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那年二十二

夕阳西斜,老……靓仔推车。

痛失了打火机的楚恒闷闷不乐的离开粮店,一路唉声叹气的回了大杂院。

正巧碰见傻柱下班回来,手里还拎着俩饭盒,呼啸的寒风中,秦淮茹踮着脚站在中院门口翘首以待,她见楚恒这小子在这,就没敢过来拿。

“哟,恒子,怎么蔫头耷脑的?”傻柱乐颠颠的打着招呼。

“下班了,柱子哥,我这能有啥事,就是累着了。”楚恒强颜欢笑的看了他一眼,无意中注意到他手上的饭盒,突然想起了傻柱拿手的五香花生米。

要是带点这个神级下酒菜带去聚会,肯定倍儿有面子啊。

“柱子哥,你那还有花生米吗?”他连忙问道。

刚与他擦身而过的傻柱闻言站住脚,笑着回头问:“怎么的,想喝点啊?”

“嗐,我这一会战友聚会,都得自己带酒菜,你那要是有就匀我点,我两斤换你一斤成不。”楚恒笑着解释道。

“你打哥哥脸呢?吃我点东西还用换?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去。”傻柱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抹身就往中院走。

当他到中院门口时,秦淮茹就上前截住了他,一点都不带客气的拿走了他手上的饭盒,然后就扭着屁股蛋离开了。

傻柱也没说什么,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就回了自己屋。

这小寡妇算是把傻柱给玩明白了,从性格到弱点,都给掐的死死的。

目睹这一切的楚恒厌烦的撇了撇嘴,把自行车推到自家门前锁好,拿出钥匙开锁进了家门。

到家第一件事,自然是先摆弄煤球炉子,因为昨天没在家,他之前封的煤火早就灭了。

楚恒又是点柴又是烧煤球的,忙活了十多分钟,屋内才有了丝暖意。

“咣当。”

傻柱这时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就剩半斤多,都给你拿来了,哥哥够意思吧。”

“太够意思了。”楚恒笑着接过来放到桌上,掏出烟递给他:“柱子哥抽烟。”

傻柱接过来点着,很享受吧嗒了一口,叹息道:“你小子这日子可真是滋润,顿顿细粮不说,烟还抽大前门的,你说咱哥俩都是光棍,我一个月也不少挣,这生活水平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楚恒白了这货一眼,为什么过成这个吊样你自己一点逼数没有吗?

他都懒得说这糊涂蛋。

俩人坐在炉子边聊了会闲篇,傻柱就起身离开了,临走前楚恒给他拿了些水果。

见是这种稀罕东西,傻柱也就没跟他客气,乐呵呵的提着东西就走了,说留着给妹妹何雨水吃。

至于说何雨水能不能吃得上,那就不是楚恒能管得了的了,反正他这人情是还了。

送走了傻柱,楚恒就去衣柜里翻出了他那身尘封已久的将校尼套装。

狂不狂,看米黄里的米黄说的就是这玩意儿,一般只有都是军队干部家庭才有的,楚恒的这一身还是退伍时老领导送给他的,正儿八经的五五式。

要不是今天战友聚会,得穿件军装应应景,他还真不想穿这玩意儿。

无他,容易被抢。

将校呢可以说是这个年代最时尚的装扮了,城里那帮顽主们对这玩意儿可谓是趋之若鹜,为了得到这么一身衣服,他们几乎无所不用其极,偷、抢、骗,甚至杀人都敢干。

他虽然身手不错,可好虎也有架不住群狼的时候不是?再说他又不需要用这套衣服去拍婆子,何必自找烦恼呢。

楚恒很快的就换好了衣服,板挺的五五式将校呢使他看起来更加笔挺有型,脚上的那双军勾皮鞋也为他添了几分威武,再加上那张硬朗帅气的脸膛,绝对是这个年代大多数女性的梦中情人的典范。

若是昨夜那个小护士见到今天的他,会不会被迷晕不知道,但肯定会合不拢……嗯。

楚恒拿过桌上的小圆镜照了照人模狗样的自己,很满意的点点头,抹身从仓库里拿了两瓶汾酒跟一斤卤好的猪头肉,又提上傻柱送来的半斤五香花生米,便大步流星的走出家门。

他刚推上自行车准备出发,就撞见了从院外走进来的秦京茹。

“哟,京茹同志来了。”楚恒笑着打了声招呼。

小土妞呼吸顿时一滞,水灵灵的大眼睛布灵布灵的打量着面前这位比往日更加帅气的靓仔,紧张的攥着衣角,红着小脸招呼道:“我……我来……我姐这玩几天,恒子哥你要出门啊?”

“今儿战友聚会,咱回头再聊啊,我得赶紧走了。”楚恒对她笑了笑,推着自行车就出了大院。

姑娘不由自主的跟了出去,痴痴的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了街角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恒子哥可真好看。”

秦京茹傻乎乎的笑着,抬手拍了拍胸口,想要安抚下狂跳不已的小心脏。

咦?太厚了安抚不到,那算了。

楚恒顶着寒风一路疾行着,在收获了无数道路人投来的羡慕、惊艳、嫉妒等目光后,他终于抵达了外交部街三十三号院。

这地方原本是是外交部办公地,前些年外交部从这搬走后就改成了仓库跟宿舍。

他们之所以能在这个地方举行聚会,完全是因为他的一个名叫柳昊空的战友,人家不仅在外交部工作,还是正儿八经的大院子弟,父辈更是位开国元勋,这要是放到古代,最少都是个小侯爷。

楚恒这个粮店册籍员在普通人面前挺牛逼的,可跟人家一比,他连个弟弟都算不上。

此刻,柳昊空正站在三十三号院那标志性的西洋式门楼前迎人,不到三十岁,个子很高,有些微胖,脸上总是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给人很亲切的感觉。

见到楚恒过来,柳昊空一点不倨傲,热情的迎了上去,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哈哈,小恒子,好久不见啊!”

“柳哥,好久不见。”楚恒也是用力抱了他一下,笑着问道:“来多少人了?”

“好几十了,你快进去吧,进院往左走,那个大会议室就是,我在这等会其他人。”柳昊空松开他,指了指门内。

“那我先进去了,咱回见。”楚恒摆摆手,抹身走进高高的门楼,沿着门廊走了没多远就找到了那间会议室。

屋子挺大,将近一百多平,四个角落里分别都有个煤球炉子,熊熊的火光让室内温暖如春,中间摆了六张圆桌,数十人聚在一块大声谈笑着,气氛很是热烈。

这群人可真的是大佬多如狗,商业局的,铁路局的,市政的,人民日报的,甚至连部委的都有,楚恒在这里显得异常渺小。

那年二十二,战友聚会,站着如喽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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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6章 如获至宝

战友之间一般都不讲什么地位身份的,平民也好,高官也罢,咱都是酒桌上见真章,你狗日的要是敢拿把,非得喝死你不可。

楚恒一进屋就受到了热烈欢迎,相熟的,不相熟的都会上来招呼几句,一点都不显生分。

他将带来的东西交给负责处理伙食的一位战友边鹏,就钻进人群中,散了几盒烟,与大家都攀谈了几句后,便跑去了老连长卫超英那一桌。

虽然都是战友,但也有自己的小圈子,基本都是相同部队的或者在一个新兵连待过的凑一块。

“班长。”胡正文也在这个桌上,见他过来憨笑着打了声招呼。

楚恒见到他,就想起了给他买的那个挎包,当即将手伸进怀里,从仓库取出崭新的挎包递过去:“拿着,新给你买的。”

“不用,不用,我家有。”胡正文急忙摆手,不肯要。

“给你就拿着。”楚恒不由分说的塞到他手上,转头看向朝他龇牙咧嘴的郭开,瞪起眼睛道:“怎么滴?你丫要咬人啊。”

“我不吃屎。”郭开白了他一眼,现在他看见这个货就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弄个洋货打火机,都还没装几次逼就没了,想想都牙疼。

“你可行了啊,不就一个打火机吗,哪天哥们给你弄一个去。”

楚恒摸出烟塞到他手上,又给桌上的其他人发了一圈,大伙就其乐融融的聊起了闲篇。

最开始聊得是政策与时局,皇城根底下的都爱聊这个,后又说了说边疆战事,最终就归于女人身上……

挨,这是老爷们聚一块必不可少的热门话题。

年轻的会评判一下谁最漂亮,中年的会谈谈哪个身段好,老年的会比较一下哪家洗脚……这时候没有,那就聊聊哪个大姨舞跳的棒。

一个男人的心路历程基本全在这里面呢。

说说闹闹好一会,差不多六点半的时候,聚会正式开始了。

掌勺师傅就是边鹏,原先是炊事班喂猪的,你能指望这孙子做出什么好酒席来?

菜肴说不上多美味,也谈不上难吃,只能说可以下口。

不过食材倒是挺丰盛的,不仅鸡鱼肉蛋齐全,甚至还有螃蟹这稀罕货,也不知是哪位大佬弄来的。

值得一提的是,楚恒带来的花生米受到了一致的好评,让他这个小喽啰在大伙面前漏了把脸。

酒水也相当的不错,一桌给发了瓶茅台,剩下的也都是瓶装酒,而且还量大管够,可把郭开这酒蒙子高兴坏了。

而这次聚会的主题则是送别,有一位名叫田齐的战友即将别离故土,去支援边疆建设,而且这一去,就恐难在相见。

柳侯爷听闻这个消息时,已经有些晚了,只能匆忙召集了一些战友,仓促的给举办了这个欢送会。

从古至今,大多数的离别都是与伤感并行的,大家举杯相送老友,谈谈过往,聊聊如今,说着,笑着,闹着,哭着,唱着,很快就有人酩酊大醉。

倒下的垃圾会被丢到一边躺尸,站着的继续凑到一起把酒狂欢,从最开始的六桌,渐渐地喝成了五桌、四桌、三桌、两桌、一桌、三人、两人、一人。

剩下的这个人就是楚恒。

这孙子作弊了,在喝到将近一斤酒的时候,他就开始偷偷地往仓库里扔酒,不然他早在第五桌的时候就滚下去玩满身大汉去了。

“呃!”

楚恒打了个大大的酒嗝,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扫了眼横七竖八的躺了满地的一屋醉汉,抹身拿过堆在一边的衣服给他们盖上,又给四个炉子里封上火,才骑上车离去。

回去的路上,他的情绪一直是低落的,那抹淡淡的别离愁绪总是萦绕在他心头,怎么也挥不去,让人心烦意乱。

原主留下的那些记忆对他的影响越来越深了,有时候他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哪一个楚恒。

今晚的夜空依旧不见月,纠缠四九城多日的阴云终于发作。

当楚恒骑到半路的时候,细细的白雪纷纷扬扬的从天空中洒落下来,打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在摩电管橘黄光束的照耀下,那些雪花看着特别清晰,宛若一只只冰雪精灵在空中摇曳起舞。

充满了诗情画意。

这厮抬头仰望夜空,搜肠刮肚的寻找着应景的诗词,抒发一下自己胸腔中不断震荡着的离愁。

却一时不察,车轱辘压到了一块砖头,瞬间车倒人翻,在地上摔了个大马趴。

“艹!”

满身泥水的楚恒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蹬上自行车匆匆逃离了现场,只有一字真言在夜空中回荡,诠释了他此刻的心境。

……

翌日。

还不到五点,因为醉酒而有些口干舌燥的楚恒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习以为常的换了条裤衩后,便急吼吼的跑去了外屋,灌了满满一肚子凉水。

“活过来了。”

楚恒满脸舒爽的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抹身回到卧室。

轻轻拉了下灯绳,屋内再次归于黑暗,他窸窸窣窣的爬上床,准备接着睡个回笼觉。

可躺了好一会他也没找到一丁点的睡意。

不知为何,他就跟中了邪似的,脑子里总是会冒出几个令人惊恐的词汇,时间静止,倪映红,韩云雯,小护士,仓库……

就挺危险的。

“这还特么睡个嘚啊。”

楚恒不敢再想下去了,不然可就得劳烦他那五个兄弟出马镇压,费力不讨好不说,还容易404。

“哎!得抓紧娶媳妇了。”

他幽幽叹了口气,想了想就起床穿上衣服,简单的洗漱一番,又从仓库里拿出现成的早餐对付了一下,便摸黑推着自行车离开了大杂院。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就去鸽子市扫扫货。

外面的雪早就已经停了,地上仅仅铺了薄薄一层,宛若蒙上了一张白纸。

楚恒一路风驰电掣,疯狂的消耗着自己旺盛的精力。

原本小半个钟头的路程,他硬生生的用十多分钟就赶到了。

鸽子市还是原先那副样子,影影绰绰,静静悄悄,但人却不少。

楚恒先是找上了票贩子,从他们手上收了一百多块钱的稀罕票,然后就溜溜达达的在市场里逛了起来,不一会就收获了四只老母鸡跟一百多鸡蛋。

还从一位老农手上买了一颗大猪头,花了足足十八块五,真不便宜。

带着这一堆东西出了鸽子市,找个了没人的角落把东西收进仓库,他又很快的折返回去。

又逛了一阵后,他突然眼冒精光的停在了一位老者的摊位前。

那里有一个小竹篮子,里面装着满满一下的皱皱巴巴的红色小颗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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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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