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5.第605章 神医断喜脉

第605章 神医断喜脉

这小宦官一听,喜出望外:“您的意思是……这小秀女,有喜了?”

哎呀……

这小宦官哎呀一声,便要以头抢地,惊喜万分的道:“这是大明之幸啊。”

“幸个屁。”周公公下意识的取了桌旁的老花镜,戴在了鼻梁上,最近很风行这个,一些老大臣和老御医,还有寻常买卖人家的老掌柜,都爱戴这玩意,毕竟年纪大嘛,老眼昏花。

而在古人看来,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又有姜是老的辣,因而人们对于老人,总是放心一些,年轻小伙,即便再能干,人们也有所顾虑。

于是乎,除了你的胡子,还有你胡子的长度、颜色,人们用来分辨你的年龄,大家也开始推崇戴着眼镜的人了,在人们普遍的观念里,戴着老花眼的,那定是老辣之人,若是戴近视眼的,说明平时读书多,学富五车。

眼镜现在很时兴,且也不贵,三五百文而已,再贵,也就是镜框里用一些珍贵的材质;周公公既无近士,也没有老眼昏花,他是看太医院的老御医们纷纷戴上了这个,便也寻了一个眼镜来,这眼镜是没有度数的,其实就是块玻璃,这么一戴,哪怕他只是个太监,却也在此刻,多了几分儒雅的气息。

周公公翘脚,一颠一颠,用老御医们的口吻道:“只是疑似喜脉而已,起初的时候,咱见了也高兴,正要报上去给刘公公知晓呢,可后来,连续两三个,此后到了第五个,竟到了今日,送到了第六个这样的秀女,咱就明白了,应当诊断错了,这喜脉,其实与许多妇人病其他的脉象差不多,这是正常的,想来,是因为她们平时喝水不太洁净,否则,这天底下,有六人一道儿有喜的事?这东宫,可只有一个男人呢,就是咱们的太子殿下,您说说看,说出去,有人信吗?这事可不能到处和人胡说,倘若被有心人听了去,还以为东宫里藏了不干净的人。”

小宦官吓的脸都变了,忙不迭的颔首点头:“奴婢省得,奴婢晓得的。”他想了想,有些不放心:“要不,请刘公公,去代查一下起居注,这事,还得让刘公公知晓。”

周公公乐了:“咱本也是这样想的,不过这事,咱不去,你去吧,刘公公在养病呢,脾气火爆,前日有人给他递茶的的那个小六子,就因为这茶稍稍烫了那么一丁点,便被刘公公揪着打了个半死,您也不想想,这火爆脾气,真真像极了太子殿下,你去问吧,看他打死不打死你。”

小宦官打了个哆嗦,干笑。

却在这时,有个宦官进来,高声道:“周公公,周公公,这儿有个嬷嬷您得看看,都二十七八了,非说自己吐得厉害,身子有些不一样,竟和有喜了一样的症状,她说……”

“说个屁!”周公公气定神闲:“不必看,就是染了一些风寒,带回去,让她多喝一点热水。”

周公公骂完了,才转过头对这小宦官道:“看见没,第七个了,还是喜脉吗?吓,我周某某在东宫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成日看这些妇人病,他们不烦,咱还烦呢,以后别送这等病的来了,不过就是经血不调的事,教她们平时多喝喝热水便是了。”

周公公骂完了,便坐下,惬意的喝茶。

他只是个寻常的宦官,而太子被环切的事,本就关系到了机密,有限知道的几个人,谁敢拿这个出去碎嘴,周公公之所以如此言之凿凿,却也不是没有道理,这太子殿下两年多没动静,若是侥幸一人有喜了,还说的过去,这……这他娘的第七个了。

信就出鬼了。

………………

坤宁宫。

朱秀荣抱着方小藩,方小藩伸出手,想要试图抓住朱秀荣的下颌,朱秀荣便笑。

方小藩已长大了许多,可以坐起了,口里咿咿呀呀的发出各种古怪的音节。

张皇后却正襟危坐。

那宦官刘政匆匆而来,拜下:“娘娘……”

张皇后抬头,不露声色的道:“东宫那里,可有什么事啊?”

刘政小心翼翼的看了一旁的朱秀荣和方小藩。

朱秀荣似察觉出什么,俏脸微红,便一手抱着方小藩,一手捂着她的耳朵,快步去耳室。

刘政才笑了笑:“这些日子……太子殿下很勤奋……”

张皇后绷着脸:“你知道本宫问的不是这个。”

刘政哭笑不得:“奴婢打听过了,东宫那儿,好似也没动静。”

“那张永没有盯着一点?”张皇后哪怕对于东宫的这些小宦官,都是耳熟能详。

“张永伴驾去了。”刘政道:“此前伴驾的刘公公喝辣椒水,足足一大锅呢,有半盆,他一口咕哝咕哝便咽下去,至今嗓子还在哑着,说话都不利索,已养了大半月了,说实在的,刘公公真的很令人钦佩啊。”

一听半盆辣椒水灌进肚里,张皇后便觉得头皮发麻,脸都白了:“这么说来,现在东宫做主的就是这哑了的刘瑾?”

“是。”刘政哭笑不得:“他在东宫养伤,太子又信任他,除了他,谁敢做主啊。奴婢去打听过,东宫那儿,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奴婢在想,那方继藩的法子,是不是管用。”

张皇后心里略有失落:“这事……不可和太皇太后说。”

“娘娘的意思是……”

张皇后淡淡道:“太皇太后想着龙孙,都要疯了,此时给她泼凉水,别有个什么好歹。”

“奴婢遵旨。”

“东宫那儿,还得盯着,不要有什么疏漏。”

“奴婢知道了。”

………………

朱厚照当夜回东宫。

至寝殿,似乎闲着也是闲着,白日没有手术,青春无法浪费,精力也无处发泄,便对张永道:“那个……那个刘秀女……本宫还记得她,她挺温和的……”

刘秀女……

张永面上一愣。

“那个神宫局的。”

张永恍然大悟,噢,这个秀女,自己没有太多的印象,不过这也是常事,殿下毕竟年轻,龙体康健,幸了哪个女人,只有掌起居注的人查阅了才知道,这东宫这么多女人呢。

想不到,这刘秀女,竟还让殿下惦记着,可见……这刘秀女竟还颇得太子之心,早知如此,该给她安排一个好差事才对,失策啊失策,真是糊涂。

他匆匆忙忙的去喊人了。

可过了一会儿,却怒气冲冲的回来。

朱厚照等的心焦,一面使人宽衣,一面道:“怎么你一人来,没人侍寝,本宫睡不着。”

张永便谄笑道:“殿下,殿下,那刘……刘秀女不知趣,只说自己身子不好……”

“诶哟!”朱厚照眉飞色舞,乐了:“那就她了,她身子不欠安,本宫还不让她侍奉了呢。她害了什么病,你问了吗?”

张永想了想,道:“说是身子虚弱,经血不调,气闷,噢,还有,吃不进饭,干呕。”

朱厚照眯着眼,道:“这不是有了身孕吗?”

张永一愣,突的脸都变了:“殿下……殿下……觉得……觉得……”

他心扑通扑通的跳。

这些日子,仁寿宫和坤宁宫那儿,可没少派人来啊。

殿下也做过环切,这事,他是知道的。

太子殿下,两年多,不见有孩子来,莫说是宫中暗暗着急,这外朝,不也有一些风言风语吗?

不会吧,真的如此神奇?

他眼巴巴的看着朱厚照:“殿下,她今日,还去看过病,说只是风寒……”

朱厚照却是急了,恨不得上蹿下跳,打成年起,他总被人用异样的眼睛看待,他是大男人,自该子孙满堂,否则,这岂不是宦官吗?

所以虽然脸上没有表露,这心里,却还是盼望的。

这也是虽被方继藩环切了,最终他也决心原谅方继藩的原因之一。

一听有人诊断这刘秀女为风寒,朱厚照立即破大大骂:“庸医,他懂个什么?本宫才是神医,赶紧的,命人搀刘秀女来,还有,得请方继藩来,诶呀,本宫现在气血涌上了头,头有些晕,得让他来,他在旁,本宫有点底。”

张永听了,哪里敢怠慢啊,疯狗一般:“奴婢这便去。”

这张永飞也似得窜出去。

很快,刘秀女便被人用步撵抬了来,朱厚照焦虑的在寝殿里来回走动。

刘瑾不知得了什么风声,他毕竟在东宫里耳目诸多,一听可能有人有了身孕,一下子,跳了出来,这时候,太子殿下身前,一定得有自个儿啊。

见了朱厚照,他一下子拜倒:“殿下,殿下,奴婢来了。”声音很嘶哑。

朱厚照却没心思理他,刘瑾却乐呵呵的,这个时候,其实不必能说上什么话,最重要的是,能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在殿下面前晃荡,这晃荡的多了,便给殿下留有了印象,印象很重要。

那刘秀女已一日不曾进食,没什么胃口,且吃什么吐什么,虽是从昏厥中醒来,身子却更加虚弱,几乎是由人搀扶着进来。

朱厚照一见她,眼睛放光。

(本章完)

第606章 扬眉吐气

“来,来,来。”朱厚照兴冲冲的朝刘秀女招手:“且坐下,且坐下,张永,你这狗才,好生伺候,伺候着。”

张永忙不迭的点头。

好歹自个儿在东宫,那也是刘瑾之下,万人之上,平时这刘秀女,在自己面前,正眼都不会瞧她。

可这刘秀女有喜,这可就不同了啊。

张永心里一凛,忙笑嘻嘻的给刘秀女斟了茶。

一旁的刘瑾森森然的看着张永,却没有做声,只在太子面前晃啊晃。

朱厚照激动的上前,打量了刘秀女的脸色:“你今儿晕了?”

刘秀女怯怯的颔首,看着朱厚照的目光,有些敬畏。

这时,已有宦官取了起居注了,朱厚照捻着厚厚的簿子,一页页翻找了一下这个月的情况。

“这样多……”

看着这密密麻麻的记录,朱厚照努力的回想,接着,在一个半月前寻到了刘秀女的名字,他认真的抬头,好歹是朱大夫,蒋御医都是自己的徒子徒孙呢,到了手术台上,连搭把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割腰子割多了,也耳濡目染了医学方面的事,比如腰子不远,若是妇人,不就是生娃娃的子宫吗?方继藩可是亲自命仵作,绘画过图册来给朱厚照看的,嗯……人体的解剖图。

朱厚照将簿子放下,看着刘秀女,也不把脉,因为受方继藩的感染,方继藩认为,把脉来判断是否有喜,其实是很不靠谱的事,误诊率太高。

朱厚照便问:“至今来了葵水没有?”

刘秀女吓的半死,不敢说话。

朱厚照急了:“你说呀。”

“是啊,说呀。”一旁几个伴伴,个个伸着脖子,为太子殿下着急。

刘秀女想了很久,摇头。

朱厚照道:“上次葵水是何时来的?”

刘秀女紧张又害怕,低垂着头:“禀……禀殿下……是三月初九。”

朱厚照眼睛放光,立即对照着起居注的时间,掐着手指头,反复的验算。

“殿下,要不要……”一旁的张永笑嘻嘻的想说什么。

朱厚照厉声道:“闭嘴!”

他口里叨叨的念着孕期之类的话,猛地,抬眸:“这岂不是说,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刘瑾急了,嘶哑着声音道:“错了,错了,起居注里分明说的是,是在一个多前,哪里有两个月,殿下,这不是玩笑啊。”

“你懂什么?”朱厚照鄙视他:“本宫算的是最后一次来葵水的日子,你不是女人,瞎咧咧啥?”

朱厚照压抑着心里的激动,越来越怀疑这刘秀女有了身孕了。

可又不能确诊。

张永道:“要不,请御医来瞧瞧吧。”

朱厚照冷笑:“看个屁,等老方来。”

…………

方继藩几乎是在半夜,被东宫里的禁卫从被窝里拎出来的。

事情紧急,东宫奉命来此的百户官几乎是带着人,携刀闯进了方家,方家平时用来看家护院的那条狗,平时甚是嚣张,见了哪一个来客都免不得要嗷嗷叫几声,今日看到一群杀气腾腾的人冲杀进来,月色之下,那不小心裸露出来的刀身反射着银灰。

那大犬顿时摇起来尾巴,低着头,嗖的一下,没了狗影。

为首的百户对方家了若指掌,直接领着人冲进了方继藩的寝室,方继藩躲在被窝里,磨着牙,梦里在与公主相谈甚欢,结果直接便拎了出来。

“谁,谁,谁……”

方继藩有点懵。

“定远侯,有大事,太子殿下说了,天大的事,一刻都不能耽误,立即去东宫,十万火急,侯爷,得罪了,到时卑下自会来负荆请罪。”

方继藩道:“我还没穿衣。”

这百户便道:“来,掌灯,给侯爷穿衣。”

方继藩大叫:“我需让香儿来穿的。”

百户急的跺脚:“十万火急,侯爷可以自己穿。”

方继藩振振有词道:“我没学过啊,我不会穿。”

这是实在话。

来到这个世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行动能力已经退化了,尤其是明朝的服饰有些繁复,方继藩真不会。

百户急了:“给侯爷一件披风。”

披风一裹,将里衣遮住,方继藩觉得这形象有些不妥,不过……将就吧。

他匆匆的至东宫。

等见到朱厚照的时候,朱厚照眼里布满了血丝,一见方继藩来了:“快来,给你看好东西。”

方继藩上前,看着那瑟瑟发抖的刘秀女,再看刘瑾等人,其实路上,他已大致了解了情况,方继藩对朱厚照道:“确诊了?”

朱厚照摇头:“没有呀,不是等你来。”

“我……”方继藩有点懵。我不擅妇科呀,我只会环切呀。

当然,方继藩不敢当着朱厚照面前再提环切二字。方继藩道:“葵水何时来的?”

“都问了。”

朱厚照取了自己问诊的记录,交给方继藩,方继藩低头看着,经血不调、皮肤开始干燥、呕吐、没有食欲……好像都中了。

方继藩道:“极有可能是有身孕了。”

朱厚照干着急:“本宫也是这样想的啊,可问题在于,是否可以确定。”

方继藩没底:“去请蒋御医吧,这方面,他有经验,上次听他说妇科的事,他可是头头是道。”

朱厚照一听:“就他了,去西山请人,要快!”

…………

方继藩顿时开始焦虑起来。

没有确诊,这时还是不要报入宫中去,若是一旦是假消息,等于是白高兴了一场。

不过……自己的环切,是否成功,似乎眼下,有了曙光。

其实古人不孕,除了先天之外,因为没有化学污染,后天不孕的最大杀手,可能就是这包皮过长的缘故,这时代卫生条件有限,寻常人不可能做到每日洗澡,洗涤的工具也只限于皂角,而一旦那啥过长,且似朱厚照这般,不太讲究个人卫生,产生了大量的包皮垢,这些包皮垢日积月累,容易引发前列腺炎以及其他炎症,最终导致不育。

要对付这种不育,最好的办法,就是切了。

这是大明医学不孕不育科里,一次了不起的进步,方继藩甚至觉得,若是西山有一个男科医院的话,发财的机会,就来了。

在这男权为主的世界,重金求子,绝不是牛皮癣里的广告骗局,而是切切实实的心理需求啊。

方继藩背着手,突然想起什么:“如此明显的孕期反应,为何现在才知道?”

朱厚照懵逼,然后火起:“不是说有人给刘秀女问过诊吗?看病的是谁,差点误了大事,将人给本宫提来。”

片刻之后,周公公便被提到了寝宫。

看着朱厚照气咻咻的样子,周公公被禁卫一丢,整个人在地上打了个滚,那代表了儒雅和博学的眼睛也落在地,他西意识的捡起来,戴在了鼻上,哭天喊地的道:“殿下,奴婢万死啊。”

“说!”朱厚照厉声道:“你给刘秀女看病,明明她有如此严重的征兆,你却隐瞒不报?”

“奴婢……”周公公不安的道:“奴婢觉得不对啊。”

“哪里不对?”朱厚照恶狠狠的看着他。

周公公哭哭啼啼的道:“和周秀女一样,有这样病情的,在刘秀女之前,就有五人,奴婢诊断了刘秀女之后,将她送走,且又来了一个嬷嬷,也是这个病情,奴婢……奴婢怎么敢断定她们有身孕呢?东宫里就殿下一个男儿,难道还会有鬼不成?”

朱厚照一愣。

七个。

方继藩也有点懵。

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在上一世,好像没听过这种报道吧。

医学史上的奇迹?

还是……

周公公泪水涟涟,委屈的道:“奴婢……奴婢……觉得,这可能是……”

“另外六个,是何人?”方继藩想到了什么:“全部请来,还有起居注,且看看对的上对不上。”

“对呀。”朱厚照一拍脑门:“本宫为何没有想到,只要这些人统统对上了,就说明有身孕,否则,不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快,将名字报来,拿起居注。”

方继藩和朱厚照二人探着脑袋,既然几乎是同时有孕,那么也就是说,则七人可能大致就在几天时间里同时怀上的。

这样一算的话,只需在这前后翻找即可。

周公公凭着记忆,道:“第七个奴婢印象最深,是姓容,姓容的一个嬷嬷,快年过三旬了。”

方继藩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朱厚照。

朱厚照没搭理他,却是低头,翻了翻,眼睛放光:“找着了,你看,本宫对这嬷嬷确实有印象,哈哈……”

方继藩脸拉了下来。

果然,上头有容氏的记录。

接着,又报出一个个的名字。

这一个个的名字,竟都对了号。

方继藩都有些不忍心看这起居注,衣冠禽兽啊!

等朱厚照放下了起居注,他眼里放光:“七个,这七人,病情和有了身孕相吻合,不只如此,本宫临幸她们时,时间也对的上,没错了,即便不必蒋御医来确诊,本宫也敢断言……”

他手不自觉的,开始叉了起来,扬眉吐气啊!

“哈哈哈哈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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