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130131:剑啸凤阙,血染狐裘(二合

第130章 130~131:剑啸凤阙,血染狐裘(二合一大章)

半个时辰不到,李诗雨便乘着月色匆匆赶到蓬莱行宫。

发间珠钗微乱,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不惜损耗灵力,施展御空术而来。

不过一袭蓝袍也衬得她愈发清丽脱俗。

“陛下!”

她向昭明帝盈盈一礼后,目光便落在赵无羁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然。

“赵师兄,你当真要为妾身出头?”李诗雨轻声道,又提醒。

“数日前,你修书一封之后,皇后还未有任何回应.但.”

她神色难看又悲戚道,“曾经跟随妾身的一位掌事女官,却就在是昨日回乡途中丧命,惨遭了是一帮匪徒凌辱致死.

她语气带恨,“一定是皇后命人下的手,也只有她才能做出如此狠心的事来,因为运回的尸首.”

“无论是不是她命人下的手,我都会去找她,也算是为我的禽兽朋友们出头.”

赵无羁微微颔首道。

“禽兽朋友们?”李诗雨眸中水光未散,一时怔然,还以为是在说她。

“噶!没座!”雄霸突然从赵无羁肩头探出脑袋,鸟喙开合间学起人言,“出头!没座!”

这扁毛畜生说话时,还故意用翅膀指了指自己胸脯。

李诗雨顿时恍然,不禁破涕而笑。

赵无羁伸出手指捋了捋雄霸的鸟羽。

“皇后.”

他淡淡道,“只因昔日遭狐妖冒犯,便私调宦官大肆猎兽,已犯了洞天修士不得驱使凡人大肆屠戮生灵的禁令。

我这精心养的八哥都险些受牵连遭了毒手”

“没座!”雄霸适时地“噶”了一声,翅膀指向自己缺了一撮毛的尾羽,又立即昂首挺胸,一副“老子有靠山”的得意模样。

赵无羁冷道,“今日不仅是为李师姐,我还要仗剑为这些禽兽评评理”

“好,赵师弟当有上古剑仙的侠义豪情,朕甚是钦佩!”

昭明皇帝朗笑出声,玄色冕旒下双目精光暴涨,他已苦皇后久矣。

赵无羁目光如电看向李诗雨:“事不宜迟,李师妹,我们这便去那后宫,会一会皇后。”

“好!”李诗雨灿然一笑,眸中寒霜尽化春水,“有师兄为我出头,我便不惧那余师姐。”

二人没有再与昭明皇帝过多交流,出了蓬莱行宫后,便乘坐车轿,径自往皇宫后宫驰骋而去。

一炷香后。

椒房殿内,烛火通明,熏香缭绕。

皇后余澜汐端坐于凤座之上,一袭华贵凤袍,眉目如画却透着几分凌厉。

眼见赵无羁与李贵妃联袂而来,她似早有料到,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本宫当是谁敢夜闯后宫,原来是近来风头正盛的赵师弟。

怎么?赵师弟这是要来为李贵妃出头来了?”

皇后轻抚袖摆,语气慵懒却暗藏锋芒,“不过,后宫之事乃皇室家事,赵师弟虽是洞天高徒,但终究并非皇室之人,插手此事……未免有些逾矩了吧?”

“规矩?”

赵无羁负手而立,淡淡嗤笑一声,眸光幽深:“皇后娘娘派遣凡人围剿八方山林中的狐族,可是忘了洞天修士不得驱使凡人大肆屠戮生灵的禁令?

还是说……”

他话音一顿,眼神陡然转冷,“皇后娘娘以为,你暗中探查寒月峰我那洞府之事,能瞒得过我和峰主?”

“嗯?”

皇后神色骤变,指尖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复如常:“赵师弟此言何意?本宫听不懂。”

“是吗?”

赵无羁轻笑,袖中滑出一枚留影珠,在掌心滴溜溜打转,映得殿内光影摇曳。

珠内似有流云浮动,却始终看不清具体影像。

“娘娘莫非以为.”赵无羁轻笑,“我那洞府当真门户大开?你进我那洞府后,我便已经察觉。”

“留影珠?”

皇后慵懒倚着凤座的身子渐渐绷直,那双凤眸眯成危险弧度,像是毒蛇亮出了信子。

“酒窖、丹经、炉鼎.”

赵无羁每说一处,皇后瞳孔便收缩一分,“不知我这寒门陋室,有什么值得娘娘亲自翻检?”

他目光逼视,寸步不让。

掌心旋转的留影珠泛着冷光,实则内里空空如也,不过是出精心设计的空城计。

但他曾以导引术仔细检查过,皇后余澜汐进入洞府之后所动过的任何一处物品。

此时一一道来,便好似真以留影珠监视到了皇后进入洞府的一举一动,分毫不差,容不得皇后不惊。

“寒月峰的阵法,也并非摆设.”赵无羁盯着沉默的皇后,“看来娘娘你是完全不将寒月峰放在眼里,不把花峰主当回事?”

“够了!”

皇后猛地从凤座上弹起,朱红裙摆扫翻案上茶盏。

花峰主三字像烙铁一般,烫得她失态,眼神冰寒。

但很快,她凤眸流转瞥向赵无羁,又在转瞬间化作妖娆笑意。

“要说本宫对赵师弟你洞府内的什么感兴趣,其实本宫最感兴趣的是师弟你”

她身影一动,如一头火红凤凰掠至赵无羁身旁,款款踱步,凤眸斜睨着李诗雨,红唇轻启:“这骚蹄子有什么好?不如.

不如本宫做你的道侣,本宫虽顶着皇后名头,实则可还是完璧之身,本”

“娘娘自重!”赵无羁一声冷喝如寒泉倾泻,瞬间浇灭满室旖旎,眼神如剑道。

“若以为区区色相皮囊就能蛊惑赵某,娘娘你还是省省。

不论你去我洞府所为何事,甚至连你暗使那灵材殿的禹紫山对付赵某,赵某都可以既往不咎。”

他话锋突转,“但作为交换,希望你日后也莫要为难李师妹。

否则你大胆闯上寒月峰,入我洞府之事,我必会上报峰主,请主持公道。”

皇后瞳孔一缩,凤袍下的手悄然攥紧。

她深知寒月峰主性情冷厉,若此事坐实,便是梁长老也未必能护住她。

皇后脸色阴晴不定,紧紧盯着李诗雨,冷冷笑道,“李贵妃啊李贵妃,你还真是好命啊,有赵师弟这般人杰为你出头,你就算最后成了昭明老儿的炉鼎,也不冤了”

这句话简直是当面羞辱,李诗雨俏面顿时覆上寒霜。

但此刻赵无羁为她出头劝解,她知晓不能继续激化矛盾,抿唇一言不发。

皇后目光扫向赵无羁:“好……本宫可以不再为难她,但你也需立誓,此事就此作罢!”

“莫急,我此来,不仅仅是为这一件事”

赵无羁冷道,“还有你大肆猎杀八方狐族一事,此事我看不过眼,也要管一管。”

肩头上,雄霸立即耸动羽毛,“没座!要管!”

“放肆!”

皇后勃然大怒,一身引气五重的灵威陡然释放,如惊涛拍岸,满室陈设瞬间炸裂,凤袍猎猎作响,发间步摇尽数崩断。

“本宫看在花峰主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师弟你还妄想得寸进尺?”

她凤眸含煞,突然眯成刀锋,“莫非.你就是昔日与那老妖狐一起夜闯皇宫之人?”

“皇后娘娘你真是会瞎想。”

赵无羁嗤笑,手指抚摸肩头瑟瑟发抖雄霸,淡淡道,“你滥杀狐族,就只为出昔日那口恶气?但赵某精通鸟语兽语,却最是喜欢与这些野兽打交道。

它们都是我的朋友,我并不希望你为难它们。”

皇后凤眸冰寒,“从没人教本宫做事,若本宫偏要杀尽狐族,你又当如何?”

赵无羁眼神冰寒如剑,直视皇后,寸步不让,“那我就承认,我就是昔日与老狐狸夜闯皇宫之人,皇后你又当如何?”

皇后一愣,旋即冷笑起来,笑声如金玉碎裂,满殿烛火齐齐摇曳,凤冠垂珠相互撞击,发出清脆声响。

放肆!

已经很久没有人胆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

哪怕是张昭明这皇帝老儿,也不敢如此与她说话。

当年的这个小小太医,现在却是翅膀硬了。

“丹剑双绝,好大的名头。”

她笑声骤歇,凤眸含煞,“本宫今日便讨教一番你的御剑术!”

皇后骤然一声冷喝,袖中蓦地掠出一道赤红绫缎法器,宛如毒蛟出洞,裹挟凌厉灵威直袭赵无羁面门。

“雕虫小技!”

赵无羁剑指一引,腰间寒魄飞剑‘铮’然出鞘,剑光如霜雪倾泻,刹那间化作一道贯日白虹。

剑气与红绫交击的瞬间,虹光骤然暴涨,如灵蛇绞缠,将那法器生生斩作数段,碎片如血蝶纷飞!

一块碎片擦过雄霸羽翼,吓得这扁毛畜生“噶”地炸开全身羽毛。

“噶!霸!要噶要死!”

雄霸扑棱着翅膀乱窜,险些从赵无羁肩头跌落。它慌乱间“噶”地尖叫一声,吓得躲进赵无羁衣领。

“分!”

皇后凤眸寒光乍现,玉手掐诀如幻影翻飞。

霎时七道残影分化而出,三道裹挟猩红阴冷气息的锁链直取李诗雨,四道从四方合围赵无羁!

“本宫倒要看看,你的剑到底有多快!”

“啊!”

李诗雨惊愕间蓝袍翻飞,正欲掐诀抵御,却见赵无羁剑诀陡变。

寒魄飞剑凌空幻化,宛如万千牛毛细雨般的剑气丝线,如银河倒悬般将她周身三丈笼罩。

剑气凝丝!

“叮叮叮——”袭向李诗雨的锁链残影撞上剑丝罗网,顷刻间被绞作灵光溃散。

与此同时,赵无羁左手掐诀,双眸威棱四射。

一股无形禁制骤然锁住皇后七道身影。

气禁术!

她身形一滞,漫天残影如泡沫幻灭,真身踉跄显露于丹墀之上。

赵无羁岂容她喘息,寒魄飞剑倏然归拢。

“轰隆!——”

剑鸣如九天雷霆炸响,震得椒房殿梁柱簌簌颤抖。

皇后瞳孔骤缩,眼神中映照出的便是那急骤而来如雷光般的一剑,心神受慑。

她厉喝一声,体外陡然浮现出一道护心镜旋转防护,镜面流转着血色纹路。

“咔”地一声爆响,如晴天一个霹雳。

寒魄剑光与宝镜相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霜色气浪。

殿内垂落的纱幔瞬间凝结成冰棱,又寸寸碎裂。

护心镜瞬间被寒魄飞剑击飞,皇后体外的护盾更是被凌厉剑气破开。

她尚未回神,眉心已传来刺骨寒意。

一截冰寒剑尖悬停在她肌肤前三寸,激荡的剑气撕开一道血线,殷红血珠顺着鼻梁缓缓滑落。

“娘娘现在觉得,”赵无羁衣袂无风自动,眸光比剑锋更冷,“赵某的剑够快么?”

殿内烛火忽明忽暗,映得皇后惨白面色愈发狰狞。

她死死盯着眉心前的冰寒剑尖,凤袍下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眼眸却比赵无羁更冷,甚至带着一种疯癫。

“够胆,你就杀了本宫!”

赵无羁眼眸眯起,眼角余光落在地上的狐裘之上,寒魄剑锋陡然向前扎出,瞬间刺破皇后眉心眉骨。

撕裂般的痛伴随冰寒气息,近乎侵袭皇后整个大脑,鲜血漫出又凝为冰晶。

冰寒刺骨的剧痛伴随死亡感,疯狂冲击着皇后余澜汐的意识。

这种疯狂,反是令皇后癫狂的神智为之一清,骤然被死亡刺激得冷静下来,陡然低喝。

“好!本宫答应!”

刺入眉骨的剑锋顿时停住,剑锋在她眼前亮起冰寒光泽。

皇后染血的睫毛下,那双凤眸死死盯着眼神丝毫不动摇,仿佛真的敢杀死她的赵无羁,一字一顿冷道。

“赵师弟,你果真够胆,难怪张昭明肯让你过来.”

血冰在她脸颊绽开妖异纹路,“本宫认了,不再屠戮狐族!”

这个偏执到连老狐尸骨都要日日鞭笞的女人,此刻,却已在剑下低头。

正如当年她被花峰主当众打落凤冠时,能生生咽下满口碎牙般。

欺软怕硬的本性,比她的骄傲更真实。

哪怕张昭明贵为皇帝,也无法降伏她,因为张昭明并不比她强。

“铮——”

剑指一引,寒魄飞剑骤然飞回。

“望娘娘言出必践。”

赵无羁五指陡然虚抓,地上铺着的老狐狸的狐裘如活物般飞入掌中。

他指尖抚过剑脊,将剑锋上的皇后之血缓缓抹在狐裘上。

“我医道精湛,能杀人,也能救人,更能让人生死不如.”

赵无羁就这样当着皇后的面,以这老狐狸的狐裘,缓缓擦拭去寒魄剑锋上的皇后之血,仿佛以此祭奠。

实力弱时,他无能为力,只能苟着,看老狐狸以命殉葬,为他吸引注意力和仇恨。

如今实力够强了,他便是当着皇后的面带走这狐裘,当面羞辱,对方又岂敢说些什么?

哪怕猜测他是当年之人,又能如何?

敢为当年那一枚阴煞莲子继续硬碰到底吗,有那个和他硬碰硬的实力吗?

没有!

皇后凤眸波动,袖中指甲已刺入掌心眼底,盯着赵无羁。

实力!背景!胆色!

赵无羁都比她强。

她没有理由不隐忍,她比谁都懂权衡利弊。

当年能为一颗阴煞莲子屠尽狐族,今日就能为保全自己咽下这份羞辱。

“嗒、嗒、嗒”

皇后绣着金凤的宫鞋踏过染血的地砖,在路过李诗雨时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凤眸中冷意闪过,最终却化作一声意味难明的冷哼,曳着破碎的裙摆消失在殿外阴影中。

赵无羁收起寒魄剑,心中一叹,五指缓缓松开。

他的实力还是不够强,否则打破洞天的规矩,当场杀了皇后,又能如何。

可惜,以如今他的实力和背景,明面上也只能威压,不可杀戮这通过洞天选拔,由洞天安插来玄国制衡皇帝的皇后。

否则不仅他要受到重罚,便是花峰主也将被牵连。

原本有理,也变成了无理有罪。

“此命暂寄于此,日后洞天大战之时或秘境开启时再来取.”

赵无羁看了眼手中狐裘,将之收入储物袋内。

他不会养虎为患,只待合适的杀虎时机。

“走吧!”

赵无羁转身,看向仍有些惊魂未定的李诗雨道。

“嗯”

李诗雨如梦初醒般重重点头,唇角不自觉扬起明媚弧度。

看向赵无羁那笔挺的身姿,一颗芳心似已被方才那剑出雷音、一剑飙血的英姿刺中,彻底折服。

离开椒房殿后,李诗雨干脆与赵无羁同乘上一座马车,长舒一口气,轻声道:“多谢师兄。”

赵无羁望向远处宫墙外的夜色,淡淡道:“师妹不必言谢。倒是这皇后……此番虽暂时压下,但她未必甘心,日后还需多加小心。”

雄霸在此时钻出衣领,“噶”地叫了一声,似在附和。

“嗯”

李诗雨垂首抿唇,心头暖意翻涌。

今日在这毒妇面前终于扬眉吐气,还是心仪之人替自己出的头。

她心中甚是欢喜,似若中了甚邪法儿,只觉芳心闪闪坠坠,咚咚直跳,一刻也不得歇息。

一双充满灵动的眸子在赵无羁的俊脸上飞快地溜了一圈儿,突然倾身上前,在那俊朗的面颊上轻轻一啄。

“噶?”

雄霸瞪圆了眼,嘴里叼着的果核“啪嗒“掉在车板上。

赵无羁眉头微蹙,指腹擦过面颊上残留的胭脂印。

李诗雨却已退回对面,眼波流转间传音入密:“师兄~”

那嗓音酥得似能滴出蜜来,“师妹知你清心寡欲,但.且就容师妹冒犯一次。”

她眼眸含羞,丰腴身段在车厢暗处若隐若现,“今夜蓬莱行宫,容我好好谢你”

赵无羁翻个白眼,无奈摇头。

这小贵妃当真是越发大胆了,过去明里暗里占的便宜还少么?

但想到日后还要从这贵妃身上得到紫光灵资,迟早还是要发生那层关系,他而今也就当是半推半就,奖励这贵妃了。

反正他不会主动,只要对知夏的情感不出轨,那他就还是干净的。

“噶!”雄霸像是发现了二人之间的什么,顿时歪着脑袋,眼瞳乱转,似在想着皇帝老儿的事情。

“这煞风景的鸟儿”李诗雨瞅了眼乱叫聒噪的雄霸,见赵无羁不置可否,只是擦去了脸上的唇印,心内又感一阵欢愉。

总算,这师兄肯接受她的讨好了。

想做追随师兄剑光的青鸟,也并非易事啊。

翌日,晨光穿透云海,为蓬莱行宫镀上一层金辉。

蓬莱行宫内,李诗雨一袭素纱宫装,眼波流转间尽显明媚动人,容光焕发,昨日那一剑之威仿佛为她注入了三分灵气,夜里都辗转难眠。

赵无羁则依旧平淡如清风,手执古卷,有种淡然出尘气,实则在暗中偷偷吸收着龙气。

张昭明则是龙颜大悦,自昨日听闻赵无羁一剑震慑皇后,甚至刺破凤体,一剑飙血的风采,他便是大感畅快无比,和赵无羁称兄道弟。

要知道,皇后的凤体,他这当皇帝的都从未碰过分毫。

过去有再多怒火,他也没敢动手,更遑论刺破凤体流血。

而如今,赵无羁代他完成了过去没能完成的壮举,当真算是为他狠狠教训了一番皇后,出了一口恶气。

“听闻爱妃昨日说,赵师弟昨日与皇后交手略有受伤。”

龙椅之上,张昭明对赵无羁嘘寒问暖道,“朕特命爱妃为师弟你送去回春符,不知师弟可无恙?”

赵无羁余光扫过那位“端庄贤淑”的李贵妃,见对方面不改色地整理着香囊穗子,仿佛昨夜那个说“要好好检查伤势”的人不是她一般。

当即对昭明皇帝微笑道。

“多谢皇帝赐符,昨夜由李贵妃亲自施符,伤势已好。”

他心内吐槽,他有个屁的伤,倒是昨夜差点被这李师妹给弄伤。

至于回春符,那就全当是弥补了,此符三块源晶一张,曾经他都还舍不得买呢。

现在不仅是回春符,便是那日他挑选的《五十二病方》以及《剑器行》等三本古籍,也都已到手。

赵无羁也不打算继续在皇城逗留了,该返回洞天修行备战了。

当即,他起身向昭明皇帝请辞之后,便径自离开蓬莱行宫。

随后施展御空术御空而行,衣袂翻飞间已至莽山深处,找到小玉狐和兽群。

指尖轻点,那件染了皇后血的狐裘缓缓飘落在山丘,似覆在一座孤坟之上。

小玉狐狸从山林窜出,扑到山丘之上,小心翼翼地叼起狐裘,突然仰天长啸。

这声音不似幼狐,倒像极了当年老狐的悲鸣。

山林中,一双双眼睛在暗处目送。

赵无羁摇头,带着雄霸御空离去,他知道有些因果,迟早还是要血债血偿。

在赵无羁离去之后,蓬莱行宫之内。

金炉香霭,珠帘半卷。

昭明皇帝斜倚龙椅,目光如炬,忽而沉声开口:“爱妃近日与赵师弟走得颇近,朕心甚慰。不过……”

他手指轻叩扶手,声若寒冰,“拉拢赵师弟这样的英杰可以,但莫要失了分寸。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李诗雨心头一颤,袖中指尖掐入掌心,面上却绽开一抹娇笑,屈膝行礼道:“陛下多虑了。臣妾一心只想辅佐您成就大业,怎会行那等糊涂之事?他日若真能……”

她眼波流转,压低声音笑道,“坐上那凤位,才是臣妾的夙愿。”

皇帝见其神态自然,神色稍霁,抬手虚扶:“爱妃明白便好。”

转而谈起朝务,仿佛方才的警告不过是一句闲谈。

待从行宫内离去,李诗雨行至廊道,眸底暗潮翻涌。“这老狐狸,疑心竟还是这般重……”

她咬唇暗恨,袖袍一拂,御空返回洞天。

此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更迫切,必须尽快与赵无羁联手,在日后掀翻这玄国天穹!

否则永远是皇宫内深锁的金丝雀,还如何化作那追寻剑光的青鸟。

与此同时,琳琅洞天之内。

“铛——”

随着琳琅主峰上最后一道禁制闭合,琳琅洞天议事大殿的金纹玉门缓缓合拢。

众高层会议结束之后,氛围也骤然凝肃了不少。

从洞主所表达的意思来看,与云凤洞天的大战,即将就要彻底爆发了。

这次,将会直捣黄龙,杀至云凤洞天的老巢。

寒月峰顶,积雪寒冰突然融化,“咔”地裂开道道细纹。

赤焰峰主严岚踏着流火而来,所过之处,霜花化作赤色烟霞,于寒霜殿内,与花青霜会晤.

(本章完)

第131章 132:严岚邀诊,续头小头(月票加更

寒月峰,寒霜殿内。

赤焰峰峰主严岚足踏流火飞来,殿内霜雾遇热蒸腾,化作氤氲水汽缭绕她周身。

她身影飘然落地,目光看向殿内的花青霜,似笑非笑道:“花师妹,此番大战,洞主命你我两峰为先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你有何想法?”

花青霜坐冰玉案前,霜白广袖拂过端起茶盏,淡淡道,“师姐既来了我这里,又何必试探?”

她抬眸时寒芒一闪,“云凤老仙虽是大限将至,但云凤洞天那二位峰主也非易与之辈,还有炎灵洞天的炎紫老鬼那几个,可都盯着我们这两把好刀呢。”

“不错。”

严岚冷道,“我们琳琅洞天历经三百多年岁月,共有两位洞主。

一位是昔日的程瑞元程洞主,一位便是如今的钟洞主。

但自钟洞主接任洞天百年,洞天内的人才却是愈渐凋敝,已不如昔日程洞主时的盛况。”

她负手而立,摇头道,“多年前,在项王宝库那场大战,咱们琳琅洞天三位峰主道消身殒,才换来你父亲和鲁新荣的出头之日.

后来天南秘境开荒试探,你爹又.”

她话语一顿,察觉花青霜神色不悦,话锋一转,负手道,“因此,本座已在考虑上次你说的那些话。

你我相较鲁师兄和侯师兄更为年轻,资质更好,更有希望突破凝神境,若是坐以待毙.”

“严师姐有何打算?”花青霜风轻云淡道。

“我身上火毒较师妹更轻。”

严岚转首,眉间朱砂火印愈发妖冶,“若是师妹愿在洞天之外,耗费功力为我驱除火毒护法,我便可尝试强行突破凝神。

我若突破凝神,便可再反过来助师妹你突破。

届时你我二人联手,自是可抗衡洞主,打破这多年来始终无人破开的僵局,使琳琅洞天再现昔日强大盛况”

“想法是很好,可惜.”

花青霜摇头,“师姐难道还看不透,这么多年来洞天在走下坡路,始终便是因资源之争。

无论是项王宝库还是天南秘境,这些年折损的高手,哪个不是为了资源?这便是末法时代的悲哀。”

严岚声音转厉,“难道资源不是都被控制在一人手中.”

“不错!”花青霜眸光渐冷,“既然都是为了资源,师姐又岂能肯定,你我突破凝神境后,就再也没有资源困境?

凝神境更多之后,这座洞天的灵脉只怕都撑不住多位凝神的修行。”

“与其空谈盛况.”

她广袖轻拂,殿内寒气凝成一条通路,“不如实际些。我体内寒毒已有解法,只缺一位护法之人.”

“你是指”严岚双眸红芒一闪,“赵无羁?”

她突然轻笑出声,“师妹莫不是修炼走火入魔了?竟把突破希望,寄托在一个引气中期的毛头小子身上?”

花青霜平淡道,“我能达引气十重,全赖他之助。师姐若不信”

她眼中寒光一闪,“大可继续等你的'合适时机'。”

严岚目光眯起,缓缓摇头,“我连你都不会全信,又岂会将希望寄托在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身上。”

“师妹,你还是考虑先助师姐突破吧.一旦和云凤洞天开战,若是洞主对云凤老仙出手,那便是我们的最佳时机.”

话罢,严岚拂袖而去,行至门口时,她突然脚步一顿。

“既然你体内的寒毒,赵师侄可以驱除。”

她嘴角微微翘起,“本座体内的火毒,若他也能驱除,倒是可以考虑你的意见,助你先突破”

花青霜眸光微动,案上茶汤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

赵无羁是以一手金针回春驱除寒毒出名,还从未听闻还能驱除火毒,大概是不行的。

“罢了。”

她霜袖轻挥,殿内禁制层层闭合,轻轻一叹。

她本是希望严岚能为她护法。

如此便可化解赵无羁在她突破时,无法承受爆发寒毒丧命的风险,至少能在关键时刻搭把手。

可显然,她这位师姐与她一样,都心存顾忌和猜疑,不能做到完全信任。

什么联手突破,不过是两人被逼到绝处时暂时的妥协。

“无羁.”

她起身,走出寒霜殿,冷眸望向下方山颈处的方位。

“噶!霸!!”

赵无羁洞府外,雄霸一个俯冲掠过庭院,翅膀扇动的气流卷起阵阵药香。

它得意地落在晒药架上,黑羽在阳光下泛着紫金光泽。

冲着赵无羁人性化的竖起一只翅膀翅尖,夸道,“噶!顶尖!霸!顶尖!”

一旁的药童小玥被逗得咯咯直笑,手里的玉铲差点打翻药篓。

赵无羁摇头轻笑,这厮可能得意高兴得太早了。

这灵气充裕的环境,八哥显然很满意。

感觉鸟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从前过的那都是什么鸟日子,跟着无羁主人才终于出了口鸟气。

唯一可惜的是,赵无羁不允许它将昔日的那些雌八哥带进洞天,一起过享福日子。

甚至告诫它,现在带它在宝地修炼,是因为以后需要它帮忙,那些雌鸟却帮不上什么忙。

这令雄霸感受到了受宠若惊的重视。

曾经小玉狐狸将它从鸟群中选出教导吐纳法。

如今无羁主人将有重任托付,还为它取名雄霸,这让它感到雄心万丈。

似乎真如小玉狐狸所说,它雄霸乃是黑凤遗种。

一只黑凤凰落进了八哥群,生来就与众不同。

“好好修炼。”

赵无羁弹指射出一缕灵气,驱走雄霸,“日后有你大显身手的时候。”

带这鸟来,不是光享福的,好好修炼,日后才能抽点鸟血用。

待小玉狐狸迁徙到横云山脉附近安顿好族群后,他还会试试带着小玉进洞天修炼,为日后培育妖兽精血奠基。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多几张嘴在寒月峰吸收灵气,监灵殿那群老顽固,怕是要为多收三成源晶笑歪嘴。

“既要培育妖兽血,又要消耗源晶,还得收集古籍和药物,这末法时代,资源都是难题啊.”

赵无羁摇头一叹,进了洞府内,拿出几本古籍开始参研。

五本古籍,分别是可能解密出符水术的《符咒真解》。

可能解密出续头术的《苗疆蛊术》和《五十二病方》、《冥灵录》。

还有最后可能提升剑术的《剑器行》。

“之前第二枚阴珠的最后一组蝌蚪文有所触动,大概率可能是续头术,就不知符水术是会触动阴珠还是阳珠了”

赵无羁翻阅着古籍思忖着。

过去第二枚阳珠也因御空术和储物袋触动过两次。

他猜测大概率是引动了御风术和壶天术。

奈何第二枚阳珠没有解禁之前,都是可遇不可求。

而今第二枚阴珠,也已触动了三术,仅剩下最后一组蝌蚪文没有触动,快要满格。

“除了第二枚阳珠外,倒是也要着手解密第三枚阴珠了.需要两万缕阴气和两枚阴髓.”

赵无羁沉浸心神,看了眼已积累到五千一百多缕的阴气。

这阴气他倒是不着急。

第二枚阴珠每日吸收月华太阴之气,都能凝聚一缕阴气。

何况日后若是助峰主突破,估计也能将第二枚阴珠所需的阴气填满。

唯一需要头痛的,也就是两枚阴髓了。

相较而言,如今反倒是阳髓更为明朗。

至少知道龙脉中就躺着三枚,不至于没有线索漫无目的寻找。

赵无羁收敛思绪,专注翻阅手中的《五十二病方》。

阅览到其中记录的“以刀刎颈者,可续以朱砂、地脉灵乳.”这段之时。

第二枚阴珠上的蝌蚪文顿时银光刺目,进度浮现达到了七成。

但至此却也陷入停滞。

“差一口气”

赵无羁微微摇头。

见书中记录的其他内容都与续头术无关,暂时放下此书。

又拿起敦煌残卷《冥灵录》翻阅。

此书中,记载了西域僧人以秘咒续罗刹头颅的志怪故事,渲染出了一种术法诡谲的氛围。

他详细翻阅着,阴珠中引出术法的进度再度开始动弹起来。

一直从夜里阅览到天明,小玥都前来奉了两次茶水,整本书才阅完。

这时,第二枚阴珠在神识海中剧烈震颤,表面蝌蚪文如活物般游走重组。

“原来如此.”

赵无羁双眸微阖,脑海中浮现断首重生的玄妙法诀

当外面朝阳透过窗棂时,第二枚阴珠浮现出了第四个术法。

“七十二地煞术:续头术:初学乍练(0/100)”

赵无羁心中浮现种种有关此术的明悟。

断首重生、分身借首、移花接木.

初学的续头术,可续身体各个部位躯干,当然最重要是包括头颅,续接最快的也是头颅。

目前初学,头颅被斩后只要不超过一个时辰,就可在三息内接续,伤口愈合如初,且续接部位在三息内堪比凡铁,需消耗自身精血三滴。

随着术法愈发高深,效果越强。

小成之后,可临时将头颅接于傀儡、妖兽甚至敌人尸身之上维持一段时间,用于惑敌或探路。

借首期间本体无头,五感封闭,需提前布阵护体。

高深之后,自己的头颅甚至如降头师所炼的飞头蛮可离体飞行,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如西游记中的孙悟空脑袋就刀枪不入,施术后还能飞起来四处攻敌。

过往朝代,有狐族妖兽也曾用「续头术+幻形术」伪装成人族皇帝,因忘记续接时尾巴会露馅而败露。

赵无羁从明悟状态中恢复,想了想,抬起手,召出寒魄飞剑。

剑锋接近手臂时,他手臂汗毛竖立,寒魄飞剑的剑身剧烈震颤,发出清越龙吟。

这柄通灵飞剑竟似不忍伤主。

“一开始就试手臂,那也太狠了,还是别对自己这么狠.万一初学不好接上”

赵无羁想了想,将寒魄飞剑对准手指。

但看着自己好看的十根修长如玉石的手指,还是不舍得。

“我这手指也金贵,要施针,万一续上后有些不灵活,日后给峰主施针要被嫌弃了.”

他打消念头,又拖了鞋子,看向脚趾,脚趾在蒲团上不安地蜷了蜷。

“算了,脚趾要是没续好,走路成了瘸子知夏肯定不喜欢瘸子剑仙。”

此时,寒魄飞剑突然安静下来,剑尖垂地,仿佛对主人这番纠结感到无语

就在这时,赵无羁忽然解下腰带,看向自己胯间。

“还是这里比较合适.续头续头,小头的头皮也是头。”

他才想起,自己这穿越来的身躯还并未割包皮。

这个世界发展至今也还是古代,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般不割。

唯有极少贵族少年会因包皮过长致溺尿不畅,玉刀蘸药酒微创处理。

前身却是没享受这待遇,如今也有些长了。

对这里太长的地方下手,赵无羁倒是心安理得。

当即二指微微扯起一些,驱使寒魄飞剑引剑成一快!

这次寒魄飞剑倒是爽利得很。

精准地钉在准备下刀的方位前三寸。

伤口处被冰霜刺激得血液凝结。

赵无羁迅速驱除了冰霜。

这里宁愿流点血,也不可被冰霜冻坏了。

他又是一剑过去,将皮肤一分为二。

随后又掐诀施展续头术。

“罡风过颈,血肉重续.”

“续!”

咒言刚落,那截皮肤便如活物般自动贴合。

不过三个呼吸,竟已恢复如初,连道红痕都未留下,比以金针缝合还要快,还要好。

赵无羁看了后很是欣然,满意地轻弹修复处,发出金玉相击之声。

这术法效果还是挺好的。

“哗啦!”

茶盏碎裂声突然炸响。

小玥呆立门前,手中托盘倾斜,灵茶在地上泼了一地,眼中倒映着地上血迹和主人衣衫不整的模样。

“大人.”她迅速冲进来,“您在做什么傻事?”

她声音突然卡住呆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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