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29都是执政官,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第239章 29.都是执政官,差距怎么这么大呢?你说对吧,阿斌

“伊甸园的市民们,我们今日骄傲的聚在这里,是为了对即将开始的‘城建日’庆典报以最热烈的祝贺。”

伊甸园执政官韩斌那温和又带着磁性的声音在三环的城市广场上回荡着。

在这个和那些高楼林立的大城市的繁华市中心“万X广场”别无二致的地方,四周那些高楼大厦上的屏幕皆已倒映出那位杰出执政官的上半身。

就和过去三十多年中的每一次城建日庆典开始前的讲话一样。

他总是把自己打扮的无可挑剔,风度翩翩总能让人联系起旧文明中的绅士们,让广场上的女士不管年龄几何都为自己的执政官而心醉。

实际上,这些年里也不是没有贵妇人看韩斌执政官独自带娃过的辛苦,想要搬过去帮帮忙。

遗憾的是,他的个人操守就和他杰出的管理能力一样几乎无可指摘。

拥有这样一位公正且威严的领袖是伊甸园人民的福气,总是让女士们失望似乎成为了他唯一的缺陷。

但这并非不可忍受。

不过一般而言,像是今日这样的城建日讲话在多年的传统中已成为了一项“走过场”的仪式,不管是有身份的人还是伊甸园的平民甚至是那些恶土仆役都不会太过在意讲话内容,执政官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发表重要的政令。

因此相比城建日的盛大庆典,今日讲话理应不会有太多居民聚在这里见证。

但今天却与众不同。

整个广场上熙熙攘攘的,在地面上站满了人,甚至连空中都专门划出了一块区域允许浮空车悬浮停留。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很认真的倾听着韩斌执政官的讲话,尤其是那些最近才被送入伊甸园的“恶土精英们”,他们虽然也来自恶土但并非“奴仆”,他们以特殊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并且已经确认会在不久之后正式成为伊甸园的“新公民”。

皆因为大家都知道第三次繁衍之月已经到来,虽然对于伊甸园的防御力很有信心,但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那些内心不够强大的人们依然希望能从执政官嘴里听到管理者们对于这场繁衍之月的应对手段。

一些人已经从小道消息得知了某些可能会被下达的残酷指令。

比如说在地表的恶土保留区被魔潮彻底覆灭之后,会由伊甸园发射毁灭的武器彻底摧毁那颗已经没救的星体,然后再以整个伊甸园作为“末日方舟”通过某种手段来达成又一次成功的自救。

这听起来很惊悚。

尤其是在恶土保留区目前大概率还在坚决抵抗的情况下,他们这么做基本等于亲手放弃了过去三十八年里,由伊甸园一力维持的末日格局。

但所有听到这个小道消息的伊甸园本地人却都表示这是应该的。

恶土确实已经没救了,这并非恶毒的诅咒而是一个任何有良心的人都不可否认的事实。

那是末日灾难的延续和最终爆发,并非是以人的意志可以转移的灾祸,恶土已经死了,伊甸园在最后时刻的轰炸只是为那凄惨的死者进行一次“体面”的收尸罢了。

但即便可以这样说服自己,人民还是希望听到来自他们领袖的亲口宣布。

或许这能让他们找到理由来开脱,或许这能让他们担忧的心安稳几分,又或者这只是一次行政层面的“惯性”。

就如羊群需要被强势的头羊带领才能安心走入屠场一样。

至于那些刚刚被送到伊甸园的“新移民”们,他们对于执政官这公式化的讲话开头毫无兴趣,甚至表现的有些冷漠。

这些人能被从地表选拔到伊甸园就说明了他们绝对有真本事,是阿乔利财团这三十八年中最依仗的中坚力量,亦是末日时代推进到现在被选拔出的“精锐”,他们被认定是可以肩负更多职责和使命的成员,才会因此有资格在这个时刻来到这里。

这些恶土精英们并不知道韩斌要把伊甸园带往何方,但目前来说,已经没有第二种选择留给他们了,因此他们只能用自己出色的口才努力说服自己对这座天堂保持必要的信心。

毕竟总不能在繁衍之月爆发的情况下,再坐飞船返回地表吧,那不等于主动送死了吗?

他们也从本地人内部流传的小道消息那里听说了这一次可能拿出的策略,对于天上人要炸掉恶土星体的决定,他们没有太多反应。

正因为来自那里,所以他们才能确认那里是真的没救了。

仅靠地表的力量就算所有人都团结在一起也不可能熬过这一次的繁衍之月,更何况,地表早已习惯了各自为战,恶土上的战士们一点都不团结。

在毁灭已经成为了一种必然的前提下,由魔物来执行毁灭,还是由伊甸园给予“故乡”一个安息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相比本地人那“脆弱”的同情心和虚伪的眼泪,在恶土生活多年因此更加“务实”的他们更希望能从韩斌这位执政官这里听到具体的方案。

比如,天堂般的伊甸园在度过这次繁衍之月后要去往何方?

这也是这些人于今夜自发且主动的来到这里想要听到的回答,他们希望韩斌执政官在今夜的讲话里不要回避这个重要问题。

“我想我们热情的本地人已经注意到了你们身旁多了很多‘新朋友’,他们并未穿着仆役的工装就代表着他们并非是以‘服务者’的身份来到伊甸园中,实际上,这也是我今夜想要花一些时间为市民们详细描述的重点。

我相信,在城建日庆典即将开始的今夜,让市民们充分理解正在发生的变化是我这个执政官在这个时刻必须做的事。”

广场周围的屏幕上继续响起韩斌那咬字清晰的声音,而在广场最前方那个被搭建起来的临时高台上,执政官阁下正在几名智械的护卫下以自己应有的风度推进着手中早已写好的稿子。

他的表情自然又柔和,嘴角带着标志性的笑容,每一次抬头都能让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些管理层的伊甸园人以同样得体的笑容回应。

一切都和以往的讲话没什么区别。

但在这一刻却无人得知这场讲话中的最大“秘密”,韩斌真的在这里吗?

不!

当然不。

在神圣基准项目已经走入真正意义的最后一刻时,作为主要参与者的他怎么可能浪费宝贵的时间在这个广场中向市民进行一次无法影响大局的讲话呢?

人民们觉得或许繁衍之月带来的末日还在路上,但韩斌清楚的知道,它已经来了。

胎动之月在过去两个小时里的变化已经突破了峰值,在伊甸园使用特殊的装置直接观察那轮“魔月”甚至可以清晰观察到那充斥着能量脉络的月体表面正在跳动的危险弧光。

往日的它并非一个可以用天文学解释的自然现象,但今夜的它是装都不装了。

此刻,在伊甸园内环的实验室中,一脸严肃的韩斌本体正在瞬光组织最精锐的研究员的协助下记录着并观察着胎动之月的每一次细微变化。

“如果这玩意是一个‘子宫’,那么以它此刻抽搐的频率和能量风暴被观测到的夸张读数而言,这场‘分娩’已经走到了最后时刻,最晚到黎明时分,它所孕育的东西就会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实体宇宙中。

届时目前还堵在物质世界与亚空间‘中央’的胎动之月大概率会碎裂,而没有了这个灵能实体的阻挡,恶土地表的物质世界会直接和灵界连接在一起,甚至产生更危急的情况。

到那时,我们将有幸亲眼旁观在裂隙被那个将孵化的恶孽撕开后,来自亚空间的污秽能量是如何冲刷掉物质世界的存在。”

一名胡子拉碴的研究员观察着屏幕上的能量读数,他对沉默不语的韩斌说:

“现在距离黎明还有十一个小时,我们的‘神圣基准仪’的七个样本插槽还差最后两个,老博士的意思是让我们做好准备。所以,那位周柯先生会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这里吗?”

“他已经来了。”

韩斌随口说:

“你们准备好抽取‘观察样本’的仪器,按照我的预计,第六枚样本的抽取最多三个小时就可以完成。

剩下的世时间都用来备战吧。

在胎动之月孕育出的恶孽破壳而出的那一刻,我们必须竭尽全力控制住它并从它体内拿到最后的‘信仰样本’。”

周围的研究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还是最开始那个胡子拉碴的老研究员轻声问道:

“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承受那头新诞生的邪神的干扰然后启动神圣基准仪?这会不会太冒险了?毕竟是在已经危若累卵的时间线上动刀子,稍有失误就会让我们进入万劫不复的结局里。”

“那你的意思是,都到这时候了,你们还指望我们能拿出什么办法赶在一切都消亡于混沌之口前,想办法弄死那个即将诞生的邪神吗?”

韩斌反问道:

“你觉得我们还有那么多时间来做这件事吗?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按照我们过去多年对混沌生物的研究理解,这个被胎动之月孕育出的东西一旦出现就会具备‘时间唯一性’,它会在无数个时间线上同时存在。

这意味着只要它诞生,就可以不断的追踪我们并尝试破坏我们之后的一系列行动,哪怕我们回到了‘过去’也一样。

但这是我们必须冒的风险.”

说到这里,韩斌停了停,叹气说:

“当然,也不是没有可能在这里抓住它诞生后的虚弱期将那个玩意从所有时间线中抹除掉,来彻底断绝我等的后顾之忧,但那不是我们需要承担的工作。

自会有人尝试着解决掉它,而我也必须承认,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去工作吧,诸位。

这将是我们最后一次尝试着启动那台仪器,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也将在这一次冒险中得到更多次尝试的机会。

就像是绝望的赌徒在期待着一次押宝大胜利说起来,恶土保留区目前的情况如何?”

这个问题让周围的研究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无法理解自己的首领在这个要命的时刻居然还有心情关注地表。

但人家既然问了,他们总不能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此在一位女研究员的调节下,很快就有伊甸园的几台部署在星球轨道上目前还能运行的卫星被调用激活。

她一边调整观察方位,一边说:

“对于恶土而言,繁衍之月的灾难在那鬼月亮完全变成粉红的那一刻就已经拉开了帷幕,灵界和物质世界已经完全结合再难分彼此,而这是最终末日到来的第一步。

那里的灵能浓度已经飙升到了连没有灵能器官的普通人都能清晰感受到能量潮汐的地步,那意味着这会正有大量的‘天然灵能者’在诞生。

但因为亚空间过于清晰且凶残的侵染,让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活不过今夜。

我们的设备观测到地表世界的灵能浓度也在随着胎动之月的抽搐而不断起伏,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灵能浓度无法稳定维持在高位,让灵界的魔物进入物质世界也会因为卷入能量潮汐而被撕碎。”

她如此说着,又花了几秒钟汇总了一下卫星观测到的情况,她推了推眼镜,说:

“总体而言,恶土保留区目前的情况比我们预计中要好上不少,大概是因为周柯先生提前清理掉了保留区所在的大陆沦陷区中的魔物领袖,这让沦陷区中的魔物无法形成一波平推的恐怖魔潮,然而这改变不了大局。

因为新的魔物领袖正在从灵界进入物质世界,而如果胎动之月的繁衍完成,亚空间的大裂隙真正在恶土地表打开,那么来自无光之海的黑孽妖们会在一瞬间抹平地表的所有思维。

是的!

那是根本无法抵挡的攻击,是从高维度向低维度的碾压,就像是我们伸手碾死一头蚂蚁那样,不管蚂蚁多强壮都改变不了暴死的结局。”

韩斌点了点头,疲惫的脸上并无太多表情,他摘下了眼镜揉着眼睛说:

“你们去忙吧,在周柯到达实验室前,我要先休息一下。

今晚就是最后一次实验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之后还能在‘新世界’再见,如果一切不顺利,那么我会提前告知各位,我,韩斌,我很荣幸能与你们共事。

真到了那种情况下,我们也得以心怀坦荡的直面自己的失败,这不是我们的问题,我们已竭尽全力。”

其他研究员们也感同身受的说出了彼此的心里话,权当留下简短的遗言。

他们退出了这个房间并没有再打扰韩斌的休息,但执政官并没有真正在休息。

相反,他调整星体轨道上的卫星观察仪器,并看着眼前的光学投影上显现出的那些正发生在恶土保留区的战斗。

首先映入韩斌眼帘的就是在粉色月光照耀下奔行于恶土大地的魔物之潮,不只是来自沦陷区中的魔物,还有那些本该只存在于灵界的黑乎乎的古怪东西。

在灵界目前已经和物质世界完全融合的情况下,这些鬼玩意理论上可以从地表的任何地方跳出来吓唬人。

但在它们冲锋的终点,那座“终焉堡”的巨城四周却已提前备鹫邦的灵能师用各种方式“锁死”了空间,迫使它们无法在终焉堡中直接现身。

韩斌能清楚的看到那些躲在终焉堡各处的灵能师带着他们的学徒们几乎是以一种“烧火炬”的方式加固着躁动的灵界空间,几乎每一分钟都有顶不住的学徒七窍流血的倒下。

他们抽搐的身体都来不及被拖走,就会有另一个灵能师嚎叫着补上去。

他们也知道这样的牺牲是杯水车薪,但他们必须顶住,一旦这里的空间破碎,那些在灵界的阴影中虎视眈眈的怪物在顷刻间就会扑出来将这座末日孤堡化作杀戮之地。

在灵能师们加固空间的同时,终焉堡正面的巨墙之上的各种武器都在疯狂开火。

那些重炮与射线在粉色的夜空下拉出一道道刺眼的流光,让这一幕看起来颇为绚丽,用热武器对付魔物效果很一般,尤其是那些灵界生物往往都具有子弹弱化甚至免疫的特性。

然而灵界与物质世界的融合改变了规则,那些灵界生物得以因此踏上物质世界就意味着它们同样可以被物质世界的武器伤害到。

融合这种事向来是双向影响的,即便是魔物也不能想着把所有好事都占了。

韩斌调转观察器,让观察频率转换到透视模式,让他得以看到了终焉堡中的战士们,他们无法让自己在粉色的月光之下战斗,繁衍之月已经开始,任何接触到粉色月光的人类都有大概率会异变成魔物。

在这时候能被聚集在终焉堡的全是恶土的战士,他们躲在楼层之间,在地面之下,在那些覆盖着顶棚的城市走廊里战斗着。

他们使用来自伊甸园前不久投放到地表的各种武器在狙杀,在狂砍,在轰炸。

面对那些从地面空中不断来袭的魔物,这些已经走入绝境的战士们没有选择给自己脑袋来一颗子弹一了百了,他们选择了用更符合恶土人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战斗至死!

韩斌甚至在那些人里看到了自己还算熟悉的老穆兰。

唔,韩斌其实也算是老穆兰的粉丝,这位大导演的某些意识流作品还挺被他喜欢的。

但穆兰此时已经再无艺术家应有的儒雅。

他带着一队城邦区的战士如横扫过魔物的风暴,手中那杆银色的霰弹枪和双臂隐藏的枪口不断的开火爆射,魔物靠近了就猛砍猛杀,周围不断有废土客加入他们,让这支队伍就像是奔行于战场的铁骑,不到死亡绝不停下冲锋。

这本该是热血而绝望的作战,但韩斌分明在穆兰脸上看到了一丝放肆和狂热。

那是只属于士兵的表情,让老穆兰在这一刻似乎回到了三十八年前母星联邦沦陷时的战场中。

他似乎在这一夜洗尽铅华又回到了那个曾经的战争英雄身份里,就好像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十八年的噩梦结果一睁眼发现那些只不过是一场无聊的虚幻。

是的!

他似乎又回到了真实的世界中。

在他眼前只剩下了源源不断的敌人和自己的战友,自己手中有威力十足的武器,自己有用不完的子弹,自己还能活下去,能一直这么战斗下去。

韩斌看着画面中发出咆哮的穆兰,他叹了口气,脑海中飞快的评估出他们这场战斗胜利的几率不到1%。

哪怕整个终焉堡遍布着伊甸园送下去的武器和那些不畏死亡的机械,甚至连自由AI都竭尽全力的操纵着各种自动化武器在对抗魔物,但没用。

只靠战士们的意志对抗不了一个恶意满满的世界。

韩斌听到了后方研究员们的呼唤,他起身准备参与到神圣基准项目的最后一次自检中,但在起身的那一刻,伊甸园执政官却看到了一幕让他瞪大眼睛的画面。

他看到了终焉堡的虎巢大厦上的屏幕

是的,那座自己去过的大厦不知何时也被弄了大屏幕在上面,而在那屏幕上,目前代管地表事务的地表执政官翁美玉小姐正在那激烈无比的战场上进行着她的第一次执政官发言。

说实话,这一幕让人有些啼笑皆非而且充满了黑色幽默的荒诞。

大概在此时的终焉堡中根本没有哪个人会静下心去听翁美玉的发言,更没有人会在乎那个躲在中心城大厦中大放厥词的年轻姑娘的鼓舞。

然而,当韩斌抬起头的时候,却依稀能看到自己前方远处的伊甸园三环的城市广场上,另一个自己也在那里对自己的市民发表着讲话。

地表执政官和伊甸园执政官在这个重要时刻似是命运推动那样进行着同一件事。

韩斌犹豫了一下。

他伸手打开了一个安置在中心城的小阿乔利办公室中的窃听器,他想听听翁美玉这位临时接任的地表执政官会说些什么。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那位年轻还有不堪过往的“同行”声嘶力竭的咆哮:

“战斗!继续战斗!战斗到最后一刻!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恶土还有城邦区的战士们,周柯向我承诺过,他一定会竭尽全力的为我们赢回一条生路!

那是那个狗东西趴在老娘身上的时候说的,你们都知道,没有男人会在那种情况下说谎!

所以我相信他!

但我们必须坚持到他干完他该做的事的那一刻,我们必须坚持到黎明!

不要怕,终焉堡的战士们!

你们的牺牲一定会有意义,哪怕那座城市不在了,城邦区的人也会拿起武器保卫我们最后仅剩下的东西.

我们的尊严、我们的明天、我们的美梦

或许未来已经不存在了,但这片恶土就是我们这些仅剩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是时候为我们口袋里的最后一样东西付出一切了。

战斗吧。

绝不后退!我向你们保证,不管你们未来在哪,我!地表执政官翁美玉!我都会和你们去同一个地方!”

声音在颤抖,愤怒中混杂着恐惧,抱着最后一个希望不敢撒手生怕自己丢掉最后的机会,哪怕她自己都无法确认周柯的许诺是否能成真。

韩斌知道,那个姑娘没有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勇敢。

如果有逃跑的机会那么她一定会逃,但这就是地表执政官的发言,竭力鼓舞着人民的勇气并带领他们继续战斗。

韩斌回过头,激活了自己手腕上的某个装置。

下一瞬,他听到了自己这个伊甸园执政官的发言,另一个他正饱含热情的对伊甸园的居民们说:

“不必担心繁衍之月的危害,伊甸园的防御体系已经启动,我们会在这里度过最难熬的时刻,外界的一切变化都无法影响到我们。

而在这场灾难的最终时刻,若我们在地表的同胞无法熬过正在上演的灾难,那么我们并秉承人道主义精神使用武器为他们结束苦难,使他们保留最后的尊严”

“啪”

韩斌关掉了手臂上的装置。

他听不下去了。

这一刻他鬼使神差的感觉到了一股羞愧,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像个胆小鬼。

口口声声说着拯救啊,回到过去啊,逆转未来啊这些话的自己,比翁美玉差远了。

唉,让这一切在今夜结束吧,如果它真的可以埋葬自己的愧疚与怯懦。

(本章完)

第240章 30看啊,天堂陷入火海,这都是你的

第240章 30.看啊,天堂陷入火海,这都是你的错,周柯!

人群中的周柯戴着兜帽,打扮的和伊甸园本地年轻人没什么区别。

秉承着旧文明时代与现在一脉相承的运动风格,他甚至还在手里捏着一串焦香的棉花糖,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广场上的“阿斌”正在以执政官应有的严谨为人民诉说着接下来的方案。

话说的挺漂亮,一看就是精神润色过的稿子,目的是为了安抚住这群有些担忧也有些躁动的市民和那些前不久才抵达这个天堂的恶土精英们。

广场上的大部分人都听的很认真。

周柯还知道,这场讲话大概率是向整个伊甸园的各个城区同步播放的,或许这会整个城区的绝大部分居民都在通过各种收听手段在关注执政官的讲话。

这真的很好。

这意味着大部分人都待在自己家里不会没事出来乱跑,这也意味着自己带来的那群恶土人在进攻整个伊甸园的各个重要节点时不需要太操心“误伤”这种小问题。

“唔陈词滥调,真不懂这些东西有什么好听的。”

周柯咬着手里的棉花糖,一边品尝着香香甜甜的味道,一边吐槽道:

“或许这里的傻逼们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惨烈的事实,实际上在他们听完这场讲话各自回家抱着老婆睡一觉到明天早上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未来?

呵呵,根本就没有什么未来可言。”

“我说,哥们,你怎么这么悲观啊?”

周柯是自言自语,但却被旁边的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人听到。

后者可能是个多管闲事的性格,他甚至在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在记录执政官现在说的这些政策,透露出的就是一个管理者的派头。

不过周柯上下打量他几眼,立刻就从一些细节判断出这家伙不是“本地人”。

“怎么?”

他咬了一口棉花糖,面无表情的对这个秃顶中年人说:

“你有意见?”

“我只是说你太悲观了。”

中年人感受到了周柯那“跃跃欲试”想要惹点事的语气,他摆着手,说:

“伊甸园已经拿出了办法不是吗?执政官将后续的政策说的这么明晰这一看就是一个完整的体系,不可能是临时编出来的。

上层有计划总是好事,这可比恶土上那群什么事都喜欢热血上头一通胡搞的家伙们强太多了。

当然,我也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被牵着鼻子走,但你既然能站在这里,说明你也是被伊甸园评估为‘精英’的恶土人,我知道,这里的生活习惯和社会规格与你熟悉的故乡截然不同。

感觉到不适是正常的。

但相比在繁衍之月到来时,还要留在地表受难,我们能站在这里讨论关于未来的问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所以,乐观点吧,总要对未来充满信心嘛。”

“这么娴熟?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吧?”

周柯吃完了棉花糖,很没素质的将棍子随手丢在地上,一边拿出手帕擦拭手指,一边饶有兴趣的问道:

“所以,大叔来了几次啊?”

“这是第二次啦。”

对面的秃顶中年人笑哈哈的说:

“我年轻时就在伊甸园服役过,可惜那次永居申请没能通过,不过我知道我只要在恶土上努力为阿乔利财团工作就一定能被上级赏识,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你看,在‘末日方舟’即将起航时,我确实有资格站在这里并告别昏暗的过去。

但肯定比不上你这年轻人年少有为啊。

话说到这里了,既然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要不要互相认识一下,以后遇到麻烦也可以互相帮助嘛。”

他还打算拉拉关系,一看就是人精儿。

不过周柯却抬起左手看了看时间,随后又用“手表”上的仪器扫了一下眼前的中年人,在那光学投影的面板中,属于后者的身份信息被调动出来。

周柯扫了一眼结果乐了。

他带着某种奇怪的欢愉语气,说:

“你之前在穆兰那傻逼麾下服役?还是12号时间迷宫的防御部队的副指挥官?

我之前听乔山说过这件趣事来着。

据说你这个家伙把自己的明星小老婆送给穆兰,还动用私人关系给他搞了几千架玛卡集团的战斗无人机才从那家伙手里换来了前来伊甸园的门票,对吧?

啧啧,如果没有穆兰出手相助,你是没资格站在这里的,大叔。

也就是说,你一直坚持的‘用心工作就能被上级另眼相看’的废话文学,哪怕在你身上都不成立啊!”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被周柯抖出了身份的中年人脸色剧变,他非常心虚的左右看了看,在意识到这会周围人都在用心听执政官讲话时才放下心来,他面露狠色,上前呵斥道:

“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信息,但这已经明确触犯了伊甸园的律法!我的私人信息在这里是受保护的,你小子最好给老子把嘴闭上!”

“不然呢?你是不是要说你有十七种办法能弄死我?”

周柯斜着眼睛看了这家伙一眼,他眼中的讥讽与调侃让秃顶中年人怒火爆棚但因为要维持“文明人”的体面所以并不打算再多生事了。

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周柯,伸手整了整领结就准备转身离开,离这个奇怪的混蛋远一点。

不过在他转身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周柯的声音如一阵午夜寒风那样在他脖颈上吹起,在他耳边说:

“如果我是你,大叔,我现在会回到自己在伊甸园被分配的那个可怜的小房子里,把自己仅有的东西好好收拾一下,然后穿上自己最坚固的衣服,最好想办法搞两把武器防身。

我不知道你辛辛苦苦付出自己几十年在故乡积攒的一切,只为了换一张前来伊甸园的门票这种行为是否正确,我更无意评价你个人对于毫无坚持和信念的人生所作出的可笑选择。

我只是想要在你从自己梦寐以求的天堂坠入你踏马最熟悉的地狱之前最后提醒你

你好歹也算是个在恶土厮混过的人,所以等你和其他人一起‘掉’下去的时候,记得运用你脑子里的知识好好带领他们。

唔,以你的性格,只要运作得好,大概率会成为一个相当不错的小头目,努力一下没准能当老乔那样的镇长再霸占几个伊甸园贵妇人享享福呢。

我都替你美得慌。”

“嗯?”

这古怪的发言和其中蕴含的不详让秃顶中年人猛的回头,但身后已经没有了周柯的身影,他环顾四周,周围也没有那个该死的兜帽男,就好像对方是个幽灵一样。

这让秃顶男感觉到了不安。

已经决心融入伊甸园这个天堂世界的他立刻决定“举报”一波。

这是所有守法好公民应该做的事。

而就在他寻找广场周围的机械治安官的同时,周柯已经迈着轻盈的步伐穿越过人群向广场前方行走。

他无需用语言请身前的人为他让开一条道路,他有太多太多奇奇怪怪的能力让自己不受干扰的前往自己想去的地方,整整十九张永久面具的加持已经让周柯成为了一个“全能侠”。

当然,以他一以贯之的想法而言,这些能力并不会让他真正强大起来,都只是花里胡哨的外表罢了,他真正的力量之源并非来自于此。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不受任何干扰的前进。

那些用心倾听执政官讲话的家伙几乎感受不到自己身旁这个神秘的家伙,而那些悬浮在广场上方的治安无人机也完全无法捕捉到周柯的生命信号,就好像他此时真的不存在一样。

唔,只是简单的精神偏斜和电磁干扰,属于周柯目前的所有能力中相当不起眼但很好用的两种。

他穿过人群,同时将自己的精神力扩散开,让自己的思维在这一瞬插上翅膀,如跳动的光线和扩散的音波那样感知到四周,并从这第三环向外继续扩散。

他不需要闭上眼睛用心倾听感知。

他能听到甚至在眼前分界的视野中看到伊甸园的其他地方正在发生的事。

四环LT-09号舱段。

小老虎弗兰妮正带着虎邦的战士猛攻那里的连接节点、

虎王二代手持她那把酷炫的雌虎战刀在赤焰包裹中犹如杀神降世,那些伊甸园的高级智械根本无法抵挡战力全开的她,不管从天空投放多少都会被弗兰妮切碎斩断。

在小老虎的掩护下,虎邦的战士炸开了连接节点的隐藏通路。

他们必须控制住那里,才能确保在一会的空间站解体中及时启动那个舱段的反推火箭,来确保他们在坠落到恶土时不会因为剧烈撞击导致其中最少十三万人的死亡。

小老虎所在的舱段很重要!

那个伪装成商业区的舱段中部隐藏着一座粮种基因库和三座随时可以启动运行的旧文明精密工业母机。

五环BO-674舱段。

李维和萨沙这对夫妻带领着蛇邦的机车骑士已经完成了肃清和占领,他们正在暴力拆解那同样隐藏于居住区下方的秘密仓库。

那里是此次行动中最重要的人类基因库的组件仓库,是所有行动的重中之重。这个舱段会被直接降落在城邦区内部,靠近中心城的位置,以便在繁衍之月的灾难结束后被阿乔利财团第一时间接收并保护起来。

五环VX-98号舱段。

水晶宫的战斗女仆们正在D-4的指挥下与数量十倍于她们的高阶智械交战。

战况相当焦灼,其烈度甚至超过了终焉堡正在进行的魔物决战,但女仆们毫不后退,她们以相当无畏的气势在顶着狂风暴雨的火力压制突进。

她们必须拿到存放在这里的“智械母机序列数据库”。

那个东西里装着旧文明所有的智械蓝图与一个封存起来的“全视之眼”算法主体拷贝。

有了这东西,地表在重建时就能第一时间拥有一台“蓝本级”的核心AI帮忙处理数据并搭建最基础的智能网络,甚至可以依靠它整合目前破碎的旧网。

当然,战斗女仆们如此拼命还有一个原因。

她们迫切的希望赶紧结束自己在这里的服役,让自己的主体意识在地表复苏,这样一来她们才能更好的保护目前和欧芙女士一起躲在中心城大厦中避难的伯特先生。

虽然能确认即便整个地表沦陷,那座大厦绝对都是能坚持到最后时刻的安全地堡,但女仆们可不放心自家BOSS孤零零的留在那。

对她们而言,世界末日什么的毫无意义,死亡与停机也不值得畏惧,前提是自己能死在正确的地方和正确的人待在一起。

四环UI-163号舱段。

韩楚儿正在露娜和乔雅以及乔山的护送下大步走入被远程开启的“黑墙算法”主体防护区。

她必须在悟能阁下完全夺取伊甸园控制中枢前完成对黑墙算法主体的释放,以此来让悟能先生可以在决战到来前驾驭这套算法并且将封存于它数据中的“觉醒之火”的废码印记彻底消除,来避免那个堕落程序死灰复燃。

当然,如果她无法尽快释放黑墙算法核心,那么悟能也无法完全接管伊甸园控制中枢,这意味着周柯不能在正确的时间表里命令伊甸园解体并坠落。

这可是周柯不希望看到的事。

大家都忙得要死,因此这一次计划最好一次成功,这样才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来更稳妥的筹备与胎动之月的那头孽物决战的细节。

三环CTG-09号舱段。

距离这座广场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七公里的一处办公区域中,孤身行走的恶鹫就如横扫过空间站舱段的混沌风暴。

她独自悬浮在街道上,双手随意低垂,肉眼可见的黑色能量球环绕着她的躯体高速运转,将一切靠近她的危险物品拆解粉碎,就像是一层无情的分解力场,所到之处万物消弭。

作为周柯麾下最强大的双人之一,恶鹫肩负的任务是最重要的。

她要切断伊甸园的治安应对体系,让目前在所有舱段迎击恶土战士的智械们回归到待命状态,随后不需要做更多处理,等到整个伊甸园被拆解降落到恶土之后,这些智械们感知到魔物的存在自然会进入智能防御作战。

但既然是治安应对中枢,这里布置的火力自然是最强悍的。

多得是“灵能压制”型智械被释放出来,那些不断叠加的“禁魔协议”足以让灵能大师在这里化作一个普通人。

然而智械们禁止的是灵能流动,和恶鹫这个直接从亚空间抽取污染力量的“半神”有什么关系?

简直是一触即溃。

而在三环区域的另一个舱段中,蛇佬这个恶徒传奇已经独力完成了对人类基因库主体区域的进攻和清理,那老头子这会正靠在那个银色的封装设备外悠哉悠哉的喝着酒呢。

周柯耸了耸肩,伸手擦了擦鼻孔下流淌的鲜血。

他没有因为释放能力就感觉到压力,这仅仅是这具躯体正在精神层面的巨大压迫下逐渐崩溃的极限、

但他自己感觉不到疼。

因为在这躯体的崩溃中,周柯的精神不但没有衰弱反而还在不断的汲取终焉与混沌战斗时的余波在不断的强大起来。

“悟能,你还需要多久?”

周柯此时已经走出了人群,他踏上执政官所在平台的阶梯,明晃晃的活人在行走却依然没有引发任何人的关注,就像是他走在另一个相位里。

他听到了眼前“阿斌”的讲话并看到对方那高级仿生蒙皮之下的机械结构,一边随手从撕开的空间中取出刈刃,一边问道:

“区区伊甸园的控制中枢而已,这么久了都没搞定?我们一起来的兄弟们已经死伤超过四分之一了,这鬼地方的防御还真是有点棘手呢,尤其是我们要攻占的那些重点区域。

搞快点!

让这座空间站的力量被用在正确的地方,而不是浪费在自相残杀里。”

“催催催!催你妹啊!”

悟能大骂道:

“韩楚儿不解除黑墙算法的保护,本机能耐再大也不敢强行接入控制中枢,你要理解这个活的难度.唔,黑墙算法解除啦!本机正在连接活体算法获取权限

倒数十五个数,周柯!然后你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需要本机给你弄出一点酷炫的光影效果吗?”

“当然,如果有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周柯咧嘴一笑。

下一次呼吸时,他取消了自己的能力,让自己在整个广场的所有人众目睽睽的注视下出现在了韩斌执政官身后。

在无数人的惊呼声中,周柯一脚踹在了“阿斌”的腿弯,让尊贵的伊甸园执政官狼狈的跪倒在演讲台上。

随后,刈刃出鞘。

“唰”

精准的斩首中,利刃归鞘带起的轻盈声音回荡着。

被斩首的韩斌在火花四溅里让机械脑袋飞了出去,还带着微笑的脑袋砸在了一名含情脉脉的看着执政官的中年贵妇脚下,让她眼睛一翻就晕倒过去。

但被斩首者脖子断茬处遍布着银灰色的电缆与精密的连接件已证明了那不过是一场可悲的单相思。

更要命的是通过广场四周的大屏幕投影,这一幕完全被下方和整个伊甸园的观众们收入眼中。

广场一下子就乱了。

就像是石头砸入平静的水中带起的涟漪在不断的扩散。

惊恐的伊甸园市民们抱着脑袋尖叫着逃跑,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恐怖的场面?

那些恶土挑选出的精英们反应更好一些,他们在混乱的人群中四处躲避,还有些武力在身的家伙试图上前抓住周柯这个胆大包天的行凶者。

“哈,就这样!心怀恐惧的四处乱跑吧,伊甸园的市民们!”

周柯在那混乱中代替了韩斌,站在演讲台上摊开双手,左手还抓着带鞘的刀,他像是也要发表自己的讲话,却根本不在乎下方混乱的人群是否在听。

他不在乎。

毕竟这也不是说给他们听的。

“在世界沦陷的时候,你们为自己塑造了这座避难所一般的天堂,这么多年里你们一直心安理得的居住于高天之上,桀骜的自称为‘神’。

恶土上的很多人相信你们真的具备某种让他们向往的神性,那么是时候在残酷的世界里印证一下你们宣称具备的力量了,诸位。”

周柯高亢的声音平静下来。

他盯着眼前依然混乱的人群,就像是个行为艺术者那样耸了耸肩,说:

“那么,让它燃烧吧,让它坠落吧!让这座末日时代的避难所与战争堡垒在末日之后的第三十个八年头,在又一次末日到来时真正派上一点用场吧。

一样东西被制造出来就该被合理使用,恶土正面临着灾祸呢,你们的故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你们,而你们现在终于得以发挥出你们天生就该履行的职责了。

但愿你们如原初设计时那般有用。

我推了你们一把,终于让你们回归到正轨;我做下了恐怖的恶事,将改变世界命运的机会塞进你们手中。

现在,就像是我当初来到这个见鬼世界的第一天那样,擦擦眼泪,藏好恐惧,别被人发现你其实是个会因为落到陌生大地上而心惊胆战的胆小鬼,说服或者欺骗自己鼓起勇气,藏好你找到的废渣武器,警惕的注视每一个靠近的人并且随时准备拔枪射击。

愿你们能调整心态,准备好在恶土之上大干一场。

欢迎回到真实的末日!

不用谢,诸位。

这是我这个路过的Joker应该做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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