爷偏着大老爷一支心中有火,沈珠得罪宗房与二房之事,说不定正是分家契机……

*

八房,老太爷房间。

七房、八房几位老爷、太太、齐聚此地。

看了沈宝、沈琴的家书,老太爷笑道:“琴哥、宝哥他们都是好孩子,二房三老爷有心教导,我们这两个房头可得领情……”

老太爷之前也不过一点点念想,想着沈宝性子质朴,痴心书法,说不得能投二房三老爷眼缘。没想到,沈宝确实入了三老爷的眼,可三老爷却没有择其为嗣。不过三老爷既是成心教导,对沈宝来说只有好处。

至于沈琴,能入二房三老爷门下,与二房三老爷有了正经师生名分,则是意外之喜。

进京沈家诸子中,除了沈琳愚钝之外,就数沈琴功课最差,要是没有名师指点,以后童子试都未必能过;如今三老爷既肯收他,那他定不会止步于此。

七房、八房两位老爷显然也想到此处,面上都带了喜色,身为沈家外房子弟,与内四房已经出了五服,他们本也没指望让儿子们去争嗣子之位,如今这结果,甚好、甚好。

只有八房流大太太,心中颇有不足。

就连平素不怎么机灵的沈琴,都得了二房三老爷弟子的身份,沈宝却是没名没分地留京,连个弟子也没争上,定是痴肥木讷不讨喜;要是年前去的是自家幼子,说不得早入了二房几位老爷的眼。

只是老太爷与自家老爷都欢喜,流大太太不过心中腹诽几句,丝毫不敢露在面上,只是陪着笑……

*

要是三房这里是怒,七房、八房是喜,那五房这里,则是惊了。

沈瑛之前虽有家书寄回来,提及嗣子已定与二房二老爷回乡祭祖之事,可却没有提自家二弟会随二老爷南下。

看到次子与管家一起进门,鸿大老爷不由傻眼。

沈琦已经跪了下去:“爹,儿子回来了!”

他是弘治十一年年底进的京,如今离开家已经两年半。

鸿大老爷吓了一跳,忙一把扶起,瞪眼道:“二哥、二哥怎么回来了?”说到这里,面露忧色:“莫不是在京里闯了祸?”

沈琦笑道:“儿子最是乖巧,是那等惹祸的人么?”

见他言笑如常,鸿大老爷提着的心放下,瞪了儿子一眼道:“打小就见你淘气,变着法子气我同你娘……赶紧交代,作甚这个时候回来?”

明年就是会试之年,沈琦此时不是正应该在京城苦读备考?

沈琦晓得父母最重视几个儿子的功课,不敢直接说是自己主动请命回来接父母北上,道:“二房大伯父与六族兄看了儿子的文章,觉得儿子略有不足,明年即便下场机会也不大,不赞成儿子死读书,叫儿子离京转转,下一下书本外的功夫,说不得对做学问更有好处……”

推荐榜与月票榜都是17。距离15差距眼见可追啊,求大家支持下推荐票与月票,感激不尽。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