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第264章 天威莫测(一)

第264章 天威莫测(一)

寿哥将今天见过的朋友点评了一番,又将新尝的吃食说了一遍,弘治皇帝听得津津有味,心中纳罕不已。

寿哥这两年最讨厌读书,对于入宫直学的翰林们都是满心不耐烦,今日却能与几个读书种子谈天说地。还有那吃食,寿哥向来挑食,豆腐类的菜肴是向来不吃的,方才还夸起豆腐干烤着吃好吃。

寿哥一口气说完,小脸上就露出几分恳求。

弘治皇帝看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才回来,就惦记下次出去玩了。

“认识的新朋友既是书院读书的学生,那也不是日日得空的,就算你想出去寻他们玩,他们也没空。”弘治皇帝温和地说道。

寿哥眼睛一亮,道:“父皇,他们那边望朔日休假,那等到十五孩儿再去寻他们耍?”

弘治皇帝摸了摸他的头道:“你不是说沈瑞与何泰之要参加院试,在考试之前他们应是没空呼朋唤友吧?”

寿哥闻言,意兴阑珊:“是了,倒忘了这个了……何泰之还念了一句想要下次再见,沈瑞那家伙却是提也没提,定是怕我寻他玩,耽搁了他读书……”

沈瑞从出生到现下的详细底细,早已写的详详细细,在皇帝案桌上放着。

弘治皇帝没有拦着儿子与其再次交往,也是看在沈瑞勤奋好学上。希望寿哥能受到影响,不再那么厌学。

加上方才寿哥提及的几个新朋友,沈全倒是寻常,何泰之与毛迟的老爹,一个常入宫直讲,一个是弘治钦点的状元,提起职位人名来,皇帝哪里会不知晓?

虽没有见过那几个孩子,不过能同沈瑞交好的,定是也好学向上。

弘治皇帝心中生出几分希望,道:“今日里他们可是提及科考之事了?他们几个的功课如何?”

寿哥想了想,道:“也提了几句,听着他们说话的意思,沈瑞已经是‘案首’,院试定过的;何泰之那里,倒不像是十分把握,好像过于不过两可之间。毛迟中秋后回原籍备考,沈全好像也要回松江呢。”

其他人都比寿哥年长,倒是何泰之令弘治皇帝颇为意外:“何泰之与寿哥同庚,要是能过院试,可就是小秀才……”

寿哥不服气道:“不过是秀才,有何了不起?杨学士十二岁举与乡,中秀才的时候不是更小?杨家长子杨慎也是十二岁过的院试,听说他家老二年纪不大,也开始做时文了……”

听着这话,弘治皇帝有些酸意。

詹士府众属官中,寿哥对杨廷和多为敬重。

在东宫任直讲的几位先生中,杨廷和的课风趣易懂,确实比其他夫子讲的精心。

要不是有杨廷和这样的先生在,怕是寿哥对于学习就越发厌倦。

弘治皇帝既觉得杨廷和不错,备课用心,又不愿意他影响儿子太多。

他心中叹了口气,摸了摸寿哥的头,道:“是啊,不过是秀才,又有何了不起?即便以后他们中了进士,也不过是寿哥的臣子……”

寿哥一愣,抓住弘治皇帝的大手,满脸顽皮道:“让他们做父皇的臣子,孩儿悄悄地与他们做朋友,等到他们以后晓得孩儿身份,定会吓一跳……”

弘治皇帝想着自己的身体,越发心酸,抬头望向远处,目光有几分迷茫道:“都是父皇不好,没有给寿哥添几个弟弟妹妹,让寿哥孤单了。若是你二弟没有夭折就好了,你也能多个臂膀……”

寿哥闻言,后背一僵,眼中露出几分惊骇与痛苦。

衣袖里的拳头紧紧地握着,他挑了挑嘴角,心中冷笑不已。

若是他那个好二弟没有夭折,那他这个太子还能平安长成么?

若不是那位存了旁的念头,怎么会故意安排小内侍在他身边引得他淘气?若不是父皇真心疼爱,加上只有这一个儿子,怕是早就厌了他。

老天有眼,二皇子夭折,再落地的是公主,也没有站住。这紫禁城内外,依旧只有他一个皇子。

不管那人心中做何想,人前人后却必须摆出慈母的模样。

不过对于那人的私心与变脸,父皇显然已经有所察觉,将他身边的侍从都换了一遍,父子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也多了……

*

仁寿坊,沈宅。

大老爷从衙门回来,徐氏便对他说起今日沈瑞花园待客之事,重点提了毛迟。

“我原本还琢磨瑞哥怎么好好地想起在家招待朋友,见了毛家小哥才有些明白过来……论起年岁与门第来,毛家小哥可不是个顶好的人选?比玉姐大三岁,性格看着温和……”徐氏道。

对于状元毛迟,沈大老爷自然晓得其人。

“既是十六了,怎么连童子试都没过?”大老爷关心的还是本人的读书资质。父母在好,本人不争气也没用。

“听瑞哥的意思,是毛家不打算寄籍,所以去年才没回原籍,定好的是今年年底回去,明年童子试、后年乡试一口气地考下来。他是瑞哥的同桌,瑞哥说他的功课比瑞哥还好三分,童子试无碍的,就是乡试说不得也可期……”徐氏道。

既是状元之子,学问上又是沈瑞认可的,大老爷便点点头。

至于毛家祖上是匠籍之事,大老爷倒是并无挑剔。即便是匠籍又如何?从毛澄考上状元开始,毛家就已经改换门庭。毛迟本人又是读书种子,毛家只有一代比一代好的。

至于这媒人之事,大老爷倒是并不愁。

王守仁虽不在,王华可是在京。实在不行,还可以再请何学士帮一次。

至于女方主动提及亲事,并不是丢脸之事。婚姻本为结两姓之好,即是觉得女婿好人选,就没有必要端着架子,平白错过。

只要娘家父兄靠得住,嫁妆体面,毛家还会慢待玉姐不成?

自己觉得人丁单薄,担心瑞哥以后在官场上助力不足;毛家还不如沈家,不是更需要助力?

*

“沈瑞,你来陪孤玩!”一身金黄蟒服的小少年趾高气扬道:“孤一个人孤零零的,身边连个小伙伴都没有,好不容易认识了你,咱们在一处……”

沈瑞站在少年对面,面上似是受宠若惊,心中却隐隐得意。

就听那小少年道:“你进宫陪孤,还是先净身吧……”

旁边几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呼啦啦的上前,制住了沈瑞。

沈瑞想要挥拳,可架不住锦衣卫人多,被死死地按住地上。旁边几个面上无须的宦官手中拿着八寸长的剃刀,“咯咯”地笑着,冲着沈瑞过来……

“不要!”沈瑞浑身冷汗,从噩梦中惊醒。他忍不住往胯下望去,小兄弟虽是蔫头蔫脑的,却是完完整整地在。

沈瑞不由失笑,好好地怎么做起这样的梦来?

都云“伴君如伴虎”,看来自己在面对寿哥时表现得淡定从容,可心中不无担忧,生怕有半点不妥当脱离自己的掌握。

如今是皇权至上的时代,寿哥又是历史上有名的任性皇帝,毕竟不是寻常少年。要是寿哥任性起来,岂是他能兜得住的?要是真的宫外惹出是非来,说不得自己就要顶缸。

如今有了这样的渊源,以后做了君臣,也有一份旧情在,就已经比旁人强出许多,自己要是再谋算其他,才是贪心不足。

即便寿哥年幼,可宫廷里那位九五之尊可不是能算计的。

自己那点心眼子,还是隐起来的好。

反正自己已经成了杨家女婿,未来正德朝都有了靠山,还是勿要再想着投机取巧的好。要不然不小心落了痕迹,就不是福,而是祸了。

想到这里,沈瑞松了一口气。

这一日待客下来,他身心俱疲,就是因有欲求、患得患失的缘故。

这都不像自己了。

沈瑞既有了决定,对于高文虎与寿哥就渐少提及,又开始了抱书苦读的日子。

何泰之本有几分淘气,可被沈瑞带的也起了好胜心,每日在沈家读书不说,即便回到家里,也要读书到三更。

小徐氏见状,心疼不已,劝了两回,哪里是劝得住的?

“瑞表哥得了县府试案首,院试准过的,还手不释卷,一刻不敢松懈;孩儿这里心里还没底呢,哪里敢偷懒?”何泰之振振有词道。

小徐氏既是欣慰幼子懂事,又是心疼他刻苦,对丈夫抱怨道:“他才十二呢,哪里就这样着急了?老爷也不劝劝。”

何学士摇头道:“这才是正经读书的样子。外头的寒门士子,哪个不是如此刻苦?小二占着有点小聪明,以往不过是取巧罢了,读书并不专心。如今有瑞哥在旁,见贤思齐,这才有了开始用功起来,我们不说鼓励,怎么能拦着?”

小徐氏担心道:“这伤了身子骨了怎么好?”

何学士道:“无需担心,不过这一、两个月。以小二如今的课业,即便侥幸过了院试,岁科考试也是过不了,乡试要过几年。知子莫若母,小二的脾气你这当娘的还不知道?不是个有长劲的,如今不过是一口气抻着,过了院试自己个儿就泄了。”

小徐氏想想幼子的脾气秉性,确实如丈夫所说,就不再啰嗦此事,只是盼着院试早点过去。

到了六月,天气越发炎热起来,三年两次的院试也临近。

杨廷和虽早就考校过沈瑞的学问,不过临了临了,还是在休沐日将他叫到家中。

虽说在科举仕途上童子试不过是起步,实不算什么,可杨廷和还是希望沈瑞能取得一个好成绩。要是沈瑞得中“小三元”,岁科考试也就不担心了,说不得明年就可以参加乡试。

乡试不比会试,不拘名次先后,只要过了就是好事。

反而是会试,因进士与同进士之间天差地别,要是没有十全的把握,还是等两科再下场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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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65.第265章 天威难测(二)

第265章 天威难测(二)

院试只考两场,分“正场”与“覆试”,考试完三、五天内,就正式出榜。

顺天府院试,实际上是直隶一地的院试,共有府八,直隶州二,属州十七,县一百余的童生齐聚京城。

参加人数,比顺天府乡试与会试的人还多。

院试考场就是府试考场所在,只是同上回相比,这次考场布置比上次更为紧密,考生的座位缩到两尺一位,要是两个胖子相邻,就要伸不开胳膊了。

幸而府县试前十的考生,要“提堂”考试,不必在外头的考棚中。

坏处就是学政官与知县、知府不同,县试、府试时的主考多是露个面,安排人手盯着考堂就下去了,学政官却是坐得住的,从头到尾地盯着堂上诸生。

如今顺天府学政,乃去年从翰林院里出来的翰林官,是弘治三年的二甲进士,庶吉士散馆后留在翰林院。

这是他主持的第一次院试,沈瑞并没有什么考试的机巧可投。不过何学士曾将此人的文章整理过两份,给沈瑞与何泰之看了。

此人做了十多年翰林官,行文风格已经是标准的馆阁模式,做出的时文也都是一个套路。

这样的文章,对于沈瑞来说并不难。

另外此人性情中庸,性子老成低调,是个不爱张扬的人。

沈瑞思量一番,就没有头一个交卷,而是等三人交卷后方起身,依旧是“头牌”出考场。

院试参加的考生多,“正场”结果就要五天后才能出来。“覆试”则是在“正场”结果出来后,“正场”取中的童生,才能参加“覆试”。

“覆试”时除非表现的不好,否则差不多都会过了,出来的排名就是本直省生员排名。

“正场”结果出来,并不是报差报喜,而是街头识字的闲汉小跑着报喜领赏。

沈瑞这里,因是县府试“案首”的缘故,并不担心落榜,对于“正场”的报喜,也就没有什么好激动的。

等到六月二十二,“覆试”第三天,披红的报差敲着铜锣,举着大红报单来到沈宅时,沈瑞的脸上才露出笑意。

皇天不负有心人,手不释卷两月,体重都熬瘦了小十斤,院试“案首”终于到手了。

大管家早已准备了两筐炮竹,报差一来,就点起了炮竹。

徐氏早已叫针线上准备了簇新的儒衫儒帽官靴,送到九如居。

接了喜报,冬喜、柳芽等人就服侍沈瑞换装。

管家早已打发管事、小厮往亲戚家报喜,沈瑞从里到外,焕然一新,秀才装扮,由三老爷陪着,先去上房给徐氏叩头报喜。

徐氏满脸欣慰,三太太与玉姐也都是欢喜不已。

沈瑞虽才十四岁,还不是成丁,可今日得了功名,就不会再被视为孩童。

自打二月县试完了,徐氏与三老爷等人就晓得秀才功名到手,可没想到他真的这么争气,苦读两月,真的拼了个院试“案首”回来。

毕竟沈瑞平日所显露的不过是读书踏实勤勉,同当年才华横溢的沈珞不能相比。

没想到在继沈珞后,沈瑞也得了个院试“案首”回来,连同县试、府试,就是一个“小三元”。

以沈瑞读书的时间与年纪看,实是难得。

“这下踏实了,可当要好好歇几日,要不我可不依!”徐氏扶起沈瑞,看着他的黑眼圈,带了几分心疼道。

沈瑞好强,徐氏既欣慰又心疼。要不是沈瑞依旧坚持练拳,在勤勉刻苦的同时作息也能自制,徐氏早就要拦着了。

她虽因大老爷身子不好心中焦急,可也不愿沈瑞因苦读损了身体。沈家二房几位老爷已经吃够了身子不好的苦,难得沈瑞、沈珏两个结结实实的,要是因读书伤了身体才是得不偿失。

沈瑞带了赧然道:“是儿子定力不够,患得患失,要不然出了考场后就该放下。”

徐氏摇头道:“你这般辛苦地读书,到了出结果的时候要是无动于衷那不叫有定力,那成了木头人了。”

三老爷也笑道:“这回终于说了实话,看起你这两日云淡风轻的,还当你不在意。这样才正常,你又不是老头子,如何能心如止水?”

有了功名,哪怕是最低等级的秀才,也是光宗耀祖之事。只因从此步入仕籍,不算民人,可以见官不跪。

因此,沈瑞见过众长辈后,就又被众人簇拥去了祠堂上香,告慰祖上。

同一时间,何学士宅邸,也是差不多的情景。

只是同沈瑞的镇定相比,何泰之则是欢喜得手舞足蹈,难免带了几分自得。

虽说“正场”过了时“覆试”就多半没问题,可到底让人悬心,直到今日放榜才真的让人踏实下来。

小徐氏亦是喜出望外,她是内宅妇人,儿子向来都交由丈夫管教,对于幼子的功课并不知晓太多,不过也听丈夫提及儿子的文章还差火候,今年院试多半没戏,再学习一年明年差不多。

没想到幼子勤奋刻苦两月,竟然是过了院试。

这边她正要打发让往沈宅报喜,就见沈宅报喜的人过来。

听闻沈瑞得了院试“案首”,小徐氏倒是并不意外,反觉得本该如此。

想起丈夫说过儿子文章还欠火候的话,小徐氏心中对沈瑞满是感激。这两个月,幼子可是将“瑞表哥”挂在嘴上,对上沈瑞在应试上的指点,也同父母兄长提过。

那些应试的技巧,并非是沈瑞独创,有些是沈家的传承。

书香门第,都有差不多的传承。

何家出仕才两代,祖上贫寒,差的就是传承。

沈瑞能不藏私,教导给何泰之,足以令小徐氏感激不已。

就是何学士也曾跟妻子赞过:“有大毅力者多有大志向,沈家后继有人矣!若有次女,当抢来做女婿,可叹可惜了!”

小徐氏都能看到沈瑞对何泰之的帮助,更何况何泰之本人。

“若是没有瑞表哥这两月指点,儿子肯定过不了,这回瑞表哥又是‘小三元’,娘可要准备份厚礼贺喜答谢!”何泰之穿着小号版的儒服,凑到小徐氏跟前道。

小徐氏笑道:“还用你交代,我早就准备好了。改日老爷休沐,咱们请你姨母一家过来吃酒。”

何泰之扶了扶自己的儒巾,带了几分迫不及待,道:“不知瑞表哥穿儒服装什么样,儿子先过去瞧瞧,也问问簪花宴的事!”

看着他满脸雀跃的模样,小徐氏不愿扫儿子的兴,便道:“去吧,顺便问问你姨母哪一日摆酒。两家里错开来,省的碰上。”

何泰之忙不迭点头应了,唤了两个小厮去了沈家。

看着何泰之穿着儒衫来了,徐氏只觉得喜上加喜,三老爷、三太太则是不免在心里将他与沈瑞比了一比。

三太太娘家家规始然,即便是耕读传家,可子弟下场都比较晚,只觉得十四岁中秀才难得,像何泰之这样十二岁的可称为“小才子”。何泰之当年九岁就过了县试,如今名次虽比不得沈瑞,可年纪又小了两岁,倒是不能分高低,到底是学士之子。

三老爷却是不以为然,这两个月他多指点沈瑞与何泰之的功课,对于两人的点滴进步都记在心上。

要是没有沈瑞分享笔记给何泰之,还有每日两篇时文的强训,何泰之想要过院试怕是还差火候。

如今何泰之名次虽是靠后,可到底过了院试,一个秀才功名到手。

至于岁科考试,何泰之年纪在这里,倒是无需着急,过几年参加乡试也不晚。

何泰之着急忙慌地赶过来,其实就是想要问一问沈瑞考试后的安排。

以沈瑞的名字,既排在院试“案首”,过些日子的岁试是不怕的,肯定是一二等,顺天府府学的廪生。至于何泰之这里,则是心里没底,不管是入府学还是入县学,估计是要是附生。想要更进一步,一两年之内没希望。

与其在府学与县学做个挂名的附生,还不若继续在春山书院读书。不少春山书院的学生,就是这样做的。不仅是附生如此,就是廪生也多半如此。

同县学、府学的教授、教谕相比,春山书院乙班的夫子可都是致仕翰林。

“瑞表哥,你也别去府学,还是回春山书院吧?书院里丙、丁、戊班都是散养的,到了乙班老师教导的才多些。要是去了外头,倒是怪可惜的。”何泰之带了几分期盼道。

沈瑞不否认春山书院的先生教导水平高,可是也发现了一个弊端。那就是春山书院的学生太过于排外,翰林院子弟自己成一家。

如今虽没有形成“春山书院”党,可等春山书院里的学子入了官场,十几二十年后,说不得就是隐形的党派。

大明朝文官治国,翰林院的这些人又是文官中的顶尖人群,这些人的子弟在科举仕途上,就比寻常士子起点要高的多。

现下或许没有人留心,可等到被人注意时,就是春山书院闭院之时。

沈瑞对于仕途有自己的规划,无心结党或是打上某党的印记。

“有个‘小三元’的名头在,岁时之时肯定被人盯着,要是真的考砸了,保不齐外头又有什么话?若是过了一等、二等,不去官学的话,又未免显得狂妄,多半还是要去那边。”沈瑞想了想,道。

何泰之闻言,眉头挤成一团:“那以后怎么办?要不我也想法子去顺天府官学?我不想离了瑞表哥……”

“同窗”、“同年”、“同乡”是官场必不可少的人脉之一。同顺天府官学相比,荟萃翰林院子弟的春山书院同窗质量更高。如此看来,留在那里,也是有利有弊。

沈瑞便不肯替何泰之拿主意,只道:“这不是小事,且听听姨父怎么说!”

何泰之虽有了功名,可与沈瑞又不同。

沈瑞性子就老成持重,大老爷与徐氏会将沈瑞看成是大人,凡事也能尊重他的决定。何泰之是幼子,上面有父兄庇护,又得小徐氏溺爱,即便穿着儒服,也未必能做的了自己的主。

何泰之也想到这一点,叹了一口气道:“要是我早点使劲读书就好了,要是名次也在前头,自然就跟瑞表哥在一处,也就不用这样难定夺……”

*

皇城,清宁宫正殿。

寿哥看着手中的纸卷,自言自语道:“没想到沈瑞真的得了院试‘案首’,没白让孤在父皇面前赞了一回,何泰之也是榜上有名,这倒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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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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