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0.第1453章 善哉行

第1453章 善哉行

“小姐,五爷怕是不行了。”

电话是老管家打来的,电话里老管家语气沉重,少了往日胸有成算的淡定从容。

晴天霹雳!

五爷……祝家只有一个五爷,就是祝天歌。

“五叔不行了?”这个念头让祝德贞感觉无比荒谬。

怎么可能?

五叔那么年轻!

五叔心态那么好!

五叔那么注重养生!

在祝德贞的潜意识里,就算突然听老管家说自己父亲病重都不会像此刻这般惊讶,因为她印象里的五叔是超脱俗事的,而她父亲日夜为家族事务思虑,“祝二爷”之名虽然威风赫赫,本质上却是为家族富贵背负恶名。

现在,做事稳重、从不妄言的老管家居然报信说五叔“不行了”。

不是“病了”,不是“出事了”,而是“不行了”,在祝德贞听来,这比医院的病危通知还严重,因为一家医院的病危通知可能存在失误,而祝家内部传递消息之前肯定要反复确认,所以……

猛地一个激灵,祝德贞不敢再想下去了,喃喃说句“我知道了”,失魂落魄地垂下拿手机的手。

祝德贞这个样子,旁边的孟婧姞吓了一跳,认识十多年,她第一次见祝德贞这么失措。

看着祝德贞坐下,孟婧姞严肃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把手机放回桌上,镇定了一些的祝德贞看向孟婧姞:“我五叔……”

“你五叔……”

反应过来祝德贞的五叔是自己姑父祝天歌,孟婧姞瞪大眼睛问:“我姑父?他怎么了?”

祝德贞没有回答,她先是盯着面前茶杯里颜色浅淡的四泡茶看了几秒,然后扭头,眯眼望向天边西坠的红日,脑海中浮现五叔最喜欢的一首古诗——曹丕的《善哉行》。

“高山有崖,林木有枝。忧来无方,人莫之知。

人生如寄,多忧何为?今我不乐,岁月如驰。

汤汤川流,中有行舟。随波转薄,有似客游。

策我良马,被我轻裘。载驰载驱,聊以忘忧。”

在心中默念完,祝德贞轻叹一口气,回过头看着孟婧姞说:“我要订票去芝加哥。”

听祝德贞这么说,孟婧姞知道姑父果然出事了。

两人来日本坐的是私人飞机,现在祝德贞说订票,那肯定是等不及申请航线,要坐国际航班尽快赶过去。

“姑父他怎么了?”孟婧姞又问了一遍。

缓缓摇头,祝德贞蹙眉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很严重。”

……

……

美国,芝加哥,祝天歌家。

一天内,祝天生、祝天养、祝天庆先后赶到,一奶同胞的四兄弟难得聚首。

一看到祝天生,面容憔悴的孟清池就哭了出来:“大哥,快劝劝天歌吧,我说什么他都不听,坚持出院。”

安慰了孟清池几句,祝天生快步上楼,孟清池跟在后面说:“不在卧室,在书房。”

在书房?

祝天生听了心里这个气啊,都这时候了,不在床上休息,还待书房干什么?

祝天生是真着急!

他当这个家主,一是凭着长子身份,二是儿子祝植淳争气,三是以孟茵云和孟清池身后的孟家为纽带跟四弟祝天歌结成同盟,才稳稳压住祝天庆和几家强势外姓。

祝天生在祝家二代里年纪最长,他原本的打算,是自己死后,让四弟祝天歌帮着照看祝植淳。

之所以这样安排,因为三弟他信不过,二弟他看不透。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好好的突然接到消息说祝天歌命不久矣。

祝天歌身体不太好不是秘密,不过他身体为什么不好即便在祝家内部知道的人也不多,至于外界,则多是揪着他的道士形象胡乱猜测,有传他练气走火入魔伤了经脉的,有传他依照古方炼丹服丹中毒的,有传他生来异于常人能通灵鬼神致使神经衰弱的……

不是衰弱,是虚弱!

书房里,只看了弟弟一眼,祝天生眼眶就红了。

尽管跟几个兄弟比起来平庸了一些,但放在人群里祝天生妥妥是一等一的能人,因为他的见识、气度、眼力远超普通人。

所以,只一眼,来之前的种种侥幸就全都打碎了——披着衣服坐在软塌上伏案写字的四弟面色灰败,神光暗淡,确实是将死之相。

抬头看见一身风尘的祝天生,祝天歌微笑着放下笔,扶案起身:“我估摸着就是大哥你先到,还真是,喝点什么?”

大步走到祝天歌近前,祝天生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先是上下仔细打量,然后焦急地说:“怎么弄成这样?到底怎么回事?”

搀着大哥走到会客区坐下,祝天歌抬手指着心口说:“这里不行了。”

“心脏?”

乱了分寸的祝天生腾地一下站起来:“你不是一直体检吗?你的私人医生呢?”

“坐……坐……”用力拉了祝天生两下,祝天歌喘着气说:“我身子弱,别让我拉你,坐下好好说会儿话。”

依言坐下,祝天生满面愁容。

这一世兄弟,怕是没多少时间一起说话了。

看着四弟,祝天生温厚的脸上渐渐浮起一层杀气:“今天你必须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有人害你,就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也要他的命。”

笑着摆摆手,祝天歌靠着椅子背说:“没人害我,是我寿数到了,咳咳……咳咳……”

半日后,祝天养和祝天庆先后到了。

在门口见到孟清池,祝天养蹙眉问:“老五什么病?怎么弄成这样?”

孟清池叹了口气,侧脸看着院子里的假山说:“医院检查说是心脏的问题,可一个月前刚体检过,当时的报告没问题。”

“突然发病?”

祝天养眯着眼睛问道:“最近一个月家里换过佣人吗?把访客名单给我看一下。”

回身让身后的管家去取访客名单,孟清池说:“家里都是老人儿,已经六年没换过了,访客名单一会儿就拿来,而且……”

“嗯?”似乎料到孟清池知道什么,祝天养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犹豫了一下,孟清池说:“家里的卦器全都不见了。”

祝天养的眼皮微不可查地跳了两下:“全都不见了?”

“嗯,包括他最喜欢,一直舍不得让别人碰的两件。”

待祝天庆赶到后,兄弟四人关上门在祝天歌的书房里密谈了一个多小时。

门开。

赶来的兄弟三人,包括一向冷峻无情的祝天庆脸上都挂着一抹萧瑟。

尽管几十年里看多了生死,可直到一奶同胞的兄弟当面平静地交代后事,三人才真切感受到什么是生死无情。

大家殊途同归,争来夺去又有什么意思?

这一晚,想起已经不在人世的祝育恭,祝天庆在客房里老泪纵横。

相比祝天生和祝天庆,祝天养是最冷静的一个。

祝天歌睡下后,征得孟清池同意,祝天养独自走进祝天歌的书房,寻找他想要的线索。

主人抱恙,书房里略显凌乱,不过祝天养不急,他慢悠悠地左翻翻右看看,最终,字画筒里的一副字让祝天养停止了搜寻。

王国维《浣溪沙》里的两句诗——“偶开天眼觑红尘,可怜身是眼中人。”

字是祝天歌的笔迹,看落款,写于三天前。

……

……

同一时间,墨西哥城。

这天是艾峰的阳历生日,于今领着一众手下给艾峰开生日party。

最近几个月安保公司扩张迅猛,成员的华人比例从85%下降到70%左右,不过因为管理层全是华人,所以公司里掀起“汉语热”,“你好”“谢谢”“吃饭”“工资”“汽车”“枪”“射击”等词基本全员普及。

Party上,大家一致要求寿星唱首歌,艾峰没推辞,拿起麦克风清唱了一首《出塞曲》,听得外籍队员一愣一愣的。

艾峰唱完,大家提议于今也唱一首。

于今唱歌爱跑调,本不想唱,耐不住大家起哄,于是咬牙往威士忌里扔了几颗枸杞,摇一摇,仰头一口喝干,放下酒杯大喊一声:“麦克风来。”

半分钟后,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于今动感开唱——“在那左腿的右边右腿的左边有一只拦精灵,它超薄又透明,它平滑又美丽,它自由自在穿梭在那黑色的大森林,它安全体贴防止喜当爹……啊,颗粒的拦精灵……啊,螺旋的拦精灵……它开动脑筋一夫当关拦住那精灵……”

“砰!”

于今正唱着,大宅院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声。

……

……

(PS:祝大家元宵节快乐!还有,最后一段跟着唱出来的同学都要投票。)

(本章完)

1461.第1454章 吾生须臾

第1454章 吾生须臾

枪声听上去离大门很近,屋子里一群刀尖讨生活的人瞬间反应过来,找掩体的找掩体,拔枪的拔枪,欢快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虽然喝了不少酒,艾峰反应依然不慢,他抄起对讲机问屋外的警戒哨:“老刘,外面谁开枪?”

就在这时,大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

熟悉各类枪械的艾峰立刻听出开枪者使用的是UMP45冲锋枪,只此一点就可以判断出外面不是流氓混混之类的小打小闹,因为混混们用不起UMP。

紧接着,对讲机里传来老刘的声音:“是三顺的车,有人在路口截击他……三顺中枪了……我和麦奇过去救他……”

两分钟后,艾峰等人赶到路口时,截击的摩托车已经跑了,只留下一地弹壳。

小队长李三顺驾驶的银色皮卡车身上布满弹孔,车里的李三顺至少中了六枪,浑身是血,耷拉着头伏在方向盘上,眼看不行了。

最先赶到的老刘和麦奇追击枪手追出去了半个街区,返回后,跟于今和艾峰说:“两个黑衣枪手,两辆摩托车,经过路口后向相反方向逃窜,明显规划好了撤退路线,手法十分专业。”

“看清样子了吗?”估计多此一问,于今还是问了一句。

麦奇摇头:“都戴着摩托头盔。”

看了一眼时间,艾峰说:“赶紧把人弄出来,把车弄走,一会儿警察到了。”

生日party彻底黄了。

半小时后,于今、艾峰和三个教官、六个队长留下,围坐在地下室里开会。

大家先传看了从枪击现场拿回来的弹壳和弹头,待全看完,一个平时跟李三顺关系不错的队长说:“三顺过来时间不长,在这边应该没有仇家。”

另一个队长接过话说:“对方选择在咱们总部门前路口动手,除了这个伏击地点很理想外,很可能也有警告的意味。”

话音落下,六个队长中看上去年纪最大的队长开口说:“刚才我又问了老刘和麦奇,他俩回忆,两个枪手的身形有点像亚洲人。”

亚洲人?

于今跟艾峰和三个教官对视一眼,缓缓说道:“莫非是三竹帮找上门了?”

……

……

沪市。

接到祝天歌亲自打来的电话边学道颇为意外,特别是电话里祝天歌不说缘由,只说请他到美国一叙。

结束通话,边学道开始思维发散:这个时间点,难不成是因为祝德贞?

不能吧!

祝德贞怎么看都不像嘴上没把门的人,再者说,就算要谈,也该是祝天养出面,祝天歌见自己是什么意思?

正在心里琢磨着,手机又响。

看一眼来电显示,是祝植淳。

电话里,喜欢铺垫暖场的祝植淳少见地开门见山:“接到我五叔电话了吧?”

“嗯,你怎么知道?”

“飞机今晚8点起飞,你安排一下时间,咱俩一起走。”

拿着电话,边学道更迷糊了。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着?跟祝德贞一夜春宵,祝家人全知道了?先是祝天歌,现在是祝植淳,一个邀请,一个押送?这尼玛也太扯淡了吧!”

似是猜到边学道心里有疑惑,电话里祝植淳沉声说道:“我五叔……日子不多了。”

“你说什么?”

脑海里祝天歌温润脱俗的模样一闪而过,边学道讶然问道:“你五叔怎么了?”

“心脏的问题,医生说他随时可能……”

“心脏病?美国也治不好?”边学道问。

深深叹了一口气,祝植淳萧索地说:“见面再说吧!五叔点名想见你。”

结束通话,边学道拿着电话愣神。

他在想自己跟祝家到底是什么缘分,祝海山去世前要见自己,祝天歌去世前也要见自己,下一个又会是谁?

不管怎么样,既然祝天歌亲自打了电话,这一趟边学道非去不可。

虽然他跟祝天歌交情不深,但看祝海山的恩义,看祝植淳的面子,甚至看祝德贞……呃,这么大的事,她肯定也会去,不知道再见面她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和表情。

一个半小时后,边学道跟集团高管开了一个临时电视电话会议,把工作安排了一下。

接着他去了一趟徐家,跟徐康远和李秀珍一起吃了顿饭,然后乘车直奔浦东国际机场。

日暮里,旅途中。

去机场的路上,边学道在车后排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中的世界无比璀璨绚烂,多彩富饶,他在那个梦幻般的世界里流连忘返。

后来,他每次回头都发现身后的伙伴不见了一些人,几次之后,他改走在最后面,让伙伴们在前面走,结果,还是有些人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任他怎么全神贯注都看不出大家是怎么不见的。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孤独感越来越强烈,直到最后身边只剩下两个人时,他用力抓着两人的手,生怕他俩也离自己而去。

就这样又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发现四周空空荡荡,低头看,身旁哪有什么人,他左手抓的是自己的右手,右手抓的是自己的左手。

原来除了自己,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留不住,什么都不属于自己。

万物皆幻,唯我是真。

……

……

芝加哥,祝天歌家。

祝家够格进“静思堂”的人全都到了,只差祝植淳。另外还有几个最近一两年涌现出来的家族骨干也被祝天生和祝天养叫了来,算是他们获得家族肯定的一种待遇。

到芝加哥后,大家都听说了边学道也会来,是祝天歌亲自打电话请来的。

老实说这事透着反常,要知道边学道“关门弟子”的身份对应的是祝海山,跟祝天歌这儿论不着。

于是好几个同辈找孟清池问祝天歌找边学道来的原因,孟清池只是摇头,说她也不知道原因。

大家不知道祝天歌让边学道来芝加哥的原因,但大家知道直系三兄弟越发寡言,意兴阑珊的原因。

众人最直观的感觉是,祝天歌将死比祝海山离世对祝家的打击更大,因为它莫名让人联想到了“气数”二字。

祝家二代四子,性格迥异,各有不凡,辅佐祝海山打江山,几乎难以找出更完美的组合。

现在“核心中的核心”祝天歌将死,打破目前的均衡局面还是小事,家族再无这样的人才才是关键。

准确地说,祝家还有人才,但能像祝天歌一样,凭个人能力和手腕稳稳镇住家族北美事务的人,一个也没有。

能像祝天歌一样,凭个人学识和性格魅力跟华尔街、K街和硅谷的天才骄子们建立真正友情的人,一个也没有。

祝家再无祝天歌!

所以他要在自己活着时为家族尽最后一份力。

跟兄弟姐妹一个一个谈完之后,祝天歌开始叫子侄辈的能干之人进书房。

祝植淳不在,本以为祝德贞会在祝英凯前后进书房,结果,祝英凯从书房出来,又进去了七八人,还没轮到祝德贞。

祝德贞倒是不在乎这个,毕竟她是女人,以后成家,生的孩子是外姓,在家族里属于既要用又要防的人。

而且……

想到边学道,祝德贞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如果她的真命天子真是那个人的话,她俩的孩子有继承的边氏财富在手,一旦介入,对祝家内部的冲击会非常大,所以现在五叔把自己排在后面也可以理解。

咦……难道精通数术卜算的五叔算到了什么,所以才提前防着自己?难道自己跟他真的会有结果?

越想心里越好奇,于是祝德贞越发想当面问问五叔都算到了什么。

她一直等,一直等,一直等到祝植淳和边学道赶到,也没单独见到五叔。

为什么会这样?

随着时间流逝,内心强大的祝德贞也不禁焦躁起来。

身为长子嫡孙,祝植淳一到就被祝天歌叫进了书房。

他在书房里待的时间比之前待的最久的祝英凯还长,足足有40多分钟。

走出书房,看样子好像哭过的祝植淳走到祝德贞身前,说:“五叔让你进去。”

……

……

书房里。

看气色一点不像病人的祝天歌精神奕奕地坐在茶几旁,正神清气闲地小口喝茶。

见祝德贞进门,祝天歌放下茶杯,笑着说:“在外面等着急了吧?”

盯着祝天歌的脸仔细看,祝德贞问道:“五叔你……”

随意地摆摆手,祝天歌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不想你们看见我憔悴的样儿,用了秘术。”

听祝天歌这么说,祝德贞立刻明白,眼前的五叔是在燃烧最后的生命,木尽火灭。

看见祝德贞脸上的悲戚,祝天歌笑着说:“有什么好哭的?人都会死,你五叔我这一辈子荣华富贵样样不缺,见情见义见法见真,早就无憾了……来来,过来,写个字。”

“写字?”

“五叔最后帮你测个字。”

听见“最后”两字,祝德贞眼眶一下红了:“五叔你别这么说……”

“好好,不说不说。”祝天歌神情洒脱:“我帮你磨墨。”

走到案前,提起毛笔,看着五叔磨好墨,祝德贞蘸墨落笔,写了一个“仙”字。

目光灼灼地盯着“仙”字看了几秒,祝天歌抚掌说:“人为灵,主动。山为石,主静。人动山不动,山跑不了,迟早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说着话,祝天歌走到书画筒前,找了找,找出一副字,递向祝德贞:“你写了个仙字,五叔送你个带仙字的,希望你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接过字,祝德贞就要当场打开,正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敲门声,祝天歌扭头喊“进”,然后只见边学道推门而入。

自己还没出去,祝德贞没想到边学道会进来。

边学道刚才一直在跟祝天生说话,祝植淳叫他来书房他就来了,不知道书房里还有其他人。

祝德贞看见边学道,边学道看见祝德贞,两人一样的意外,一样的表情复杂。

站在门口,边学道说:“我等会儿再来。”

祝天歌出声道:“不用,我和德贞说完话了,来,这边坐。”

听五叔这么说,尽管进来后跟五叔一句正事都没说呢,祝德贞也不好继续留下来,她深深地看了对面的边学道一眼,拿着五叔给的字走出了书房。

关上书房门,站在走廊里,祝德贞打开手里的字轴。

写的是《赤壁赋》里的一段——“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拿着字看了差不多两分钟,祝德贞呼出一口气,将字卷了起来。

这幅字应该是五叔写给他自己的!

在祝德贞看来,五叔没写“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两句,足见他心中无憾无悲,估计五叔也是想用这幅字劝慰自己不要太为他伤感。

想到这里,祝德贞转身看向书房门,她真的十分好奇,好奇门里的五叔和边学道在说些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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