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陆斩,你这是妖魔行为!!

白鹤城上空风云变色,一抹猩红照亮四野,如鲜血般刺目,划开暗淡苍穹。

陆斩站在城主府顶层,俯瞰满目疮痍的白鹤城:

“诸位,陆某接管这座城,谁支持,谁反对?”

清澈淡漠的嗓音如惊雷乍起,顷刻传遍整座城。那股从容不迫的姿态,就好像在说家常便饭一般云淡风轻,平静得可怕。

可也正因为陆斩态度太过淡然,才令城池中的众妖深觉侮辱。

他们跟随魔焰王,千辛万苦才攻下白鹤城,哪能轻易相让?

就算想抢白鹤城,那也要凭实力。对方甚至都没有跟他们交手,就这般空口喊话,这不是明摆着羞辱他们妖族吗?

孤身一人前来便罢,竟还如此大放厥词,若是他们真将白鹤城拱手相让,日后还如何面对妖族同僚?姓陆的实在欺人太甚!

就连魔焰王都被陆斩态度震了震,他张了张嘴,喉咙滚动间挤出一句话:

“恃才傲物可不是好事,你太自负了。”

魔焰王听过关于陆斩的传闻,知道这是尊杀神,特别是面对妖魔时,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跟随他的妖魔,实力水平也皆在上游。

就算陆斩动念间就能血洗全城,可这种态度也着实不可一世,很容易激发妖族愤怒,从而让事情变得更麻烦些。

更何况,自古以来,太过骄傲的天骄,似乎都没有好下场。

“……”

自负?

陆斩神色淡淡,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魔焰王,始终看向战火四起的城池。

原本在城中游走作乱的妖魔,在听到这话后,纷纷铺展神识看向城主府方向,想看看这大放厥词的孽畜到底是谁。

只见城主府大殿中,那黑衣青年凭栏而站,俊美相貌似谪仙临尘,修长指尖轻轻萦绕着妖冶红光,红光好似带着某种魔力,将魔焰王控制在殿堂之中。

众妖心神一震,没想到魔焰王竟然已经被控制,一时间还有些愕然。

“!”

而城主府大殿中,当察觉到铺天盖地的神识时,魔焰王亦是全身一震,像是受到鼓舞一般,本就高大的身躯站起,浑身肌肉如盘虬鼓动,力量轰然炸开。

魔焰王挣脱那根不起眼的红线同时,周身燃烧起熊熊魔焰,如碎星坠地,朝着陆斩狠狠轰砸而去。

与此同时,灼热魔焰熊熊燃烧,炎热之气形成可怖漩涡,以城主府为中心,朝着四周荡涤开来。

“……”

看着忽然暴起的魔焰王,陆斩并不觉得意外。

此时那么多妖魔铺展神识,都在探查城主府的动向。

若是魔焰王束手就擒,那么跟随他的妖兵,只怕也会树倒猢狲散。就算有个别妖魔有些血性,但也会因为群龙无首而溃散成沙。

想要挽救这种局面的最好方式,便是魔焰王带头反抗,让妖兵们看到希望。

这也是陆斩故意为之。

魔焰王固然是造化境的大妖,可在他面前还是不够看的。他方才控制住魔焰王,但并没有用全力,为的就是让魔焰王跟城中妖魔热血起来。

只有看到了希望,这些妖魔们才不会拼命逃窜,他才能杀。

思至此,陆斩并没有接魔焰王那一拳,而是控制身形,如浮光般移开,做出挑衅之态:

“诸位妖族士兵,都别愣着,一起来吧。”

平静的嗓音自城主府炸开,顿时令城中群妖沸腾。特别是看到魔焰王奋身反抗时,妖魔们更像是打了鸡血,纷纷朝着城主府涌来。

刹那间,城中妖风阵阵,黑色的污浊之气遮天蔽日,就连金乌之光都被浓厚妖气遮蔽。

魔焰王被妖气所震,原本萎靡的气势迅速提升,他一拳失误,被陆斩躲开后,却没有气馁,当即化拳为掌,再次朝着陆斩袭来。

轰——

狂暴妖气鼓荡间,就连空间都扭曲几分。

魔焰暴涨成海,魔焰王位于魔焰之中,犹如浴火重生的磐石,带着崩山裂石之势,狠狠砸下!

然而,当这一掌即将拍到陆斩头顶时,却见青年如闲庭信步般抬起手掌,春风拂杨柳似的接住魔焰王的攻势。

这看似轻松写意的一掌,却令魔焰王面色剧变,只觉虚空倾倒,他磅礴如海的狂暴妖力,在这随意掌风之下,竟然难以施展分毫。

甚至……一股灼热感自陆斩掌心蔓延,顺着掌风传至魔焰王的身躯,令他四肢百骸都沸腾起来!

魔焰王大惊失色,他乃是魔焰成精,自是不怕烈焰,可此时此刻却像是被烤熟一般,就连引以为傲的坚实身躯,都隐约有溃散迹象。

不等魔焰王回神,陆斩抬腿横扫而出,罡风卷动血煞,犹如瀚海波涛,刹那激荡而去。

“咔嚓——”

魔焰王只觉剧痛传来,坚固无比的腰身传来破碎之声,肉身竟硬生生被横扫成两半,双腿更是直接被扫成飞灰,妖魂都随之震颤。

实则,按照陆斩的实力,想打魔焰王这种角色,只需动念之间。

只是在修习武道后,碰到这种打斗场面,总是忍不住活动两下筋骨。

可武修之间讲究的是拳拳到肉,追求的是极致的力量感速度感。以至于,就算陆斩收着力道,可魔焰王依然被打得爬都爬不起来。

武修之间最直接的力量,比动用真炁镇压要简单粗暴得多。

“!”

魔焰王大惊失色,生命本源在迅速地流逝,只能紧急运转妖气,护住颤抖的妖魂。

鲜血混合着魔焰,将城主府点燃,但很快那些魔焰便熄灭殆尽,徒留一地殷红鲜血。

不对劲!

魔焰王瞪大眼睛,望着风轻云淡的少年,面部肌肉狠狠抽动。

并非不信陆斩的实力。

毕竟关于陆斩的神话,早就传遍四海九州,这小子的力量毋庸置疑。

真正让魔焰王觉得不对的,是陆斩既然动念间就令他无法反抗,那么刚刚控制住他的时候,就不可能失手,更不可能被他反抗成功。

除非……

他是故意的!

“你、你想做什么?”魔焰王面色一沉,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陆斩回头望向烽火四起的城池,平静道:“我说了,让大家一起来。”

“!”

魔焰王瞪大眼睛,后知后觉意识到陆斩意思,他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昔日跟随他的妖兵,皆疯狂地朝着城主府涌来。

而陆斩背负双手,凝视着滚滚妖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你是故意的!”魔焰王喷出两口鲜血,双目通红:“你果真自负!这么多妖魔,你当真是不怕吗?”

妖魔里面不乏实力高强者,若是区区几十个,对陆斩而言自然弹指间灰飞烟灭。

可现在白鹤城的妖兵,足足数万!

这么庞大的力量,陆斩竟然毫不在意,甚至故意激起妖魔们的斗志,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就算陆斩想屠城,逐个突破显然更加合适,没必要调动起妖魔的情绪。如今妖魔们拧成一股绳,岂不是更加难缠?

就算对自己实力自负,也没必要多此一举吧?

魔焰王想不通缘由。

不等魔焰王想个清楚明白,数万妖魔就已经来到城主府下,庞大妖气凝聚成恐怖鬼脸,朝着城主府盖来。

陆斩微微挑眉,眼底略有讥讽:“对陆某接管白鹤城,竟然这般不满吗?如此,陆某只能替青丘女君斩灭叛贼,肃清寰宇了。”

话音落地,陆斩终于有了动作。

他并没有硬接妖魔们齐心协力的一击,而是腾空而起避开鬼脸,衣袍飒飒间,天上黑云尽散。不等众妖魔反应过来,苍穹又被一片猩红诡异的血煞遮挡。

“嘶……”

看到这种阵仗,妖魔们有瞬间的愕然。

因为这种招数,实在太像妖魔了。

“轰隆隆——”

天际雷光大作,似乎想劈开血煞。

然而血煞却犹如一张无穷无尽的大网,竟将神雷吞入网中。那血煞大网随风翻滚,隐约间哀乐嘶吼,众妖魔只觉得心神恍惚,下意识走入血煞网中。

梦魇织网!

陆斩获得梦魇使者的天赋后,还是第一次使用。

以强大的血煞能力织就出梦魇织网,顷刻间便能让妖魔入梦。而血煞本就克制许多妖魔,所以在梦魇织网笼罩的刹那,许多妖魔的本源就被侵蚀。

陆斩站在高空,如事不关己的谪仙,静静地望着城中妖魔相,露出满意笑容。

难怪梦魇使者昔年无往不利,仅仅是这个天赋,便堪称顶级。

别说区区几头妖魔,哪怕是整座白鹤城,若没有他的操纵,也是无人能躲过这张大网。

“你……你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到了这一刻,魔焰王才明白了陆斩的用意。

陆斩虽然是镇妖司执刃,可镇妖司始终有自己的行事原则,并非见到妖魔就杀。

若是白鹤城妖魔选择投降,就算是镇妖司也不可能立即大规模屠杀,哪怕不按照大周的规矩处置,也会遵循青丘的规矩。

可陆斩明显是故意激怒妖魔,给自己找个杀妖的理由。

就连刚刚给他放水,也是陆斩的计策。

故意给他放水,让他以为自己有一战的机会。而妖魔们看到自己老大挣脱束缚反抗,在陆斩的言语羞辱下,自然会生出勇气,跟他一起对抗陆斩。

而妖魔们一旦反抗,便是执迷不悟,也就给了陆斩诛杀他们的理由!

“你是镇妖司执刃,你、你怎能使这种妖邪手段!”

魔焰王知道自己反叛有罪,可并不代表他的部下都有罪,许多妖兵甚至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只是遵循军令的可怜妖罢了。

就算女君在此,也会根据妖魔们的态度,再决定如何发落,而不是一刀切。

魔焰王简直怀疑,到底谁才是妖魔啊?

“怎么会呢?”陆斩听到魔焰王的话,漆黑如墨的眸子露出几分笑意:“我们大周镇妖司向来贯彻人道主义,陆某身为镇妖司执刃,自然会以身作则,怎会一言不合就屠城?但凡放弃武器投降者,皆可饶你们一命,可若是冥顽不灵者,杀无赦——”

随着声音落地,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妖魔们,顿时退缩大半。

因为在梦魇织网出现的那一刻,许多妖魔就意识到上当。再加上魔焰王气息萎靡,妖魔们大概也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心气儿一旦泄了,再想拿起来就难了。

而魔焰王反叛并非为了自己,只是想给女君留条后路,眼下看到这幕,强忍着妖魂之痛,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我已投降,你们放下武器!”

这些妖魔皆是跟随百年的妖兵,魔焰王已经知道了陆斩计划,自然不想他们惨死陆斩手中。

投降虽然屈辱,可在他反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就算如此,还是有数千妖魔不肯服输,顷刻间就被吸入梦魇织网中,他们根本来不及反抗,就成了陆斩元神的养料。

“啧……”

陆斩感受着识海中拥挤的妖魂,嘴角勾起笑意。

在来的路上,他就想过白鹤城的局势。

白鹤城已经被魔焰王占领,并不是火热的战场,就算他来到此地,也不可能见到妖魔就杀,总要走个流程。

按照陆斩的打算,此行能收获千余头妖魔,已经是上上之选。

结果现在粗略计算,足足有四千余头。

虽然实力不济,可架不住量大。

“……”

魔焰王喘着粗气,眼见陆斩没有继续动手,情绪才稍微缓和了些许:“你们大周,都是这么打仗的?”

按照魔焰王的了解,大周自从建国以来,始终都自称仁义之师。

除了那些负隅顽抗的之外,主动投降的战俘基本不会处死,虽然也会受到刑罚折磨,可好歹也会留得一条命在。

结果陆斩恨不得直接都杀光。

“大周怎么打仗的我不知道。”陆斩自高空落下,看着地面老老实实的妖魔们,淡声道:“但是他们的死,却是你造成的。白鹤城伤亡无数,你们付出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魔焰王闭了闭眼睛,做出赴死之态:

“既如此,你在等什么?”

陆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张破败不堪的脸,摇头道:“死,对你来说太便宜。既然深渊找过你,那就回王都亲自跟世玉说吧。”

“!”

魔焰王听到这话,却忽然疯癫起来,嘶吼道:“要杀就杀,我不见女君!”

陆斩笑了笑,并没有接话,而是用真炁化作大掌,直接揪起魔焰王的衣领,将他提到高空,重启上苍之手离开此地。

至于那些投降的妖魔,被他困在梦魇中,待青厌赶到后,自然会接管。

比起来这些,陆斩还是更好奇魔焰王的事情。

(本章完)

第614章 云水宗绝不跟深渊为伍,这是底线

当天夜晚,青厌就成功接管了白鹤城,带着军队肃清城内判兵后,又重新整理了秩序,虽然战争伤痕依在,但明显比先前好了许多。

白鹤城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而魔焰王作为罪魁祸首,被陆斩带回青丘王都后,当即就被关押进寒渊受审。

陆斩以为要费些功夫,毕竟魔焰王是造化境的妖魔,能修炼到这种境界,他的心性肯定不是普通妖魔能比的,若是不想开口,只怕很难撬开嘴。

必要时候,或许要用到最原始的方法。

比如给元神一个读取记忆的机会。

只是,陆斩没想到,还不等世玉赶来,魔焰王便已经将事情交代清楚,前后用了甚至不足两刻钟。

“他好像并不想见到女君。”负责审讯的狐族狱官如是说。

妖族审讯手段残酷,但魔焰王毕竟不是一般的妖魔,肉身跟妖魂都很健硕,全身上下无一不是硬骨头,审讯起来只怕不易,狱官特地准备了诸多刑罚。

可狱官没想到,他还没有动刑,只是提到女君对魔焰王的恩惠,想让魔焰王羞愧,结果魔焰王便如疯魔一般,直接将事情全部交代。

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见女君。

“……”

陆斩有些意外,当即接过魔焰王的供词,想看看都招了什么。

只是刚刚打开,一股熟悉的幽香便从门口传来。陆斩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涂山世玉站在寒渊入口。

涂山世玉尚在戴孝期间,除了早朝期间,她皆身着雪色长裙。

如同云纱的裙摆垂落,勾勒出高挑纤细身段,素面未施粉黛,但眉宇间英姿绝艳。许是做女君久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亦是愈发浓厚,只是因为心情不佳,神色冷若冰霜,看起来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

狱官看到女君的瞬间,便恭敬低下脑袋退至一旁:“参见女君。”

“他不想见我?”涂山世玉行至近前,面色看不出喜怒:“那我更要见见他了。”

陆斩稍作思索:“我跟你一起。”

涂山世玉点了点头,跟陆斩并肩进去。

寒渊中严寒刺骨,比极北之地还要凛寒几分,陆斩周围真炁流动,形成神焰织就的火罩,才侵袭住此地严寒之气。

顺着长廊前行,两旁皆是牢笼。

陆斩稍微扫了两眼,寒渊中设置的牢房不少,但里面没有多少犯人,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关押魔焰王的地方。

魔焰王是魔焰修炼成精,寒渊对他而言是天然克星,陆斩估计若将魔焰王关押在此地,只怕支撑不了太久,这里面的寒气蕴含了九尾老祖的道韵,魔焰王估计挨不住。

寒渊牢狱跟镇妖司规格差不多,像魔焰王这种级别的罪犯,也是享受着单间待遇。

等走到牢狱门前,还没进去,陆斩便察觉到不对劲。

里面实在太安静了。

“哐当——”

陆斩皱起眉头,急忙推开牢门,就见魔焰王靠着墙壁端坐,原本熊熊燃烧的魔焰已经消散干净,高大魁梧的身躯被寒霜侵袭成冰蓝色。

魔焰王微微耷拉着脑袋,双目已经无神,心口露出狰狞大洞,面前摆着一块火红心脏,已经失去声息。

“……”

陆斩眯起眼睛,没想到魔焰王居然死了,当即道:“我去喊狱官进来。”

“不必。”涂山世玉望着魔焰王尸身,忽然开口:“他是自杀的。魔焰族特殊,只有心甘情愿的时候,心脏才会显露而出。他是自己挖了自己的心。”

“……”

陆斩一时语塞,心底说不出啥滋味,早知道魔焰王会自杀,倒不如便宜他,也算是给他的修为大道添砖加瓦。

如此自杀,倒是浪费了。

涂山世玉诧异道:“只是……他为何会自杀?”

陆斩叹了口气,收起脑海中杂七杂八的想法,打开手中供词,大概浏览一遍后,才道:

“他应是无颜面对你。”

涂山世玉没吭声,只是走到魔焰王尸体面前,望着那被寒气侵袭成冰的岩石,深邃双瞳多了几分伤怀,半晌才道:

“他都招供了什么?”

陆斩将供词递给她:“你自己看吧。”

魔焰王的供词并没有想象中惊人,甚至带着一丝愚蠢。

深渊使者确实找到了魔焰王,也确实想让魔焰王搅乱青丘,并且给魔焰王下了深渊妖毒。可真正让魔焰王下定决心的,并非深渊妖毒的腐蚀。

而是深渊使者给的筹码。

深渊使者言称,只要魔焰王跟他合作,不管将来局势如何,深渊都不会伤害青丘女君。

只此一个条件,魔焰王便心甘情愿当了深渊使者的棋子。

“……”

涂山世玉看完供词,双眸轻轻震颤,错愕中带着几分嘲弄:

“他是觉得深渊势在必得,这才愿意追随深渊使者。我以为,他会对人间很有信心。”

陆斩摇摇头:“据说魔焰族天生缺少一感,皆是魔焰山的魔焰成精,并不依靠男女之情,从而更加纯粹。如今看来,倒是真的。”

涂山世玉心底有些悲哀,到底是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部将,如今因为这种理由做出这种事情,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原本还担心陆斩误会,眼下听到此话,涂山世玉倒是松了口气:

“不错,魔焰族虽然缺少一感,但颇为重义。当年我救了他一命,他便将我视作再生父母。只是他做这些,既然全是为我,又何必无颜面对我,而自杀谢罪呢?”

陆斩轻声道:“或许是不想你为难。”

白鹤城战乱之事,魔焰王必须负责。若是被深渊使者所害,彻底失去自主意识,尚且还能留他一命。可他是心甘情愿所为,那必要以死谢罪。

涂山世玉星眸动了动,沉默半晌后,才转身靠在陆斩怀里,声音很轻:

“深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亡。”

陆斩揽住细腰,低头道:“很快了。深渊使者踪迹已经显露,再想追查应该不难。”

“大周已经知道深渊使者的所在了?”

“不。”陆斩轻叹道:“是西南毒林的七绝门忽然袭击了合欢派,甚至动用了神器死神镰刀。他们不会自寻死路,除非事出有因,我得回大周一趟。”

在缉拿魔焰王回来的路上,陆斩就收到了清若的传信。

现如今深渊使者到处拱火作乱,为的就是想搅乱修仙界,然后浑水摸鱼。

他们必须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涂山世玉知道事情轻重,轻声道:“你放心,若将来深渊真的卷土重来,青丘必不退缩,请你将这句话转告大司主。”

“好……”

……

……

“我劝你好好配合,否则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的命。”

西海黑蜂崖巅,昔年鳛皇洞窟中,般若夫人站在柳惠阳面前,手中拿着一把黑色匕首,正在审讯柳惠阳。

般若夫人心知肚明,不管深渊使者说得多么天花乱坠,一旦七绝门对合欢派开战,甚至动用死神镰刀,势必会为七绝门引来灭顶之灾。

所以在动用死神镰刀之后,般若夫人便带着心腹,跟着深渊使者来到了西海岸,占据了当年鳛皇的废弃洞窟,作为临时落脚地。

若是留在西南毒林,只怕要不了一天,仙门就会来到七绝门兴师问罪。

她之所以帮助深渊使者,便是因为不想死。

如今跟深渊使者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她别无选择。

而趁着仙门的注意力都在西南毒林跟青丘时,他们来到西海,只要柳惠阳能配合行事,就能打仙门一个时间差,到时深渊之门自然会被重新打开。

“呸!”

柳惠阳被绑在琉璃柱上,往日俊美如星的面容,此时憔悴苍白,他没有回答般若夫人,而是反问道:

“七绝门是你丈夫的心血,你背叛七绝门,私自使用死神镰刀,将自己宗门送上死路。就是为了跟深渊合作,这真的值得吗?你不后悔吗?”

七绝门虽然是杀手组织,可杀手又不傻。

若是般若夫人公开带人去杀合欢派,自然有许多人反对。想要洗脑部下,至少也会花费一段时间,死神镰刀不会这么快出鞘。

除非……般若夫人是联合自己心腹,私自动用的死神镰刀,才会如此迅疾。

般若夫人被说中心事,冷笑道:

“私自动用神器又如何?七绝门灭了又如何?就算七绝门现在不灭,一旦深渊重来,灭了也是迟早的事情,我又何必执迷不悟呢?”

柳惠阳摇摇头,眼神有些讥讽:

“妇人之见罢了,现如今深渊使者势单力薄,谈什么卷土重来?若没有你们这样的人帮他,他估计连活下去都难。趁着还没铸成大错,我劝你回头是岸,届时我会帮你求情,尽量宽大处理,总比跟深渊为伍好。这世道是人间,你才能逍遥快活,真变成深渊的世界,你只能为奴为婢。”

般若夫人听到这话,下意识道:“话说得好听,合欢派都没了,我如何回头是岸?”

“如何不能?只要放下屠刀,就算其他仙门不接受你,禅意门肯定会接受的,他们就喜欢教化放下屠刀的恶人,我可以给你引荐,我跟他们弟子也很熟的……”

“你如果这么说的话,我……”

般若夫人声音戛然而止,猛地抬头看向柳惠阳,冷声道:“差点被你带偏,休要胡言乱语,实话告诉你,你若是不配合行事,今日必死无疑!”

柳惠阳见般若夫人忽然冷酷,遗憾地叹了口气:

“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既然如此,我问你此言当真吗?”

“什么?”

“若我不配合,就杀了我。”

“这是自然,你知道深渊的手段,若是你……”

“那好。”

“什么?”般若夫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柳惠阳抬起头来:“那就杀了我吧,我云水宗子弟,就算是死,也不能助纣为虐,这是原则问题。”

“……”

般若夫人没想到柳惠阳如此果决,一时间倒是被震了震,半晌才道:

“我听说你喜欢同门的凌皎月,若是你不配合,使者会将凌皎月抓来。你知道的,七绝门折磨人的手段很有一套,你难道想看着心上人死……”

“没关系。”

“?”

“我说没关系,因为我相信凌师妹也是宁死不屈的。”

“……”

般若夫人如鲠在喉,情绪都有些暴躁起来:“那云水宗呢?你敬爱的师傅,你的同袍,你的师门……只要深渊使者愿意,就能用妖毒摧毁他们!”

柳惠阳见般若夫人气急败坏,情绪反而愈发平静,甚至眼底还有几分嘲讽:

“夫人,你这种甘愿做异族走狗的人,又怎知仙门之志?就算你灭了云水宗满门,我们也不会为深渊使者重塑肉身。我说了,这是原则问题,更是我们的底线。”

气氛倏然沉默下来。

般若夫人心底忽然涌起一丝惭愧,但更多的还是怒气。

她对柳惠阳动了不少刑,可不管她如何折磨,对方都死不松口。眼下用爱人、师门威胁,甚至都没有任何作用。

跟柳惠阳相比,她确实卑劣至极。

般若夫人恼羞成怒,抬手就将黑色匕首扎进柳惠阳腰子里。

黑色匕首萦绕着深渊之气,在入体的瞬间,深渊妖毒便钻入四肢百骸,冲着柳惠阳识海而去。

“哗啦啦——”

柳惠阳双瞳变得漆黑,方才的理智消失不见,仅剩下癫狂之色,他疯狂的痛苦嘶吼,将铁链都震得哗啦啦作响。

在外面静坐恢复元气的深渊使者,听到动静急忙跑了进来,当看到柳惠阳被深渊妖毒污染后,急忙抬手将其打晕,然后又将妖毒吸出,责骂道:

“你这是做什么!想害死他吗?!”

般若夫人刚刚纯粹情绪上头,眼下冷静下来,才道:

“你们的深渊妖毒,号称能腐蚀人妖两族的精神。你何不用妖毒控制他的思维,让他成为你的傀儡,何必苦苦审讯?”

深渊使者怒道:“若是事情如此简单,我何须让你想办法?修仙界神器排斥深渊力量,我若用深渊妖毒控制他,他是没办法催动神器的。”

“……”

般若夫人转了转眼睛,忽然道:“我听说狐族擅长迷魂术,中了迷魂术者,便可以控制对方行事。或许可以抓一只狐族试试。”

深渊使者看了柳惠阳一眼,皱眉道:

“真是麻烦,没想到云水宗弟子骨头这么硬。若是人人都像夫人这般软骨头,那就好了。”

“?!”

般若夫人刚刚缓和心情,听到这话不由怒火中烧。

你这是人话吗?

这该死的东西,居然如此嘲讽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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