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番外求月票:地瓜烧(完整免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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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说的好啊!”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混社会的都知道,抱个大腿最重要。”

幽森森的乱葬岗,某个漂亮的小娘皮坐在了坟头,手托着下巴,悠然长叹。身边是无数畏畏缩缩,呆头呆脑的小鬼,有些带了脑子的,也不太清楚这位奶奶明明已经得罪了无常李家,还被一群无常老爷追杀,大家都以为这位奶奶活不到天亮了,可她居然又溜哒回来了。

咱们才刚吵着要分行李啊,老大就回来了……

一时间谁也不敢吱声,只能小心翼翼的给她捶着肩,揉着腿,大气也不敢出。

“多亏了前辈好用,把无常家的鬼引到了他身边,就舍了我,这才逃出来了……”

地瓜烧则是一番分析,反省,才感慨道:“下次,办事之前,还是先找好替罪羊的好。”

小鬼们正面面相觑,便见若有所思的她,像是明白了什么。

忽然一脚踢开了一个捶腿的小腿,冷声道:“都停下来吧,姑奶奶我有几句话要讲。”

所有的小鬼都同时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额头冷汗直流。

这位奶奶可得罪不起,给钱大方,下手也黑。

就见地瓜烧严肃的看着他们:“你们说说,最怕的是谁家?”

小鬼们面面相觑,有的说鬼王,那鬼王份量太重,喜欢把人收在一边当使唤。

地瓜烧摆摆手:“那是我兄弟。”

有人说是无常,以前他们逮了人,往鬼门关送,现在逮了人,往家里领。

地瓜烧摆摆手:“我也怕。”

一众小鬼都不太信她的话:你怕还去惦记着刨人家祖坟?

但面面相觑中,便听见地瓜烧沉吟道:“重点是,无常李家,又怕谁?”

倒有个小鬼,以前是江湖道里的,闻言顿时一喜,道:“无常是刑魂里的,无常克司命,降头克无常,要说可以弄的人鬼不分,便连无常也奈何不得的,那就只有活鬼陈家了……”

地瓜烧顿时一喜:“活鬼陈家地盘在哪?”

小鬼道:“远着呢,得过十三条河,翻二十座山才到呢!”

地瓜烧摆手:“远了,我现在可不能走远,我大腿让我去上京呢,怎么也不能缺席。”

小鬼们顿时呆了:“那怎么弄?上京可去不得,无常家的就在上京呢!”

“奶奶,我们心疼你,咱还是往南走吧!”

“……”

“你们不懂。”

地瓜烧严肃的摆着手:“人有个好大哥很重要,我这位大哥给钱可大方了。”

“就像奶奶给你们赏钱一样大方。”

“前几回他手里的大事,我没赶上,这次铁定要过去的。”

“……”

小鬼们都怔了一下,不敢说话,有人小声道:“那可是要自投罗网啊……”

“咱们又得去找别的奶奶……”

“……”

地瓜烧严肃的思索了一阵,忽然道:“活鬼克无常,那专被无常克的又是谁?”

混过江湖的小鬼呆了呆,想了想道:“是司命。”

“司命能救人,但最怕勾魂,再高明的医术,无常来了,人也得带走。”

“所以郎中最盼着得着个阎王敌的名号,只是真遇着了无常,便都不那么好使。”

“……”

地瓜烧眼睛微亮:“司命老家在哪?”

小鬼们四下里打听,很快给出了回答:“上京!”

“司命一门一直在上京!”

“……”

“那我就去上京!”

地瓜烧一拍大腿,猛得站了起来,低声笑道:“既是无常最克司命,那司命里最忌惮的也是无常,毕竟都是十姓,我就不信他们能撕破脸,现在那李家的人疯了一样,到处的拿我,但姑奶奶我一共才几斤几两,我就不信李家能为了我,打破上京城去拿我去……”

“……他们真要去了,谁还能怕这个事大了咋地?”

“……”

一念既定,便放开了架势,岔着大腿,金刀大马,道:“纸钱炼得如何了?”

小鬼们见问,忙叫苦不迭:“奶奶,一口阴气也没了,全吐纸钱上了。”

“咱是天不管地不收的,全凭了这股子阴气活着,都借给了奶奶,能回本吗?”

“……”

“奶奶我啥时候亏过你们?”

地瓜烧哼哼两声:“你们是不知道,我大哥是谁,手里有多宽绰!”

“这次活是给他干的,怎么可能回不了本?”

小鬼们皆窃窃私语:“都装不知道,早就传开了。”

“奶奶的大哥其实是走鬼胡家的,大家都懂,一边治鬼,一边养鬼,老手段了。”

“……”

但再怎么想着,有了胡家名声作保,小鬼们也都拼上了,炼制纸钱那叫一个起劲。地瓜烧耐心等了两天,顾不上真等到纸钱炼够足能淹没整个上京城的数,便顾不上了,让小鬼们远远打探了一番,知道大哥已经赶着车,再有两日,便要进上京城去了,于是赶紧起身。

临行前还与小鬼保证:“等我的赏,奶奶从来不亏待了人。”

一并商量妥当,悄悄来到了上京城,便见到这里已是森然无比,城守大军里外三层,虽然城门还没关闭,但进进出出的人也没一个能逃得过的,三两个跟了过来的小鬼,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劝,便见地瓜烧一阵心狠,绕城一圈,目光便落在了推出了城外的一队大车上。

刚一靠近,小鬼们都熏得不行,地瓜烧却是眼睛亮了起来。

一路尾随过来,见着他们入了村镇,交接了号牌,说准了下一次进城,呆得时间够久,城里贵人要事要忙,大概会封城几日,又见着了一个彪悍体壮,对老弱非打即骂,在城里又陪笑搭脸的,悄悄跟了他回到草屋前,趁了夜色,过去敲开了门,笑嘻嘻的向对方道:

“大哥,你要老婆不要?”

“……”

以进城收夜香,又倒卖给镇子里的地主维生的孙大牛,怎么也没想着这好事。

苦了一辈子,居然有南方过来逃荒的,要给自己做媳妇。

他可不傻,悄悄用了塘子灰,祖宗的牌位试过,这小娘子,可是正儿八经的人呢。

于是,他欢欢喜喜的答应,迎接了这桩子好事。

于是,第二天孙大牛就没有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他收留的南方过来的小媳妇,推着粪车,跟了其他的乡亲一起进城,大家一开始还议论,这孙家的小媳妇捡得真便宜,但见到了这小媳妇干活勤快,愿意把好东西都让给了乡邻,自己又情愿留下做最苦最累的活时,放开了。

这么好的小娘子,哪里去找呢?

她连刷了两天的尿桶,刷的可干净了,一点也不埋怨,一看就是过日子的好手。

关键别人家的小娘子,虽然也被各家里的爷们赶进了上京城里来干活,但到了晚上间,还是要回家里去,洗洗干净,找爷们温存一番,也好得些滋润的,但这小娘子,硬是连干了三两天,偏就一趟家也不回,只是不时的瞧着屋外,仿佛在惦着什么事情一般。

上京城里,管得越来越严,据说城外卖菜的都不许进来了。

商队可以来,但城里的人接了货,商队的人只能在外面等着货银回来。

城里每天都热热闹闹,但最热闹的一天,则是到了某位贵人回来的时候,据说,上京城守备军,都集体出城去迎,这城里也不知有多少贵人老爷,眼巴巴的赶去了城门外面,据一同干活的阿嫂讲,原来的镇祟大将军后人,在外面苦心经营偌许年,终于回京里老宅了。

其他人都赶去了看,惟独这小娘子深思熟虑了一番,主动留了下来干活。

只是这些看热闹的倒不知道,小娘子趁了满城都忙着,忙忙的去了城门口接收纸钱,理论上讲,这时候各种行货,都已经进不来了,看起来这时候上京城城门大开,但实际上已经戒严好几天,诸般行货,都要仔细检验过才可以进来,但惟独,纸钱香烛,这会子不能封。

因为那位贵人进城第一天,便要办丧事,各门各户体面人家,都急着去买丧物。

一车一车的丧物拉进了城里来,谁敢拦?

当然,这位小娘子趁了睡觉的功夫,偷偷去接应的时候,还是有放哨的盯上了的,只是当那几位放哨人赶了过来时,小娘子偷偷的给他们亮了一块令牌,顿时这几个人脸色大变。

“姐儿忽怪,耽误了您的功夫,需不需要咱帮你把车推回去?”

“不用不用,官人忙着,咱这也是为主家办事。”

小娘子大大方方的摆着手:“你也知道,咱们主家如今正被很多人盯着呢!”

“一切低调就好。”

“……”

打发了这两位巡罗的,她便推起了小车,利利索索的奔了街口一家纸扎殿过去,使劲的敲开了门,见着那个颤颤魏魏提了灯笼起身开门的老头子,一脸严肃的看着对方道:

“老掌柜,你要老婆不要?”

“……”

老掌柜人都懵了,呆呆的看了一眼面前穿着布衣,但俏生生的小娘子。

又颤魏魏的回头,看了一眼被惊动,正呆滞看了过来的老婆子。

门口的小娘子也一下子警醒了过来,看看那位原配,又看了一眼老掌柜,严肃道:

“老掌柜,你要小老婆不要?”

“……”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啥,反正第二天,那位城外归来的贵人去祖祠安葬亲人,满大街都搭起了灵台,各种香烛纸钱,洒满了全城的时候,这一家小小的纸扎铺子,就没有开门,偶尔从后门里出来,从地上捡了一怀的纸钱回了铺子里去的,换成了一位娇滴滴的小娘子。

她还主动向了邻居打招呼呢,只说大伯年龄大了,自己过来伺候着。

于是就这么着,白天干活刷尿桶,晚上在房里留了纸人替身睡觉,自己过来扎纸人。

勤勤恳恳,无比辛劳。

就连中间这负责派活的老奎子过来调戏,捏捏她的腰身,她都只是嘻嘻笑着躲开。

手里的刷子直接往老奎子脸上抹,气的老奎子痛骂一声躲开了。

但偏偏气归气,总觉得自己能上手似的,也不想着难为她,只觉得时间久了,就能得手。

而其他一起干活的,见她不偷懒,不抢活,也愈发的对她起了好感。

婆女姊妹之间,处的老好了。

这些妇人私下也商量:“这小娘子模样生得周正,娇滴滴的,但干活麻利着!”

“就是,看着像个大户人家出来的,但可没架子。”

“现在世道乱,大户人家出来的,也一样要遭罪,挤着头要往上京城里来。”

“但人家这样的,才叫好,那天听说我家里养的三个娃娃,还抓了一把铜子给我呢!”

“有没有人听她讲,哪里来的?”

“好像是衮州梧桐镇子,以前啊,家里可是开米行的……”

“……”

哪怕是最底层,各种性子的人也都有,各种问题也多,偏就她混的特别好。

再说这城里,也不是没有人过来到这群收夜香的农夫宅舍里面探查过,但是上京城乃是王家的地盘,过来看了一眼,很快便摇摇头走了,他们虽然奉命查一些生面孔,但确定没哪个有问题的人,刷尿桶的时候会这么勤快,感觉哪怕自己有问题,这种劳动人民都不会。

这么勤快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七八天后,城门忽地彻底关闭。

满城里都是流言,据说是城外有吃人的草头王,正率了兵,要打进上京城来了。

就连收夜香的,也被勒令留在这里,那些大户人家的桶哪怕是满了,也不能过去收。

这一夜,阴风吹过了整个上京,所有人都早早睡下,哪怕睡不着,也不许点灯,只能偶尔偷眼看看外面,仿佛这一夜的风,也古里古怪,总是隐藏了什么妖魔鬼怪似的,小娘子也与其他人一起睡下了,但总觉得心神不宁,心里像是有猫抓的一样,总觉得睡不踏实。

时不时向了城里看去,似乎是在等信号。

但那信号左等右等等不来,倒是城外,渐渐响起了一些雷声轰鸣,天崩地裂的动静。

而这城里,反而像是各路人手,抽调一空,无人看顾也似。

偏赶在这时,那老奎子,又趁了四下里安静,悄悄摸到了她的床头上来,要搁在以前,他只能摸到一具纸人,但偏偏这一日真是小娘子睡在这里,于是她便笑嘻嘻的昂起了头,凑到了老奎子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奎老爷,您老管着前后三条街的桶,威风的紧呢……”

“但赚了银子没处开销,要老婆不要?”

“……”

老奎子激动起来,连连点头,口水都滑了下来:“要,要!”

“那就给你吧!”

一颗铁钉子悄无声息,扎进了老奎子的胸口,然后,一张黄色的阴婚贴贴在了他脑门上,手法熟练,连旁边睡着的农妇都未惊醒,当然,也有可能是已经被她的术法迷得醒不过来。

老奎子无声的睁大了眼睛,却只听这小娘子笑着:“好容易送上门来了……”

“我手底下还没配上阴婚的多得是呢……”

“不过可惜年龄合适的都许得差不多了,要不给你配个合适的老爷们?”

“……”

一脸微笑的将老奎子扶着,躺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然后小娘子便在这其他人都歇了下来的夜里,悄悄推上了自己的独轮车,放上了两只刷得干干净净的尿桶,从窝子里走了出来,先去了一趟纸扎店,只见原来那两位老掌柜和老婆子,正悄悄熬着药呢,一见她进来,立时便要跪过来磕头:“恩人,恩人你过来啦?”

“多亏了你,老婆子最近精神头见好了,这店,这店就送给恩人了……”

“……”

“那倒不必!”

小娘子笑了起来:“把我的纸人拿过来,再给我做碗热汤面吃,我赶着干活呢!”

她蹲在门槛上吃了热汤面,又帮着老掌柜驱了邪气,得意洋洋出了门。

满城寂寂,悄无声息,她只一路走,一路将纸人藏进了周围的隐秘处,也不知道前辈啥时候能给自己信号,但无论如何,到时候让纸钱飘满整个上京城的硬指标,一定要达到。

这活已经悄悄干了两天,但这一日却分明的不太平。

原本周围也偶尔会有些咳嗽与起夜的声音,宅子里的鸡犬也偶尔会发出一点动静,但偏偏这一日安静的可怕,更在一阵阴风吹了过来时,忽然之间,整座城市都好像沉寂了片刻,所有的声音都已消失,只剩了一片片的死寂,小娘子也立时好奇的抬起头来,观察了一番。

半晌,她还是决定先往前去。

毕竟城里动静越怪,越是有可能事情紧迫,自己任务就可能完不成了。

于是推着小独轮车,一点一点向前,终于听到前方忽然有一片片的银铃声响了起来。

她搭眼一看,竟是见到一只白猫,急忙忙的窜了出来。

顿时表情呆了一呆,看着那可怜的小东西,连前辈的话也有些忘到了脑后了。

急忙上前,热情的揭开了尿桶,打着招呼:“小猫咪快来,我带你走呀!”

回馈读者的,写着玩,顺道求求票,大家不必当真。

看到了没,这才是老鬼一口气写下来,不精修也不挑错别字的(严肃脸)平时弄正文,我可认真了。

(本章完)

第801章 我邪祟也

邪祟入京,满城颤栗。

便是那些之前被司命一门的铃声定住,没了识觉的上京城百姓,也皆于此刻反应了过来。

他们一听到了邪祟率鬼兵入城的动静,感觉到了正在城里蔓延的兵荒马乱,便已皆骇破了胆,各自大起大落逃,闭了门户,时不时听到外面有衣衫猎猎声响,夹杂着怪笑怪叫。

只是惟恐立时便会有人过来砸门,但等了许久,却没有异常动静,倒感觉满上京城里,诸般妖邪之气,并不扰民,皆向了知寿馆而去。

“老爷呢?老爷去了哪里?”

“小东家跟在谁身边?快找人问问,小东家没出事吧?”

而于此时的王家大宅之中,也已经是乱作了一团,王家大娘子恐慌无比,四下里不停的拉住了人询问,知道了邪祟入城的消息,便赶着要找王家的主心骨。

但问来问去,却无消息,她更加恐慌,又急着问:“药老先生呢?釜老先生呢?怎么连他们也都不见了?”

想来王家人在这上京城里,历来高高在上,乃是满上京城百姓眼里的活神仙,如今竟是一夕之间,便沦落到了叫天天不应的地步。

足足乱了半晌,才有跑了回来的伙计哭喊着:“大老爷和小少爷,以及几位堂官大人……”

“皆跟了国师,出城去了……”

“……”

王家主事大娘子,险些因为这个消息惊得坐倒在地。

无法形容这一刻她所受的打击,脸上的愤怒,绝望,凄惨,一闪而过,但又转念之间,便决定了压下这个消息。

顾不得恨那把另外几个儿子闺女扔下的负心老爷,便急着将宅子里剩下的人手,尚留在了宅子里面的能人都叫了起来,快快的将自家大宅给守了起来。

她心里清楚,邪祟入京,别人家可能不会去,但怎么可能错过了王家?

只是,饶是她反应已经不算慢,手里可用的人手也不多,遍目扫去,惟一靠得上的,居然只剩了草心堂的大东家曾百草。

他却是因为伤了心,又不愿看着自家女儿被人捉拿,因此没有跟出去,这会子,也只是找人借了一副棺椁,将自家女儿的身子放了进去,在一边看着,黯然神伤。

大娘子喊了他几声,见他不应,也只能尽力的支使其他人,手忙脚乱的搬出了几个铜炉,放在了院子各处,好几个蒲扇用力的扇动着。

滚滚药烟飘了出去,凝而不散,仿佛有形之物,将整个宅子遮住。

也有人急急忙忙,在院子各处扯起了红线,上面挂满了银色的铃铛,若是一不小心拔动了这个铃档,各人的命数便会混乱,生魂被留在铃铛旁边,忘了行走,人也就困住了。

她们在宅子里面忙活,但那扇黑色大门外面,却只听到了越来越多嘻嘻哈哈的声响。

不时有人出现在了宅子外面,还时不时有眼睛通过门缝往里张望。

里面的除了故作镇定的大娘子,其他人都已慌乱不已。

扇着草药烟气的愈发用力,只想将外面的邪祟熏死,但没想到,外面骚乱越来越厉害,又一时没有人真正的向大宅子里面闯来,更让人心乱。

“来了,来了……”

直到有守在了门边的药奴,听见了外面的邪祟嘻闹之声忽地一止,纷纷叫喊着,他们的心神也猛得提了起来,高高举起了手里的棍子。

“呼!”

再下一刻,整个院子上空,那涌荡不去的烟云,忽然滚滚向了院外流去,仿佛有一只巨怪,正如长鲸吸水,狼吞虎咽,浓密的烟云一下子便被尽数吞下。

不仅院子上空的烟气消失,就连药奴们正努力扇着风的铜炉之中,烟气也一下子被抽空了,火星子都黯淡下去。

紧接着,无数家奴只觉毛骨悚然,睁大了眼睛向旁边看去,就见那一排一排的红线之上,所有的银铃铛,忽然同时发出了一声响,紧接着,仿佛无形的手紧握,一只只铃铛瘪了下来。

急切间的两道布置,忽而同时被破,整个院子里的人,如同被扼住了脖子。

无一人出声。

吱呀!

紧接着,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一只素白的手,缓缓推了开来。

郎中家里的门是不上拴的。

王家虽然早成了贵人,但也一直遵守着这古老的规矩。

但这毕竟是王家的正门,不是谁都有资格推开,可如今,这两扇门却轻巧巧的打开,一直开到最大,守在了门边高举棍棒的王家药奴,也都一下子僵在了当场。

门外黑洞洞的,只看到了一个身材高挑,神色清冷的女子站在了门外,然后她目光森然,慢慢的走了进来。

正是白葡萄酒小姐,她已变回了人形,而且变之前,先去了一身衣裳换上。

随着她迈进大门门槛,整个院子里的灯火,齐唰唰的晃动了起来。

她身材高挑,却纤细,气质清冷,但又带了几分瘦弱,但在她身后,却跟了一个个气机浑厚,神色轻挑的人影,影子散落下,古怪狰狞。

这些人忽一出现,便立时吓得王家大宅里一众人下意识的后退,竟是连他们的脸都不敢去直视,身子如同筛糠。

而在棺椁旁,看着棺材里自家女儿尸体的草心堂大东家曾百草,更是身子猛得一颤,看看那从大门外走了进来的白色身影,又无力的转头,看了一眼棺材里面一模一样的女儿尸身。

他自能认得出哪个是他的女儿,仿佛一下子丢了全身的骨头,向白葡萄酒小姐颤声道:“丫头,你……”

“曾先生莫要叫错了,你女儿在棺材里面躺着。”

白葡萄酒小姐冷声开口,而后挪开目光,扫向院子里面,声音淡淡:“我是来找王家问罪的。”

“你……”

也是直到此时,那王家大娘子,才鼓起了勇气,大声喝问:“你乃门下草心堂的弟子,何来的胆子,敢说要……要找王家问罪的话?”

而白葡萄酒小姐则是冷冷的看了这大娘子一眼,只冷冷回答:“我是邪祟!”

“有何不敢?”

“……”

所有的质问,忐忑,挣扎话语,皆因了这一句话,而断的干干净净。

也有王家的家将药奴,心知不妙,拼了命的挣扎起来,但是事发突然,准备不足。

况且司命门道,本就不擅近身厮斗,更不用说,真有大本事的主事等人,皆已跟了国师离开,剩下的人里,本事最大的曾百草,如今也不见得是他女儿对手,王家诸人,倾刻便被制住。

白葡萄酒小姐对这宅子里的混乱视而不见,只大步向前走去,穿了两层院落,愈走愈深,终于来到了一处背阴隐秘,如今已经被层层封条贴住,显得神秘而古怪的药房之前。

她深呼了一口气,忽地吐出,便将上面的封条吹断。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身后不知多少张脸,同时凑了上来,便看到了药房里面的东西。

那一尊巨大的血肉丹炉,以及丹炉旁边,时不时飘荡出来的紫气落入眼帘。

顿时,无数张脸都变了。

不是人人都是司命门道,看得出究竟,但却都感觉到了此物邪性。

而白葡萄酒小姐,也于此时低低吁了口气,声音里竟似有些颤抖:“这丹炉,便是如今上京城的根基,整个上京城里,所有人都与此有关,就连那四位转生者,应该……”

“也是由这丹炉炼出来的。”

“……”

良久,才有胆子大的人,小声道:“那这……这玩意儿究竟是啥?”

“如果我所料不差,这下面应该是一座血食矿。”

白葡萄酒小姐看了一眼诸人,低声道:“紫太岁血食矿。”

“只是,下面这血食矿与其他地方的血食矿不同,那些血食矿都是死的。”

“而这座血食矿,其实是活的。”

“这底下,有着一种我们之前可能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它,甚至可以将我们改变。”

“变成一种有我们的记忆,想法,本命灵庙,但却又无形之中受人操控之物。”

“就如同,入炉重造一般。”

“……”

“……”

“与太岁相关?”

而在此时的胡家大宅,胡麻听到了二锅头的话,也微微一怔。

二锅头则是认真的点了一下头,神色严肃:“胡家镇岁书,藏得其实是镇太岁之法。”

胡麻都一时有些惊憾,忙道:“那你说的第一代转生者献祭之事……”

二锅头缓缓叹了口气,道:“若我所料不差,第一代转生者与胡家走鬼的死,可能并不属于第一次大清洗的真相,真正的真相,应该是他们联手,与某种凶物,同归于尽了。”

“这才是被大罗法教藏了起来的,真正的真相。”

“……”

虽然二锅头说了出来的,也只是猜测,但胡麻还是不由得心里有些激动了起来。

“这样的事,若是有证据……”

“……”

“有的。”

也在这时,门外忽然有人接过了话口,老算盘出现在了厅外。

他与之前任何时候看起来都不同,看向了胡麻的目光里,既有敬畏,又有唏嘘。

说罢了话,似乎也微一犹豫,然后便恭恭敬敬,撩起了长衫,向胡麻跪了下来,郑重的磕了一个头,然后道:“祖师爷说了,你是大罗法教的主祭,那所有事,都该让你知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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