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第一把火

自荣庆堂而出,贾琮先回墨竹院。

此刻墨竹院诸女孩们个个仿若化身望夫石,快要望穿秋水。

待贾琮着飞鱼服的身影出现在二门外时,娟儿、觅儿、小竹和小角儿四个小丫头登时一片欢呼。

平儿、晴雯、小红、春燕、香菱等人也激动欢笑。

这才是家啊……

贾琮心里道了声后,大步上前。

等近前后,众人面上激动的欢笑敛去, 又纷纷滚下泪珠来。

相比于印象中,贾琮好似变了一人般,清瘦了许多。

不过,精气神却愈发盛了,有股锐利之气。

想着原本好好一如玉公子,变成如今武将模样, 怎能不让人心疼?

在当下,武夫到底比不上秀气书生。

只是她们并非嫌弃, 而是怜惜。

贾琮却笑道:“不当紧的,唐之前士人皆上马为将下马为相。上马打仗时餐风露宿,风吹日晒,难免黝黑清瘦。等下马为相后,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又会变得白皙似玉。皮囊之事,小道尔。内中吾终是吾,没有改变。”

话虽如此,晴雯等人还是心疼,平儿心细稳重些,她强笑道:“咱们先家去吧。”

贾琮摇头道:“此地非复家也。”神情复杂悲叹。

此言一出,平儿等人纷纷色变,不解其意。以为是贾母等人收回了住处,又要赶去东路院……

贾琮却忽然灿烂笑道:“天子降恩, 赐我二等忠勇伯,并锦衣亲军指挥使, 又以东府家业相赠。如今,咱们的家在东府了。”

“啊?!”

众人闻言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

且不说贾琮得了伯爵贵位,还有那什么指挥使之职,只东府那座公府,就足以让众人乐昏了头。

她们都是熟知贾家事者,岂能不知东府之奢华,更在荣府之上。

会芳园之美,连贾母凤姐儿之流都眼馋,更何况丫头们?

再者,荣府虽好,可头上的主子着实太多了些,她们为了不给贾琮惹麻烦,只能困守在一座墨竹院内,日复一日,何其枯燥。

可东府就不同,那里没了主子,就算尤氏和秦氏都在,可她们也没了正经位份,只两个也算不得什么。

哪里像荣府这边,丢块石头砸下去都能丢出一个主子来……

如今得了东府,简直,简直……

晴雯、小红等人喜的快要跳了起来!

贾琮对平儿温声笑道:“平儿姐姐带她们收拾东西去罢,待我从东路院探望过大太太回来,咱们就去新家安顿。虽不能逾矩住那宁安堂,却可选个正经大院落住住。”又看着晴雯、春燕、娟儿、觅儿等人道:“这些年你们跟着我奔波流离,吃尽苦头,如今总算苦尽甘来。”

这番话说的晴雯、春燕等人又泪眼朦胧,落下泪来。

贾琮呵呵一笑,对平儿道:“带她们去收拾罢,另外让封大娘、柳嫂子她们也准备一下,都搬去东府。”

平儿心中对搬往东府独住也颇为喜然,抿嘴笑着应了声:“嗯!”

……

东路院。

又是一岁秋,贾琮入门后,东路院管事徐泰引着一众仆役匆忙上前行礼。

当初徐泰就极畏贾琮,如今见到贾琮这身飞鱼类蟒服,更是毕恭毕敬。

贾琮看着假山后那座小小的耳房,问道:“这一年来,这里可还好?”

徐泰恭敬道:“回主子的话,一切都好,链二爷没往南省前,每日都来此一遭。二.奶奶也是日日清早来一回,只是二.奶奶进不得太太屋里,只在外面请安。”

贾琮闻言心中哂然,早在一年前他就知道,邢夫人受创后性子愈发孤僻了。

她肺部受了贯通伤,又被王善宝家的一压,在没抗生素的年代,能强行救回一条性命,还是多亏养在富贵人家。

只是之后的化脓感染,和呼吸困难,让她生不如死。

受伤之后,她见不得光见不得风也见不得生人,说话都困难,如同活在鬼蜮中一般,性情不变都是难事。

偏她竟还坚强的活着,没有死去……

不过活着也好,有这样一个嫡母在,又不会添麻烦,又能挡住一些人对他指手画脚。

因为有嫡母在,许多事旁人便不好直接做主。

譬如婚姻大事,就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有邢夫人在,其她人便不能强行与他订下一门婚事。

这种事,不是没有可能,譬如……叶清。

想起那个将他坑惨的女孩子,以贾琮的心性,都按不住生起一阵怒厌之气。

不过他很快摆脱了这种情绪,他如今愈发能制怒了。

挥退了徐泰,让其寻来一名唤王成的门子来。

王成原是倪二手下之人,贾琮当初缺人用,便调此人入东路院,以为耳目。

未几王成来后,见到贾琮激动不已,纳头便拜,还未说话就落下泪来。

贾琮见他神情不对,皱眉道:“出了何事?”

王成道:“主子,倪二爷出事了。”

贾琮心头一沉,问道:“怎么回事?”

王成哭道:“倪二爷当日听从主子之言,将手下人手暂且散去。那些挑贩多是从周围农庄里寻的老实人,从前有主子和倪二爷护着,只管贩卖菜蔬,倪二爷遣散之日也劝他们暂且撂手,可那些农户却以为没倪二爷护着,贩菜还能少份抽头,便自己去做。结果主子出征没二日,好些农户挑贩就被运漕帮的人给打了,还逼迫他们以后替他们贩菜。

倪二爷管他们时,只抽三成利,可运漕帮却强收他们八成利。挑贩卖菜又能赚几多银钱,余两成连一日口粮都不足。可他们不从,运漕帮的人就往死里打。

那群挑贩没法子,只能遍寻倪二爷,还真让他们给寻到了。

见了面又是大哭又是磕头,倪二爷本就是义侠之人,那些挑贩当初都是他一手从周边农庄里挑出来的,虽不听他言,却也不忍弃之不顾。

当初倪二爷本也与运漕帮相熟,城外许多菜蔬,都靠运漕帮在漕渠上运至金光门的。

倪二爷原以为凭过往的交情说个情就能解决,却不想运漕帮竟撕破脸,话也未说完,就将倪二爷拿下,一顿毒打后,送往五城兵马司去了。

至今还被收在里面,也不知还有性命没有……”

贾琮闻言,面色阴沉,他知道运漕帮突然翻脸,根本不是运漕帮的主意,而是背后五城兵马司的人出了问题。

否则他纵然出征,以国公府的光环笼罩,运漕帮再长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倪二一根手指头。

但加上五城兵马司就不同了……

虽然当下五城兵马司只是个六品衙门,在京中完全不起眼。

可其权并不小,计有抓捕盗贼、巡视风火、管理市场、清理街渠、检验尸伤、编审铺户、赈恤灾贫等项。

放在后世,相当于戍卫区加全城派出所。

对于上层人物或许不值一提,可对寻常百姓,几乎操有生死大权。

而就贾琮所知,如今掌管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乃是开国一脉景田侯之孙裘良。

景田侯府,与贾家相厚。

裘良之父时,因战场战败,丧城辱师,罪该问斩抄家。

却是先荣国代善公念及当初景田侯功高,因而请免死罪,只除爵位。

裘家因此待贾家甚恭,裘良谋这五城兵马司之职,贾家亦出过力……

呵呵,却不想,这混帐好胆谋。

贾琮见王成大哭,知道当初王家为义侠倪二所助过,因而忠心,便道:“你不必担心,我只是去了战场上,并未出事,所以倪二哥必不会有性命之忧。你现在就去景田侯府,告知他家,今夜亥时初刻前,我要见到倪二哥。”

王成还没应,就见徐泰领一人进来,甫一露面就跪倒在地,大哭呼道:“公子……”

“星严?”

贾琮见是世翰堂林诚至,问道:“可是为倪二哥之事所来?”

林诚闻言抬头,哭道:“不止,公子,连我家世翰堂,亦被人夺走了。若非我跑的快,几不能生见公子,也不能照顾倪大娘和我娘了……”

贾琮闻言怒极反笑道:“看来认为我必死的人还真是不少,牛鬼蛇神就这样都出来了……谁家夺得世翰堂?”

林诚恨声道:“小人暗中打听了半年,才打听出是工部左侍郎府的三公子石守义,侍郎府这位三公子原是要和李文德之妹成亲的,当初李侍郎家这位公子暗中开着富发赌档,侵吞我家产业。后来公子出手,让李文德命死,李侍郎也被罢官回家,李家和石家的亲事也就作罢,不想着石守义竟一直记恨在心,待公子走后没两日就动手了,对了,如今那富发赌档又开了起来!”

贾琮闻言又笑了声,问道:“挂在世翰堂名下的说书先生可还都在?”

林诚羞愧不已道:“都被打出去了,如今又被都中各处下九流强人给占住,肆意压榨勒索,公子,小人愧负公子托付!”

说罢,跪在地上大哭着叩头。

贾琮叫起后,道:“你能保全住自己就是极聪明的,若是学倪二哥那浑法,反而坏了事。这样,你先和王成一道前往裘家,取了倪二哥回来。直接送他去见倪大娘,让大娘放心。

世翰堂之事,明日我会派人出面处理。

你放心,不管是谁,凡是欺负过咱们人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知多少人欺他年幼,等他笑话。

也好,他就用裘良和石守义的脑袋,来烧第一把火吧!

……

(本章完)

第256章 上门请罪

待林诚和王成二人离去后,贾琮收拾了番心情,往内宅东厢而去。

时至今日,他手中的牌面已然不同,对付这等事,已经不需要再去借力了。

锦衣亲军虽然示弱十数年, 那是因为蛇无头不行,将熊熊一窝。

上一任锦衣亲军指挥使骆成,出身寻常,根本抵不住贞元一脉勋贵的威势。

再加上,当初武王初自囚那几年,虽自困龙首原, 但世上没有哪个敢轻忽于他。

武王亲自下命屠杀飞鱼,哪怕是崇康帝登基的前五年内,依旧不时有身着飞鱼的锦衣亲军在路遇中被贞元勋贵随手杀死。

这等情况下, 崇康帝甚至不能为其做主。

锦衣亲军也就丧失了天子亲军的尊严和意义……

但是,现在世事变化,又不同了。

崇康帝威权渐隆,如今再无擅杀锦衣亲军之事。

当然,也和锦衣亲军不再穿飞鱼服有关,且都绕着贞元勋贵走。

但贾琮相信,即使锦衣亲军再偶遇贞元勋贵,也无人再敢擅杀。

而他,也不是骆成。

以现在手上这副牌,他若是连一个纨绔和一个六品小吏都对付不了,崇康帝大概会直接考虑换人吧……

将琐事丢于脑后,贾琮往邢夫人厢房而去。

……

“进去通秉大太太,就说不孝子贾琮回来了,想给她请安。”

东厢游廊下, 贾琮对侍立在门口的丫鬟说道。

丫鬟万福之后入内禀告,未几而出, 面色微微古怪,道:“大太太请三爷进去。”

贾琮闻言眉尖轻挑,眼中闪过一抹讶然。

他原是以为还会像过往一样,邢夫人不愿见他,只让他在门口磕头,却不料……

不过他也不会畏惧什么,与丫鬟颔首之后,推门而入。

甫一入门,尚在外间,贾琮就能隐隐闻到一股腐臭气味。

外间坐着两个婆子,见贾琮进来忙赔笑请安。

贾琮颔首之后,问了两句邢夫人的情况。

两个婆子拣好话说了一箩筐,什么思念三爷,盼三爷归云云,贾琮也只当顽笑。

直到里面传来一阵空洞的咳嗽声,两个婆子才止住意犹未尽的讨好。

她们做梦都想让邢夫人示好贾琮,如此也能给她们落些好处。

不然白守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真真没有盼头。

贾琮自然明白她们的心思,微笑道:“诸位嬷嬷用心侍候大太太辛苦了,琮无以为报,明日放赏,每人纹银二十两,只盼诸位嬷嬷能够再尽心侍奉大太太,待大太太痊愈之日,琮不吝以百两金银相赠。”

两位嬷嬷闻言惊喜过望,跪下给贾琮行大礼。

不过等里面再传出气急的咳嗽声,贾琮便入内了。

……

相比于外间,里面的空气已经不能用污浊来形容。

而是如烂洋葱般刺鼻辣眼。

因为窗子被厚厚的帷帐遮蔽着,屋子内只远远的点了盏幽暗的蜡烛。

屋内昏暗阴森,还回响着邢夫人一直哮喘般的呼吸声。

在里面侍候的两个小丫头子面色苍白憔悴,楚楚可怜……

贾琮看了两人一眼后,伏地对床榻上睁着眼看着他的邢夫人道:“贾琮恭请太太安康。”

邢夫人面容蜡黄,眼睛泛着血丝,枯瘦如柴,十分可怖。

她枕在锦枕上,侧着头看着贾琮,见他身着一身飞鱼服,本就吃力的呼吸,愈发沉重了。

如风箱一般,发出“吼”“吼”的空响声。

过了半晌,才听邢夫人极为吃力问道:“你……承爵了?”

贾琮恭声道:“回太太,琮蒙圣恩,得袭二等伯之位,特来向太太道喜。”

邢夫人脸上哪有一丝喜色,她目光阴森恐怖的盯着贾琮,似准备要用眼神将他吓死……

哪怕是贾琏承爵,承个三等将军,也比这个庶孽承爵来得强。

邢夫人自知当初是如何苛虐贾琮的,她一万个不相信,贾琮会心怀纯孝,认为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会孝敬于她。

她也不稀罕哪个来孝敬她了,她如今生不如死,受尽折磨,偏又不敢死,不愿死……

这种矛盾的心态,让她嫉恨世间一切,嫉恨贾府一切,上至不公的贾母,再至鸠占鹊巢心里藏奸的二房,再至天打雷劈的不孝儿子贾琏和儿媳王熙凤,最后还有眼前这个孽障。

她恨不得所有人陪她一起死,那样她才甘心去死。

否则,天地不公也!

只是,她如今连说话都费劲,又能有什么法子?

可又不甘心原本属于贾赦和她的家业,被一起子奸贼霸占。

她必须要想个法子,夺回,至少分润一部分,才能甘心。

而想做到这一步,只靠她自己是不行的。

邢夫人明白自己的身体,尽管她死活不愿闭眼,可再怎样强撑,也撑不了几年了。

如今连沐浴更衣都只能在床上,任由丫鬟操持,说话尚且费力,她又能怎么办呢?

所以,她一定要寻个可靠的人来帮她。

若是王善宝家的没被打发去黑辽庄子上,她倒是把好手,可惜,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

除了王善宝家的,她还能寻哪个?

邢夫人缓缓陷入了沉思,厢房内一片死寂,恍若坟墓。

贾琮也不急,他有足够的耐心,等邢夫人让他离去。

好在,没过太久,邢夫人喉咙里的“呼噜”声忽地急促,贾琮从心事中回过神,抬头看去,竟见邢夫人原本森然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片火热,她死死盯着贾琮,虽艰难却也坚持着问道:“你可还有一点孝心?”

贾琮轻声道:“身为人子,琮不敢不孝。”

这当然是场面话……

邢夫人闻言,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只是衬在干瘦蜡黄的脸上,愈显恐怖,她声音干咧道:“有孝心……就好,我……我一辈子,没儿没女,如今身子不安,想……想见亲人。”

贾琮闻言,眉尖轻轻一扬,道:“不知太太想见哪位亲人?是二嫂子么?”

邢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厌弃,口中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恨声道:“她算哪门子亲人?你们……你们都不算!”大口喘息了几口后,又道:“南省,我还有……我还有胞弟在。你让人……让人请了来。”

邢夫人的胞弟,算是贾琮的舅舅了。

在这天大地大娘舅最大的年头,请回这样一人来,显然不是便宜的好事。

贾琮却并没怎么在意,点点头道:“还不知太太胞弟姓名为何,家住何处?”

邢夫人见贾琮并未口称舅舅,恼哼了声,道:“他叫邢忠,字国全。家住苏州玄墓山蟠香寺附近,你自去寻便是。”

贾琮记在心里,颔首道:“太太放心,最多三月便能请来。另有一事要请太太的意思……因琮于战场上薄有微功,陛下隆恩,除赐琮二等伯外,另将东府相赠。如今琮要搬去东府,不知太太可愿随……”

话未说罢,就听邢夫人一迭声急促的咳嗽,似快要将肺都咳出。

贾琮有些无辜的看着面色血红如鬼的邢夫人:“太太,您怎么了?”

……

自东路院回到墨竹院后,就看到墨竹院门前已经停了三四驾马车。

由才总角的小幺儿牵引着骡马,又有健妇从院里,将一个个箱笼搬上马车。

待马车装满后,驶向外面……

贾琮进门后,见小院里也堆满了箱笼,除此之外,觅儿、娟儿四个小丫头子,还一人背着一个小包袱,正被晴雯等取笑。

满院欢声。

众人见贾琮回来后,忙欢喜迎上前,围着贾琮看,似怎么也看不够。

平儿笑道:“封大娘、柳嫂子和二.奶奶派来的八位嬷嬷,先往东府去了,先将东厢收拾出来。那八位嬷嬷原就是东府的老人,几辈子在那边卖气力,如今回去了也便宜。二.奶奶说让三爷先暂用着,有不合适的再打发回来。其她的丫鬟们,问三爷是从这边调,还是去外面买?原东府的丫鬟,连同之前那边府上的一些姨娘们,都被遣散了。”

贾琮心道看来东府不干净的事这边也都知道,不然不会将丫头和姨娘全部遣离,他点头道:“如此便极好,再请人将厨房料理妥当,暂时就差不多了。大太太不过去,尤大嫂子和秦氏自有身边的丫头婆子侍奉。咱们自己住的地儿,少请些外人,便宜些,也少些是非。”

平儿等闻言都笑了起来,连连点头。

晴雯高兴道:“正是这个理儿,咱们一天到晚闲在家里做什么?都有手有脚的,就这么点人,自己的事自己做!”

春燕却撇嘴道:“那你的马桶可别让我倒……”

众人:“……”

一个个红了脸的丫头都瞪向春燕,晴雯更是面红耳赤的直接上手啐道:“小浪蹄子,你是疯了不成?”

春燕醒悟过来,见贾琮笑吟吟的看着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直接想找个缝隙钻进去,都不用晴雯掐就想死……

却听贾琮笑道:“粗使婆子总还是要寻几个的,你们若知道哪个嬷嬷本分老实,也可请了来。”又对晴雯道:“可让你那管庖宰的姑舅哥哥去前面厨房里帮闲,一百多个亲兵,再寻四五个厨子也不够,月钱给足。”

晴雯闻言,心里一暖,轻声应下。

平儿笑道:“对了,柳嫂子有个女儿名唤五儿,她托了我几回,想让她女儿进府上来做事。原本早就该办妥了的,可这边才接了东府那么些人,一时竟没位置,就一直没能进来。现下却是好了,可请她也来。”

贾琮笑道:“这些事劳平儿姐姐掌着眼就好,只要不是是非之人,都能进来。”

正说着,就听外面有婆子传话:“三爷,老太太、老爷请你去荣庆堂,前景田侯府的太夫人和裘老爷来了,说是要向三爷请罪……”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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