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宝观洞天 天现异象

“请。”金元在朝前一引,带领几人来到斗宿部上,口中轻念“宿灵召来。”应声忽有点点星光汇聚,凝化出一尊体态修长的灵体。

“见过真人。”灵体的声线仿佛空谷传来,行礼问道:“可有什么吩咐?”

金元在道:“这三位乃是本座贵客,会在部中暂居一段时日。”

“是。”灵体立即会意,恭敬道:“已遣去童子为几位真人收拾宝观十二洞天。”

金元在满意点了点头,又道:“几位道友皆是清净性子,不需安排太多闲杂事物。”

待那灵体应声,金元在才对许庄几人笑道:“此为斗宿之灵,总理斗宿部中一应杂事,几位道友在我部中之时,如有琐碎之事,皆可由它代劳。”

“正是。”斗宿之灵言道:“还请几位真人不吝使唤。”

许庄几人虽有些讶然,不过也非没有见过世面,只是颔首应道:“善。”

斗宿之灵又是躬身一礼,接着便道:“宝观十二洞天已经做好准备,可是现在前往?”

金元在微微颔首,起了云头在前带路,又启声道:“宝观十二洞天乃是我斗宿部专为招待仙客所设,虽然粗陋了些,不过好歹也有灵机供用,不至于堕了几位道友修行。”

原来所谓宝观十二洞天,乃是以某种神通,将一座完整的洞天分隔成了一十二个单独的空间,灵机自然不能与完整完善的洞天相比,但也足堪使用。

而且每一座小洞天中,都备有不少元真可以随意取用,太乙宫,或者说斗宿部如此招待规格,无论如何都算得上周到了。

许庄几人在斗宿之灵的安排下各居一处,钟神秀所居唤作浮玉阁,青元子所居名为浣心池,其中造景各不相同,但绝不可称之为粗陋,倒不如说,定是经过能工巧匠,精心雕琢。

往浮玉阁、浣心池中各走过一遭,才到最后一处,名唤雪龙坞,入得这一座小洞天中,可见一座蜿蜒的雪山,仿佛盘衔的龙脉,将一座天池围在其中,独缺口处留下了一座朴素小筑,倒有是别有一番雅致。

这便是斗宿之灵为许庄安排的落脚之处了,它躬下身来,问道:“真人可还满意,若是此处不行,还可换选另外洞天。”

许庄自无不满,摆了摆手,言道:“不必劳烦,此处便十分不错。”

“如此甚好。”金元在笑道:“那便请许兄且先歇息,待金某休整过后,再来寻许兄论道。”

许庄拱手道了声“善。”金元在也不与他客套,拱了拱手,便一摇身消失在了此间。

“如此宿灵也告退了。”斗宿之灵道:“真人若需用我,只需轻唤一声宿灵召来,不过宿灵不敢窥觑仙客,需劳烦真人将召唤传往宝观洞天之外。”

……

金元在出了宝观洞天,心念一动,斗宿之灵又倏然而至。

此灵能将斗宿部中一应杂事处理井井有条,靠的是其化身无数,一心万用的异能,同时出现在斗宿部中任何地界都再是寻常不过。

金元在面上浮出一丝凝重,问道:“为何我观诸位祖师洞天皆是气机收敛,莫非已经……?”

似乎与斗宿之灵也有些事情是不可透露的,金元在话语一顿,想了一想,问道:“如今部中可还有人做主?”

斗宿之灵应道:“如今部中乃是长孙真人做主。”

“哦?”金元在面色稍霁,问道:“可知长孙师叔现在何处?”

斗宿之灵似是陷入了思索,不过金元在知晓它要说出部中真人所在,也要经过其人授意,是以并不急切,等了约有半刻,斗宿之灵才应道:“长孙真人正在山海殿中待客。”

“待客?”金元在若有所思挥了挥手,言道:“去吧。”

斗宿之灵只知遵从命令,闻言一礼便欲退去,金元在却先起了遁法冲天而去,眨眼之间,便到了山海殿外。

此时山海殿外正有一名道童肃然而立,见金元在降下云头,忙上前行礼道:“童儿见过真人,真人请随我来。”

金元在微一颔首,随道童步入大殿之内,便先见到一名同样身着一十二星连珠法衣的中年道人,此人便是长孙真人。

而在长孙真人身前,却有一名顶戴高冠,敞胸大袍,放荡不羁的短发道人,观之两人相处,长孙真人竟对此人颇为敬重。

金元在心中不由暗暗讶然,他素知晓长孙真人虽然看似交游广阔,但却有些择人而识,若是道行稍低,或者没有来历,定是难以得他青眼。

而正相反的是,能令长孙真人敬重以待之人,定然非同凡响,金元在不禁多打量了那人几眼。

那短发道人似有所觉,回首瞧了金元在一眼,微微一笑,其人外貌似乎狂放潇洒,此时竟却予人一种微风和煦之感,缓缓开口道:“长孙真人似乎另有要事,那方某便不多加叨扰,且先告退了。”

长孙真人讶道:“这却可惜了,我本还待介绍金师侄结识方真人的。”

“金师侄?”那方真人似乎生出些许兴趣,再往金元在瞧来,金元在不知为何,忽然自内而外生出一股凉意,却又仿佛错觉,转瞬即去。

“原来这位就是四百载便炼就元神的金真人,果然十分不凡。”方真人微微一笑,朝金元在拱了拱手,言道:“我乃方衍象,如此便算相识了。”

言罢方衍象便又告了声辞,潇洒一振衣袍出了殿去。

见此情形,金元在不禁问道:“长孙师叔,这位是?”

“我与这位方真人也是通过道友初识。”长孙真人只是摇了摇头,便转而言道:“师侄才方回返门中?前来寻我所为何事?”

金元在见他不欲多说,也不在意,便问道:“如今部中是师叔做主,莫非……?”

“不错。”长孙真人一抚短须,应道:“祖师已经正式闭关入道,欲要炼就至真纯阳,除我留下主持大局之外,部中其余真人已经俱数前往护法。”

金元在面容一肃,长孙真人口中祖师,正是斗宿部这一派系的创建之人,已然三灾尽渡,步入阳真的斗宿真人,正因他的存在,斗宿部才能发展为如今太乙宫最为强大的四殿五部之一。

而斗宿真人如今闭关入道,究竟炼就至真纯阳,还是功亏一篑,也许百年千年,也或许十日百日,便有可能得出结果。

若他炼就纯阳,入主太乙天宫,晋为第四位宫主,往后的斗宿部、甚至太乙宫都会因之更加昌盛,而若他突破失败……

自然在太乙宫中,不可能发生斗宿部为其他殿部所刮分倾吞的恶劣之事,但阳真祖师陨落,对斗宿部而言,定是无比沉痛。

金元在心中沉重了几分,倒是长孙真人见他如此,摇了摇头,言道:“祖师何等才情?炼就至真纯阳定然不在话下,你我无需多虑。”

“好了,你来寻我难道啊只是为了此事?你方炼就元神,部中早已定下,不需你来护法。”

金元在缓缓点了点头,言道:“其实师侄此番前来,还是为请师叔予我三封仙真大会的请帖。”

长孙真人沉吟道:“如今部中尚有暇刻参加仙真大会不过你我二人,区区三封请帖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你所邀请的道友都是从何而来?”

金元在应道:“师叔应知小侄此番往东寰走了一遭,我所请的三位道友,也是东寰修士。”

“其中一位青元子前辈,乃是一劫元神真人,另外两位道友,皆是才方炼就元神。”

说到此处,金元在精神略略一振,笑道:“这两位道友,可皆是三四百载炼就的元神,真正的天赋道才。”

“皆是三四百载炼就的元神?”长孙真人面上露出些许惊讶,不过想起眼前这位师侄的四百年轮回绝境,顿时又平复许多,问道:“可有来历?”

“这两位道友,皆是出身玄黄界的玄门正宗。”金元在道。

“玄黄界?”长孙真人又是微微一讶,金元在又道:“正是,一位乃是上玄宗玄牝真人,一位乃是太素宗道妙真人。”

“上玄宗,太素宗……”长孙真人缓缓点了点头,沉吟道:“既如此,我可将请帖予你。”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见见这几位真人,师侄以为可方便?”

“哦?”金元在眉头一挑,应道:“这倒没有什么不可……不过今日才让几位道友入了宝观洞天落脚,匆忙上门似乎有些失礼。”

“我本待明日再去寻几位道友论道,不如明日师叔与我同往?”

“如此甚好。”

与此同时,方衍象已来到宝观洞天之外。

他是长孙真人贵客,自然也是居于此处,只是才方返至,便发觉有几座小洞天似乎蒙上了一层迷雾,似乎有人入主,屏去了外界感知。

方衍象并不感到意外,面上露出莫名笑意,自言一声:“太乙仙真大会,果然是群仙来朝。”

只是他正待回到自己所居的小洞天中,足下却忽然一顿,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整个人莫名便似抹去了存在一般,明明还立于原处,却是任何人都绝察觉不了分毫。

然而下一瞬,却有一名眉宇轩敞,目似朗星的青年道人从一座小洞天之中而出,即刻似有所觉,朝此处望来。

方衍象双目微微一眯,却在对方目光来到之前,转化为和煦的笑脸,朝那道人微微颔首示意,便自身形一动,入了洞天之中。

那青年道人微微皱了皱眉,似有片刻思索,只是见他进入洞天,便也收回目光,直奔另一座小洞天而去。

方衍象入了自己所居洞天之中,施施然在堂室落座下来,靠上椅背似乎陷入了思索,过得不知多久,才忽然笑了起来。

“区区一个才方炼就元神的小辈,竟然能够窥破我的行藏。”

方衍象将手在空中一抹,元炁自然汇聚化作一幅青年道人的画像,眉眼与那方才相遇之人别无二致,只是气度似有几分微不可见的差别。

“难道真是因为纯阳法宝?”方衍象目视此像,嘴角微微勾起:“钟神秀!”

……

翌日清晨。

金元在同长孙真人结伴来到宝观洞天之外,唤来斗宿之灵,问道:“浮玉阁、浣心池、雪龙坞几位道友可在?”

斗宿之灵应道:“禀真人,几位仙客不曾离开宝观洞天。”

金元在微微颔首,言道:“请你通报本座来访。”

虽然此处是在斗宿部中,但宝观洞天作为仙客居所,为主人者也一样不能失了礼数。

斗宿之灵并不惊讶,只是应声道是,不过不见动作,只是顿了一会便道:“禀真人,几位仙客正在雪龙坞中谈玄论道,青元子真人言道另外两位真人正论至酣畅,恐怕无暇迎接……”

“哈哈。”斗宿之灵话音未落,金元在已是摇头一笑,他与许庄几人交情皆佳,闻言也是不以为意,便道:“师叔,我们自行入内便是。”

长孙真人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随金元在一并入了雪龙坞中,忽然齐齐抬头一望。

只见雪山之上,竟是风起云涌,一道元炁漩涡,几乎占据了这座洞天并不辽阔的天宇,明明感知之中,并无谁人正随天地吐纳,洞天之中灵机竟是自发汇聚起来,更有一种莫名的意味自然生出。

似乎,天地间有一道无声,却能直贯心灵的声线正在讲诉大道,凡所闻者,即使只是一缕灵机,一道云气,一枚雪花,一滴水珠,无不欢欣喜悦,若是长此以往,甚至恐怕生出灵智,化为精灵。

“这是……”长孙真人抚在短须之上的手不觉一扯,若他所料不错,这不是有大道至者在宣讲道法,便是有道行奇高、悟性超凡、心体大道之人在谈玄论道时,进入了明悟道法的玄妙状态,所引发的异象。

在此状态中,论道之人一定生出无穷感悟,又进而互相碰撞,迸发出无数灵光,如此相得益彰,融会贯通之下,道法又引来突飞猛进……

道书记载,上古之时曾有两位高人论道引发异象,持续将近百年,竟然齐齐引发灾劫临身,又云淡风轻经渡过去,传为道门佳话,流传千古,没想到今时今日,竟然发生在了眼前。

(本章完)

第259章 妙返玄虚 登台悟道

“这,恐怕此时不宜打扰。”长孙真人足下一顿,生出些许犹疑,言道:“左右离仙真大会还有不短时日,不若改日再来?”

金元在望了望天象,应道:“异象已有消散之势,看来已至尾声了。”

“哎。”长孙真人道:“不定便是因为通传来访才会惊醒,你我这是误打误撞断了他人机缘,恐怕已是得咎于人。”

“长孙师叔尽管放心。”不料金元在却道:“若是他人或许会应师叔此言,但这两位道友却非常人。”

“这样的论道场景,在小侄从东寰回返途中的短短时日之中,便非一次发生,只因在旁听讲,每每受益匪浅。”金元在幽幽道:“或许这世上,便是有人天生更近大道。”

长孙真人顿时愕然,不过金元在并未等他反应,已经转过话锋,言道:“都已通传过了,我们入内便是。”

话音方落,他便带头往雪龙坞中而去,长孙真人见此情形,只得随之并往,两人方进堂中,便见青元子正捧葫痛饮,一代元神高人,竟然露出沉痴酣醉之色。

而在堂上,二位道人面对而坐,皆是双目微阖,顶上各有庆云一朵,一者仙光濯濯,真炁浑旋,一者紫气腾升,玄妙自现,流露出截然不同的道韵。

看来便是眼前这两位道人气机外放,这才引发天现异象。

落目在此二人身上,长孙真人心中便是一震。

“此人乃是妙返玄虚之象。”所谓妙反玄虚,乃是在炼就元神,交感大道之时,悟得超乎想象的玄理之人,因此自然所生的异象,能得此象者定是天赋道才,悟性在元神真人中都是超群绝伦的存在。

他观那庆云上现紫气的道人便是此象!似这等人,道法仿佛天成,悟道只是顺其自然,道行长进更似没有难度,若是修行不出差错,甚至大有可能炼就阳真。

据太乙宫中记载,四殿五部中有一位阳真祖师便是此象,他渡过第一次灾劫,甚至只用了一千载不到,不知叫多少为渡灾劫,万载岁月都在苦苦积蓄的真修汗颜。

而更叫长孙真人难以置信的是,另一位道人身上,竟然流露出一种完美无缺的浑然道韵,这是什么象征,长孙真人实在再知晓不过。

太乙宫不是寻常道门,门中典籍若是流传出去,其中秘辛多少玄魔大派都要为之疯狂?

据道书所载,罗天喜贺乃是阳真道人成功寄托大道,炼就至真纯阳的异象之一!除此之外,对此异象的任何形容都再不值一提。

无庸赘述,堂上道人自是钟神秀与许庄,自上太和舟起,两人便已数次论道,甚至抵达东天还感意犹未尽。

是以入宝观洞天中后未久,钟神秀便又到雪龙坞中寻许庄谈论道法,许庄自是欣然以应。

两人皆是本来道法高深,又是初成元神,精进勇猛之时,碰撞之下直如日月合璧,瞬间便是无穷灵感乍现,许庄不知钟神秀如何,但从这短短的论道之中,他已大有所获,甚至隐隐约约之中,捕捉到了自己炼就元神以后一直思索的问题。

可惜的是,灵感仿佛电光朝露,只是转瞬即逝,许庄一番梳理,想通了修行上的许多关节,但仍错失了那至关重要的一点。

当然如此得失虽重,终不至于动摇许庄定性,他并没有感到太多怅然,便自睁了双眼起身。

不知是否巧合,钟神秀也在此时收功,金元在见此情形,上前一揖,笑道:“恭喜两位道友,经此一悟,道行定然又有长进,可惜金某来得晚了,没能在旁听论。”

“正是。”青元子大笑道:“老道今日才至,听论一时半刻,便觉粗有所悟,若是纳得全说,恐怕能够省却百年苦功,痛哉惜哉!”

“前辈此乃戏谑。”许庄闻言不禁莞尔,应了一声,才转而问道:“不知这位真人是?”

金元在正待介绍,长孙真人倏然一揖,微笑道:“贫道长孙颉,见过几位道友。”他自袖子取出三页青玉帖,贴上皆以丹砂为墨,书有太乙仙真大会字样。

长孙真人言道:“这是此番仙真大会的请帖,贫道特为几位道友送来。”

金元在不禁勾了勾嘴角,仙真大会之名传播至今,想要赴会的真修大有人在,所以太乙宫中暗暗设了三种招待规格,呈现在请帖之上,便是分别以丹砂书的朱字帖,以金墨书的金字帖,以炼汞书的银字帖。

许庄几人并不知晓此节,只是淡然收下请帖,礼道:“谢长孙真人。”

长孙真人道:“贫道如今暂主斗宿一部,此为分内之事。”

几人客套一番,许庄作为雪龙坞的居客,忙请金元在与长孙真人入座,两人自然不会推辞,落座之后,长孙真人便道:“几位道友来到我太乙门中,还未见过东天界的诸多奇景吧,今距仙真大会,还有百数日夜,不知可有打算?”

许庄笑道:“这却需瞧金兄的安排。”

东天界的日月轮转,似乎有些特殊,一个日夜足有近三十个时辰,所以东天界的百数日夜,却不如说来那般短暂。

几人跨越漫漫虚空才来到此界,呆在宝观洞天之中等待仙真大会也不是说法,若是太乙宫无妨,几人倒不无兴致瞧瞧东天界的景色。

“唔。”金元在思索道:“这却叫金某犯了难了,若说本界第一奇景,自是拒魔天关,几位道友已经走过……”

长孙真人沉吟道:“既如此,或许可往悟道台去。”

“悟道台?”金元在眉头一挑,问道:“这可符合规矩?”

长孙真人手抚短须一笑,言道:“悟道台又非禁地,几位道友乃我部中贵客,去往悟道台瞻仰一二有何不合规矩?”

“善。”金元在与众人道:“既如此,悟道台定是首要去处,别处决然不值一提。”

“哦?”钟神秀微笑道:“这却勾起钟某兴致了,不知这悟道台有何妙处?”

金元在高深莫测道:“钟兄去了便知。”

“呵呵。”长孙真人见此情形自矜一笑,施施然起了身来,一振袍袖,说道:“贫道此行只为结识几位道友,却还另有事务,便不陪同前往了。”言罢果真揖手告辞,便洒然离了宝观洞天而去。

青元子饮了口酒,忽然道:“长孙真人倒是热忱。”

许庄淡淡一笑,转过话题,问道:“金兄也已勾起许某兴致,不知何时去往悟道台一观?”

金元在哈哈一笑,说道:“既如此择日不如撞日,现在便动身如何?”

几人皆是洒脱性子,闻言纷纷应:“善。”金元在也不拖沓,果真说走就走,忽然笑言一声:“几位且跟紧了。”将身一摇,竟是化作炁流全速遁去。

“好小子。”青元子嘿嘿一声,只见青痕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钟神秀与许庄对视一眼,莞尔一笑,言道:“许兄先请?”

“也好。”许庄随口一应,足下忽有一道薄薄雾气旋绕升起,一眨眼间身形便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这是万化遁法与五行遁术相合而成?”钟神秀眉头一挑,暗暗点了点头,才将大袖一挥,跃出宝观洞天,紧追几人而去。

金元在虽有些玩笑较量遁速之意,不过一界之地再广,对元神真人而言也是咫尺,不片刻,几人已齐齐到了目的,金元在现出身形,往下一指,言道:“这便是悟道台了。”

众人落目朝下望去,只见一处山脉之中竟有一座石台拔地而起,高逾数千丈,瞧去颇似一柱。

这一座石台,竟然似是天然形成,也不知怎样的变化,才在山脉之中造就这种地势,不过只是如此,虽可称道一声奇妙,却似乎当不得金元在夸言吧。

金元在似乎知晓众人心中疑惑,微微一笑,言道:“此台乃是上古之时,我太乙宫开派祖师悟道之处。”

“传闻就在此台上,祖师一朝开悟,立地证就至真纯阳,才有了我太乙宫的兴起。”

“自那之后,此悟道台被我太乙宫门人视为神圣之地,因此许多人效法祖师,在此台上悟道,奇异的是,竟真有许多门人在此台上开悟,道法突飞猛进……”

“哦?”青元子奇道:“真有如此神妙?”

“自无虚言。”金元在道:“不过我太乙宫门中许多高人研究此台,都没发现此台究竟为何有此神异,只得小心维护着悟道台不生变化,竟真叫其存世至今。”

“如此圣地,竟容外人瞻仰。”许庄道:“贵宗气量实令许某敬佩。”

金元在哈哈一笑,言道:“我太乙宫气量岂止于此,若是道友想要登台悟道,也是允许的。”

此言一出,即使许庄也不禁讶异,问道:“果真?”

“自然。”金元在道:“说来正巧,传闻昔年有一位东寰高人到我太乙宫中请求登台悟道,因其与我太乙宫有些情份,是以门中准了此请。”

“也正是自那以后,门中似乎便默许了邀请外人登台悟道,不过此非明文规矩,我太乙宫也未曾大肆宣扬,此事知之甚少。”

“而且这悟道台虽然神异,却也是看个人缘法的,如何,几位道友可要登台一试?”

“如此当然不能错过。”钟神秀道:“可容钟某一试?”

“好。”金元在一口应下,却又道:“不过尚有一事,我需叮嘱道友,这悟道台究其根本,似乎真个只是岩柱一座,却是经不起元神真人轻轻一动。”

“我太乙宫虽已默许此事,但若道友一不经意毁了此台,我斗宿部却是要担责的。”

“原是如此。”难怪金元在未得长孙真人允许,也不好轻易邀请几人前来登台悟道,钟神秀微微点了点头,应道:“钟某定会注意。”

“善。”金元在道:“如此道友请便。”

钟神秀一颔首,便飘飘飞下身去,到得台上已是自然而然盘膝落座,将眼一闭,便入了定中。

这一入定,便是近百个时辰,东天界转过两日一夜,钟神秀才忽然双眼一睁,回到众人之中,轻摇了摇头,言道:“或许钟某不得缘法。”

“哦?”许庄不由双眉一挑,对这一座悟道台的好奇忽然提高许多。

若论悟性、论天资、论道法,在许庄崛起之前,钟神秀一度独领玄黄风骚,更是修行四百载便炼就元神,证得妙返玄虚之象,简直是板上钉钉的阳真高人,有炼就纯阳之望。

若论福缘、论气运,钟神秀更是许庄所见过之最,那至尊至贵、无比玄妙的门户,那万劫俱散,天地破碎的神威,仍然久久留在许庄心中……

就是如此造化所钟之人,在这悟道台上竟然不得缘法?那究竟如何才能应此缘法?

“钟兄或可多做尝试。”金元在道:“我辈体悟大道岂有如此短暂的时日。”

钟神秀倒是洒脱,只是应道:“钟某静心体会确无所感。”便朝许庄与青元子道:“两位或可登台一试。”

许庄正自思索,青元子便先应道:“如此老道却不客气了。”

言罢他将袖一摆,倏然化作一道剑光,仿佛只在刹那之间,便斩在了那悟道台上,直叫金元在眼皮一跳,却见其人已然平稳落座。

剑出由心,收发自如,分毫不爽,剑术之高明由此可见一般。

青元子朝台上一坐,便是一十一个日夜,起先神色自然,渐渐双眉紧皱,最后缓缓舒展,待他回到几人身边之时,先是一叹,言道:“原来我已错了许多,幸哉得此缘法。”

说道此处,他却眉宇之间似有剑气勃发,意气飞扬,笑道:“谢金小友,无论日后老道能否经渡雷劫,皆需承你之情。”

金元在讶然应道:“恭喜前辈。”

青元子微微一笑,又朝许庄道:“我待先回宝观洞天以做梳理,许小友登台老道只得失陪了。”

“前辈请便。”许庄拱手应了一声,眼前便又剑光一闪,青元子已消失在了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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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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