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靠跑商来支撑新选组的财政!【5200

橘流兵法?

仁王大人自创的兵法?

仁王大人竟然还懂兵法?

岛田魁等人先是面露惊诧,接着若有所思,最后转为平静的表情。

如果有个不知打哪儿来的阿猫阿狗说他精通兵法,开创了全新的兵法流派,但凡是脑瓜子正常的人类,一定会对此持怀疑的态度。

毕竟,兵学不比儒学。

日本乃儒家文化圈的一员,儒学在日本人的精神世界里占有极高的比重。

尤其是到了江户时代,一个名叫藤原惺窝(1561-1619)的学者,否定佛教的优越性,脱僧还俗专讲儒学,成为日本朱子学(朱熹学派)的创始人。

在其影响和教育下,出现一批朱子学者,其高足林罗山全面发展日本朱子学,按幕藩体制的要求建设儒学,从而确立朱子学的统治地位。

随便找家寺子屋、私塾就能接触到儒学,但凡是喝过墨水的人都能吟上几句“之乎者也”。

可兵学却不是如此。

自元和偃武(1615)以来,举国范围内再无大的战事,兵法家全无用武之地。

钻研儒学的话,运气好的话能当上有铁杆庄稼可吃的官聘学者,再不济也能去当个私塾老师,混口饭吃。

钻研兵学能做什么?

除了用来在茶余饭后与亲友们吹牛打屁之外,也没别的用处了。

因此,只有那些不愁吃喝、没有生存压力的学者才会有那个时间、精力去钻研兵学。

换言之,江户时代的“兵学圈”是很小的一个圈子,普通人极难接触、融入其中。

在这种教学资源极度匮乏的环境下,光是精通兵学就已很是不易,遑论开创一门全新的兵学流派呢?

因此,在江户时代的大众眼里,一个年轻人说他精通兵学并且开创了新的流派,就跟在21世纪有一个大学生说精通高能物理并且创造出了新的公式一样——才几个菜呀,你就喝成这样?

然而,这种话若是出自青登之口,那就不得不让岛田魁等人深感信服了。

毕竟,他们已无数次地领教过这个男人的本领。

这个男人仿佛有一种魔力,不论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哪怕是旁人眼中的“绝不可能”,只要到了他的手里,都能转变为“可能”!

“站军姿可以有效地锤炼你们的顽强意志!”

话音甫落,总司便停了一停。

下一秒,她“哗啦啦啦”地翻动掌中的《橘流兵法·步兵操典》,垂下脑袋和视线,飞快地扫了几眼里头的内容后又抬起头来,继续炯炯有神地目视岛田魁等人。

“可以磨炼你们的不屈毅力!”

刚说完,她又低头偷瞄手里的册子。

“可以练就钢铁般的纪律!”

顿了一下,又低头偷瞄。

“最重要的是,站军姿有利于展开后续的战阵训练!”

又顿了一下,继续偷瞄。

“吾等并非雅库扎!雅库扎仅需逞凶斗狠便够了,但我们不行!吾等乃正儿八经的军队!”

偷瞄。

“对军队而言,个人武艺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纪律!纪律才是一支军队的战力之本!”

又偷瞄。

“一支没有纪律的军队,纵使每位将士都不输当年绪方逸势之勇,也只不过是一盘脆弱的散沙!”

再偷瞄。

“任伱再怎么强大,顶多不过是百人敌、千人敌!只有结成严密的战阵才可万人敌!倘若连站得直、站得久、站得好都做不到,还谈何结阵?”

总司的视线就这么来来回回地在其手中的册子和面前的部下们身上交替切换。

每念一句话,她都要低头看一眼手中的册子,总算是勉勉强强地完成了这通演讲。

一番队的队士们目目相看——队长的这一席话……貌似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即使是像岛田魁这样的从未接触过兵学的人,也知道战阵的重要性。

战阵之于军队,犹如清水之于鱼虾。

不懂结阵的军队,绝对是没有战斗力的。

最典型的例子,便于步兵与骑兵的对抗。

古往今来,从未有哪支骑兵队能有那个本事去硬冲结成“刺猬”的步兵大阵,从来没有。

因此,从一个角度来说,假使步兵没有结阵,而是各自为战的话,那么骑兵队随便找个一冲,就能轻松击溃数倍、乃至十数倍于他们的步兵。

“你们都听明白了吗?军姿训练乃橘流兵法的核心内容!绝不可轻慢!”

总司叉着腰,耸着肩,因缠紧裹胸布而平坦得惊人的胸脯用力向前挺出。

一番队集合了新选组里实力最强劲的一批人。

在“幸存者偏差”的作用下,除非是像总司、木下舞这样的天赋异禀之人,否则凡是武学水平高的人,基本都是长得既高又壮。

出于此故,一番队里即使是个子最矮的人,也有1米65——所有人的身高都远在只有1米55的总司之上。

所以,为了增强自己的威严,她就像受到惊吓时会站起来并张开双臂的小熊猫一样,每当与部下们讲话时就习惯性地叉腰挺胸,努力撑大自己的身体,好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可怕。

“你们还有什么异议吗?”

这一次,无人再讲话。

“若是没有异议的话,那就开始训练吧!”

随后,总司再度摊开手里的步兵操典,将站军姿所需遵守的各项要点又重述了一遍。

既然站军姿是给此后的结阵训练打基础,那便没有继续抵触的理由了。

于是乎,岛田魁深吸一口气,依照总司所述的各项要求,一点点地调整自己的姿势、拔直身子。

两脚分开一定角度,两腿挺直,大拇指贴于食指第二关节,双手自然下垂并贴紧腿侧,收腹、挺胸、抬头、目视前方,两肩向后张。

他用眼角的余光去观察四周,赫然发现其他番队的队士也在练习站军姿。

十支番队均匀地分布在甲号练兵场上的各处,站成一条条笔直的横线。

与此同时,他还发现永仓新八、斋藤一等其他队长,全都像总司一样手里捏着一本步兵操典。

岛田魁不屑地心想:

——仅仅只是笔直地站着,啥也不用做……这样的训练,有何难度可言?

此时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几个小时之后,他将会为他刻下的狂妄自大而深感惭愧……

……

……

时间流逝。

10分钟、30分钟、1个小时、2个小时……

不知不觉间,钟表上的分针已然划过两大圈。

现在正值昼夜温差极大的时节。

那呼啸的北风消停了下来。

阳光穿透云层,使尽浑身解数地拍打在没有任何遮蔽物的甲号练兵场上,气温逐渐回升。

岛田魁感到自己的额头、脊背、胸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浑身黏黏糊糊的。

他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其心中冒出一个发自灵魂的呐喊:

——我们到底要站到什么时候啊?!

整整2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啥都没干,既无别的训练内容,更没有休息,就这么一直干站着!

总司没喊停,他们也不敢终止训练,只能咬着牙苦撑。

岛田魁头次知道:原来站立也能这么累人!

为了拔直身子,同时也为了使双手能够一直紧贴腿侧,他的脊背和臂膀上的肌肉必须得持续用力。

一时半会儿倒还好,但长时间如此的话便另当别论了。

2个小时下来所产生的消耗,那可不是一般的惊人!

岛田魁现在只感觉自己的脊背酸痛得厉害,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似的,既沉又重,都快感知不到腿脚的存在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随着阳光的直接照射、气温的不断升高,他们的体力消耗进一步加剧,汗珠如瀑布般淌下。

某些容易出汗的人,其身上的衣裳已然湿透,衣裳的吸收量远远跟不上他们的出汗量,汗珠沿着他们的袴管流到地上,在他们的脚边积成一滩滩水洼。乍一看,还以为他们尿裤子了。

——该死!头好晕!

岛田魁蓦地感到头晕,身子不受控制地打晃起来。

这个时候,总司走到他的面前。

在岛田魁等人进行军姿训练的整个过程中,总司并未悠哉游哉地坐在一边休息,而是毫不停歇地绕着岛田魁等人转圈,恪尽职守地检查他们的动作是否有做标准。

总司看了岛田魁一眼后,便摊开手里的《步兵操典》,一目十行地阅读起来,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须臾,她“啪”地合上册子,对岛田魁说道:

“把身体的重量放到前脚掌上,要不然头会发晕的。”

岛田魁讶异地挑了下眉。

虽不明所以,但他还是乖乖照做。

在依照总司的指示,将身体重心压在前脚掌上后,他顿时感到头晕的症状缓解了不少。

——好神奇!这是什么原理?为什么仅仅只是将身体的重量放到前脚掌上,脑袋立刻就不晕了?

尽管头不晕了,但是脊背和腿脚的酸麻疼痛却是怎么也消除不了的。

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岛田魁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去留意身周的动静。

刻下的甲号练兵场,真的是吵闹得厉害。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为何歪歪斜斜的?快给我挺直了!”

“你的肩膀又塌下来了。”

“快点站起来,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

各队队长的喝声,此起彼伏。

脾气暴躁的芹泽鸭、举止粗蛮的永仓新八、人狠话不多的斋藤一、完美主义的佐那子……跟他们相比,总司已经算是很温柔的了。

一想到这,岛田魁便不禁感到庆幸。

幸好我的队长是冲田总司!

这个时候,站在岛田魁右手边的那人忽地挤眉弄眼起来——原来是有一滴汗沿着他的眉角流下,快要淌进其眼睛里了。

他挤眉弄眼,试图用面部肌肉来改变这滴汗珠的轨迹,但始终是无济于事。

不得已之下,他抬起右手,打算擦掉这滴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大喊猛然响起:

“等等!你想干嘛?”

语毕,总司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他的面前。

她的这番举动,自是令此人吓了一跳。

他弱弱地解释道:

“我、我想擦汗……”

“站军姿的时候,不可妄动!”

说着,总司转过脑袋,扫视其他部下,高声道:

“你们可以擦汗、抓痒、做一切的小动作。”

“但是!在此之前,你们必须得先汇报一声:‘报告队长,我想动’!”

“想动就动,想放松就放松,还有何秩序可言?这阵型不就乱了吗?”

“都听明白了吗?”

总司的话音甫落,岛田魁等人便立即用不算特别整齐,但是格外响亮的音量回应道:

“是!”

总司的视线落回其面前之人的身上。

“现在,你再来一次。”

那人深吸一口气:

“报告队长,我想动!”

总司轻轻颔首,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欣慰眼神。

“嗯,动吧。”

……

类似于此的光景,亦在其他番队的训练场地里上演着。

每一位队长都依照着青登分发下来的《步兵操典》,一点点地调教……啊,不,训练着各自的部队。

终于,太阳攀上天空的至高点。

午饭时间到了。

当岛田魁听见“训练结束,可以去吃午饭了”的这一句话时,他差点喜极而泣。

他们站了一上午——字面意思上的站了一上午!

除了偶尔休息了几次之外——休息时间都很短,长则10分钟,短则3、4分钟——其余时间,一直在训练军姿!

因为站立时间过久,所以脊背和腿脚上的肌肉硬邦邦的,以致在解除军姿姿势时,他竟发现自己没法动了!

他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身体重新记起使唤下肢的方法。

凭着自身硬实力进了一番队的岛田魁,算得上是新选组里体能最好的人之一。

连他都被“摧残”成这样,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当队士们排成二列纵队,离开甲号练兵场,前往食堂的时候,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动作僵硬、表情麻木,连路都走不好,像极了木偶和僵尸。

强烈的疲倦支配了岛田魁的全身上下。

今早连吃七大碗肉粥所蓄积的能量,都在这长达数小时的军姿训练中消耗一空。

腹中的饥火在燃烧,他感觉饿极了,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好饿……快点开饭吧……

此时此刻,岛田魁的脑袋空空如也,脑海里只剩一个渺小的愿望:吃上能跟今早的肉粥相媲美的丰富盛宴!

岛田魁原以为今早所吃的肉粥,已是他毕生罕见的终极美味了。

可谁知……他的想象力到底还是被贫穷给限制住了!

“这是……什么……?”

情景再现——岛田魁就如今晨那般,瞪凸双目,目光发直地紧盯着面前的餐案。

他的视野被一片雪白所覆盖。

巴掌般的大碗上,覆盖着雪白晶莹的米粒,冒出了尖儿来。

不是稀饭,是干饭!

一大碗的白米饭……这本已相当惊人。

然而,餐案上的配菜之丰盛,更加让人震愕!

一碟油汪汪的猪肉、一颗煮鸡蛋、一块炸豆腐、一碟绿盈盈的蔬菜、一碗热腾腾的味噌汤。

四菜一汤!

肉、蛋、豆制品、蔬菜,一样不缺!

岛田魁的视线就像是被固定住了似的,死黏着面前的餐案不放。

现在即使是有一个绝世美女赤身裸体地躺在他的身侧,也没法夺走他的注意力。

岛田魁的反应仅是一个缩影——全场人士的缩影。

难以言喻的寂静笼罩全场,延伸至每一个角落。

一对对睁得浑圆的双目。

一张张快要淌涎的嘴巴。

一副副惊愕失色的面庞。

以江户时代的饮食标准来看,今早的肉粥已是不可多得的顶级美味。

既如此,又该用什么样的词藻来形容“四菜一汤+白米饭”的这套配置呢?

正当众人瞠目结舌、久久不语的这当儿,青登那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幽幽地回旋在食堂的上空,打破了寂静:

“‘新选组的战斗力将建立在铁一般的纪律和丰盛的伙食上’——所以你们大可不必这么惊慌。”

“从今往后,‘早上吃肉粥,中午和晚上吃大米饭和四菜一汤’便是新选组在和平时期的基础伙食标准!”

“怎么了?你们不饿吗?为何还不动筷?”

声音未远,骚动已至。

刹那间,犹如猪圈开饭般的嘈杂动静,响彻食堂内外。

说来丢人,在松软清甜的大米饭入口时,岛田魁差点感动得哭出声来。

上次像现在这样放开怀地猛吃大米饭,是啥时候的事儿来着?

……

……

“橘君,你这……”

青登前脚刚坐下,后脚就听见身旁的总司以急不可耐的口吻开腔道。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施法”,便被青登以手势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吧,我的心里有数。室长一职仍空缺着,所以新选组的财政一直都是由我来亲自管理,所以我比谁都清楚咱们的财务现状。”

说到这,青登勾起嘴角,自信满满地说道:

“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已经想好了——我将靠跑商来解决新选组的财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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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书友问:青登的钱是从哪来儿的——他有德川家茂给的3000两金的启动资金,外加上自己的500两金存款,总共3500两金,够他用上一段时间了。

PS:昨天遇见一头好像萝卜的牛,发给你们看一下:

(本章完)

第593章 用警察的方法来训练新选组!【4200

“跑商?”

总司眨巴了几下美目。

“你的意思是说……你打算靠做生意来赚钱?”

青登颔首。

总司露出“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的神情。

不愧是橘君!原来他早就做好谋划了!

她一边满心钦佩地这般想着,一边追问道:

“既然如此,那你准备卖什么商品呢?京都的和服?京畿的土特产?”

说着,她的颊间浮现期待的神色,双手支地,娇躯下意识地倾向青登。

“这个嘛……”

青登沉吟了一会,然后递给总司一个耐人寻味的、让人难以捉摸的眼神。

“且容我暂时保密吧。”

总司怔了怔。

“这有什么好保密的?连我都不能知道吗?”

青登对她使了一个“是的,连伱也不能知道”的眼神。

“这涉关重大的商业机密,为防泄密,目前知道它的人越少越好。总而言之,你现在就先暂且忍耐一下吧,等到不久之后,你就能知道我的跑商计划的全貌了。”

“哦哦……原来如此……重大的商业机密啊……”

总司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俏脸上再度流露出“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的神情。

……

……

岛田魁细细咀嚼,用牙齿一点点地研磨口中的米粒,即使快要将其嚼成米浆了也不舍得咽下去。

实在是太好吃了!

在松软香甜的大米面前,小米、糙米、稗子什么的,根本就不是人吃的食物!

会说出“粗粮很好吃”、“粗粮比大米好吃”的这些话来的人,一定都是那些高高在上、平日里不愁吃喝玩乐的家伙!

也就只有那些家境优越、一日三餐都能吃上大米的人,才会对粗粮的味道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粗粮的话,若是偶尔吃吃,或许会觉得其味道还挺不错的。

可要是天天吃粗粮、顿顿吃粗粮,不出一个月,准让你怀念起大米的美好来!

若有大米饭可吃,谁会想吃这种玩意儿啊!

岛田魁心想:自己上次吃大米饭,貌似都可以追溯到3年多以前了。

在十多年前的时候,岛田魁和他的家人们尚能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吃点大米,。

可自打“黑船事件”爆发后,也不知怎的,他们一家子人的生活愈发困苦。

这并非单独的个例,而是整个大环境都是如此。

乡村的农人们所承担的税负越来越重,农妇们辛辛苦苦织出的土布越来越难卖出去。

城镇里的商业区愈发萧条,町民们的日子也很不好过。

至于武士们就更不用提了。

山穷水尽的武士、即使是在私下里接了诸多副业也难以为继的武士,要多少有多少。

这突如其来的、甚至连原因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变故,使得岛田魁全家的生活质量在近年来飞速下滑,手头愈发拮据。

而今,即使是在除夕、元旦这样的重大日子里,他们也只敢用少量大米来熬成稀粥。

煮出满满一大碗的大米干饭……这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就跟今早一样,大米饭是不限量供应的,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不过,配菜却是有限的。

大家的配菜就只有各自餐案上的那几碟肉蛋汤,吃完了就没了。

虽然配菜没法敞开怀地吃,但这对岛田魁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哪怕是没有配菜,光吃大米饭就能使他倍感幸福!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这么做了。

在吃第一碗饭时,他没碰任何配菜,就这么拌着唾沫,硬生生地将碗中的所有米饭吃得一干二净,就连黏在碗底的米粒都被他给悉数舔走。

直到厨娘为他添上第二碗饭后,他才着手享受那几碟配菜——莫说是尝了,这是他平生以来连闻都没闻过的美味!

炸豆腐散发出使人食指大动的锅气。

剥下水煮蛋的壳后,那光滑水嫩的蛋白,犹如绝世佳人的肌肤。

猪肉煮得很烂,有不可思议的口感,十分弹牙,很有嚼劲,只是用牙齿轻碰一下便有丰富的汁水溢出。

味噌汤的味道很浓郁,咸味很足,很好地补充了今早训练时身体所流失的盐分。

一边吃肉一边喝汤的话,肉块就自然地松化开来,富有弹性的口感在汤料的调和下,滑顺地落入喉中。

两种不同的滋味轻柔地扩散开来……岛田魁首次了解“滋味多彩”这一词语的真意。

尽管这么说略显夸张,但岛田魁每吃一口这丰盛无比的配菜时,都感觉有丰富的营养正逐渐渗入其身体深处,每一口都转化为他的血肉,滋润他的身体。

这时,他忽然想起青登刚才所说的话:新选组的战力将建立在铁一般的纪律和丰盛的伙食上。

——如果每天都能吃上这么好的饭菜,用不了多久,我们的体能定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到这,岛田魁连做了数个深呼吸,难以自抑心中的澎湃情绪。

……

……

午饭过后是午休时间。

将士们回到各自的宿舍,午睡一小时。

上午训练时所积累下来的疲惫,在见到被褥的这一刻集中爆发。

岛田魁一挨枕头就直接睡得不省人事。

等到朝八时(下午2点),那“咚咚咚咚咚”的“起床钟”准时敲响。

尽管身体和意识仍很眷恋那温暖的被窝,但对森严军令的畏惧,使得将士们不敢怠慢,麻溜儿地掀被起身。

——现在总该训练点别的内容了吧?

岛田魁本以为:用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来训练站立已经相当离谱。

可谁知,下午的训练内容竟还是站军姿!

在总司的命令下,一番队的队士们如今晨那般站成一条横队,挺胸抬头、双腿绷紧,两手紧贴腿侧。

——真的有必要这样反复训练站立吗?

站军姿是为了磨练身心,并为日后的战阵训练打基础……总司在今日早上所说的这些大道理,岛田魁都非常理解。

但是,在他眼里,这种没有很高的技术难度的训练内容,练得差不多也就够了。

应该还是要将大部分的时间放在个人武艺和战阵的训练上。

一直练站立、反反复复地练站立……难道是准备在打仗的时候,靠笔挺的站姿来吓垮敌人吗?

岛田魁越是往下深想着,越是不由自主地心生不满。

就在下午的训练刚开始时,西方忽地飘来一大片厚云,遮住了阳光。

少了艳阳的直接照射,将士们顿时感到轻松许多。

大约就在刚过朝七时(下午4点)的时候,练兵场上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上午时一直不见其人影的青登,忽地现身练兵场了。

他独自前来,面无表情地四处巡视。

眼见总大将亲至,将士们无不敢抖擞精神。

就在青登来到一番队的训练场地时,本着“给仁王大人留一个好印象”的想法,岛田魁忙不迭地将本已高耸的胸膛给挺得更高了一些,将本已绷紧的双腿给绷得更紧了一些。

然而,青登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

就这么粗略地扫视了一圈儿后,他便与站在队列最右端的岛田魁错肩相过,扬长而去。

——没能让仁王大人注意到我吗……

岛田魁在心里发出一道遗憾的长叹。

然而,冷不丁的,忽有一只铁钳般的大手自其身后一把抓住他的右胳膊。

这只大手的速度极快,力道极大。

岛田魁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这只大手便将他的右胳膊从其腿侧上拽离。

因为这只铁手的力道过大,所以连带着他的整副身子都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地上倒去。

换做是普通人,怕是要直接跌个屁股开花了。

但很显然——身为一番队的一份子的岛田魁,并不属于“普通人”的范畴。

尽管事发突然,但他还是凭着优秀的反射神经,“咚咚咚”地踉跄了几步,迅疾地调整身体重心,总算是勉勉强强地踏稳脚跟。

猝不及防地遭遇这种变故,任谁都会感到懵逼、懊恼。

“啧!谁啊……咕!”

就在岛田魁下意识地转过脑袋,欲图怒斥突然拽他胳膊的那个人的这一刹间,其脸上的怒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青登面无表情地松开他的右胳膊,问道:

“你的手是怎么一回事?”

岛田魁眨了眨眼,面露茫然:

“啊?”

“总司!”

随着青登的呼唤,总司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其跟前。

“橘君,怎么了?”

“你有将站军姿时须遵守的各项要领,如实地告知给你的部下们吗?”

总司不假思索地高声回应:

“当然有!我一早就将《步兵操典》里所记录的‘军姿要求’,逐条逐项地告知给队士们了!”

青登的视线落回至岛田魁的身上:

“既然如此,你的手是怎么一回事?为何没有紧紧地贴牢腿侧?”

岛田魁的面庞霎时胀得通红。

“我、我……我有贴紧……”

“既然有贴紧,那为什么我轻轻一拽,你的胳膊就被我拽开了?我的《步兵操典》里应该说明得很清楚了吧?在站军姿时,即使有人用力拔你的手,就算你的整个人被扯得倒下了,你的手也不能离开腿侧。”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

岛田魁本想辩解说“那是因为你的力气太大了”。

但在话临出口之际,强烈的羞耻感侵上其心头。

可恶!我都在狡辩些什么啊?!

仁王大人的力气太大了?这些都只不过是借口罢了!

难道等日后上了战场,被对手给打败了,也要怪对手太强大了吗?

想到这,岛田魁恭顺地垂下脑袋,面露愧色。

“抱歉……是我的修行不足……”

青登的神情依旧冷酷。

“训练不达标,便理应接受惩罚,你可服气?”

“服气!”

青登点了点头,然后昂首朗声道:

“那么,你现在立刻绕着练兵场跑三圈!跑完后再接着训练!”

“是!”

岛田魁不带半分踌躇地踏出队列,奔向练兵场的最外围。

青登对岛田魁的惩处,除了让一番队的其余队士心中一凛之外,也吸引来了其他番队的队士们的注意。

眼见青登竟会采用这种近似“偷袭”的方法来检查军姿的姿势是否标准,不禁“人人自危”起来。

一时间,各队的队士们纷纷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挺胸抬头,双手死死地贴紧腿侧,生怕自己也步上岛田魁的后尘。

“学到了吗?”

青登扭头对身旁的总司说道:

“你日后也要像我这样,时不时地来个突击检查。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不敢懈怠。”

总司闻言,不由得苦笑一声。

“橘君,这样会不会太严厉了?”

“严厉?一点儿也不。”

青登耸了耸肩,哑然失笑。

“我这已经算是很温柔了。”

——以现代的眼光来看,这点程度顶多只能算是“加强版的大学生军训”。

他在心里默默地这般补充道。

如何建设新选组?

在接任京畿镇抚使一职后,这个问题就频频地萦绕在青登的心头。

不得不说,德川家茂将镇抚京畿的重任托付给他,实乃明确的选择。

青登对海军的大小事宜一窍不通,他连船都没坐过。

可若论如何建设陆军,那么他便敢打包票:遍观幕府上下,没人能比他更专业!

因为……前世的他,可是警校的高材生!

在警校念书的时光……对青登而言,这已是3年多以前的相当久远的事情。

在江户北番所和火付盗贼改奉公时,他尚且能时不时地运用到前世所学的刑侦知识。

可在升任为侧众兼御台様用人后,他的这身警察本领便无用武之地了。

青登本以为他这辈子都没机会再使用他的“警察本领”了。

然而……世事的变迁总是出人意料的。

他万万没想到,他的“警察本领”将会以这样的形式复活!

虽然在训练方式上,警察和军人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别,堪称大相径庭,但彼此间还是有着相当多的共通之处的。

比如重视纪律。

再比如重视后勤。

青登也不指望新选组能够达到现代军队的程度。

在他看来,新选组能有现代警察的组织度,便足以横扫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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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青登是警校的高材生——感觉应该有很多书友忘记这个设定了(豹憨.jpg)

总有书友反映:青登的所作所为,根本不像一个警校高材生。对于这个问题,我很纳闷:在前文里,青登多次运用前世的刑侦知识来化险为夷,到底是哪里看不出来他是警校生?光是他的这身过人胆略,就不像是普通人了吧?(豹怂.jpg)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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