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第309章 初会圣人,寿算金蝉

第309章 初会圣人,寿算金蝉

安水城,后堂。

一张水火太极凭空出现,承载水火之力缓缓旋转。

大法师从中跳出,面色有些冷峻。

待水火太极消散,大法师袖口轻轻飘舞,一撮灰烬飘了出来,伴着点点荧光,化作了李长寿的身形。

他依然是那般老神仙的模样,胸口还有一座宝塔的虚影。

大法师吐了口气,径直坐回圈椅上,先是沉默了一阵,而后便叹道:

“这位师叔,有些太……”

李长寿在旁端着拂尘,低声道:“大法师,毕竟这是圣人老爷……”

“嗯,我自知晓,”大法师缓缓点头,言道,“当时就该听你的,当着这位师叔的面,将那金蝉的蝉蜕斩了。

本是觉得,此事不好牵扯起西方与道门的冲突。

但此时看来,对西方也不必讲什么面皮。

他们本就不在意面皮二字。”

有一说一,大法师发起火来,都是如此儒雅随和。

李长寿在旁也不知该如何劝。

那位圣人老爷,实在是……

一言难尽。

片刻前,大灵爆遗迹处。

那位面容模糊、身形被霞光遮掩的西方教二教主准提道人登场,言说这金蝉与西方有缘,让二人收手。

当时,李长寿暗中给大法师补刀的建议,大法师却明显犹豫了一下,以至于错失了良机。

这并非是大法师不敢硬怼圣人,如有必要,估计大法师该怼还是会怼。

但今日之事,已是李长寿对金蝉子的反击,这般有因有果、有理有据。

若大法师强行出手杀了金蝉子,就会直接暴露,人教要毁他们西方大兴之气运,从而给人教增加不必要的因果……

这点其实也没什么。

人教总共两个半,大不了就是太清老子出手,跟西方教两位圣人做过一场。

怕是不可能怕的,估计还能把西方打怕……

可如此一来,事情就会一发而不可收拾,洪荒天地少不了一场动荡,道门气运受影响,大法师必然会被太清圣人拉回太清观,禁足几个元会……

那就万分不美了。

更重要的还是,大法师看到了李长寿今日的表现,发现这个金蝉子……

今后对人教很难构成什么威胁。

等金蝉子再次成长起来,李长寿也不会原地踏步,到时再对付这家伙,应该也只是稍微动动脑子、活动下指节的事。

故,大法师当时决定,不去强杀金蝉子,只是尝试了断这段因果。

大法师说的是:

“准提师叔,此鸿蒙凶兽欲害我人教弟子,合该被我人教弟子斩灭。”

云上的老道淡然道:“怎么,贫道之薄面,尚不足吗?”

大法师笑容渐渐收敛,抬头注视着云端霞光处,身形依然挺拔。

空中云若山岳,下方人如大泽!

大法师道:“师叔若如此说,弟子不敢多言,只是师叔,今日之因果当如何了结?”

那老道言道:“既我来者,因果可灭。”

“倘若金蝉再对我人教中人出手,又当如何?”

“缘起缘落,自有缘法,”老道悠然道,“既有前因,自生后果。”

玄都大法师双目略微眯了起来。

而躲在大法师袖子中的李长寿,此时却是感慨不已。

这就是圣人吗?

骚话随口就来,完全不在意有什么实际意义,纯粹就是摆明了告诉你——

【今天这金蝉我准提护定了,你爱咋咋地!】

这还是大法师出面,若是换成他李长寿,估计都没开口的机会,准提道人就会送他一记七宝妙树。

至此时,大法师也只能退却,继续说下去,准提道人估计还会用一些‘假大空’的话语随意打发。

李长寿此时蹭着大法师的胳膊,传声道了句:

“大法师,弟子斗胆。

您可以点一句,不知西方要用金蝉做何?这般鸿蒙凶兽,便是洗清了业障,也不应入圣人法眼才是。”

——既无法斩杀金蝉子,那就坏金蝉子成为圣人弟子的机缘,将今后的麻烦程度降到最低。

大法师眼前一亮,依言而行。

果然,准提圣人改变了应对策略……

就听这老道言道:“此金蝉早前曾袭我师兄金身,故欠下我西方因果,今后当有一场缘法于他,让他为我西方大兴献出法身。

今日贫道已亲来此地,莫非师侄觉得,贫道的面皮还不够?”

大法师笑道:“师叔您言重了,您既然开了金口,弟子今日、自不会为难这只金蝉。

只不过,这金蝉乃鸿蒙凶兽,恶果累累,师叔贵为圣人,竟亲自现身将他带走,怕会有损西方声名。”

准提许久未言,而后便道:“这金蝉凶性难寻,贫道将他带回灵山,自是要入功德宝池中镇压,再度其神魂。

师侄多虑,离开吧。”

得了此言,玄都大法师拱拱手,也并未再多什么,转身迈步,身形消失于天地间,回了海神庙后堂。

这,就是圣人。

可以不必讲什么道理,金口一开,便是大法师也只能暂时退避,回家暗戳戳的生气。

海神庙中,李长寿胸口,那天地玄黄玲珑塔缓缓浮出,对着大法师和李长寿传递灵念。

这般灵念在大法师心底化作哪般嗓音、口吻,李长寿自是不知。

但在李长寿心底,响起的是:

“干他啊!大徒弟你怕啥?准提就是一水货,真动手他不一定是你对手!

他那七宝妙树还能刷得动咱不成?上古时就试过了,那树根本不行,就是欺负欺负一些没有重宝的准圣人和小先天灵宝。

你把图老大他们喊过来,正面刚他,没问题,绝对输不了!”

大法师沉吟少许,言道:

“我道可随心所欲,却不可逾矩。

若我对准提圣人出手,其实也是扫了老师的面皮,且圣人神通莫测,与天道交融,与天地联通,绝非重宝多就可战而胜。”

小塔颤了颤,顿时收敛霞光,似是在生闷气。

李长寿在旁忙道:

“大法师,是弟子思虑不周,只考虑他如何金蝉脱壳,并未考虑到他保命神通会是这般。

若当时能将部分纸道人藏在侧旁,在灵爆末端再续上一次就无后事了。”

“此事非你之过,”大法师温声道,“你已做的十分出色,若是让我有你这般修为去行如此之事,必然做不到如此干净利落。

不过,经此事,长寿你也可安心,西方之人必不敢再对你直接出手。”

言说中,大法师在袖中取出一张玉符,将玉符轻轻一推,递给了李长寿。

“今日见你以水遁之法,竟几乎能甩开那只金蝉,方知长寿你天赋最高的地方,就在这遁之一道上。

此物拿去吧,本想着让你安心修行,勿要多分心在这些术法神通上。”

李长寿双手将玉符捧过,小心翼翼朝其中一看……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从今往后,哪门遁术咱没有!

乾坤遁术!

这遁术名字很简单,就是《乾坤遁》;

但根据‘字越少事越大’的定理,这普普通通的三个字眼,绝对了不得!

“谢大法师赐法。”

李长寿将玉符收起,自然不能立刻参悟。

大法师笑道:“今日你也算见到了圣人,可有什么感悟?”

李长寿正色道:“弟子其实没什么想法,也没能看到圣人模样,略有些遗憾……

大法师,此事弟子觉得,还可继续操作,不应就此算了。”

“你想如何做?尽管说来。”

“弟子想借龙族之力,散一些消息出去。”

李长寿沉吟几声,仔细思虑,缓声道:

“比如……

远古有凶兽名六翅金蝉,生性凶残、残杀无算,其神通广大,有极速、擅乾坤术法。

若能捕到此凶兽,不可直接打杀,其蝉蜕可用以炼制灵丹,服此灵丹者,未长生者可长生,金仙可圆满自身道境。

借此给那西方施压,让金蝉无翻身之日。”

玄都大法师眼前一亮,随后便满是赞叹地看着李长寿。

那正在生闷气的天地玲珑玄黄塔也轻轻震颤,霞光再现,玄黄气息不断落下,两缕灵念传入李长寿与大法师心底……

“这是从那旮沓捡来的宝?

这心黑的,都快赶上咱老爷了!”

李长寿和大法师不由面面相觑,完全不敢接话。

当真,有被吓到。

……

玄黄塔离开时,有些恋恋不舍,口中骂骂咧咧。

它当真就想赖在李长寿这,护着李长寿到处闯荡、四海瞎浪。

李长寿虽然很想点头答应,但称了称自己的胆,只能再三感激,谢玄黄塔前辈护命之恩……

虽然此前的斗法中,玄黄塔并未发挥半分威能,但这是一份保障、一份安心,是李长寿梦寐以求的安全感!

而且,大法师不在身旁,李长寿本体也只会在山中修行,本身也没什么乐子,玄黄塔估计很快就会腻了。

大法师将李长寿送回度仙门,李长寿则是目送大法师回了天庭兜率宫。

地下密室中,李长寿将自己所做的计划推开,开始重新思量。

‘弹弓’的脸皮之厚、行事风格,与李长寿此前所料想的那般,有些微不同。

这脸皮是真的厚……

不愧是能说出‘洪荒与我西方有缘’的存在。

这般圣人,若直接出手,捏死自己一个人教小弟子,李长寿不会有半点意外。

尤其是,今日自己在准提圣人面前打过了照面,今后怕是要更小心一些。

嗯,坚持稳在山中十万年不动摇!

李长寿检查了下身上的防推演小玩意,仔细感受着玄黄塔所留的道韵,而后细细体会,又察觉到了一缕隐晦的、与玄黄塔有些相近的道韵。

那,就是为自己遮掩跟脚、截断推算的人教教运重宝,太极图的少许威能!

李长寿轻笑了声。

玄黄塔这般灵宝,竟会是如此性情,当真不知太极图、风火蒲团等等重宝,又是哪般脾性。

若都是些暴躁老哥,那当真是热闹非凡了。

“圣……”

李长寿轻轻呼了口气,自袖中拿出两枚铜钱,放在了自己面前。

此前在海神庙中,趁着大法师在,李长寿已是暗中尝试用功德蕴养这两枚铜钱,并没有什么异象出现。

此时,这两枚铜钱上的那层‘包浆’已褪去大半,整体呈现出一种亮金色。

李长寿双手抵在这两枚铜钱上,又在自己体内调出了少许天道功德,注入铜钱之中。

叮~

两枚铜钱轻轻震颤,发出了清脆的颤鸣声,一缕微弱的灵念传递到了李长寿心底……

然而,宝物与宝物之间的差距,就此得到了直观的体现。

像天地玲珑玄黄塔,不仅能跟执掌者主动交流,还能说学逗、咳,还与生灵十分接近,知圣人老爷之命,活跃的像是个百万年都说不出话的话痨。

这两枚李长寿原本期待了许久的铜钱,只能对李长寿表达亲近、喜悦之意,它们拼尽全力,也就在李长寿心底放下了一份感悟。

还是最简单的使用说明书。

李长寿仔细体悟了一番,眉头轻皱。

这宝物,也非自己所想的那般神奇……

它们蕴含的大道,为人之道中的‘买卖易物’。

即【什么宝物都能待价而沽,用此铜钱可将其买回】。

因‘兵事可坏易市’,故落宝铜钱无法对‘兵刃’类法宝发挥作用。

既是买卖,持有落宝铜钱的一方,自然是要付出代价。

铜钱只是一种货币,是被赋予的价值,而赋予它价值的,便是功德之力。

简单而言,若用落宝铜钱去落灵宝,就需耗费自身功德。

所落宝物品阶越高,自身功德就消耗越多,甚至,天道还允许功德为负。

——这也验证了李长寿此前推测,功德与业障可互相抵消,但两者并非简单消除那般简单。

李长寿不由陷入了沉思……

自己的功德还要用来凝聚功德金身,可不能如此浪费。

此时来看,自己拿了落宝铜钱的主要作用,就是帮赵大爷挡了一灾,降低了云霄仙子入劫的因果……

“算了,”李长寿摇摇头,对两枚铜钱温声鼓励了几句,便将它们收入一方锦盒,纳入了底牌库中。

随之,李长寿拿出一张布帛,开始细细谋算金蝉子后续之事。

他要打一场舆论战,让西方圣人不会收金蝉子为徒。

如果金蝉子只是一个取经法宝人,那自己后续操作空间也就更大了些。

今日,其实是西方教输了一阵,准提圣人亲自现身保下金蝉,这就是自落面皮。

只是没想到这位圣人老爷脸皮太厚,对此浑然不觉,也就让大法师和李长寿感觉自己没赚到什么……

用了七十二只灵爆纸道人啊……

库存又紧张了些。

李长寿仙识扫过小琼峰后山,看样子,要去搞一些千年灵树移栽回来了。

“嗯?”

李长寿眨眨眼,也是有些后知后觉。

吃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这种谬论,莫非就是……从他这里传出去的?

这种微妙的神话历史参与感……

于是,李长寿更有底气了起来。

下,中。

今欠读者老爷一更,明天努力还上,个人原因耽误了码字,鞠躬道歉,趁着这次机会,把作息强行调整过来!

(本章完)

315.第310章 收网龙族事,山门寻心魔

第310章 收网龙族事,山门寻心魔

李长寿也难得雷厉风行了一把,定下对金蝉的算计后,就立即开始执行。

神念梦境中,李长寿对敖乙仔细叮嘱了半个时辰,小龙一边思索一边点头。

也不知是否因读了那本经文的原因,敖乙此时答应话时,都会仔细思索一阵,再开口言说。

这让李长寿更为安心了几分。

“教主哥哥,此事可还有要叮嘱的?”

“这金蝉之事不必操之过急,”李长寿道,“只需徐徐图之,让此事尽量被更多生灵所知晓便是。

这金蝉此前被大法师所伤,恢复元气怕也要数千上万年。”

“嗯,”敖乙重重地点头,却有些欲言又止,目光也有些闪动。

“有话说就是了。”

“教主哥哥,”敖乙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对着李长寿做了个道揖,随后便问:

“那蟠桃宴……可有什么玄机?玉帝陛下,是否也会对龙族直接出手……”

李长寿背负起双手,轻叹道:

“我对你透个底吧,莫要对让人言说。

前几日在西海时,出手伤金蝉的那名天将,就是玉帝,只不过掩藏了行迹。”

“什么?”

敖乙不由一怔。

李长寿又道:“你可知玉帝陛下修为有多高?

玉帝陛下的神通法力,怕是不弱于三教内的各位名声响亮的高手,更有天道之力加持,实力深不可测。

莫要忘了,玉帝陛下是紫霄宫出身,在道祖身前修行漫长岁月。”

听教主哥哥这话,敖乙连连点头。

李长寿又道:“当日陛下发现,出现在海面上的西海龙宫高手,元神有异样者,十之五六。”

“什么!?”

敖乙不由大惊失色,“怎会有这般之事?我这就去找父亲!”

“几位龙王应是默许了此事,”李长寿道,“你怎得又急了?给你那经文,回去后抄写三百遍。

记得抄写完了,将所写纸张布帛焚了。”

敖乙顿时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答应。

“教主哥哥,此事如何能是我父亲和几位叔父默许?”

李长寿笑道:“一是几位龙王都非寻常,能在远古活到今日,如何能是这般轻易被算计?

二是,龙族真正的底蕴,在海眼处而不是在龙宫内,哪怕西海龙宫上上下下都被人控制了心神,也可随时推倒重建。

三,龙蛋不能放在一个窝里,我记得,龙族应是有这般俚语。

所以,几位龙王做出这种选择,对西海龙宫发生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算合乎情理。”

“这……”

敖乙抿着嘴唇,略微有些怀疑龙生。

李长寿笑道:“你还年轻,嫩得很。

再考考你,你觉得,玉帝陛下见了这般情形,心底会如何想?”

敖乙忙道:“陛下莫不是担心,时间一长,四海龙宫都会被人操控?”

——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天帝觉得很赞。

“哪能如此简单?”

李长寿叹道:“玉帝是对龙族这般左右逢源的想法颇为不满!

龙族自觉,以被迫害者的身份,就可遮掩他们默许西海龙宫被西方渗透之事,毕竟龙族是被算计的一方。

但这种事如何能瞒得过玉帝陛下?

玉帝之聪睿、眼界,远在我之上矣。”

——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天帝大力点赞。

敖乙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面露忧愁,在李长寿面前着急的来回打转。

“教主哥哥,这、这该如何是好?父亲他们竟……”

“常情罢了,”李长寿道,“既然你有这般担心,那今日我将所有事,与你开诚布公。

敖乙,此时龙族需你站出来了。”

敖乙闻言屏息凝神,身体略微前倾,仔细听着。

李长寿心底细细思量;

这虽也是他此前想好的步骤,这一步要跟敖乙推心置腹,将此前埋藏的一些忧患扫掉。

如果他和敖乙都不能齐心,蟠桃宴前的这十二年肯定难以成事。

“敖乙,你可知,海神教草创初期,我只是天仙境炼气士,海神教也并非我有意立下。”

敖乙有些不明所以,不知教主为何说起这个。

但随之,敖乙就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天仙境!

自己当初跟教主哥哥在度仙门切磋时,教主哥哥只是逗他的不成?

李长寿嗓音平平淡淡,将当年之事娓娓道来:

“当时,我只有一个身份,就是人教弟子,度仙门李长寿。

是阴差阳错之下,熊寨巫人撞见了感悟大道时的我,奉为海神、立庙祭祀,而后一发而不可收拾。

说来怕你不信,当日你我在南海之滨会面,我是为搞垮海神教而去,那时主要是担心海神教会为我惹来祸事,冲撞了西方教。

但因龙族现身、你识破了海神的身份,我只得转换思路,尝试将海神教纳入我掌控。

不曾想,海神教成为了我的机缘。”

敖乙听的入神,不由问:“如何是机缘?”

“因海神教得龙族助力,影响渐深,由此引来了西方算计、引来玉帝观摩,让我与玉帝陛下有了第一次接触。

正因玉帝、天庭、龙族的运势影响,我被圣人老爷选为了法宝人,咳,选为了此事的代理人。

而我能得大法师赏识,其实是在海神教起势之后……

如此一步步走来,才有了今日的海神。”

李长寿含笑道:“海神教最初时,我每日提心吊胆,生怕被西方针对、被龙族撕碎。

当真是一步十虑,如履薄冰。”

敖乙闻言,面色先是有些尴尬,而后抿嘴皱眉,对着李长寿做了个道揖。

“乙给哥哥添麻烦了!”

“大概,这就是你我缘法吧,不必行礼。”

李长寿轻轻搀扶了敖乙一下,而后转身看着一直屹立在这神念梦境中、站在他背后的身影,温声道:

“敖乙,你来看。”

敖乙抬头看去,李长寿挥了挥衣袖,周遭迷雾散去,这座巨大的神像缓缓现出了大法师的容貌。

而后,这容貌再次变化,恢复成了李长寿的模样。

李长寿笑道:“那段时间我能依靠的,只是自己,只能在西方、龙族、天庭三股势力中,不断寻找平衡点。

你此前问我许多次,人族为何能自强。

大概就是……胆子比较大吧。”

“哥哥!”

敖乙满是愧疚,怅然叹道:“我竟不知这些,将所有事都压在了哥哥身上,还总是……”

“敖乙,今日我与你说这些,其实不为别的,只是要让你知晓,龙族上天之事,并非是我一力算计,也并非是玉帝陛下的谋算。

势如此,运如此,命如此。”

“势……运……”

敖乙低头思索,那少年面容,比往日已多了诸多烦恼。

李长寿刚要继续言说,敖乙却突然后退了两步,撩起衣袍下摆,直接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

李长寿向前搀扶,敖乙已是对着李长寿深深一拜。

“敖乙此前无知且无畏,不知教主哥哥处境艰辛,请教主恕罪!

而今龙族已是在悬崖之上,一步走错怕就是会粉身碎骨。

还请教主出手,救我龙族,引我龙族为天庭效命!

乙今日立誓,此生性命交托于教主!”

李长寿也没料到敖乙能这么快想清楚其中关键,更没想到敖乙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但已到了这般地步,李长寿顺势向前,问道:

“哪怕你会因此,被你族人误解,甚至为你族人唾骂?”

“乙又有何惧?”

“起来吧,”李长寿道,“我将蟠桃宴之前的计划详细说于你听。

敖乙你要记得。

我们做这些的目的,就是蟠桃宴上,玉帝降旨之前,四海龙王能主动请命、效忠天庭,如此可让龙族得更多运势!”

敖乙跳了起来,目中满是坚定。

李长寿已是开始言说接下来的行动步骤……

“只有十二年,我们能做的事其实并不算太多,所以每一日都不可浪费。”

……

这次神念交流,持续了足足三十多个时辰,让李长寿也略微有些头疼。

该做的努力,他已经去做了,也算对得起龙族的那一箱箱宝材了。

效果,肯定是有的;

但最后能做到哪般地步,也非他能控制,主要是几位龙王自身的选择。

玉帝陛下说调给自己的天庭水军,应该已快选好;

现在就等这批水军到位,正式开始龙族收网大计。

地下密室中,李长寿将刚得的两颗九转金丹贴身收好;

灵娥的那颗,就在她那放着吧。

仙识扫了眼湖边灵娥的草屋,李长寿察觉到大法师留下的道韵,知道这是大法师给了灵娥好处……

这次飞升,这丫头还能‘真·一飞冲天’不成?

嗯,稍后奖励她多抄写点经书,免得实力突然膨胀,道心会有所不稳。

既然以《稳字经》入道,那多写写总归是没错的……

“去找些灵树来吧。”

李长寿喃喃一声,闭目凝神,开启了山门外待命的纸道人,开始了‘小琼峰复绿’之举。

洪荒灵气充沛,东洲也算地广人稀,找些年份长、尚未成精的灵树并不难。

难就难在,剪纸成人神通所需的灵树树浆,必须充满‘生灵气息’,且还有其他几类要求……

李长寿细细搜寻了半日,也只是寻到了十多棵老树,将其小心翼翼地挪出了原本生活之地,暗中运回了小琼峰。

为了让它们落户更舒心,李长寿的本体亲自现身,为老树们进行了剪彩的仪式。

就是少了点观众,多少有些冷清。

刚搞定这批老灵树,李长寿的仙识,就捕捉到了棋牌室的异样。

熊伶俐、江林儿、酒玖一同醒了过来,三人对视一眼,各自都有些茫然。

愣了瞬息,江林儿和酒玖同时站了起来,李长寿的注意力顿时被玖师叔吸引……

嗯,这是万有引力,非所愿矣。

江林儿忙道:“照顾好雨诗,我先回去闭关了!”

“这咋回事?怎么打牌还能突然悟道!”

酒玖着急地喊了句,急匆匆地赶往二楼潜意识里都没动回破天峰修行的念头。

“伶俐你告诉雨诗一声,我要闭关大概三五个月!

让她安心修行,不要强行突破,等我出关检查她修行结果!”

“哦哦!”

熊伶俐连连点头,各种懵懵然。

见此状,李长寿不由哑然失笑,安排了一具纸道人过去。

他特意让纸道化作一名老妪的模样,又对熊伶俐传声,让她也去好好闭关一段时日,这老妪负责照料酒雨诗……

大法师这是在他家后院,发了一圈福利?

那为何自家师父还是老样子,坐在草屋中打坐修行,也没什么突破的迹象?

该不会大法师误会了,把山上的女子都当成他……

罢了,李长寿刚要收回探查齐源老道的仙识,又察觉到了少许异样。

师父状态有些不对劲。

李长寿不由打起精神,仙识笼罩自家老师父,细细排查,随即便面露正色,匆匆赶往了湖边草屋。

师父,怕是遭心魔了。

很可能是因酒雨诗之事,师父心底起了魔障,从而诱发了心魔!

浊仙本就容易遭这些,李长寿此前也有所准备,为此阅览不少古籍,寻到了帮人清除心魔的不少方法。

到了草屋前,李长寿没有惊扰自家师父,就融入了此地阵法结界,悄然出现在自家师父身后,抬手一指点在齐源老道脖颈。

“师父,弟子助你。”

李长寿双手并起剑指,脚下踏起仙步,手指极快地点在齐源老道身周各处,为齐源老道注入了一缕缕仙光。

少顷,齐源老道咳嗽两声,张嘴喷出一口黑气。

李长寿袖袍挥舞,将这黑气用仙力笼罩,结成一团,刚要将之随手净化,却又轻咦了声。

师父这……不是心魔?

黑气凝成了一团黑影,发出阵阵无声的嘶吼,似乎是对李长寿不断挑衅。

道障天魔?

所谓道障天魔,并非是什么生灵,而是依附于大道之上,类似于怨气、执念、业障之类的存在。

这东西究竟如何起源,倒是谁都解释不清,但可以明确的是,这跟炼气士心魔有关。

若有炼气士道心出现魔障,这魔障无法及时剪除,便容易成长为心魔,而心魔极易引来这般道障天魔,让炼气士内外交困。

有些仙人,闭着闭着关就没了,小半就是源于此难。

修道本就有这般凶险。

师父之所以中招,大概是因浊仙道基不足、道心更容易被突破,所以才吸引来了这团……别人家的道障天魔……

将此事禀告给掌门?

彻查是谁引来的道障天魔?

李长寿略微斟酌,觉得这事若是暴露出去,对自己师父的面皮,又将会是一次重创。

师父又爱面子的很……

“罢了,费点心就费点心。”

李长寿先向前,对还在入定状态的师父低声道:“师父还请安心修行,已无事了。”

紧接着,李长寿便带着这团黑气离开了草屋,掐指推算。

这种小事,李长寿推演起来也没什么难度。

很快,他寻到了这道障天魔前来小琼峰的轨迹,仙识逆着这轨迹追寻而去,最终锁定在了破天峰山腰处。

“那里不是……”

李长寿并未有太多迟疑,身形迅速消失在了小琼峰上。

如今,他本体施展土遁,已可无声无息破开天仙境炼气士所布置的结界,也可无视大部分中型、小型阵法。

行走在大地山体中,一路畅通无阻,李长寿寻到了这道障天魔的源头。

这是一处李长寿此前没来过的洞府,一张床榻,几只衣柜,平整的石壁上悬挂着,几幅出自李长寿之手的画作……

洞府正中的蒲团上,身着练功服的女仙紧紧闭着双眸,纤美窈窕的身子时不时轻轻颤抖;

她的长发披散而下,那张绝美的脸蛋上细汗密布,轻轻咬着嘴唇,似乎在承受着某种痛苦。

有琴玄雅。

李长寿略微摇头,袖袍飞出三只纸人,各自拿着……木鱼、梆子、镇魂铃……

求票求保底,下一章晚八点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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