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天外剑神?不知天高地厚!

“啊?”

听得黄蓉提议,莫馆主先是一呆,再看看黄蓉身边那位一身黑衣,怀抱长剑,头戴斗笠,只露出鼻子以下,予人高深莫测之感的冷漠剑客,心里顿时好一阵发懵:

要我跟这位一看就不好惹的剑客打?

我这是怎么得罪黄大小姐了?

愣好半晌,他方才小心翼翼问道:

“用,用真剑啊?”

黄蓉微微一笑:

“我们是来切磋的,不是来杀人的,当然用木剑了。”

木剑还好。

莫馆主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发怵:

“黄小姐,莫某这点微末本领,怎敢与这位陆……嗯,陆剑侠切磋?您看……”

“放心,我这位陆兄,只用你这一派的越女剑法。”

黄蓉拿着那叠会子,当扇子摇了摇,脆生生说道:

“并且,他会把功力压制到与你相当。”

只用我这一派的越女剑法?

还把功力压制到与我相当?

那我还怕什么!

莫馆主精神一振,看一眼黄蓉手里那叠足足一百贯的会子,沉声说道:

“便依黄小姐所言。陆兄,请教了!”

陆沉不发一语,维持冷酷剑客人设,只微一颔首,把真剑递给黄蓉,抄起一把武馆的练习木剑,与莫馆主在练功场上相距七步,相向而立。

莫馆主将自己放在下位,又一心想赢那百贯会子,当然不会让先,低喝一声:

“陆剑侠,得罪了!”

说罢脚步一动,碎步疾突至陆沉面前,木剑一扬,起手就是练得最熟的得意招式,一招连环三剑攻向陆沉。

莫馆主武功虽不入黄蓉法眼,但能够在府城开馆赚钱,功夫其实还是可以的,至少跟黄河四鬼一对一单挑,还是能有一定胜算。

但这种层次的功夫,放在饱受黄蓉锤打,如今已能在她全力出手下坚持三百招不败的陆沉眼里,就显得太不够看。

面对莫馆主连环三剑,陆沉没有急着出手,脚步一撤,轻易避开第一剑,上身又微微一仰,避开第二剑,之后手腕一抖,木剑斜斜劈出,啪地一声,轻松截住莫馆主第三剑。

莫馆主也没奢望能一招击败这位高深莫测的斗笠剑客,起手三剑被轻松化解也并不气馁,脚步快速挪移,转至陆沉左手侧,一剑削向他软肋。

陆沉随手一格,轻松挡开莫馆主木剑,莫馆主再次变招,木剑嗖嗖嗖连刺七剑,笼罩陆沉上半身。陆沉毫不动容,木剑随手拨打格挡,将莫馆主剑势一一挡下。

虽连续化解莫馆主攻势,但他也并未展开反击,还在观察试探莫馆主身手。

莫馆主却以为自己已将陆沉压制,一时越战越勇,嘴里哼哼哈兮,呼喝有声,将三十六招越女剑法逐一施展,打得酣畅淋漓,痛快无比。

陆沉试探一阵,心里就有了底。

这莫馆主单论越女剑的造诣,比蓉儿还是要强上不少,毕竟练的年头够多,又是他吃饭的本事。

可其它方面,就实在不值一提了,综合实力远远不及蓉儿。

既如此,陆沉也懒得再与之周旋,一直采取守势的剑法猛地一变,先是一招莫馆主用过的连环三剑,轻易破掉莫馆主攻势,逼得莫馆主转攻为守,连连后退,之后陆沉也一步闪转至莫馆主左手侧,一剑削向他软肋。

招式还是跟莫馆主用过的一模一样,但出剑的速度、精准、时机,乃至某种玄之又玄的气势,都远在莫馆主之上,直令莫馆主惊出一身冷汗,竭尽全力才勉强架住此剑。

但陆沉紧接着又施展连环刺剑,招式还是莫馆主之前用过的。

这一次莫馆主再也招架不住,只勉强挡住前两剑,第三剑便再也跟不上陆沉节奏,被陆沉绕过格挡,剑尖轻轻点在了他心口之上。

“承让。”

陆沉木剑一触即收,挽了个剑花,倒提木剑,对莫馆主拱手一礼。

莫馆主一脸失落地回了一礼:

“陆剑侠高明,莫某甘拜下风。”

他倒不是失落切磋落败,只是心痛那一百贯彩头罢了。

黄蓉嘻嘻一笑,对这结果毫无意外:

“依前约,这十贯是莫馆主的了!”

说着,数出十贯会子,交给莫馆主,之后道声:“告辞。”便摇着折扇,带着陆沉潇洒离去。

莫馆主虽然没能赚到百贯彩头,但这十贯会子也多少算个安慰,当下摸着钞票,看着黄蓉的背影连声道谢,心里盼着黄大小姐能再来、常来。

可惜他这盼头注定落空。

黄大小姐已打算今天便打遍府城诸武馆,明天便要离开此地,去它处寻访武人,实战磨砺了。

接下来一整天。

黄蓉带陆沉访遍府城诸武馆,以彩头相诱,令各馆馆主与他切磋。

陆沉功力虽浅,恢复却快,这般连续挑战倒也支撑得住,一天下来,成功打遍府城所有武馆,领教了剑法、刀法、拳脚、枪棒等各种功夫。

这些民间武馆当中,虽然并没有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堂的好手,甚至多半连“黄河四鬼”的层次都不够,但各种不同的兵器、拳脚技法,也算是让陆沉开了番眼界,大涨了一番应对各种不同对手的实战经验,并且触类旁通,对自身剑法也有些微增益。

一天的挑战全胜,黄蓉心情自是极好,回去后又给陆沉做了大餐犒劳他。

就在两人在院中石桌上开开心心吃饭聊天时,二人居住的这座小院所在的街巷巷口,缓缓走进来一道青色身影。

那身影身量高瘦,着一袭青色布袍,脸色古怪之极,除了眼珠,其口鼻脸颊,皆给人一种木石般僵硬的感觉。

他步履不疾不徐,落足时不仅悄无声息,还不曾留下半点足印,仿佛一道浑无半点重量的轻飘幽影。

他目的也很明确,远远望见一株冠盖如伞的大树,便径直朝那大树走去,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小院前。

那大树,就在小院里面。

青袍人背负双手,伫足小院大门外,静静聆听一阵,当听到院中那活泼清脆的少女声音时,他僵硬的脸上并未有丝毫表情,眼中却流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欣慰。

但很快,他又听到了一个年轻的男声。

当听到那男声竟然叫着“蓉儿”时,青袍人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甚至隐隐闪过了一抹杀机。

但他并未立刻展开行动,继续伫立院外,凝神倾听。

就听少女说道:

“陆沉,我们接下来,就要一路拜访挑战各地名家好手了。若你能一直连胜,说不得就要扬名江湖,可想好叫什么绰号了么?”

那小子叫陆沉?

哼,名字如此大不吉,任何一艘海船,都不会许他登船。

这时,又听那年轻男声接道:

“我才刚开始实战磨砺,现在就想绰号,会不会太早了些?”

少女笑嘻嘻说道:

“一点都不早呢。现在就想好,之后你连战连胜,别人问你:尊驾究竟何方神圣?你不就可以当场报出名号,扬名立万啦?”

“呃,这个,我不太擅长取绰号。要不,蓉儿你帮我取一个?”

又叫蓉儿了!

此子已有取死之道!

“我想想……嗯,你那一招绝剑威力惊人,再加上你的来历,不如就叫‘天外神剑’如何?”

一招绝剑,威力惊人?

能有多惊人?

还天外神剑……

蓉儿这丫头,也真是被骄纵坏了,竟敢给人取如此狂妄霸道的绰号,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这名号……唔,听起来确实不错,但我现在还担当不起。”

青袍眼中浮出一抹冷笑:

现在担当不起,就是说将来担当得起喽?

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好吧,现在叫这绰号,确实有点嚣狂哈,容易招揍。我再想想……”

不等少女再想出一个新绰号,青袍人身形一动,好似被轻风拂动一般,倏地飘飞而起,瞬息之间便纵上了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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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章 15,黄药师!

青袍人纵上院墙,凌厉目光一扫,先看院子格局。

见此院有主屋有厢房,青袍人运足目力,透过主屋与东厢敞开的大门、窗口望进去,见两屋内里皆有居住痕迹,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知道蓉儿至少未与那“陆沉”同宿一屋。

跟着才看向院中大树下,就见树下石桌旁,蓉儿正与一个十八九岁的黑衣少年对坐吃喝,好不快活。

再扫一眼石桌上的菜肴,虽已至残局,却也可依稀看出,每一道都是蓉儿的拿手好菜。

一想到自家宝贝蓉儿竟给自己之外的第二个男人做菜,青袍人本就凌厉的眼神之中,顿时闪过一抹冷冽杀机。

但还没等他想好,该如何在不惹怒蓉儿的情况下发作,就听黄蓉笑嘻嘻说道:

“快给我唱支大气豪迈的歌,说不定我听着听着,就想出更好的绰号啦。”

就见那名为“陆沉”的少年道了声好,抄起木剑去到院中空地,一边舞剑,一边慷慨高歌:

“轻裘长剑,烈马狂歌,忠肝义胆壮山河……”

歌声倒确实豪迈大气,且曲调也与当今江南风行的靡靡之音大不相同,令人精神一振,耳目一新,只是……

这是依哪个词牌填的词?

怎从未听过?

青袍人正奇怪时,就见陆沉剑舞之际,继续高歌:

“好一个,风云来去~江湖客,敢与帝王平起平坐……”

听到这一句,青袍人眼睛一亮,只觉这词虽不合词牌,但其中蕴含的精气神,简直唱到了他心坎去,当即按捺住性子,继续倾听。

同时他也注意到,这少年的剑舞,似也有几分不一般的气象,看招式,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越女剑,可气势却似相当不凡。

陆沉歌声继续,黄蓉眉眼含笑地瞧着他,拿起木剑,拍着桌子为他打着节拍:

“柔情铁骨,千金一诺,生前身后起烟波……好一个,富贵如云你奈我何,剑光闪处如泣如歌……”

风云来去江湖客,敢与帝王平起平坐。

富贵如云奈我何,剑光闪处如泣如歌。

青袍人品味这两句歌词,尽管与当世诗词相比糙了些,可内里的精气神却越品越觉慷慨大气,道尽了江湖中,似自己这般人视功名利禄如粪土,视王权富贵如无物的潇洒豪迈。

陆沉剑舞愈发凌厉,甚至隐隐呈现出几分金戈铁马、纵横疆场的气象。

青袍人知道,这在吴越大地广为流传的越女剑法,原是春秋越国军中甲士传承,原本就该有金戈铁马的沙场气象。

只是历经悠久岁月,剑法散佚太多,又历经后世之人不断填充推演,已然渐渐演化成了一门普普通通的江湖剑法,与沙场再无关系。

可陆沉这少年的剑舞,居然隐隐有了几分沙场古风……

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沉吟之间,就听陆沉的歌声,亦随剑舞气势,变得更加激昂:

“一腔血,流不尽,英雄本色;两只脚,踏破了,大漠长河;三声叹,叹,叹,只为家园故国;四方人,传诵着,浩气长歌……”

听着这慷慨激昂的歌声,看着那仿佛争锋沙场、杀伐凌厉的剑舞,再瞧瞧黄蓉明眸闪闪,唇角含笑,目不转睛瞧着少年的模样。

青袍人眼神依旧凌厉,可杀机却是淡了不少。

歌以咏志。

这名字大不吉的少年,嘴上倒是器量不小,胸襟不凡。

只是……

漂亮话人人会说,曹操还写“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可他下令屠城时犹豫过么?

这少年,究竟是豪言壮语、蛊惑人心,还是真正气宇轩昂、器量不俗?

暂且观之。

倘若只是个大言不惭之辈……

剑舞毕,歌声止,黄蓉拍着手儿连声喝彩,陆沉笑看黄蓉,正要说话,眼角余光扫过院墙,顿时一下怔住。

黄蓉见他神情不对,顺着他视线转首望去,看到院墙上那静静伫立的青袍人,也是当场怔住,旋即欢呼一声:

“爹爹!”

起身向着青袍人那边飞跑过去。

青袍人亦自院墙上飘掠而下,轻轻拥住一头扑向他的黄蓉。

陆沉站在院中,看着扑在青袍人怀中,笑嘻嘻说个不停的黄蓉,心中还真有点小紧张:

毫无疑问,那一身青袍,面容看似木然僵硬的高瘦身影,正是黄蓉的父亲,威名赫赫的桃花岛主,五绝之一,东邪黄药师!

黄药师邪气地很,尤擅一手打断腿之术,看到我和蓉儿在一起,会不会发飚打我?

虽然我不怕他打我,毕竟已经学到了剑术,解锁了“剑一”,随时可以回归,可答应蓉儿的事情……

还有,黄药师怎么这么早就找过来了?

这时黄蓉也问出了这个问题:

“爹爹,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还有,你的脸怎么……”

“爹爹戴着面具。”

黄药师眼中含笑,宠溺地看着女儿,揭下脸上那薄如蝉翼的面具,露出一张丰神隽朗的清瘦面庞。神色看上去颇为慈爱,但陆沉知道,这慈爱仅仅针对黄蓉一人。

“至于怎么找到你的……你这丫头,自月前偷跑出来,自桃花岛至绍兴府,一路都未曾换过船。到了绍兴府城,又时常去市集采买,还曾在市井与人斗殴,今日更是带人打遍府城武馆……留下这般多的痕迹,爹爹若还是找不着你,岂不是枉负五绝之名?”

听黄药师这一说,陆沉已是恍然。

黄蓉自在海上遇到他,便没有扮成小乞丐,把脸涂黑到处乱跑,而是一直保持原貌,行程也相对简单,又在绍兴府城滞留了将近一月,以黄药师的本领,找过来再正常不过。

黄蓉当日与父亲大吵一架,一时负气出走,一个月过去,气早就消了,此时见到父亲,自是开怀不已,偎依在父亲怀中撒娇一番,又向陆沉招了招手:

“陆沉,快来见过我爹爹,我爹爹可了不起啦,武功天下第一呢。”

嗯,虽然黄药师从未说过自己武功天下第一,但在黄蓉心目中,自家爹爹肯定是最强。

“为父尚不是天下第一,当今与我齐名的还有三位……”

黄药师提醒女儿时,陆沉已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那点小紧张,步履沉稳地走了过来,对着黄药师抱拳一揖:

“晚辈陆沉,拜见黄前辈。”

黄药师笑容收敛,慈祥之色霎时消失,冷冷清清地看了陆沉一眼,淡淡道:

“你就是‘天外神剑’陆沉?”

“……”

陆沉嘴角微抽,刚待解释,黄蓉已抢先开口:

“这是我取的绰号!陆沉他可谦逊了,觉得自己不够格,坚辞不受呢。不过蓉儿觉得,他早晚有一天,能配得上这个绰号!”

就这么迫不及待为他说话?

黄药师眼角微微一跳,很想瞪女儿,但此前才惹得女儿负气出走,他不敢再激怒蓉儿,只得隐蔽地瞪了陆沉一眼,淡淡道:

“他又有什么本事,敢叫这等绰号?”

黄蓉嘻嘻一笑:

“陆沉他是天生的剑客,习剑不过一月,就已用武馆学来的越女剑法,自外而内练出内力,还把这套平平无奇的剑法练出了灵性呢!”

顿了顿,又唇角带笑,下巴微仰,明眸忽闪,得意洋洋地说道:

“最重要的是,他是我一手发掘的璞玉,他的基础剑式,都是我手把手教会的。越女剑也是我先学会,再传授给他的。我可是他的剑术启蒙人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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