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2章 英国的总崩溃(一)

这种“加速”的主体,当然是人。

就在大顺这边的人和北美这群人探讨着“国家”和“统治阶级的统治工具”这些概念时。

英国,正在把居于大顺幕后一些人所认为的“加速”,用一种普遍的方式演绎着。

没什么特殊的普遍。

英国,利物浦。

从德文郡调集来的民兵,正在殴打上街的人群,并且正朝着人群开枪。

如果谈抽象的法、程序,这种开枪似乎是合法的,也是合乎程序的。

因为根据《1715年暴乱法》,“凡英人聚12人以上,则为暴乱”。此法律历史上直到1967年才废除。

按照此法令,若通知警告一小时,仍不散去,则可杀戮、抓捕。

最高绞刑。

且,《1715年暴乱法》,是英国为数不多的不受“刑不上士大夫”条款约束的法律之一。

按照《神职人员保护法》,神职人员不受世俗法律之约束。但,《叛国法》和《暴乱法》,在此之外,其条款明确规定,叛国罪和暴乱罪,不在“刑不上教士大夫”的范畴之内。

当然了,辨别是不是“教士”的办法,得靠背经。背基督教天下的《诗经51篇》,抽样一篇,若可背诵,则认为算是“士”,免于世俗刑罚——后来的北美波士顿惨案中,两名士兵,也是被处决前,背诵了《诗经》,免于死刑。只不过在拇指上用烙铁烙了个记号,示意免死金牌失效,只能用这么一次。

只不过,这一次既然被认定是暴乱,那么莫说背《诗经》,便是背《圣经》、说自己是耶稣他亲爹,那也没什么用。

这些镇压的士兵,并不是利物浦本地的,而是从德文郡调集来的。

之前不是因为大顺参战,导致一些流言四起,说可能会修改民兵法,强制让民兵出国作战吗?

英国政府也是专门出台了新的《民兵法》,着重强调:你们不要起义,放心,真的不会调集你们去海外参战的。

倒是根据《1745民兵法》,各郡民兵,是要一年轮戍的。

之所以轮戍,原因也很简单,如果都是当地人,乡里乡亲的,开枪的时候,可能下不去死手。

所以要各郡一年轮戍。

如果叫你去当民兵伱不去,也不是不行,只要交30两白银的罚款即可。如果不交,那就去“债务监狱”,种植园走一圈,偿还这30两白银的罚款即可。

这德文郡算得上是穷乡僻壤,和利物浦的这些市民也没啥共情,加上压根也不认得,当初一年轮戍的法令为的就是防止同乡认识下不去死手。

于是,德文郡的民兵,殴打和镇压利物浦的老百姓,那真的是打的得心应手,杀的红光满面。

利物浦的市民上街,这事儿要说起来,屎盆子倒也真的能扣在大顺的头上。

但,因为能扣在大顺的头上。

所以没扣在大顺的头上。

利物浦的市民反对英国政府的理由,是质问英国为什么要参加欧洲的战争?为什么要在印度刺激中国导致大顺参战?如果不在印度刺激中国,大顺怎么会参战?

大顺不参战,他们的日子能过的这么惨吗?

当然,这个问题,继续往下引申,那可引申的就多了。

比如,质问英国王室,参加欧洲战争为了啥?还不是为了汉诺威?

是保英国?还是保汉诺威?

你们家族,到底是汉诺威选侯?还是英国国王?

比如,质问英国政府,为啥要往无底洞一般的北美投钱?为什么要在北美打仗?把战火烧向北美?

这便是当时大顺决议参战的一个因素——如果是拿皇时代已经稳定的英国,大顺不会参战,因为那时候英国真的敢拼死一搏,上岸也不怕。但现在,英国内部根本不稳定。

《1745民兵法》,轮戍制就是为了防止雅各布派起义,驱逐汉诺威鞑子,迎回正统的。

至于此时利物浦的市民,为何要反对英国政府,表面的原因也简单到不能简单。

利物浦的经济,崩溃了。

作为一个六十年前还只有6000人的小城市,几十年内暴增了十倍人口,成为此时英国数一数二的港口城市。这种快速的发展,也就意味着这座城市的极端脆弱。

因为既不是靠工业、也不是靠农业,而是靠纯粹的商业。

后世历来多有讽刺中国自古的“天朝上国”心态,自诩为天朝上国、无所不有。

这话吧……肯定不对。

比如没有日本的铜,连铸钱都是问题,更不要提连个波托西级别的大银矿都没有的贵金属缺乏的事实。

但就19世纪之前,刨除掉这些贵金属,这话说的倒是也不算错。比如现在大顺来欧洲贸易,纯纯都是跑单趟,因为回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运啥能赚钱——这不是大顺有高额关税,而是就算零关税也真的除了金银铜之外没啥可以运回来卖钱的东西。

历史上18世纪晚期,广东的钟表匠就已经仿制品满天飞;法国运八音盒一共赚了五年钱。

是以,固然说小农经济、自给自足,这般不好,那般不好,但有一样,不至于出现因为海上封锁就直接全面经济崩溃的情况。

英国则不同。

利物浦更是不同中的典型。

对于常读史书的大顺人而言,这种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的事,对于几年前文字记载的历史,很容易理解什么叫沧海桑田。

镐京之黍离,位列王风,世上没有不灭的王朝,也没有不兴衰的城市。

若如繁华了千年的扬州,被一波漕运改海运,直接干废;兴盛了数百年的北方小扬州聊城,伴随着黄河改道运河被废,从千百商号鳞次栉比,混成了国家级贫困县。

这样的历史太多,又岂止是镐京黍离?

故而对于大顺的很多人而言,尤其是经历了运河被废等一系列改革的大顺新学一派的人而言。

他们还是懂一个道理的。

一座城市的命运啊,固然要靠……但也要考虑……

利物浦的市民,显然因为文字历史太短——毕竟,刑不上士大夫的神职人员保护法的“识字考察”,居然要靠“背《诗经五十一篇》”这么离谱——所以他们很难理解什么叫“要考虑历史的进程”。

至少,在此之前,因为贸易的蓬勃发展,以及诸多因素,利物浦的市民一直认为,他们身上有一种有别于他处的品质、精神、冒险精神、商业精神,才导致利物浦在短短六十年间从小城市,发展成大贸易港。

当然,这种观点,也很正常。

毕竟,伟大的英国经济学家,托马斯·萌,就认为英国的经济不如荷兰,是因为英国人的劣根性,缺乏荷兰的勤劳、冒险精神等民族性。

这就是三观的区别。

因为在大顺被潜移默化影响了三观的新学派的人看来,只会觉得这种说法真的就是驴毬子吊毛。

利物浦这几年能发展起来的历史进程因素,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首先。

英国从进入18世纪开始,就整天干仗。

法国人、荷兰人,可能未必真的能上岛。

但是在海峡里祸祸一下英国,还是易如反掌的,毕竟荷兰人连伦敦都烧过。

今儿打仗。

明儿打仗。

一打仗,两边就互相发私掠证,面向海峡一侧的港口出航,经常受影响。

这利物浦躲在西北,安全的多。

伦敦的大量航运业务,向西转移。

伦敦出局。

其次。

18世纪开始,气候转暖,加上英国开始冶铁,大量的森林被破坏。

降水裹挟着泥沙,让塞文河的通航条件受到严重的影响。

而著名的“黑乡”煤铁区,伯明翰,就在利物浦和布里斯托尔之间。

伯明翰冶铁。

伯明翰砍木头冶铁。

伯明翰把木头砍得差不多了。

没有了木头会水土流失。

水土流失导致塞文河的通航废了,去布里斯托尔不方便了。

然后,英国学会了挖运河,挖了运河之后,去利物浦就方便得多。

布里斯托尔出局。

最后。

利物浦旁边就是柴郡。

柴郡有英国最大的岩盐矿区。

人得吃盐。

英国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没法晒盐。

都说蜀犬吠日,英国的狗,吠的更厉害。

所以得煮盐。

盐非常挣钱。

所以得运盐。

同样的,因为英国气候多雨,西北地区尤其湿润。

是以,附近的兰开夏,能够搓棉纱——他们纺棉花的技术水平挺低的,压根不知道用浆洗法促进棉纱的强度。

这也是为什么兰开夏的棉纺织业能够先发展起来的一个原因,别的地方也尝试过纺棉花,但他们发现纺纱的质量实在不行,就是不如兰开夏的有韧性。

由是:

因为东部地区面临欧洲大陆的海军威胁、塞文河淤积、运河开挖、柴郡岩伯明翰煤铁曼彻斯特纺织业的缘故,再加上奴隶贸易,利物浦这些年像是吹气球一样发展起来了。

此外,还有就是斯塔福德郡的陶瓷,韦奇伍德的骨瓷。

简言之,利物浦发展起来的支柱,是棉布、瓷器、奴隶、美洲的烟草、西印度的糖。

所以,也就非常清晰地知道,为什么会发生暴乱了。

八万多人的城市,吃喝拉撒,等于都靠着棉布、瓷器、奴隶、烟草等贸易。

大顺参战之后,英国只能死守海峡,海外贸易被切断,利物浦若是不乱,那反倒是不合理了。

若无大顺参战,只是法国自己封锁,那么到时还好。

法国的工业生产能力,没资格玩大陆封锁。

但是大顺参战,以及大顺“战争是为了贸易”的战略,这就没个好了。

最简单来说。

有无关税的、正儿八经的景德镇瓷器。

谁买斯塔福德郡的骨瓷?

任何技术,都是要慢慢进步的,不可能一蹴而就的。就此时此刻来说,刚起步的骨瓷技术……只能说,1760年代的骨瓷,也配叫瓷?

(本章完)

第1353章 英国的总崩溃(二)

有一说一,当初皮特叫嚣着要对西班牙发动全面战争、要对法国发动全面战争的时候。

利物浦是放过烟花庆祝的。

算得上是整个英国最支持全面战争的地区。

只不过,伴随着大顺把海军家底子都弄到欧洲来。

这种庆祝,只不过一年时间,就演变成了混乱。

不只是利物浦的混乱。

而是沿着运河一线的诸多城市的混乱。

世界是动态的,事务是联系的。

大顺参战,并不只是简单的单线影响。

以利物浦三角贸易中非常重要的兰开夏棉布来说。

兰开夏,是大顺参战受影响最大的城市,其起步的棉纺织业,直接死了。

这不仅是因为大顺截断了三角贸易。

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

有个道理是这样的,你要发展棉纺织业,你得要棉花。

没有棉花,是无法发展棉纺织业的。

《1721年棉布法案》,或者叫曼彻斯特法案,只对两种“棉”豁免。

一种,是原棉,也就是棉花。

另一种,就是兰开夏地区的Fustian。

原棉来自哪?

当然是印度啊,难道北美?

北美种棉花,至少此时是绝对不成立的。

因为北美为啥要种棉花?

一方面,之前孟买的、孟加拉的棉花,都用不了,供应给兰开夏那点被高额关税保护的棉纺织业,对东印度公司来说不是易如反掌?

哦,你不让我运东方棉布,那我运棉花行吧?

另一方面,北美的奴隶主,脑子有问题才会种棉花。

一个奴隶多少钱?

种烟草多少钱?

种甘蔗多少钱?

种靛草多少钱?

棉花在轧棉机之前,得用手剥棉花籽,一个成手奴隶一年能剥几斤棉花?

奴隶什么价格?

现在怎么可能让奴隶去种棉花?

历史上,直到1799年,整个北美的棉花产量,也不过200万斤而已。不够给大顺沈阳城一人做一条棉裤的。

事情从不是那么简单的。

简单到,听说英国发明了珍妮纺纱机、听说英国发明了水力织布机,那么英国的棉纺织业一定很发达吧?

听说北美的黑人,听到西瓜就会爆炸,而西瓜是非常适合和棉花套种的作物,那么北美一定是产棉地吧?

实际上,并非如此。

东印度公司把持着往英国国内运棉花的机会。

东印度公司叫东印度公司,不叫美洲公司,也不叫西印度公司。

东印度公司怎么可能允许北美的棉花产业发展起来?

北美高昂的劳动力成本,又怎么可能和印度棉花竞争?

所以,此时的北美,没多少棉花;此时的英国,棉纺织水平被孟加拉吊着打。

也所以,这不只是简单地以为大顺切断了三角贸易,所以才让兰开夏的棉纺织业崩了。

而是去年大顺在印度开战、直接搞死了英国东印度公司之后,兰开夏的棉纺织业就崩了。

大顺的策略也是非常清晰。

要么不打。

要么大打。

之前大顺和英国,在南洋就发生过几次冲突了。包括且不限于偷着运鸦片但是找中间商不让东印度公司担责;包括大顺皇家很不满英国在南洋偷偷摸摸买香料严重影响皇帝的香料利润抽成。

但是,也就一直“忍”下去了。

怕的就是英国有脑子好使的,看到大顺下南洋,赶紧开始补贴北美的棉花种植业。

显然,英国没这么干。

而是依靠印度的原棉,来扶植靠着高额关税保护起步的兰开夏棉纺织业。

大顺掐断了印度贸易,兰开夏的棉纺织业……这不是卖不到市场的问题,而是原材料上直接就断了。

这种贸易格局的改变,影响是方方面面的,并非是单线的。

再比如柴郡的盐。

北美靠海。

北美有的是森林煤矿。

但是北美的劳动力价格太贵。

所以,新英格兰地区,即便有一点盐产业,也顶不住柴郡的盐。

但是,随着战争进行。

大顺的确不可能把盐从苏北运到美洲。

但不能只考虑大顺。

而是要考虑到,大顺参战之后,贸易被切,新英格兰的煮盐业也迎来了春天。

这就让柴郡的盐,更加卖不到北美去了。

之前奥王继承战争的时候,齐国公参与分赃大会,代表大顺,提出了《反海盗公约》。

因为大顺的特殊情况,大顺是对海盗深恶痛绝的。一个商品出口国,怎么会喜欢海盗?

当时英国人嘲笑大顺,说“一群阉人提议禁止性的生活”。

因为加入反海盗公约的,都是些什么俄国、奥地利、普鲁士这种压根就他妈根本没机会私掠的国家。确实像是一群阉人在讨论关闭青楼。

但是,既然英国不参加,大顺就劫船呗。公约只对公约内的国家生效,而加入公约的国家连私掠的资格都没有,大顺当然遵守公约。

又因为大顺算是比较专制的垄断贸易政策,使得大顺所有的远洋商船,甚至去日本的商船,都必须按照标准购买重装商船。

虽然严重地扭曲了自由贸易,要不然更便宜、成本更低的船一样跑日本。

但在开战之后,效果就显现出来。

重装商船、月距角经度法、垄断专营公司水手培训军事义务……还有最关键的,西班牙换王导致西班牙参战,大顺船队可以在哈瓦那补给,私掠效率至少加了200%。

这几套组合拳下来,整个英国西部工业区,全都崩溃了。

金融崩溃,那是早就注定的事。

不管是东印度公司被掐死。

还是……金融业,得考虑利息,得考虑周转,得考虑风险。

大顺参战之后,北美种植园区1500万的贷款,至今不还,这些巨大的风险自然被一个个引爆。

而萌芽工业的崩溃,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1750年左右,英国基本消灭了自耕农。

这是好事,如果能够持续工业化的话。

但好事的背后,就是这点萌芽的工业被切断,这些人又没有土地,吃什么?喝什么?

怎么生存?

利物浦的混乱,只是大顺参战后英国总崩溃的一个缩影。

即便,实际上大顺和英国,打的最大规模的一场海战,也就是各自三五七八艘沉没的规模。

即便,大顺实际上并没有和英国打一场“特拉法尔加”。

甚至大顺压根就没打算登陆英国,而且,防“盟友”跟防贼似的,生怕法国真的称霸,那欧洲市场就完犊子了,法国的工业自主主义针就让大顺成了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然而,英国就这样崩溃了。

金融业的崩溃,伴随着东印度公司的毁灭,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来。

而制造业的崩溃,则像是一个大白馒头上,长出来几朵霉菌,一开始不多,调集民兵还能镇压。

但很快,这些霉菌就蔓延开来。

最开始崩溃的,是兰开夏的棉纺织业。

然后,是斯塔福德郡的陶瓷业。

然后,是柴郡的盐业。

再然后,又引爆了新一轮的金融业风波——因为,运河是要收费的,股东们大量的资金投入,运河没通航量,靠什么赚钱?

而之前利物浦的告诉发展,使得英国人确信,基建是赚钱的。

公路法的出台,允许公路收费。

到利物浦的运河,引诱着更多的资本投入运河基建。

公路的债券、运河的债券,伴随着曼彻斯特斯塔福德柴郡的制造业崩盘,也跟着全面崩溃。

痛恨53年犹太入籍法被卖了的西班牙裔犹太人,开始操控金融市场,拉低基建债券的价格,准备囤积运河和公路的股权债券。

最最然后,利物浦这个与制造业息息相关的港口,也迎来了萧条和毁灭。

八万人的城市。

全都是靠商业活着。

没有什么像样的制造业。

大量的城市人口,需要吃饭。

而原本,他们的生活中,每天的糖摄入量,是很多的。

所以,似乎其实吃不了多少粮食。

但是,伴随着大西洋贸易的崩溃,蔗糖的运输量也急剧减少。

简单的能量守恒。

少吃糖。

就得多吃馒头。

多吃馒头,土地贵族们当然高兴,因为粮食涨价了。

他们支持谷物法的唯一原因,和传统没有卵的关系,只是因为他们是地主,粮价增加对他们有好处。

商人们囤货居奇。

地主们推波助澜。

这种推波助澜,不只是因为粮价暴涨。

而是,托利党们,终于盼来了党禁解除、终于盼来了一个允许托利党入阁的国王。

从博林布鲁克子爵被斗倒、批臭后,托利党已经许多年没有机会入阁了。

而利物浦的混乱,背后自然有托利党的影子。

他们需要混乱,需要更大的混乱,需要流血。

流血,才能对辉格党总清算。

甚至,辉格党内部,因为之前托利党被禁止入阁,也随之分裂成了乡村派和爱国派。

这些年,被皮特等人起高调的爱国者党们折腾的不轻的乡村辉格党,也要趁机对爱国者党进行总清算。

伱皮特当初不是非要揽功吗?

当初克莱武从印度回来结婚,不是你高调去欢迎、给他授勋的吗?

那好啊。

现在,大顺就咬定了,大顺参战,是因为英国在印度的激进政策,刺激到了大顺的安全底线,大顺不得已出兵。

你皮特,是死了。

可你们那一群爱国者男孩呢?

政治,哪有一个人一死,就再不追究党羽的?

利物浦的人血馒头,吃起来美味极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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