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你们是一类怪物

姜守中的这句话,让空气再次陷入沉寂。

染轻尘面露愕然,随即轻啐了一口,撇过脑袋:“谁跟你……有孩子啊。”

姜守中摸了下鼻子,讪然道:“开个玩笑。”

染轻尘抿着红唇,望着不远处的古树没有出声,露出的小半截雪颈泛着眩目的酥红,面颊绯热。

炽热的气息在两人间轻轻漾开,仿佛带着无形的温热,不仅暖化了周遭的空气,更在不经意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弥漫起一种微妙而旖旎的情愫。

姜守中的这句话终究是过线了。

也许是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也许是一次不经意间的试探。

但对于情感本就处于复杂阶段的二人而言,这句话有种试图捅破白纸的意味。

从一开始的相互不在意,到朋友,到理解,到朦胧情愫的生长。

过程中,染轻尘终究是偏向主动的一方。

因为性格原因,不服输的她总是打破自己既定的规矩,在男人那里博取存在感。

因为体内“情空境”的原因,她总是处于一种该断不断,即舍不舍的矛盾之中。对于感情的处理,完全听从别人。

她有坚持的目标,却无法拥有主见。

时而释放自己的感情,时而又收敛感情,反反复复。

即便这次主动的坦陈自己的情感,也只是因为义妹曲红灵的建议,而她自己是没有任何主见和决断的。

所以姜守中的这句话,无疑让女人很欣喜。

她觉得,男人或许是在暗示什么。

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揭露这段暗示,生怕太直接了会被对方误会,可如果含蓄,又怕错过,最终却依旧是沉默。

此刻的染轻尘无比渴望有个军师在身边,给她出谋划策。

姜守中认真处理着伤口,敷上药物后扯下一条干净的布条扎在对方腹部,轻声说道:“那怪物是苏家家主苏衫客。”

“是他?”

染轻尘惊诧无比。

拥有“天下第二快刀”威名的苏衫客,在江湖上名头极响亮,当初联合六扇门去诛杀曲红灵,只有他一人活着回来。

而朝廷也是给予了苏家足够的照顾。

只是回来后的苏衫客半疯半傻,也不晓得当初围剿曲红灵时发生了什么。

“这家伙已经不是正常人,之前在家里就跟个怪物似的。”

姜守中帮女人穿好衣物,淡淡说道,“不知道这家伙究竟经历了什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也许是服用妖气导致。”

染轻尘陷入沉思。

前段时间和曲红灵困在修罗大殿,对方也没提起过这些事。

“说起来,你们为何跑来修罗城?”

姜守中问道。

染轻尘无奈道:“当时我们在跟踪单东川,对方和一個蒙面人有了接触,于是我和南霜商量了一下去跟踪那蒙面人。结果就跟踪到了修罗城,无意间发现了一座祭坛。”

“祭坛?和地宫祭坛相似?”

姜守中目光带着好奇。

染轻尘摇头:“不一样,那座祭坛我们没能靠近,但似乎完好无损,比地宫孕养龙蛋的祭坛明显要大很多。”

姜守中思索了片刻,望着女人苍白的容颜说道:“算了,先带你离开这里再说。”

“南霜呢?”

染轻尘问道。

姜守中道:“我和她分开找你,等我们离开这里就去找她。”

“嗯。”

染轻尘点了点螓首。

她费力站起身打算自己行走,姜守中却背过身子,弯下了腰。

“我背你。”男人说道。

染轻尘矜持的想要拒绝,姜守中说道:“之前在名剑山庄,我已经背过你了。”

女人一怔,犹豫了一下,手臂搭在男人的肩上,缓缓俯下身子,趴在了男人后背。

厚实的水袋压迫感让姜守中咧了咧嘴。

这减震效果简直顶级。

姜守中观察了一番,并没有看到怪物身影,便背着女人从木屋下来。

因为之前的入口已经消失,姜守中只能在树林里慢慢探寻。

染轻尘双手轻搂住男人的脖颈,指尖微妙地感知着那份透过衣衫传递而来的温暖与安全感,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是男人第二次背她。

相比于名剑山主那一次,这一次的她情绪更为浓郁。

芳心仿佛被一层蜂蜜涂抹。

记忆是甜的,欣喜是甜的,心跳是甜的,呼吸是甜的……

曾经的她最讨厌自己处于弱势的境地,反感被别人帮助,可现在她很享受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甚至为自己的受伤而感到开心。

“我会不会太重了?”染轻尘不安问道。

“不重,很轻。”

这种问题上,姜守中可不会犯傻。

染轻尘放下心来,她将脸颊轻轻贴合于男人的肩侧,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姜墨,你背过其他女人吗?”

“背过啊。”

姜守中实话实说。

他背过红儿,背过耶律妙妙,还背过二两呢。

“哦。”

女人神情黯然,不由嘟了嘟小嘴。

“是夏荷吗?”女人手指无意识的在男人衣物上画着圈圈,轻声问道。

“不是。”

“不是?”

染轻尘微微绷大杏眸。

难道暗中还有其他女人在勾引我男人?

莫非是……

染轻尘颇为吃味的问道:“不会是南霜吧。”

“不是,是二两……”

正在说话的姜守中蓦地停下脚步,脸色凝重起来。

染轻尘没注意到异常,听到对方说是二两,不禁愣了一愣,消失的笑意又重新回到了唇角……这么说来,背过的女人就只有她?

染轻尘低声说道:“除了我娘亲外,我只让你背过。”

“嘘,别说话。”

姜守中背着女人闪到旁边的古树。

染轻尘一怔,顺着男人目光抬头望去,这才看到,远处化身为怪物的苏衫客正趴在地上,不知道啃食着什么东西。

庞大的身躯上,一只只手无意识的扭动着。

而在怪物身边,则有一个树洞,其形状与姜守中之前出来的出口一模一样。

“是出口。”

姜守中皱了皱眉。

“怎么办?会不会还有其他出口?”

染轻尘凑到男人耳边,小声提议道,“要不我们去其他地方找找?”女人吐出的热息喷洒在男人的耳廓上。

姜守中盯着树洞,摇了摇头说道:“出口应该就这一个。”

因为他之前从树洞出来的时候,随手做了一个记号,而现在他能看到用刀子划过的记号,说明这个出口就是之前他离开的树洞。

只不过当他离开后,树洞便转移了位置。

姜守中靠着树干,将后背上的女人轻轻放下来,低声说道:“我去引开它,伱先进树洞,我后面会跟过来。”

只是男人刚一起身,衣角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染轻尘另一只手握紧长剑,倔强的看着他:“不行,我们一起离开。”

姜守中抓住她的手,无奈道:“别闹,你现在这样子能做什么?相信我,我逃跑速度一流,这怪物追不到我。”

染轻尘依旧固执的揪住衣角。

有些时候的分别,可能是一辈子的分离。

她不想后悔。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姜守中皱眉:“头儿叫你蠢木瓜,你别真犯蠢啊,别当累赘行不?”

染轻尘看着他,但最终还是缓缓放开手。

姜守中松了口气,低声说道:“我尽量把它引开远一点你再去。你放心,我一定能逃出去,我可是晏长青的徒弟。”

女人垂下脑袋,说道:“我不会当你累赘的。”

姜守中张了张嘴,没说什么,扭头见那怪物还盘踞在树洞旁,起身掠至旁边的枝桠上,而后脚掌微微用力。

喀嚓!

树枝断裂,声音在空寂的林间异常清晰。

化身为怪物的苏衫客听到声音猛地抬头,便看到姜守中身形一闪而过。

怪物浑身手脚并用,如肉球滚动,朝着男人追去。

姜守中脚尖刚离开一根树枝,一股劲风猛然袭来,一条粗长且黏湿的舌头破空而出,精准无误地击打在他刚刚立足的树枝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树枝应声而断,碎片纷飞。

“妈的,这玩意怎么这么快。”

姜守中心中暗惊,急忙闪避到一旁树木上。

怪物如虫子般迅速爬上树木,所过之处树皮皆开裂损毁,在姜守中闪避的那一刻,高高扑去,犹如一座巨大山石压下。

姜守中抽身堪堪躲过,拔出七杀短刀。

之前使用过几次七杀短刀,上面附着的煞气消减了许多,这一刀虽然砍掉了怪物一只手,但并未造成太大伤害。

嗖!嗖!

姜守中祭出玉簪飞剑与屠龙剑。

玉簪飞剑刺穿了怪物的身子,拉出一串白色的粘液。而屠龙剑则准确无误的插进了面部,将其击倒在地上。

但怪物只是嘶吼了一声,身子停滞了一瞬,便再次爬起。

被切割成两半的脸颊重新愈合。

“吃……吃……”

怪物如鬼魅般穿梭过林木,对姜守中紧追不舍。

双方你追我逃,险象环生。

估摸着染轻尘应该已经进入树洞,姜守中转了个弯,朝着树洞方向返回。

距离树洞还有三十多米距离时,姜守中猛地停下脚步,朝着旁边躲去。轰隆声中,两棵树木从中间裂开。

巨大的冲击波将姜守中掀飞出去。

怪物瞬息间迫近而来。

七杀刀被一截长长的舌头卷住,用力一甩,将姜守中生拽了过来。

姜守中及时松刀,抽出腰间的灵水剑。

耀眼的剑光笼罩而下,斩掉了怪物的几根手脚,带有腐蚀性的血液喷溅而出。

没等姜守中挥出第二剑,那些原本被斩掉的手竟从地上飞了起来,抓住姜守中的脚踝及胳膊,似乎要将他撕成碎片。

阵阵疼痛袭来,姜守中索性咬牙吸取生肖图的力量。

汹涌澎湃的妖力如洪水决堤,汹涌注入男人的躯体。

姜守中仰首向天,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爆发出强大杀意。那些紧缠于他躯体之上,企图束缚其行动的数只手脚化为齑粉。

就连怪物也被震飞出去。

脱困的姜守中无力跌落在地上,半跪在地,不断喘着气。

没等他喘息半分,那仿佛永远也杀不死的怪物再次窜了出来。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璀璨炽白的剑光突然出现,逼退了怪物。

姜守中面露惊愕。

只见原本应该离去的染轻尘忽然出现在眼前。

女子裙裾轻扬,翩然若仙,遗世独立间透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清冷气质,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霜雪之花。

她挺立于姜守中前,重伤之躯摇摇欲坠,孱弱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仿佛是秋日里最后一片即将凋零的叶子。

“你个蠢女人,为什么不赶紧走!?”

姜守中气炸了。

染轻尘头也不回的说道:“我是你媳妇,为什么要走。”

怪物碾碎了一棵残败树木,宛若被弹弓高高弹起,朝着染轻尘攻击而去。

姜守中被女人执拗的性子给整无奈了。

见对方压根不愿离开,脑中灵光一闪,沉声道:“用无双剑法!”

无双剑法?

染轻尘愣了一下,男人已经来到身侧。

下意识地,她挥剑使出无双剑法中的第一式,长剑与姜守中手里的灵水剑瞬间产生了共吟,被一股无形力量牵扯。

剑芒吞吐如巨龙。

只是染轻尘受伤严重,刚施展出一式,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倒下。

姜守中适时将她揽入怀中,说道:“你只管出剑。”

染轻尘轻轻点头。

两人齐齐出剑,剑气纵横激荡,如同苍龙腾空与凤凰展翅,交相辉映,璀璨夺目。

或许是察觉到了危险,怪物的身躯开始膨胀,皮肤下隐隐有暗紫色的脉络流动,一只只手镀上了暗红色。

双方开始厮杀搏斗,铺天盖地而来的剑光婉转间释放出炽烈而纯粹的威压。

染轻尘紧紧贴着男人身子,本能的挥动手臂。

而她的眼睛却始终望着男人坚毅俊美的面容,似乎要把这一刻永远记在心里。

无双剑法御敌的强悍超出了姜守中的想象,也让怪物产生了畏惧,剑气咆哮腾跃,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每一缕光芒都蕴含着破山断流的力量,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阻碍撕裂。

这时候的怪物想要逃跑,已然来不及。

突然,狂暴杂乱犹如暴雨倾盆的剑气被凝成了一束线,对准了怪物的右边一处部位。

“杀!”

姜守中和染轻尘默契开口。

凝成一线的剑气以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贯穿了怪物的身体。

怪物身体开始如充气的气球,不断膨胀。

最终嘭地一声爆裂而开,露出了一具枯瘦血淋淋的身体,竟是苏衫客的本来模样。

濒临死亡的他抬起头,朝着姜守中颤颤的伸出血手,眼神里既有解脱,也有愤恨,声音嘶哑道:

“你和她一样……一样……是怪物……你们是一类……怪物……”

苏衫客缓缓垂下脑袋,化为一滩血水。

(本章完)

第265章 神秘女人

苏衫客死了。

这个当年参与围剿妖女曲红灵而活下来的最后一人,最终死在了姜守中和染轻尘的手里,也算是一种命数。

只是对方临死前的话,让姜守中很是疑惑。

“你和她都是怪物……”

为什么说我是怪物?

是因为看出我身上有死气的原因?

而且姜守中直觉,对方口中的“她”并非指的是染轻尘,是另外一个人。

血水缓缓弥漫开来,将草地染成了红褐色,这个本就没有太阳的林间,这一刻似乎更显得暗红,颇显压抑。

姜守中低头望去,发现怀里的染轻尘已经昏了过去。

对方本就身负重伤,哪怕无双剑法是他主导,也依旧耗费了不少精力,能支撑到现在也算是骨子里的倔强作祟。

疲惫的姜守中搂着女人,靠坐在旁边树干休息。

从引开苏衫客到击杀对方,他几乎掏空了功力。

姜守中低头望着怀里昏迷的女人,将散乱在女人面庞上的发丝捋至耳后,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蛋。

女人脸色苍白,仿佛碧落黄泉间飘零的幽兰,带着一抹令人心疼的脆弱与清冷。

姜守中轻轻叹息。

不知道为什么,从来到青州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奇怪起来。

或许更早一些,在京城的时候就很奇怪。

他猜不透女人的心思,只是尽可能的坦然相处。

毕竟对方说过,她的梦想是成为和江绾那样剑道宗师,一生为追求剑道而活,不会考虑儿女私情。

所以姜守中从未想过与对方产生感情。

可随着两人相处时间过多,有意无意的,仿佛有一丝理不清的情愫萦绕在两人之间。

这让他很是为难。

尤其对方并没有刻意与他疏远,反而愿意保护他,愿意与他亲近,甚至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这让姜守中无奈之余又有些生气。

毕竟他是正常男人,有着正常人的感情。

毕竟染轻尘是一个很漂亮很有魅力的女人。

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所以姜守中很生气,既然你不打算发展感情,就离我远一点啊,总不能让我一個大男人做这个恶人,刻意疏远你吧。

况且对于感情,他本来就不果断。

除了当初对红儿主动,主打的就是一个被动。否则也不会与耶律妙妙、夏荷和秋叶她们惹上情债。

他实在不懂得拒绝。

在这种情况下,姜守中的心里很矛盾。

在名剑山主之后,他就已经有些喜欢这个女人了,只是刻意压抑着。而且那段时间让他高兴的是,染轻尘也似乎在刻意亲近他。

如果染轻尘真的愿意做他的妻子,那他肯定是很乐意的,除非脑袋被驴给踢了。

但好景不长,对方突然又扯开了距离,开始疏远。

姜守中不懂什么“情空境”,只是这次变故让他清醒了许多,再也不敢也不想在对方面前流露出一些感情来。

他怕两人真的会发展出感情,最终落得无疾而终的下场。

所以他始终保持克制。

偶尔的玩笑话,也是小心翼翼的。

即便这段时间染轻尘又开始亲近他,他也不敢去捅破这层纸窗户,生怕是自作多情,也生怕影响到对方。

可他明显能感知到,似乎心底已经印上了对方的影子。

否则之前在修罗城他不会那般慌张。

也包括这一次。

而这一次在看到对方活着的那一刻,被压抑着的悸动又涌现出来。

当时他真想抱住女人。

但还是没敢。

他不敢确定染轻尘究竟要不要成为他的妻子,他不敢试探性的走出那一步。

他很想知道女人内心在想什么。

只是他无能为力。

人的感情便是如此,当开始在意的时候就变得患得患失,畏畏缩缩起来。总感觉在触碰一个泡沫,小心翼翼地。

此外最让他在意的,是夜莺姐的数次忠告。

上次夜莺姐也解释了为什么不希望他与染轻尘发生感情。

当年江绾在明知道墨如夜的孩子是女儿身时,还执意与之结亲,让染轻尘嫁给一个女孩,怎么看都很诡异。

甚至江绾还在染轻尘体内,留下一枚绝情剑心。

江绾为什么不希望女儿动情,为什么要阻止女儿寻找自己的幸福?年幼时染轻尘生病,又生的什么病?

这些谜题很难让人猜透。

总之姜守中能感觉到,无形间有一股力量在左右着染轻尘的情绪,也在阻碍着两人的感情发展。

这让他的内心无比的纠结。

不知觉中,他的手掌轻抚着女人柔腻的脸颊,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

——

染轻尘就在旁边。

准确来说,此刻的她仿佛魂游天外,以一种虚幻的状态站在姜守中的身边。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

死了吗?

但自己的身体还有温度,有心跳。

更像是灵魂出窍。

她对着姜守中说话,可对方压根听不到。

这时,心有感应的她猛地回头,惊愕看到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这女人长相身形竟和她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对方是一头银灰色长发,周身萦绕着一股阴寒刺骨、仿佛自幽冥深处蔓延而出的血戾之气,令人望而生畏。

那双瞳孔,也泛着幽红色。

“你是谁?”

染轻尘心中警戒。

“我是你啊。”

银发女人背着手,慢悠悠的走近。

“我?”

染轻尘蹙紧柳眉。

银发女人勾起猩红的嘴唇:

“以为没有了绝情剑心,就可以随便喜欢别人了是吧,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一生根本不配得到爱情。”

“你究竟是谁!?”

染轻尘内心莫名产生了几分恐惧,下意识靠近姜守中。

只是此刻男人根本看不见她。

银发女人瞥向姜守中,笑着说道:“他若真喜欢伱,就不会招惹其他女人了。他若真喜欢其他女子,就不会惦记你了。

情深不寿,强极则辱。你所奢求的爱情,真的能得到回报吗?

男人啊,不过是惦记你那副身子而已,你若是个丑八怪,他还会在意你吗?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可惜你不是这一瓢。

染轻尘,你跟别人不一样,你不需要这种廉价的爱情,它只会让你陷入痛苦……”

“我的感情如何不需要你来管!”

染轻尘冷冷说道,“我现在这样子,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只是看到了你的心,一颗一直被隐藏起来的心。”

银发女子幽幽道。

她走到染轻尘面前,苍白的手掌轻轻按在染轻尘的心口处。

“听,是不是没有心跳了?”

染轻尘想要推开女人,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银发女子缓缓握住拳头,与此同时染轻尘感觉到心口一阵剧烈绞痛,就好像心脏被人紧紧攥在手里,疼的她喘不上气来。

银发女子面色冷淡道:“这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值得你去喜欢的。”

“滚开!!”

染轻尘拼尽全力挣脱出束缚,将女人推开。

她捂着心脏位置大口大口的喘气,冷冷盯着似笑非笑的银发女人:“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不管你是谁,赶紧滚远一点。”

银发女子叹息道:“你心里明明不愿意与其他女人共享自己的丈夫,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呢?你以为你做出了牺牲,男人就会感激你吗?太天真了,他只会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

“闭嘴!”

染轻尘怒斥出声,双目通红。

银发女子盯着染轻尘,身体如青烟般拂动,继续说着:“他无法给你全部的爱,痴情也好,多情也罢,你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替代品罢了。不信咱们看着……”

“我说了闭嘴!”

染轻尘一掌朝着女人拍去。

却直接穿体而过。

银发女子走到姜守中身边,目光寒漠带着浓浓的讥讽:

“他不会只满足于你一个女人,你之所以愿意分享,是因为无论是锦袖还是夏荷,都只是丫鬟而已,你觉得她们构不成威胁。

可如果那个叫厉南霜的丫头也成为他的女人,你还会自欺欺人的,把她当通房丫鬟吗?到时候他对你的爱,能分出多少……”

染轻尘浑身冰冷,如坠寒窟。

对方好像什么都知道,窥探了她的记忆,她的心思。

难道对方真是她的内心?

染轻尘身子不由自主的发抖,仿佛无数恶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为一柄柄刀子。

“丫头,爱情不是我们这类人该拥有的。”

银发女人伸出细长如葱根的手指,轻轻按在染轻尘的嘴唇上,柔声说道,“你爱的越深,痛的就越厉害,你若执迷不悟,真正到撕心裂肺的时候就晚了。”

听着女人的劝告,全部愤怒的染轻尘却冷静下来:“无论你如何挑拨,我都不会上当。我自己的感情,我自己做主!”

银发女人红唇翘起:“那咱们拭目以待。”

她轻轻一挥衣袖,一阵腥风吹来,吹得染轻尘睁不开眼,只觉天旋地转……

而原本平静无声的心脏,噗噗剧烈跳动起来。

……

染轻尘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姜守中关切的脸颊。

她的意识回到了现实。

男人的手还抚在她的脸上,暖暖的。

看到女人醒来,姜守中愣了一下,随即如触电般的收回手,干笑道:“醒了啊。”

染轻尘扭头扫了眼四周,并没有看到银发女子的身影,轻声问道:“刚才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人在这里?”

“其他人?”

姜守中一怔,用力摇头,“没有啊。”

染轻尘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方才的遭遇,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

“你……能走吗?”

姜守中还抱着女人,指尖透过衣衫的滑腻肌肤有些温热。

染轻尘尝试着起身。

她一只手搭在男人肩膀上,一只手摁在男人腿上,尝试几次后无奈摇头:“不行,还需要缓一缓。”

“那就再缓缓。”

姜守中下意识搂住女人纤细的腰肢说道。

树洞没法背着人进去,里面的通道太过狭隘,只能等待。

他本想说“介不介意我这样抱着你”,但最终还是没说出这句话。

有些话一旦出口,尴尬的是双方。

保持默契就好。

染轻尘也没有刻意避讳,可能是方才银发女人的言语刺激,激起了她的叛逆心,她就这样躺在男人的怀里。

我的感情从来不会由其他人定义。

我想喜欢就喜欢,不想喜欢就不喜欢。

“有些事情我想问你。”

良久,染轻尘忽然轻声开口。

姜守中道:“问吧。”

男人竟然莫名紧张起来,总感觉女人要问一些很敏感的问题。

但奇怪的是,染轻尘却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不敢问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挣扎半响,还是没有勇气问出,只能含糊的转移话题:“我想对你说些事情,上次在修罗古城,我和一个女人结拜为姐妹。”

“啊?谁啊。”

姜守中一脸不可思议。

当时他没看到染轻尘身边还有别人啊。

染轻尘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具体身份我以后再告诉你。当时的情况也比较奇妙,我和她陷入了一个幻境,在那里渡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染轻尘将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姜守中听得暗暗咂舌。

有一种在听天方夜谭的感觉。

“原来,你体内的绝情剑心就是在那时候被损坏的,难怪。”

姜守中恍然大悟。

当时从修罗城回来的染轻尘,就很不对劲了,一改对他之前的疏离,主动亲近,好似换了个人似的。

没想到是体内剑心损毁的原因。

这么说来,还要感谢一下那位骷髅怪物。

“你那位义妹是个好人。”

姜守中笑着说道,“我相信你的直觉和眼光,等下次来的时候我一定好好感谢她,对你的照顾。”

染轻尘内心回想起曲红灵的娇俏模样,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调侃道:“就怕你见了我那妹子,神魂颠倒,被她给迷住了。”

姜守中听乐了:“这你放心,即便你义妹美若天仙,乃是神女下凡,我也不会起心思。我若真动了心,我自己把自己阉了。”

“别胡说。”

染轻尘粉拳锤了一下男人的胸膛。

她笑眯眯道:“你就算真有心思也晚了,我那义妹是寡妇,很爱自己亡夫。”

寡妇?

姜守中听着无语。

自家这媳妇结交的闺蜜可真是奇特。

姜守中笑道:“那你就更放心了,我姜墨不是曹贼,对寡妇没兴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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