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乱斗群豪!(6071k!!!)

第26章 乱斗群豪!(6.071k!!!)

尤校尉朝周围一扫,没位置坐了。

靠客栈门口的两桌江湖人见苗头不对,站起来打破寂静,朝掌柜那边大喊道:“店家结账,结账!”

话罢在桌上排下铜板,让出位置便走。

几名伙计手脚麻利,清空桌面,尤宏达的人立刻占了这两张桌子。

那队正眯着眼睛朝二楼扫了一圈,又朝一楼扫一圈。

最后目光从鹰扬派几人身上错开,看向了位于一楼中央方桌上的三人。

其中一个背影看上去不怎么惹眼,是个年轻人,他右边长凳坐着一条铁塔般的壮汉。

对面的那一人,身形矮胖,十分邋遢,正拽着一只鸭腿大啃,满嘴都是油光。

队正凑到尤宏达身边贴耳道:

“校尉,这里像是有一堆功劳,杨玄感的余孽兴许就在此处,要不要去点齐人马?”

尤宏达眉头一皱:“外边的人不可乱动,我们先行一步是为了控制扶乐,防备太康叛军,这是大将军的命令,大事耽误不得。”

“这里嘛”

此地江湖势力众多,他也不敢贸然行事。

尤宏达察言观色,眼珠子咕噜一转:“我瞧他们自己便会打杀,这功劳自动上门,不必动手。”

那队正反应了过来,狡黠一笑:“校尉英明。”

尤宏达才一坐下,就吩咐手下把靠门边的两张桌子朝中间挪动。

这么一来,虽然留下一条小道,却等于把路堵住了。

里面的人想朝外走,须得从他们的人缝中穿过。

只要尤宏达心存歹意,便能指挥手下轻易将走过来的人刺出十几个窟窿。

霎时间,整个福实客栈内的气氛更加紧张!

后厨那边钻出个胖汉,伸手掀开用泛黄旧布制的遮帘,手中拿着锅盖,正是客栈中的厨子。

柜台前有个掌柜模样的富态中年人,正笑嘻嘻地拨动算盘。

那厨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唧哝道:

“掌柜的,店内气氛不对啊。”

那掌柜随意接话:“有什么不对的,咱家生意就没见这么好过。”

“那那他们打起来可如何是好。”

掌柜镇定得很:“怕什么,任他们去打。这些江湖人油水厚得很,捡几把兵刃就够本了。”

“一口没瑕疵的铁剑就值个四五斗米,还能换得一匹绢,好卖得很。”

他一点不慌,显然是发过死人财的。

这掌柜话罢又露出奸诈市侩嘴脸,朝地上的酒坛子努了努嘴。

厨子心领神会,掌柜要他掺水给外边这帮人喝点淡的,因为他们不可能是回头客。

厨子提着锅盖往后厨走,正要掀开遮帘,这时一道声音传来叫他不禁回望一眼。

“踏娘的,这黍米酒怎么一股刷锅水的味道!”

一楼说话之人,是一个穿着青布道袍的矮胖道人。

他的衣服原就打着补丁,现在补丁后烂成一条条的,宛如拖着布做的扫帚。

厨子心虚得很,听罢以为掺水掺错了,立即躲入后厨。

那道人喊了一声,却没人理会。

他把手上的鸭腿骨一丢,正要去吃盘中剩下的酱鸭子。

周奕抢先一步伸出手来,将粗陶盘中的大半只鸭子抓过,伸手撕开与单雄信一人一半,大口吃了起来。

那酱鸭色泽酱红,油脂顺着纹路缓缓渗出,油珠滚滚落下。

二人攥住鸭骨,指节用力微微发白,牙齿撕咬,鼓着腮帮子大嚼。

周奕一边吃肉一边喊:“伙计,再上两坛酒。”

临近周奕后面一桌坐着鹰扬派的人,那中年汉子乃是派中长老,这客栈情况复杂,此时没敢动手。

郑长老瞧了瞧矮胖道人,显然将他认作与周奕单雄信一伙。

‘他们吃得香,还要喝酒,没道理老子挨饿。’

周奕二人吃得太香,郑长老口中生津,大喊道:“伙计,上几条麻鸭!”

“好勒~!”

客栈伙计应了一声。

郑长老话毕,门口的尤校尉舔了舔嘴唇,也喊道:“提几条肥鸭,找屁股大油多的上!”

“好勒~!”

伙计又应一声。

这时,在二楼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势力被声音吸引,朝下观望。看了看周奕一桌,又看鹰扬派,再看隋军骑兵尤宏达那两桌。

靠北边窗口的疤脸汉子小声对同伴道:

“妖道的帮手来了。”

“嗯,看来是的。”

“还有鹰扬府军的人,咱们得见机行事。”

“……”

与他们同样看法的人,可不在少数。

周奕一边吃鸭,一边思考眼下形势,情况相当棘手。

在他进入这客栈时,里面已是剑拔弩张。

他与单雄信朝这边一坐,原本要动手的人不明他们的来历,又选择了观望。

隋军与鹰扬派的人进来后,就更没人敢下决断动手了。

但是,门口那隋将阴险得很。

扶乐城中有大量骑兵,就算大队人马没至此处,也是隋军势头最大。

他将门口堵死,里面厮杀那是迟早的事。

周奕不着痕迹地瞥了对面那矮胖道人一眼,正是他在曹府遇到的木道人!

这货离开曹府后的一些传闻,他早就听过。

福实客栈中的江湖客,大半都是这货的仇家。

看情形.

也幸亏他仇家多,仇家与仇家之间也有不少是仇家。

大家害怕被人背后捅刀子,才形成这诡异的平衡。

否则,这么多凶残人物一起上,木道人早凉透了。

周奕利用自己知道的信息,大概搞清楚是什么状况。

他二人方才被隋军与鹰扬派的人前后夹击,没想到闯入这么一个布满炸药桶的死胡同。

此地,决计不能久留。

周奕对面的木道人低下头,舔了舔拇指头上的酱汁,用晦涩的眼神瞥了单雄信一眼。

之后一对眼珠子便只盯着周奕。

‘是这个小子!’他在心中狂吼一声。

虽然周奕做了一些伪装,却逃不过木道人的火眼金睛。

只因他对周奕有着刻骨铭心的‘思念’,不时便会浮现在脑海的那一种。

‘哼,这小子别说把自己抹得灰头土脸,就是化成灰道爷也认得!’

他想起江湖上的流言蜚语,心中登时燃起怒火。

但是此时没法发作。

举目望去,四下全是敌手。

‘这小子到底什么意思?’

嗯?

正作盘算,感觉自己小腿一痛,被人踢了一下。

木道人也不傻,与周奕来了个短暂的眼神交流。

木道人摸了摸酒碗,周奕吐出一口鸭骨头。

两人几乎在这一瞬间达成了默契。

“客官,你要的酒来了。”

这时,伙计抱来两坛酒。

两声轻响,酒坛子挨在桌上。

明里暗里,客栈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过来。

这是一群随时都会扑杀上来的江湖凶人,单单只是交汇在一起的目光,便足以叫人心惊胆颤。

众人瞧见,那年轻人没去揭封喝酒,把其中一坛酒朝矮胖道人面前一推,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

“哼,木道人,可真是冤家路窄啊,巴陵一别,没想到在这叫我撞见你了。”

年轻人面色阴沉,话语充满杀气。

周围人心道“看走眼了”,没想到这新来的二人竟也是木道人的仇人!

坐在周奕身后的鹰扬派几人也兀自一愣。

郑长老朝那木道人瞧了一眼,他是老江湖,自然看出点门道,晓得这道人正陷入众矢之的。

不过,能被这么多人针对,用屁股想也知道不简单。

此时与单雄信一伙的年轻人要当出头鸟与这道人放对,那

郑长老阴森一笑,那自然是作壁上观。

‘待会找到机会,再趁火打劫,要了他们的小命。’

在场众多看客看了看周奕,又看向没什么动作的单雄信,再看同样没什么动作的鹰扬派之人。

心下了然

这年轻人必然是这伙势力的领头人,他们亦是木道人的仇人。

既然这伙人愿意先动手,那是再好不过了。

“木道人!”

周奕见这矮胖道人没有开窍,像是很生气地拔高嗓门:“我们在巴陵帮舵口附近结的大仇,你也敢忘?”

这一声吒吼震得矮胖道人耳朵疼。

‘什么狗屁巴陵帮舵口?’

‘这混账小子给的什么提示?道爷半点也听不懂。’

木道人正在心中大骂周奕,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这小子两句话中都有‘巴陵’,可是我们根本没在巴陵见过,后边更是提起‘巴陵帮’三字。

原来如此!

矮胖道人回过味来,冷冷一笑。

眼睛朝着二楼南边挂酒旗的位置撇了一眼。

他这动作旁人难以察觉,却被周奕捕捉到了。

木道人扫过周奕的眼睛,不屑道:

“与道爷有仇的多的是,哪能记得清你是什么葱蒜。”

他说完,抱着坛子大口喝酒,又把酒吐了出来:“什么鸟味!”

木道人看到周奕摆手,怒斥一声间骤然一巴掌拍向酒坛!

“轰!”

一声爆响!

那酒坛被他强劲真气打得如雨四散,四下一片酒幕!

只从碎片飞射带起的呼啸劲风,便知其掌力之恐怖!

不少人露出异色,又见木道人一掌顺势穿过酒幕,打向那年轻人。

那年轻人不闪不避,一抬手与其对掌!

“砰”的一声!

交手只在一瞬间,两人合掌便分,中间的木桌受劲力波及咔一声分作两半!

那铁塔般的壮汉抱起另外一坛酒,一边吃鸭一边喝酒,似乎一点不为年轻人担心。

受过掌力的木道人噔噔噔连退四步,年轻人却只退两步。

什么!?

这一下,竟是木道人落了下风!

四下看客皆知这矮胖道人强悍狠辣,此时吃惊已极,全都朝周奕望去!

鹰扬派的郑长老心中大惊。

再看周奕时,目光中深藏忌惮。

‘此人功力恐怕在我之上,这是哪里来的年轻高手?’

“哈哈哈!”只听年轻人一声狂笑,斜视木道人,“今日你我不仅要清算在巴陵的旧账,还要算算在雍丘的新账。”

“我说的没错吧,巴陵帮的朋友。”

周奕说话时,看向了二楼南边挂酒旗的位置,那边坐了十来个人。

为首的鼠须汉子正在看戏,忽然迎上周奕的目光,登时心中一乱。

这强悍的年轻高手认出了他们,可他们却不知对方来历。

见识过周奕的武功,鼠须汉子当然不会怠慢,站起来道:“不错,这妖道杀我帮众,我们与他不共戴天。”

又摆出笑脸:“在下洞庭湖香主潘代亦,请恕在下眼拙,不知英雄是”

周奕像是没什么城府,又与巴陵帮的人自来熟,大大咧咧道:

“哦,在下周观潮。”

“雍丘浑元派掌门人马守义是在下的朋友,前段时日在雍丘,我与洞庭赖香主一见如故,他能将雍丘抓的年轻美人们送给宇文大将军,还要得益于我的帮助。”

话罢开怀一笑,一副与巴陵帮是好朋友的模样。

周围人算是明白这年轻人为什么敢抢先与木道人动手了。

功夫只是其次,首先是他没脑子。

这种隐秘可耻之事,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起呢。

不过一看巴陵帮众的表情,便知这事是真的。

鼠须汉子听罢赶忙咳嗽一声,打断他的话:“周兄弟,此事我们稍后再聊。”

门口的尤校尉正抱着鸭屁股啃,听了周奕的话瞪大眼睛。

怎么扯到宇文大将军身上去了?

没等他出声,二楼那边,连着四张桌子二十多条凶悍异常的汉子发出震天大笑声,嘲弄已极。

一位拿着短矛的汉子一边笑一边奚落:

“巴陵帮的丑事,有什么不能当面说的?”

潘代亦看着他,冷声回应:“那你们四位当家的呢?又在哪里烧杀抢掠?”

周奕一听,明白这些凶悍人物的来历。

正是向、房、毛、曹这四大寇的手下,这四人无恶不作,烧杀抢掠,和巴陵帮一样该死。

但四大寇势力极大,不提四股贼寇合力一处,只曹应龙一人,就统领三万贼众。

周奕看了门口的隋将一眼,脑筋极速转动。他原本打算从巴陵帮那边突围出去,现在立马改变主意。

于是与潘代亦站在一条战线,毫无顾忌地大声帮腔:

“潘兄说的不错!”

“四大寇现在确实很忙,造反事大,他们正在和李密合作,准备对付鹰扬府军。”

门口的尤校尉听罢,直接放下了手中的肥鸭,给了旁边的队正一个眼色。

那人猫着腰跑出门外。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七八名寇贼接连站了起来,怒吼道:“你休要胡说八道!”

旁人还在看戏,大都觉得这年轻人不像说假话。

周奕语速极快:

“那你们大当家怎么会认识李密的独子李天凡?又为什么要在这扶乐城暗中活动,难道不是为了与太康的叛军合作吗?”

四大寇的人来不及辨,周奕又抢话道:

“你敢替你家曹大当家发誓吗,倘若他认识李密独子,就咒他断子绝孙。我看不仅是李密,你家大当家还联系过杨玄感。”

曹大当家在四大寇中最具威严,寻常寇贼哪敢说他坏话。

这帮人脑筋反应都没有周奕快,当然语塞,不敢接周奕的话。

杨玄感这三字就如同一根钢针,门口的尤宏达像是一下被扎到后庭,霍然站了起来!

瞧着四大寇手下犹犹豫豫的样子,此时已是黄泥巴掉裤裆!

联合太康叛军?杨玄感!

这还了得!

“噔噔噔!”

客栈外忽然一大阵马蹄声响起,巡逻在后方的数百骑被队正拉了过来!

尤宏达够聪明,选择性忽视旁人,只盯着四大寇。

功劳!大功一件!

众兵士手持长枪,来势极快!

尤宏达在雍丘吃过李密大亏,心中愤恨。

此时抓到机会哪能冷静,朝客栈中四大寇手下一指,大吼一声:“那些杨玄感余孽,一个不准放跑!”

“杀!给我杀!”

霎时间,兵将中的高手持枪冲出,一跃而起!

福实客栈乱做一团!

周奕岂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大喊一声又与木道人‘战’在一起,二人一跃上到二楼。

单雄信吃饱喝足,怒吼一声,声势极大!

“周兄弟,我来助你!”

巴陵帮的人还处于混乱之中,不明白局势为何突然乱成这样。

这三大高手乱战中选择的正是巴陵帮这处。

因为‘周观潮’这位年轻高手与赖香主交好,导致巴陵帮众人投鼠忌器,没敢耍阴招暗器。

又被单雄信这高大汉子抢住身位,只能在旁边掠阵。

单雄信一动,自然引得鹰扬派那帮人杀机大发。

“杀!”

郑长老一拍桌子,将碗碟震个稀碎,大吼一声,不落于人后。

鹰扬派众多高手拔剑出鞘,杀机盛烈,全部提纵身法,拔地而起!

巴陵帮这边的潘代亦已经懵了,因为满载杀气的郑长老是冲着他们来的,那边四大寇的人被隋军围杀,也被赶往他们这个方向。

一时间,潘代亦四周全是喊杀声,巴陵帮众连连惨呼倒下。

潘代亦晕晕乎乎,直到郑长老嫌他碍事,一剑杀来!

翔鹰剑法全是杀招,每一剑都想要他性命!

单雄信与那周观潮交好,周观潮与巴陵帮交好。

所以,郑长老自问没有杀错!

“啊!”潘代亦大喊一声,掀翻桌案,与郑长老大战!

“轰~!”

窗边一声爆响,木道人被‘周观潮’一脚踢飞,撞破窗扇。

这一脚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踹得木道人灰头土脸,在大街上滚了一大圈。

“哪里走!”

周奕与单雄信大吼一声,一道追了出去。

他们逃出福实客栈后,发足狂奔!

身后破风声接连响起,不断有人冲出客栈,直奔他们的方向来了。

这些人经过木道人严选,没有一个是庸手。

一些人的轻功,更在他们之上。

周奕算是感受到,什么叫做高手满地走,先天也发抖。

二人赶紧与木道人分道扬镳,朝巷子中猛钻。

七绕八绕,利用木道人这个活靶子,总算把后面的人甩开了。

“好险!”

周奕靠在一个冷清的巷边,不由松了一口气。

单雄信盯着他,一双豹眼中满是钦佩:“兄弟,你真该去南阳,这卧龙天师非你莫属。”

他笑道:“此乃卧龙之智!”

周奕笑一笑:“别说笑了,只是耍一些鬼蜮伎俩,真真假假,骗了他们一通。”

“怎能是说笑。”

单雄信欣然道:“与兄弟待在一起实在精彩,只感觉前半生白活了。”

“此番一边吃酒,一边看兄弟戏耍群豪,当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哈哈哈,老天果真待我不薄!”

他才笑完,远处就传来一道声音。

“哈哈哈,老天果真待道爷不薄。”

“你们两个家伙吃了道爷一只肥鸭,就这样甩掉道爷,实在是冷酷无情。”

那矮胖身影踏着屋瓦冲来,不是木道人还能是谁。

周奕和单雄信面色一变,再次发足狂奔。

他二人当然不是怕了木道人,只是这货后面不知道缀着多少仇人。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木道人,我们就此别过。”

周奕喊了一声。

木道人却道:“休想!”

他在后方紧追不舍:

“你们如此熟悉扶乐地形,不如带我一程。给我找一个僻静之地,让我打坐调息,道爷我绝对不再跟着两位。”

周奕听了他的话,根本不理会,与单雄信只顾狂奔。

“小子,你再跑,道爷我就四处大喊将你暴露出来,那时杀你的人决计比杀我的还要多。”

周奕听他威胁,冷哼一声:

“你去暴露便是,我救你出客栈,你这狼心狗肺之人还想威胁我,以为我是吓大的吗?”

木道人听了这话,难以反驳。

加上体内真元耗去了七七八八,也不敢再强硬了。

他一边追,一边打起感情牌:

“大家同属道门,总有点香火情。”

“狗屁的香火情!”周奕一边跑一边朝后骂:“上次你与我对掌,竟还用异种真气偷袭我,可耻!”

木道人听罢大怒,又压住怒气道:“道爷的真气就是如此,怎算偷袭你!?”

“我是西汉全性道承,治庄子人间世,不比你太平道的道承差,你的斗转星移卸了我的力道,卸不去真气异效不是正常吗?”

“这样吧”

“道爷我豁出去了,你给我找一个静养之地,我就把人间世中的武学精义告知于你。”

“如此一来,你也能练出异种真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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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7章 天霜

扶乐,破落寺院内。

那尊金身剥落的泥塑佛像静静端坐,注视着碎阶衰草。

“我瞧这道人油滑,他说要拿出自家经典恐怕是欺人之谈。”

单雄信盯着矮胖道人,正义凛然地说道。

“他敢!”周奕面色不善,“这家伙在雍丘无缘无故与我结仇,方才我以德报怨救他一命,他若撒诈捣虚,我们直接把他埋在这里陪这尊东汉佛爷。”

单雄信点头,旁若无人地商量道:

“这道人下盘功夫极稳,像是深根扎地的老树,待会动手我去拔树,兄弟则对付他的异种真气。”

周奕附和:“简单得很,他现在一身功力去了个七八成,我可不怕他那什么唬人的异种真气。”

又叮嘱道:“老单,一旦动手绝不可心慈手软。”

单雄信手心手背互搓:“那是自然,直到摘下他的脑袋为止。”

僧房前的矮胖道人双手结印置于膝上,正在运气疗伤,可那眉头却拧成铁锁,额角青筋如蚯蚓般虬结。

面前这两人喋喋不休,一刻也休想静下心来。

他们的话入了耳,只觉得经脉火热,心魔乱窜。

终于是忍不住了!

“你们能不能安静点!”木道人涨红了脸,怒瞪二人,“道爷从不食言,我这法门要口授身传,并无秘籍,此刻怎么给你。”

“方才乱中铁骑会与海沙帮的人各打中我一掌,再怎么着急,也得等我逼出这口心血。”

周奕与单雄信各都一笑,不再出声看他打坐。

片刻后,木道人运气周天,果真喷出一口浊血。

再观其面,胀紫之色尽去。

想来已将内伤稳住。

二人瞧在眼中,深知这矮胖道人内功高明,难怪被这么多人追杀还能活蹦乱跳。

木道人却怕面前这两个家伙真的动手,赶紧睁开双眼。

他先不说异种真气,而是转提雍丘之事:

“小子,道爷我是得罪过你,但并非无缘无故。起先我怀疑你们只是坑蒙拐骗,并无道承,故而态度不善,但道爷性格就是如此。”

“胡说八道,”周奕根本不信,“既是如此,你该上夫子山,怎会与巴陵帮、浑元派的人混在一起?”

木道人急得站起来辩解:

“我根本不知晓那是巴陵帮的人!马守义这竖子骗了我,但道爷看在一位故人的面子上,懒得与他计较。

三十多年前有一道门前辈,他修的是《大禹馍》,讲究危微精一之道。也就是古尚书中所提的‘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当年我初修全性,乖张暴戾,正是这位前辈用危微精一点化与我,并劝我辅治《庄子》,这才让我不害心魔。”

周奕感觉他并不像胡说,遂问:“那与马守义有什么关系?”

“誒!”木道人郁闷地锤了一下僧房门框,“这位前辈去世后,留有一还俗传人,正与马守义交好,却又死在了征辽路上。马守义以他的名义邀我,一同怀念故人,我自然来到雍丘。”

“若非如此,我哪里会管什么太平道的事。”

“好了,姑且信你,”周奕不想再追究,“你已化了淤血,按照约定,异种真气的练法呢?”

“道爷自然不会食言。”

话罢矮胖道人奸诈一笑:“但这秘法你若练不成,我也爱莫能助。”

他来回走了两步,口中念叨:“庄子外篇中记载,鲁遽弟子曰:我得夫子之道,吾能冬爨(cuàn)鼎而夏造冰矣。”

单雄信思考了一下:“这是何意?”

木道人带着怪笑看向周奕,心中暗道。

‘道爷我传你秘法又如何,不似我这般多年治经,怎可能悟到其中奥妙?不过,这也不算道爷失信。’

‘臭小子,还想掏道爷的家底,哪有那么容易。’

周奕不假思索道:“他的意思是,冬天可以取火把鼎烧热,夏天可以取水造出冰来。这是在说,找到了事物的规律。”

木道人笑色稍淡,“你算有点悟性。”

又看向单雄信:“比他强得多。”

单雄信朝旁边吐了口吐沫:“又不是单某学,我瞧你这秘法也不算高明,周兄弟必然是一学就会。”

“哈哈哈!”

木道人捂着圆圆的肚子嘲笑:“果然非我道门,言之可笑,言之好笑,哈哈哈!”

笑罢,又对周奕喝道:

“你看我打坐行功!”

见他盘腿坐下,双手缓抬,十指微曲如抱圆球,掌心虚拢似托一轮弯月。拇指中指相抵,结成“莲花印”,其余三指舒展,指尖似有寒芒流转。

木道人一边行功一边解释:

“手肘处有尺泽、曲池、曲泽、小海、少海、天井六个合穴,气血在此处汇合呈现菏泽遍布的气象。”

“而尺相对于曲就是直,肺经所处手肘处正好是弯折最小的,因此,可以合水!”

“按照我的练功之法,真气行手太阴肺经,凝聚在尺泽穴中,这时明悟‘庄子夏造冰’中的延喻,合天地之阴气,以道门混圆抱球法融入尺泽所合之水。”

“寒而生霜,覆水为冰,这便全性的天霜凝寒法。”

“小子,你可看仔细了!”

他右手从地上抠出一团泥土,真气所过,那泥土如下新霜,冷生寒白。

木道人将泥土抛在地上,得意至极地望着周奕:

“学会了吗?”

单雄信看出木道人这功夫不俗,虽说口上不饶人,内心还是佩服的。

矮胖道人话语粗鄙,一旦打坐运功,颇有自然无为之感,若不治庄子经籍多年,绝难做到。

只这一道门槛,就要难住无数练武之人。

心念至此,单雄信在一旁铺垫道:

“周兄弟若能学会说明功法没问题,若学不会,定然是你藏私了。”

“放屁!”

矮胖道人骂道:“别找歪理,道爷我就是这般练得,练不成,只怪他自己没本事。”

心中又说,能练成才有鬼呢。

一个修太平道《老子想尔注》的,如何能修这全性结合庄子的法门。

运气之法能学得会,但那只不过是一个表层,得不到内中精髓。

心中正这样说,周奕已经盘腿坐下,按照他的打坐行功之法双手缓抬,十指微曲如抱圆球.

‘这小子学得有模有样,花架子练得挺快。’

木道人也不忙着运功疗伤,想瞧瞧周奕的笑话,换个好心情。

周奕现在练通的两条经脉,其一是足少阴肾经。

为了利好仙鹤手,其二便是手太阴肺经。

故而按照矮胖道人的方法,将真气运送到尺泽穴基本没有难度,门槛突然拔高的乃是“合庄子经义混圆抱球”这一出。

手上结莲花印自然不能抱圆。

这里的圆,乃是真气成圆,徐徐盘踞在尺泽穴处。

真气成圆后,自生一股吸力,按照木道人的法门将天地间的阴气拉入体内。

周奕的脸上明显出现异常,微微透着一层冰白弱辉。

木道人见状,面色一沉。

‘这小子上手挺快,看来是早就练通了手太阴肺经,他又是道门弟子,明悟混圆抱球、两仪分水之类的含义也不算奇怪。’

‘是了.’

木道人暗自琢磨,又想。

‘引得寒气入体也是一场空,不合经义,无法通晓自然顺遂之规律,永远只是虚寒表象。且此时浑身发冷,经脉受冻,道爷我看你能撑几时?’

正合木道人所想,周奕虽将阴寒之气带入体内,却没法融入真气。

一股湿寒阴冷的感觉正朝浑身蔓延!

这要是再练下去,恐怕要将自己活活冻住。

寒气不断蔓延,周奕在全力思考融合之法,正常情况下,他早就放弃。

但好像有一丝灵感生出,又要遁去!

周奕眉头蹙起,脑袋一胀。

这时脑海忽然浮现出一张苍老阴狠的脸来,正是马守义!

老马,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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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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