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帷暖情浓,风波渐起

之后的每分每秒都十分煎熬,史湘云既不能动,也不能发出声响,可身旁的声音是持续不断。

“呜……别,别过分,这是云妹妹的屋子。”

“怕什么,她不是睡着呢吗?晌午的时候她饮下不少酒,肯定醒不过来的。”

“醒不过来也不行,一会儿翠缕进来怎么办?”

“一个小小丫头怕什么?林妹妹管家有方,还怕她在背后嚼舌根吗?”

“不行不行,那也不行,还没成亲呢,你不能再得寸进尺了。更何况,面前还有别人,羞死个人了。”

岳凌宽厚的手掌在林黛玉后背摩挲着,细腻的轻纱裙下,柔若无骨的肌肤手感别提有多美妙了。

更是俯身轻嗅着她脖颈间幽幽的香气,着实酥筋软骨,沁人心脾。

宛若瓷娃娃的姑娘,岳凌哪里舍得松手,即便不能再进一步,便是就这样相互依偎怀里,都别提有多幸福了。

只是苦了史湘云,心头醋溜溜的不说,更有将这床铺让给他们的冲动,自己就趴在床底下好了。

“岳大哥别闹了,说正事,接下来你可有打算?”

林黛玉轻轻撑开岳凌的胸膛,轻抿着嘴唇,将头偏去一旁,岔开话题后心脏更是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似是揣了个兔子在怀里。

手指细细分着发丝,将林黛玉的鬓角绕耳理好,岳凌思忖着道:“按照陛下所言,应当明日夜里就该见分晓了。”

“这……”

林黛玉脑海中好似立即呈现出了贾家门外,火把照亮如同白昼,一队队羽林军破门而入,抄家捉拿犯人的景象,不由得为姊妹们担忧起来。

“姊妹们不会有难吧?”

岳凌轻声叹息道:“只要她们依照计划行事,能够揭露贾家的恶行,为陛下的大业做出些贡献,表明忠心,自然是有她们的活路的。”

林黛玉也随着叹气,“姊妹们的命当真不好,怎就摊上如此不晓事理的长辈?竟还不如我爹爹。”

可想起自己爹爹,总是不同意她与岳凌的婚事,还常常下绊子,林黛玉好似觉得也半斤八两。

岳凌不免笑道:“这林妹妹就言重了,仕途一道,兄长他还是出类拔萃的。”

察觉到榻上锦被之下,史湘云的手臂似是有轻微的颤动。

岳凌心觉好笑,果真不能将她们当做小丫头来看待了。

脸又慢慢贴近了林黛玉,岳凌再专心调戏起她来。

“你,你要干什么?你怎么还来?”

“怎么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那你刚刚为什么还舔着嘴唇回味呢?”

林黛玉娇嗔道:“坏死了,坏死了,我哪有?”

岳凌不再与林黛玉辩驳,而是慢悠悠的站起身,将林黛玉抱在怀里。

林黛玉自然而然环住了岳凌的脖子,受惊道:“放我,放我下来,你又要做什么?”

岳凌往床榻上望了一眼,伏在林黛玉耳边笑道:“你的云妹妹好似醒了,我们快离开吧?”

“啊?”

林黛玉愕然回首,但才转了一半,就又立即倒在岳凌肩头了,“她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岳凌思忖道:“兴许你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将她吵醒了。”

“这……这岂不是……”

“是,又让旁人看见了哦。”

林黛玉攥着小拳头,用力砸着岳凌的胸口,“都怪你,都怪你,你整日就知道欺负我,我要告爹爹去。”

“林大人公务冗杂,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这点小事,怎好劳烦他呢?走,我们回去我们房里,在床尾躺一会儿就好了。”

“呸呸呸。”

林黛玉连啐了几口,但也不禁被岳凌的歪理逗得捂嘴笑了起来,“谁要和你躺了,羞死人!”

“那我去和云妹妹躺了?”

“云妹妹也是你叫的?不行!”

“……”

两人欢闹的声音渐渐消散,过去半晌,翠缕才又返回到房里来。

“姑娘,姑娘,你醒了没?刚刚林姑娘过来兴师问罪,可吓死我了。你没在房里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翠缕担心的问了遍,却是没等来史湘云有什么反应。

等她爬上床看了看,却发觉史湘云正醒着,而且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只是里面空洞无神,思绪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姑娘,姑娘?你不会喝多了酒,喝傻掉了吧?”

史湘云忽得翻身坐起,紧紧捂着被子,嘀咕道:“都发现我醒了,还故意在这边秀恩爱,这两个人真是的!”

“啊?他们?”

史湘云拾起床头放着的团扇,为自己略有些燥热的身体扇着风,“林姐姐真是羡煞旁人呀。我终于知道,为何她们都要争着抢着去侯爷身边了。”

发觉自家姑娘开窍了,翠缕追问道:“那刚刚侯爷在房里的时候,姑娘可做了什么?”

“没……当然没什么呀。”

史湘云偷偷捻了捻手指,心虚的笑了笑。

……

荣国府,荣禧堂东侧的三间耳房内,

周遭环绕丝竹之声,定国府小戏班的丫头们,皆是用出了看家本领,唱着地道的昆曲,引得身旁一片叫好。

邢夫人,王夫人,并一群贾府的管家媳妇,围坐在一起,每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不愧是定国公府养下的戏班,曲艺当真是精妙绝伦,哪怕是贵妃娘娘回来看了,定也会以为出众。”

“谁说不是呢。还得说是太太有面子,能请来这些姑娘。”

身边多是恭维声,王夫人却也没如一如往日的沉浸于此,却是不由得担心起薛宝钗刚刚说的话来。

眼下荣国府容不得差错了,若是贾母再作妖,恐怕真是要招致祸患。

而且,在薛宝钗离场的时候,竟还出面警告贾母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王夫人一直没想到,薛宝钗信誓旦旦的在说什么事。

难道是与贾家多年前的动荡有关?亦或者是岳凌借薛宝钗之口,传达什么信息?

越想,王夫人便越是担惊受怕,自然而然的就想再往佛堂上去一趟。

起身温婉笑了笑,王夫人道:“姑娘们唱的这么好,也不必我在这盯着了,再选三回戏目排演了,就都回去歇着吧。”

“大太太这里先交给你了。”

与房里大丫鬟彩云彩霞几个用了眼色,示意她们来看场子,王夫人便脚不沾地的再往佛堂上去了。

见状,跟着小戏班子一同来到这边的探春,便有些跃跃欲试了。

左右寻了遍,跟她来这边看戏的人当真不少。

除了二姐姐,四妹妹,和她们各自房里的丫鬟,还有秦可卿带着紫鹃,晴雯,瑞珠,宝珠几个,少一两个人,当真不容易被发觉。

只是眼下众人都坐定,贸然进入王夫人的内房,没什么道理。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段段戏曲唱过,原本属于她们的机会也在流走,好不容易寻到这么个时机,若是不能把握住,实在是太致命了。

探春绞尽脑汁想着借口,当目光落在身上并未着装的小戏班身上,便是灵光一闪,与房里的邢夫人以及众多管家媳妇道:“对了,刚刚宝姐姐还嘱咐我,需得核对一下她们唱戏用的戏服装扮能不能匹配,若是贾家没有的,还得回定国公府去取一套备用。”

“这会儿只是唱戏,没有着装,倒险些把这等事忘了。”

旁边有管家媳妇也是恍然大悟,“对呀,这等大事怎么忽略了,若是明日临时去寻,恐怕又会有所遗落,三姑娘说的正是。”

往日里,探春说的话可不会这么有分量,立即有人附和。

她心如明镜,还是她成了众人口中岳凌的侍妾,连带着在这府里的威信都树立起来了。

众人皆看向房中最大的邢夫人。

邢夫人是个缺智少谋的,除了有些小心眼,还有些吝啬,做事上只懂得看贾赦的脸色,自己没什么主心骨。

等众人都想让她拿个主意的时候,自然就随波逐流了。

“三姑娘说的的确不错。”看向彩云彩霞,邢夫人也想卖探春个好,不想得罪她,便顺势道:“你们主子当是有要事才急匆匆的去了,还不知道什么功夫回来呢。你们知道账目明晰放在哪里了?取出来给核对一下,若是缺了少了,也很好早早填补。”

彩云彩霞相视一眼,脸色皆是为难。

账目这等敏感的物件,她们虽知道是在哪,也不好取出来给旁人看。

邢夫人见状,也是看出她们的忧心之处,轻声笑道:“又不是查你家主子的账,只是把物件明细寻出来看一看不就行了?可别耽搁了省亲大事。”

提起省亲大事,她们身为丫鬟,当然是不敢耽搁的,只好唯唯诺诺的应了下来。

“那好,这几位姑娘随我来吧。”

秦可卿见彩云彩霞只是唤了戏班的几个姑娘,不由得打岔道:“三妹妹心细,又是她提出来的,总得让她也进去帮帮你们。实不相瞒,三妹妹在定国公府里就是做这事的,交给她最为稳妥。”

秦可卿是岳凌的贴身丫鬟,地位更是不能小觑,她都开口了,旁人也没有反驳的道理。

邢夫人首肯道:“也好,劳烦三姑娘带她们去看一看了。”

探春微微颔首,“大太太言重了,这是自家的事,怎可称劳烦。”

众人礼貌客气了一场,正是其乐融融。

待探春一行人进了内房,外面便就无事,近乎散场,秦可卿眸眼转转,又心生一计。

“大家,也先别着急回去。府上二太太还没回来,若是当真少了缺了的,指不定还得吩咐着做事。”

但大家聚在一起也很是无聊,毕竟这些天来为了省亲的事本就东奔西走,劳碌不堪,这会儿当然是想歇着去了。

“不如来闲话,等一等她们。”秦可卿又挑起众人的兴趣道:“近来丰字号畅销的亵衣,你们可有所耳闻?”

闺房中要说最能激起这些人兴致的话题,那便是只有八卦了。

如今京城里风靡的亵衣,她们这些妇人当然最是知晓,只是苦于没有途径进入丰雪阁,也不知那些寻常物件到底奇特在何处了,为何能在京城里如此火爆。

然而,这东西出产就在定国公府,如今定国公的贴身丫鬟就在此处,还能少与定国公用过?

实在是现身说法来了。

众多管家媳妇不禁双眸发亮,就连干涸了的邢夫人,都不由得凑过来问道:“这有何不知?只是我们有所耳闻却未尝一见,不如秦姑娘说一说,那到底是怎么个稀罕物件。”

“我们针黹女红虽比不上内务府,但效仿出三分模样,未尝不是件好事呀。”

周遭众人尽皆附和。

房内生活不协调,对这些管家媳妇的年龄来说,真是避不过的一件事,由此这亵衣又成了她们的救命稻草,即便不能再诞下个一儿半女,不被自家相公嫌弃也是好事。

秦可卿羞涩的捂嘴笑了笑,“这你们当是问对人了,除了我以外,恐怕再没人对这物件更了解了。实不相瞒,这些都是我来设计的,更穿在身上与定国公夜夜笙歌,亲身体验,那滋味就别提多美妙了。”

晴雯在一旁眨了眨眼,总感觉自己的功劳好似被人抢占了。

可秦可卿给她挤了挤眼,示意她往房里去,晴雯登时醒悟,落下茶杯,机灵的往内房里去了。

“定国公身体健硕,恐怕一夜三次不止吧?”

待秦可卿妩媚的开了口,话题就不知不觉的偏移了,似是有某种魔力一般。

“三次?你当真是小瞧了我家老爷。”

“那能有几次?”

却见秦可卿不语,只探出了一根手指。

“一次,十次?”周遭众人猜测着问道。

秦可卿摇摇头,“一直不停。”

满堂哗然。

只是从进入贾家开始便就昂首挺胸的定国公府姑娘们,尽皆羞臊的低下了头颅,颇有些无语的看着场中被众人环绕的秦可卿。

她当真是乐此不疲,绘声绘色的描述了起来,好似当场写小文章,信手拈来。

同样,她是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是连原本不为所动的迎春、惜春都听了进去,不自觉靠近着。

堂前,时不时便扬起喧闹笑声……

(本章完)

第439章 省亲前夕,各怀鬼心

“三姑娘稍待,我们这就取来。”

彩云彩霞盈盈行了一礼,便先一步上前,一人搭好椅子扶稳,另一人站上去将放在书架顶部的一方木匣取了下来。

取下后,却也没急着给探春,而是先开了锁,在里面翻找了一圈才将记载物件的那一册单独取出来。

探春只是余光瞥着二人,面上还是在跟周边的小姑娘们闲话。

“探春姑娘,明个咱家老爷会来吗?”

几个小丫头叽叽喳喳的问着。

探春摇摇头道:“省亲是荣国府的家宴,当是不会来的。”

“这样啊……”

小姑娘们一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多了几分失落。

探春好声安慰道:“不过,林姐姐肯定是要来的,你们也不必担心太多,只拿出在府里唱戏时的本领,就足够应付了。”

“说真的,旧时府里也经常听戏,却也没见过比你们唱的更好的了。”

小姑娘们得意洋洋的撅了噘嘴,掐起腰来,“当然了呀,在苏州的时候,那员外可是花了十万两才将我们从嬷嬷那边买走,送给老爷。”

说起十万两这个数目,又不禁联想起近来发生的事。

“倒不知贾家的二少爷找的是怎么个女子,竟能比得上我们一整个戏班。”

小姑娘年纪都还小,攀比之心是在最旺盛的时候,即便探春这会儿心里绷紧了一根弦,也忍不住宽慰她们道:“你们当是与那个不同了,人家是卖身,你们是卖艺的……”

却有几个小姑娘手指拨弄起发丝来,羞涩的垂下头,“这倒不一定……也得看对方是谁……”

探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不知这些小姑娘是怎么被调成这个样子的。

她无话可应,偏是去而复返的彩云彩霞捂嘴偷笑着归来。

暗道定国公府上的风气果然如此,彩霞又不忍开口调侃道:“那你们的意思是,要是定国公的话,你们就既卖艺也卖身了?”

蕊官吐了吐舌头道:“那又怎么样嘛,想侍奉老爷的人多着嘞,排队都排不上呢。再者说,要是你们有能侍奉我家老爷的机会,还不上赶着来了?还有心调侃我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就是就是。”

“诶呀,你们这些小丫头真是不知羞呢。”

众女笑闹起来了,探春无奈扶额,“别闹别闹,先把正事办完行不?”

说起撩人的事来,一时让彩云彩霞失了方寸,歉意的笑了笑,便将账目呈了过去。

按照要表演的戏目,探春当即携着小戏班的姑娘们一种种的核验着。

“水袖长裙两套、蟒袍戏服一套、短衫两套、点翠凤冠一顶、珠钗步摇一匣……”

彩云彩霞在一旁守着,脑中回荡着小戏班姑娘们的话。

“便是定国公府的伶人,都无不时刻等待着入房侍妾,也难怪坊间会有那般离奇的传闻了。而且,既然都快轮到伶人,岂不是说各房里的丫鬟早就……”

姊妹相视一眼,尽皆明白对方心中所想,又不禁都打了个寒颤。

适时晴雯掀了门帘进来,见二人痴痴的站在一旁,不忍笑着打趣,“你们在这边杵着做什么呢?倒似是傻了一样。”

彩云彩霞回过神来,却对晴雯指指点点,一脸嫌弃,小声嘀咕道:“晴雯这丫头生的如此好皮囊,铁定也早就入了国公爷的帷帐了。”

“没错,旧时还装出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谁去讨好宝玉,她都嗤之以鼻,如今不还是和大家一样?”

晴雯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这两个老熟人在瞎嘀咕什么,索性也就不去管她们了。

只是她进门时,没将房门关严,堂前的笑声传了进来。

“晴雯,外面这么热闹是在聊什么事?”

晴雯聪明伶俐,也猜到了秦可卿的用意,目的便是吸引这两个王夫人心腹丫鬟的注意力,便于她们在房内做事。

索性豁出去了,顶着臊红的脸,晴雯夸夸其词道:“外面是可卿姐姐,我府上老爷的贴身丫鬟,正在传授房中技艺,还有诱人亵衣的事。嗐,要说她能是这府里最得宠的,我们实在修炼的不到家呀。”

装出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模样,晴雯叹息出声。

彩云彩霞则是尽皆吞了下口水,她们虽然没有勾引岳凌的机会,可是她们作为王夫人身边的丫鬟,可是有能配给府里少爷的机会。

若是学个一招半式,贾家省亲腾飞以后,她们不也就随着升天,争个姨娘来当当了?

不假思索,二人一同挤出了房门,快速融入到外面去了。

“不是,你们跟着去做什么?”

跟在彩云彩霞身后的,竟还有两个小戏班的姑娘,晴雯当真是无语凝噎。

两个小丫头似是做错事一样,羞答答的抬眼,扇了扇无辜的大眼睛。

“晴雯姐姐,你又不是不知,老爷不怎么喜欢听戏,没什么我们能表现的机会。这会儿可卿姐姐都在传授技艺了,我们当然得去学学了,我倒以为,这比妙玉师傅教的经文有用多了。”

另一个丫头还肯定前者的话,连连点头,“嗯嗯,没错。”

晴雯左右拦住她们,无奈道:“房里才是我们的正事,这才是帮上老爷了,别瞎搞。”

这会儿没了彩云彩霞,探春也抽开身,将核对物品明细的活计交给龄官,蕊官,自己则是再登上椅子,将那木匣取了下来。

“晴雯,你怎么进来了?”

晴雯上前看了眼,见是探春碰了个带锁的木匣,登时会意为何秦可卿刚刚与她用眼色,要她入门来了。

“我便是为这来的。”

探春叹了口气道:“是了。这里面应该还有别的账目,或是能发觉什么猫腻,可钥匙在彩霞身上,我倒是没想到要过来的理由。”

晴雯摇摇头,道:“不必麻烦。”

又指着方才要出门的两个小丫头,吩咐道:“你们将门堵好,千万不能放人进来。”

随后,在探春错愕之际,就见晴雯从耳垂上取下耳环,将尖锐的一头插进了扩孔里,试探着触碰了几下,铜锁便顺势打开了。

若不是亲眼见证这一切,探春绝对不会相信晴雯还有这等技能傍身。

“就这么打开了?那还要锁有什么用?”

晴雯却并不轻松,轻声吁了口气,道:“哪有看起来这么容易,你还是快翻翻里面是不是有你想要的物件吧。”

“嗯,好。”

两人一同在木匣中翻找起来,里面的的确确躺了几本账目。

翻起扉页来,都是记载自修建大观园以来府里的各项开销,并没什么出奇之处,而且情况紧急,更容不得她们一条条细细去看。

“三姑娘,你可查到什么了?怕是没多久二太太该回来了。”

“在找了,在找了。”

探春也急的满头是汗,飞速翻找着。

周遭众女也都过来帮忙,各自抄起一本账目来,即便她们并看不太懂,但总还是识字的。

晴雯识字就少了,只等瞪眼干着急,从桌边到门前,来来回回走着,或是伏在墙边,听着隔壁的动静。

半晌,仍没查出什么端倪,却是先传来了屋外王夫人的声音,“诸位自我走后竟聊的这般兴起,都不回房歇着去了,到底是在说什么事?”

晴雯登时瞪大双眼,急忙来到探春身边劝道:“不行,二太太回来了,已经来不及了。三姑娘,快将这些物件都收起来,要赶紧将盒子摆回去。”

“不应该,这里面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探春还是有些不死心,但也按照晴雯说的,一点点将账册都归拢了进去。

“好了吗?可有遗漏?”

探春微微颔首,等到晴雯扣上木匣的时候,传出有些空洞的碰撞声,探春登时眸前一亮,“不对晴雯,快再打开,这木匣壁是空的,里面有东西!”

然而,王夫人的声音贴的更近了。

“怎么人偏少了这么多,三姑娘呢?”

“回二太太,三姑娘正和戏班的姑娘们,在房里核对账目上所用的戏服,查缺补漏呢。”

“什么?”

……

不久前,

佛堂内房下榻之所,鸳鸯寻着一处暗格,捧出一方木匣来。

她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放了什么,只是贾母一直都很重视这个物件,始终带在身边,即便是被从荣庆堂上赶了出来。

贾母对里面的物件绝口不提,鸳鸯便不敢多嘴问。

只是她下意识感觉,这里面是与什么大事有牵扯的物件,在摸上那木匣的时候手便不觉微微发颤了。

贾家的旧幕,始终在贾母身边服侍的鸳鸯,当是知晓一些的。

为何大房会被分到东路院,为何一开始东府被除爵,又为何贾赦贾琏都曾有过牢狱之灾。

她隐隐觉察到,贾家并非在贾母的统筹下复兴繁荣,而是表面浮华。

“老祖宗,您要的可是这个木匣?”

鸳鸯将物件从房里捧出来,送到贾母面前,阖目养神的贾母才幽幽睁开眼。

堂前已经屏退了其余丫鬟,独只剩她们主仆二人。

手攀上木匣,掂了掂重量,贾母并没有打开的意思,反而是松了口气,道:“既然还在就好。”

鸳鸯宽慰道:“老祖宗多虑了,这是在咱们府上,怎会有贼人摸进来呢?”

贾母却摇摇头道:“日防夜防,属家贼最难防。府上流言蜚语四起,你当我老婆子不知?若说这府里没人起了歹心,任谁也不能相信。”

“算计,竟还算计到我这个老婆子身上了,还真以为我昏聩无能不成?”

鸳鸯未能领悟贾母此刻排揎的是哪一个,但也只有刚刚吵过架的薛宝钗最为贴合了。

“老祖宗,我以为宝姑娘或许只是善意提醒。她执掌丰字号以来,虽然没给府里多少帮助,却也没怎么为难过府里,也算是有善心了。”

贾母微微蹙眉,略有愠怒,“你这丫头,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是国公府,薛家不过一皇商,她不为难我便是她有善心了?岂不是倒反天罡?”

鸳鸯忍耐道:“毕竟薛家如今背后是定国公府,老祖宗有所不知,如今外面最风光的便是定国公府了,不然大老爷和二老爷在琏二爷犯了事之后,不会首先想到定国公来与忠顺亲王府说和。”

“陛下对待定国公,就好似对待子侄一般,是京城人有目共睹的。”

贾母却仍是嗤之以鼻,固执己见,道:“实则不然。若他位极人臣,天子定会在他身上有所图谋。如今便是催动他来变法,压制百官,当然是隆宠有加。”

“但也恰恰是在这一点上最为致命。他若是皇亲国戚也就罢了,最好是个驸马,但他偏不是,如何得以善终?”

“前不久,太医来问诊时便说漏了嘴,要按照给天子拿药滋养的方子,为我也开一例,岂不是印证了天子暗伤颇重?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如此在朝中树敌,任谁都不能再容忍他了。”

鸳鸯深深垂着头,“奴婢不懂朝堂。”

贾母道:“不懂是好事,若非府里后辈不成气候,哪轮到我这老婆子来操心外面的事?”

“可,眼下定国公,府里开罪不起呀……”

贾母瞪眼道:“休要再提他,着实晦气。”

一甩衣袖,又吩咐道:“这木匣往后就交给你来保管,休要将他遗失了,贾家起势全赖里面的物件。”

“这……”

鸳鸯跪倒在地,双手将木匣托举起来,道:“老祖宗若将它视作贾家的命根子,奴婢哪里敢留在身边?”

贾母却眯了眯眼,道:“难道,你不想如赖家一般大富大贵,子孙后辈脱去贱籍?”

鸳鸯连连摇头,“鸳鸯只想一生一世服侍在老祖宗身边。”

纵使贾母心肠再冰冷无情,如今也有些动容,只好抬手虚扶,道:“真是傻孩子,我这老厌物半截身子入土,有什么好服侍的?你该为你自己谋条后路了。”

主仆正续旧情,外面响起了声响,“二太太,老祖宗在歇着呢,不能再往里走了。”

贾母眉头微皱,又冷了几分语气,道:“这讨债鬼又上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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