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除夕看1985春晚

“养虾这事说起来,全多亏了阿强!说来也巧了,半年前阿强劝我和爸养明虾,真没想到,半年后明虾突然就这么涨了!”大哥梁天成回头想了想,对梁自强很是感激。

最后他们决定继续听阿强的,把虾再养段时间看看。

聊着天很快鲳旺村就到了。梁自强回到家并没有急着把那几样金首饰拿出来,而是趁媳妇不注意,藏进了柜子里。

接下来几天事也多了,一会做各种米,祭灶,谢神,一会与媳妇一起上街买年货。

转眼除夕已到。这已经是陈香贝跟着他一起度过的第二个除夕了。

今晚没有像去年那样一直玩鞭炮,就带着荔枝放了几支窜天猴。梁母跟陈香贝把年夜饭做好了,比往年丰盛得多。一家人一起坐在堂屋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

一上来就是京戏节目。黑白电视机看不了太多细节,但那股热闹劲还是透过荧屏,令人感受到了节日的欢腾。

唯一令人不解的是,不知为何,这节目却叫《百猴迎春》,装束、脸谱也是以猴为主。

“猴年不是五年前过了吗?今年不应当是牛年?!”梁母听了一段,就疑惑起来。

其实梁自强也疑惑。虽然历届春晚节目后世都经常回放、重播,但他也一直没注意过,1985牛年演的是《百猴迎春》。

“管他演的是牛年猴年,好听就成了!”梁父没那么讲究,听得还怪认真的。

大概到了第四个节目,一道旋律响起,这声音是最近这段日子家里面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了。

“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

《大侠霍元甲》的主题曲,竟然也在春晚中演唱了。

荔枝筷子一放,叫道:“这个我知道,迷踪拳,这是迷踪拳!”

这个年代的音响效果自然好不到哪去,但当一身白衣的演唱者一亮歌嗓,竟如同千山群起、万马策腾,一切配乐都被覆盖了下去。

梁自强发现,这一年春晚的粤语节目真多呵,难怪陈香贝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毫无隔阂感。

就在那曲霍元甲之后,紧接着又是三首粤语歌,当演唱者的名字被主持人报了出来,梁自强整个人一振。

“罗文都来了?!”他不由出声道。

“罗文是谁,你听说过?”陈香贝却全无丝毫印象,哄了哄怀里的小景程,茫然地看向他问。

也是,陈香贝哪里认识,家里电视机也才买回不久而已。

再说了,就算家里一直有电视的人家,估计也还不知道罗文。

梁自强也是后来在外地打工,1986年左右,才看到电视中在播放《射雕英雄传》,听人说演唱射雕的人便是罗文。后来还听说,港岛是83年就播出《射雕》了,内地这边是晚了3年。

梁自强上一世看的电视剧并不多,反倒是海洋频道收看得最多。但是,83版的《射雕英雄传》却是他最喜欢的一部剧,他破例看过一遍又一遍的重播。

除夕饭已吃完,这时又上来一个粤剧节目。粤剧是父母最爱看的了,当即挪着凳子,人都离电视近了几分。

梁自强发现这年代的春晚还是歌舞相对多点,幽默类的较少。但要说好看,小品《拍电影》还是挺精彩的,有一位老人说的相声也蛮不错。

“二哥你快看,这个人好像阿财,要是阿财也剃个光头保证就长这样!”

一家人正被陈佩诗的表演逗得哈哈大笑,不料荔枝的关注点就是清奇不凡,指着荧幕,非说邓招财跟人家长得像。

守着一台黑白电视机,今年的除夕有说有笑,怕是梁自强的两世之间,一家人过得最暖烘烘的一个除夕夜了。

但电视中的那些人就难说了。能看出来,今年的春晚破天荒,居然是在露天的大体育馆举办的。演到后面,能听到呼呼的风声,梁自强都替现场的那些人感到了冷。

一直到接近半夜,要关财门了,梁自强点着鞭炮,把几道门都关上。

梁母平时习惯早睡,后面没什么粤剧节目她就开始打瞌睡了。荔枝全程都很新奇也很兴奋,但被梁母拽去睡了。

陈香贝打着呵欠也准备上床睡觉,把早已在她怀里熟睡的梁景程放到床上。

刚一放下,小家伙又醒了,双臂一张一张的。

“儿子跟你讨要压岁钱呢,你还不快点!”陈香贝噙着笑看他。

儿子的第一个压岁红包,他哪能不提前准备好?顺手就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红包来,往小家伙伸出的手里塞。

不料梁景程根本不接,直接绕开红包,继续伸手。

很明显,他是要自己娘抱。至于红包,压根没放在眼里。

媳妇抱起儿子来哄,梁自强总算找到儿子衣服上的一个兜,把红包塞里面了。虽然人家视金钱如粪土,但他还不能不给。

“你的话,今年我就不给你压岁钱了!”梁自强笑着冲媳妇道。

“谁稀罕!”

媳妇满不在乎道。话虽如此,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失望。去年除夕他就给过她一个压岁大红包,今年居然突然就不给了,她感觉这男人现在越有钱越抠抠索索得厉害。

虽然钱在箱里等同于也是她的,压岁红包也是去年他自己非得给,但给了一次,哪有忽然不给第二次的……

“压岁钱不给,改压岁金了,瞧瞧!”

一只粉红色带银色斜纹的漂亮纸袋,不知怎么就如同变戏法一样,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什么压岁金?”她目光瞟过来,充满惊疑,“这什么袋子怪好看的,装了啥东西在里边?”

“自己打开看!”他故意不说。

但她似乎已经注意到了纸袋上“周XX珠宝金行”的字样,脑子里闪过某个念头但不太敢信,连忙接过纸袋往里边瞧。

“你哪儿弄来的,这盒子也太好看了!”

掏出来,她先被镶着铜边的彩瓷盒子给吸引住了。

“每只盒子上面的花和鸟都不一样呐,但是都一样的好看!”她把三只盒子的彩绘花鸟图都看了一眼,才打开了其中一只。

是只金灿灿的戒指,不算大,显得秀气,但造型却好看,上面刻着的花纹也很养眼。

“戒指?不会是真的吧?”她看看漂亮的戒指,又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要不你咬两口,看看是不是纯金的?”他笑着怂恿道。

她已经看到了那张发货票,上面写着好几个9,纯得不能再纯的黄金。

陆续又打开另外两只彩瓷盒。

耳环、项链的样式与戒指很搭。尤其那条项链,比戒指跟耳环加起来都重,花瓣状的吊坠不算多大但却格外夺目,在电灯下放出光来。

“你这是干吗?”她有些嗔怪,“都没听你吱个声,一口气买回来这么多金器!”

这个年纪的女人谁不爱美?漂亮的金饰让媳妇本能地喜欢,但脸上却又分明带着几分肉痛。

“吱声了我还能买这个回来?”梁自强颇为自己的先斩后奏而庆幸,“你快戴上,好东西得戴上才叫美!”

媳妇还在犹豫,他直接拿起项链,替她给戴脖子上了……

(本章完)

第375章 灶房传来陌生姑娘声音

媳妇的脖子本就生得好,细长,很白皙。金项链戴上去后,不止点染得脖子、锁骨小漩涡更娟秀精致,整张脸也相比平时添了几分不同的味道。

他又给她戴戒指,她却一直在碎碎念:

“你可真行呵!一下子买这么多样,这得花多少钱?!”

“不多,就千多块。”

“千多块还不多!”她痛心道,“最近我没去数木箱里的钱,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拿了这么多钱出去!看来以后我得时不时盯着点,别少了那么多钱还没一点数!”

“那你可有得盯了。最近我来钱有点快,只要我有心想疼自己媳妇,你恐怕拦不住!”

“看你得意劲!钱是这么乱花的么?!”

她已经责怪不起来了,眸光越来越软下来,望住他,语气也认真起来:

“阿强我知道你对我好,买这个是想让我高兴。可你看我嫁过来,有哪一天是不高兴的吗?你心里头有我,不用这些东西,我每天也是顶高兴的。我知道自己没有嫁错人,但是以后不要经常买这些东西来证明了,你对我怎么样,我都知道的!”

“经常?”梁自强学她撇嘴,“你想得倒是美,哪里能经常买得到?我这还是托朋友从外边买回来的,你就算想要,我也没那法子能给你经常买到!”

“你这人就是讨嫌,我跟你说真的,你在这乱扯开,没句正经话!”她有些恼。

“好了好了,你要说啥,我也都知道。你没嫁错人,我更没娶错人。要不,鼓个掌?”他又开始不正经了。

“鼓什么掌?”她秀气的眉毛凝了凝,不懂。

“啪、啪、啪……”

“你皮痒!”她总算听明白了,脸皮发着烧来揍他:“明早还得起个大早开财门,还不快睡!”

第二天早上真是天还没大亮,他就起来放鞭炮、开财门了。

媳妇也起床了,两个人先互相拜年。平时开玩笑归开玩笑,大年初一这天夫妻间互相拜年,还是挺正经的。

“项链呢?戴上那么好看,怎么又取下了?”他一眼便瞄见她细嫩的脖子变空了,项链又取下了。

“戴上有什么好,到时村里一个个都瞅来瞅去,说不定还要问这问那!”

她说着抬眉瞄了他一眼,似乎怕他不高兴,凑近过来悄声道:“你买的,我不舍得戴,收在箱子里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瞧两眼。喜欢当然要收起来了,一直戴听说会越磨越小,变轻的!”

这么一说,梁自强也不好讲啥了……

算了,愿意戴还是愿意收都随她自己吧,反正她喜欢这套金饰就好。

很快父母、荔枝也起床了,一家互相拜年说好话。

比起去年,今年桌上茶果盘里的内容更加格外的丰富,一格一格糖果饼干摆到堆起来。

吃完饭后出去拜年,最近的自然是大哥刚建的新房,再有村里其他一些沾亲带故的也都打算去走一圈。

一来到大哥家,发现舞狮班永远都是那么的天道酬勤,这次一大早就奔梁天成刚建的新房而来了。

果然一如去年梁自强所面对的,舞狮班嘴里有无穷无尽的好词好话,一会吐出来一张,大嫂邝海霞一直给红包,给到脸都拉下去了。

后来开始给他们表演舞狮,每舞几下,又来个搔首弄姿,讨红包。

总算差不多了,收拾几下打算离开了,不料一直在旁边看得乐不思蜀的梁小海不干了,意犹未尽追着叫道:

“好看!别跑呀,再舞一会儿!”

那狮子一抖擞,真是言听计从,立马在屋前空地上又舞上了……

本来已经松了一口气的邝海霞,手都颤了,立马又是好一叠红包发出去不见了。

等到舞狮班自己都舞腻味,终于撤了,邝海霞立刻目光凌厉地往梁小海这边望了过来。

要不是梁自强连忙把小海扯到一旁保护起来,他估计,梁小海一九八五年的第一顿毒打一定是发生在大年初一……

梁小海倒是也瞧出了自己母亲的脸色带有几分不善,也不在家多呆,麻溜地跑去二叔家看《霍元甲》去了,说不定真能学几招“迷踪拳”,回到家里以备不时之需……

按照这一带的习俗照旧是初四才去花谷村“返外家”。时隔一年,这次与去年相比已经完全是另外一番风景。之前两个人去拜年,现在怀里头却多出来一个。

今年的收入跟去年已经是大不相同,除了烟酒礼品,梁自强还拿出一个大红包,塞给了岳父岳母。

红包中包着的是足足二十张大团结,两百块,也是事先告知过陈香贝一声的。同时,给自己爸妈那边除了礼品,也是有两百块钱。

手头早已不再像去年那么紧巴,既然拿得出,逢年过节当然手指松一松,给两边老人都稍多一点。

不说去年盖房帮忙的事,光是今年生下小程程后,陈香贝月子里,岳母专门跑过来帮着照料,就没少费心力。

从花谷村回来后,正月里又陆续走动了一些亲戚。

这个年代的节假日是不太一样的。春节假期只包含初一、初二、初三。从初四这天,上班就正式开始了。当然,这主要是城里职工。

渔民作业则是另外一番景象。梁自强他们县的普遍习俗,是整个春节都不出海。

小木船就不说了,浅海在4月回暖之前本就属于淡季,无鱼可捕。

就算大钢船,船主也必须在家里一直度过元宵节,此后才能考虑去深海作业的事。

一年之计在于春,新开张的日子也马虎不得。梁自强找林泉生选了一下日子,决定是在正月十八,也就是公历3月9号这天开张出海。

从林泉生家出来,梁自强决定上午先去本村那几个船员家走一圈,告知他们开工的日期,然后下午再去趟小浪村,通知朱天鹏。

这天是正月初十,他先到陆松、林立鸣、梁春家坐了一坐,透露八天后正式出海。

出来后,再走往邓招财家。

才走到灶房附近,一阵好熟悉的香气飘散出来。

灶房上方的炊烟是一种天青色,袅袅升起,又向南柔和地弯曲下来,仿佛是在描绘着冬日里北风的形貌。

一缕缕带有草叶味的甜粿香气,正是裹挟在炊烟之中,飘荡进了梁自强的鼻子中来。

这种香甜味梁自强非常熟悉,是因为陈香贝最爱为他做甜粿。经她巧手做出来的甜粿小巧好看又好吃,常常是伴随他出海的午餐甜点。

然而邓招财一个单身糙汉,显然是不懂得做甜粿的。所以梁自强不觉脚步缓了一缓,望向灶房还以为自己是不是产生了气味上的幻觉。

下一秒,灶房中的说话声就随着炊烟飘漾过来。

“丫头,你真是一双讨人喜欢的巧手哦,这才小半儿就全学会了,瞧瞧,蒸出来个个都有模有样!”

是邓招财母亲的声音。虽然声音虚弱,但今天她状态应该还不错,竟然能够从床上爬起来进了灶房。

“还没太学会呢,大娘你得再教我一会儿!”随之而起的,却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挺清亮的。

“教,我太乐意教了!你愿意呆多久,我就教你多久。我是好不起来了,以后要是有人给阿财做好吃的就好了……”

“大娘,正月里你千万别乱说,您会好起来,长命百岁的!”女孩的声音在急着劝说邓母。

梁自强迷糊了一下。是邓招财的什么表妹过来拜年走亲戚了吗?可听对话的内容也不大像啊。

而且耳边年轻女孩的声音,九分的陌生,却又有那么隐隐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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