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抓狂的陈功书

“和肖勉合作一起制裁王鉄沐等人,我自然是举双手欢迎的。”陈功书正色说道。

王鉄沐、陈明初、何兴建等人早就是军统必杀名单排名前列的叛徒,而军统局上海区本就承担制裁此些人的任务。

“只是……”陈功书微微皱眉。

“宁河兄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来嘛。”齐伍微笑着,“我此次来沪之前,局座早有交代,我来这里就是给战斗在敌人心脏的弟兄们解决困难的。”

“善余兄也知道,对于我们来说,时间效率之关键。”陈功书表情严肃说道,“我部和肖勉所部之间的联系,中间需要经过局本部转承上下,若是平时尚可,一旦有紧急情况,恐怕会误了大事。”

“宁河兄的担心,我可以理解。”齐伍点点头,说道,“局座也考虑到这一点,所以特别批示从电讯处专门抽调专业人员专司负责你部与肖勉所部之间的联系。”

他表情严肃,“局本部将确保以最快的速度转承宁河兄这边与肖勉那边的联系。”

说着,齐伍便细细为陈功书讲述此番安排的种种,宽慰其可以放心。

陈功书面色苦笑,点点头,“既如此,我听局本部的。”

他心中则是冷哼一声,齐伍所讲述的那些,他岂会不知道,他所求的实则是可以直接同肖勉的上海特情组联系。

不过,很显然,戴春风是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出现的,这也令陈功书愤怒之余更多了几分无奈。

不过,一计不成,陈功书心中又生一计。

“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报,汪填海正在加快其伪政权的成立工作,而一旦汪氏伪政权成立,这势必会影响到当前的抗战局势。”陈功书表情严峻说道,“虽鄙薄其人,却不可否认,此人在党内,在国府内部是颇有蛊惑力的,必然有不少人会受其蒙蔽,走上错误道路。”

齐伍表情严肃,微微点头。

“可以预见的是,届时我们所处的斗争形势会严重恶化。”陈功书继续说道,“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未雨绸缪,为将来的严峻局面做好准备。”

“宁河兄言之有理。”齐伍点点头,“局本部那边,自局座以下,亦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看着陈功书,说道,“宁河兄的意思是?”

“目前上海方面我军统局有我部之上海区,还有肖勉所部的特情组。”陈功书正色说道,“不可否认,无论是我部还是肖勉所部都是非常优秀之战斗队伍,但是——”

他的表情非常严肃,“严寒将至,单打独斗是难以过冬的,唯有抱团取暖方为良策。”

陈功书看着齐伍,肃然说道,“合则两利,合则更为安全,更有战斗力。”

“宁河兄的意思是将肖勉所部归于你的麾下?”齐伍微笑着,说道,他摇摇头,“我能够理解宁河兄的担心,但是,恕我直言——”

他看着陈功书,依然是微笑着说道,“局本部恐难同意,局座也不会点头的。”

“错了,善余兄错了。”陈功书哈哈一笑,“值此国难当头,兄弟我岂是那种招兵买马、吞并袍泽之辈,绝无此心,绝无此心。”

他一脸正色说道,“今日兄弟在此可以立誓,只求我上海区和肖勉所部合理抗敌,并无觊觎之心。”

陈功书语气激动,“至于说整合之后由何人来主持大局,是我陈功书,还是他肖勉,一切听从局本部,听从局座的安排。”

“命令垂下。”陈功书肃然说道,“兄弟我,绝无二话。”

齐伍深深的看了陈功书一眼。

他的心中冷笑不已。

齐伍一眼便看透陈功书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说什么两部整合后谁人来主政,一切听从局本部的安排?

很显然,陈功书自忖无论是资历还是军衔都高过肖勉:

陈功书乃特务处‘洪公祠’第一期,参与创建特务处北平站,其资历自然是高过肖勉。

而制裁汉奸张敬尧,组长策划刺杀、逮捕吉世五等等,也是功勋卓著。

至于说军衔,两人都是铨叙中校军衔,职务军衔的话,陈功书乃是少将军衔,是高过只有上校军衔的肖勉的。

如此,无论是资历还是军衔,他都在肖勉之上,局本部在他和肖勉之间该如何选择的话,自然非他莫属。

齐伍心中发笑,他看了陈功书一眼,“宁河兄可知我此番来沪上,除了部署制裁王鉄沐等人之任务,却是还有其他公务?”

陈功书的眼皮眨了眨,看着齐伍。

“有一件事要知会宁河兄,以免发生误会。”齐伍说道。

“善余兄指的是?”陈功书微微皱眉,问道。

“好教宁河兄知晓,上海特情组业已升格上海特情处。”齐伍平静说道。

然后他就看到陈功书面色一变,表情僵硬。

“上海滩不仅仅有陈将军,现在又多了一个肖将军。”齐伍赞叹不已的语气,“沪上一地,我军统局两位将军领衔,足可见局座对上海方面之重视啊。”

陈功书表情非常尴尬,木然的点点头,似是没有从这个震惊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很快,他的眼眸中闪烁怒火,霍然起身,“敢问善余兄,他肖勉何德何能,与我平起平坐,并肩将星?”

“宁河兄,这你可问不到我身上,实不相瞒,我也眼红啊。”齐伍苦笑着,“此乃校长亲发手令。”

……

“欺人太甚!”

哗啦一声。

桌子上的文件夹、钢笔、纸张、水杯等物品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陈功书坐在椅子上,鼻翼忽闪忽闪,大口喘粗气,额上青筋条条绽出。

他实在是气不过。

肖勉何德何能,竟然履升少将,与他平起平坐?

甚至于,齐伍还透露,因肖勉于长沙大捷之役立下大功,委座特嘉奖青天白日勋章,以示嘉彰!

此更是令陈功书心中不服气,他陈功书也是履历功勋,却不曾获颁此青天白日勋章!

肖勉何德何能?

余平安?

陈功书的眉头紧锁。

因早就觊觎肖勉所部,故而他对肖勉其人格外关注,而根据他从局本部内部所了解到的情报,肖勉乃光绪二十六年生人,这厮比他大了七岁。

此人是余平安的醴陵老乡,此前在湖北站的履历平平,民国二十六年的时候还只是少校,铨叙军衔更是只是中尉而已。

自从此人被余平安举荐给戴春风,然后调派上海出任那所谓的上海特情组组长,这个湖北佬的祖坟简直如同冒了青烟一般,蹭蹭蹭往上爬。

这眼瞅着已经爬到与他平齐了!

“何德何能!”陈功书气愤不已。

想到齐伍说这话时候那嘴角的笑意,陈功书怀疑齐伍齐伍这是在嘲讽他!

亏他方才还自以为得计,恐怕那番做派在齐伍眼中与小丑一般无二!

想及此,陈功书更加愤懑。

他想着要算计肖勉,要将肖勉的特情组置与麾下,虽有自身无法容忍上海竟然还有特情组此单位脱离上海区之外的不满,但是,他对齐伍所言,确实也是出于对未来上海更复杂之抗日未来局面的真心考量,此实为一片公心。

只是,愈发因此,陈功书心中的愤懑更加厉害了。

对于远在重庆的戴春风,乃至是对于校长,也是有了不满。

“区座。”齐勤斌进屋,看了一眼狼藉之地面,面色不变,好似什么都没有看到,低声说道。

“说。”

“齐主任从礼查饭店退房了。”齐勤斌说道。

“去了哪里?”陈功书问道。

“不晓得。”齐勤斌摇摇头,“那个林阿升非常警觉,他开车摆脱了弟兄们的跟踪,不过……”

“不过什么?”陈功书立刻问道。

“属下发现,似乎除了我们,还有人在跟踪齐主任。”齐勤斌说道。

“还有一伙人。”陈功书露出思索之色,“能确定是哪方面的吗?”

“对方应该也发现了我们。”齐勤斌说道,“然后他们就迅速撤走了,看起来似乎是友非敌。”

陈功书心中一动,隐隐有了一丝猜测,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这是怎么了?”程续源进了屋,看到满地狼藉,惊讶问道。

“不小心打翻了。”陈功书淡淡说道,他摆摆手,示意齐勤斌出去。

听得陈功书这般说,程续源心知必然不是如此,不过,他面色上淡淡,没有继续纠结此事。

陈功书看了程续源一眼,根据他安插在程续源身边的眼线的汇报,并无陌生人秘见程续源。

如此则说明齐伍此次来沪上只见了他这个上海区区长,并未私下里约见程续源,这也令陈功书的心中舒坦不少。

“事情有些眉目了。”程续源说道。

“说说。”陈功书递了一支烟卷给程续源,说道。

法租界的那位‘小程总’的手下有动静,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这件事引起了陈功书的注意,他便吩咐程续源负责查勘此事。

程千帆在做什么,这本并军统该关注的事情,更无需军统上海区书记亲自盯着,此本为进一步弱化程续源手中的权利的手段,却是没想到程续源竟好似有了什么发现。

“程千帆在打探的是庆新中学的一个数学代课老师。”程续源说道,“这人叫谢广林。”

“这个谢广林有什么特别的?”陈功书问道。

程续源点燃了烟卷,轻轻吸了一口,继续说道,“目前弟兄们只查到了这个人是从花旗国回国的,在花旗国的时候是在花旗国的一个大学里留学。”

他弹了弹烟灰,“对了,这人应该是庚子赔款的留美学生。”

“程千帆盯着这么一个人做什么?”陈功书微微皱眉,“可是这个谢广林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婆娘或姐妹?”

“这个情况倒是没摸清楚。”程续源摇摇头,他也并未觉得陈功书的这个猜测有多么离谱,以他对那位贪财好色的‘小程总’的认知,能够吸引程千帆下手的,无外乎金钱和女色了。

根据他所掌握的情报,那个谢广林并非身有余财之人,那么,陈功书的猜测似乎也是一种可能。

就在此时,齐勤斌去而复返,他将一张纸条交给陈功书,又低声耳语一番。

……

“这个谢广林竟然是精于密码的专家?”程续源惊讶出声。

然后他略作思索,点点头说道,“这么说来就说得通了。”

他对陈功书说道,“程千帆派人盯着谢广林,应该是受到日本人的指使。”

说着,程续源骂了句,“此人果然是汉奸。”

“程千帆是汉奸,这没什么可奇怪的。”陈功书摩挲着下巴,说道。

他看了程续源一眼,“老程,‘火猴子’送出来的这个情报很及时啊。”

说着,陈功书也点燃了一支烟卷,轻轻抽了一口,说道,“谢广林这样的密码专家,正是我们所急需的人才啊。”

齐勤斌送来的情报来自上海区埋在红党内部的暗子‘火猴子’送出来的,其告知区本部,红党正在秘密接触庆新中学的数学老师谢广林,盖因为此人乃是花旗国归国的密码专家,红党有意招揽此人。

陈功书深深的抽了一口烟卷,校长和戴春风对肖勉的宠信令他非常不满,不过,他陈功书是不服输之人,愈是如此,他愈是要做出一些名堂来。

他决定了,抢在程千帆和日本人之前,从红党手中截胡谢广林,将这位密码专家送往重庆,他倒要让校长看看,要戴春风看看,谁才是军统局上海第一将星!

……

曹宇的嘴巴里叼着一支烟卷,他下意识的捏了捏那半只耳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半只耳是‘残缺品’的缘故,好好的那只耳朵没事,这半只耳朵却是得了冻疮,且有点严重。

“有些蹊跷啊。”曹宇心中说道。

他仔细研究了关于那位从花旗国归国的密码专家任安宁的相关情报,愈是研究,愈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是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感觉,他就是觉得有些不得劲,却又捕捉不到是哪里不对劲。

不过,有一点却是可以确定的:

程千帆这种暗下里的铁杆汉奸,该杀!

程千帆的人在寻找任安宁,此事已经上海地方党组织安插在陈虎手下的地下党向组织上汇报了。

一个密码专家这样的特殊人才,之于抗日斗争是多么的重要,程千帆这种人不可能不晓得,却是甘愿帮日本人找人,这是铁了心要当汉奸卖国贼!

嗯?

曹宇心中一动,他隐约捕捉到了自己方才一直在苦苦寻觅的蹊跷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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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96章 四方动

任安宁是数学大才,是密码专家。

对于这样的特殊人才,日本人是绝对不允许其成功投身抗日阵营的,必然是欲除之而后快。

以曹宇对日本人的了解,日本人为了捕杀任安宁,会不惜调动一切力量的。

这种时候,最熟悉上海情况,且和帮派势力勾连极深的特工总部绝对是最适合做‘找人’工作的。

但是,特工总部这边却始终并未接到日本人的命令。

这是不合常理的。

曹宇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这种不合理的情况却是引起了他的警觉。

敌后潜伏、敌后抗日,形势严峻,斗争环境无比复杂,任何不合理的情况都需要报以警惕。

看来这件事有可能另有乾坤啊。

曹宇将自己的怀疑和警觉暗暗记下,他掏出钥匙开门,推门。

有些老旧的房门发出吱呀的声响。

曹宇却是脸色一变,他不动声色的探手掏出短枪,双手紧紧握住。

直接一个低头,贴地一滚,避开可能的埋伏和袭击,同时快速扫了一眼屋内,厅里没有人。

曹宇双手握枪,对准了卧室。

卧室的房门虚掩着。

“曹组长,兄弟并无恶意。”

屋里有人说道。

“未经主人允许,私闯民宅,鬼鬼祟祟,你说你没有恶意。”曹宇冷冷说道。

“兄弟奉上峰的命令来见曹组长,并非恶客。”屋内人说道,“倒是那东洋鬼子,侵我国土,焚我屋舍、辱我姐妹,杀我同胞,他们才是真正的倭寇恶客。”

“你到底是谁?”曹宇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曹组长端的是警觉。”屋里人赞叹说道,“兄弟来之前,上峰就特别交代,将此物拿给曹兄弟一看便……”

此人话音未落,曹宇手中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他朝着屋内连开数枪,听得屋内传来的一声惨叫声,他不进反退,直接转身拉开房门冲出去,走了两步,又返跑回来将房门锁上。

然后,曹组长就这么的拎着短枪,发足狂奔来到巷子口不远处的一个电话厅。

咣!

曹宇将短枪向柜台上一放,大口喘着粗气,恶狠狠说道,“七十六号的,打电话。”

然后他一把操起短枪,对着电话员吼道,“要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快!”

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的电话员吓坏了,哆哆嗦嗦的拿起电话话筒,要通了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主任,有重庆分子,对,对,被我开枪打伤了,锁在我家里了,对,要快。”

……

庆新中学。

谢广林看着乌央央的站在门口,要进屋来探望自己的学生,他不禁头大如斗。

“荀汉义同学,你快带同学们出去。”谢广林假作咳嗽,“老师是伤风了,小心别传染给你们。”

“噢噢噢。”听到谢老师这般说,荀汉义很听话的带着同学们后退两步,然后他踮着脚丫,探头探脑,关切问道,“谢老师,你好些了么?”

“别担心,老师好多了。”谢广林掩面咳嗽了两声,说道,“同学们,你们都是好孩子,老师很高兴你们来探望,不过,老师很担心将病气传给你们,都回去吧。”

“老师,我家表叔是很好的先生,要不要请他来给你把把脉。”荀汉义又问道。

“不用了,谢谢你,荀汉义同学。”谢广林咳嗽一声,说道,“老师吃了药,是西药,很好的西药。”

“放心吧,老师约了看医生了。”他的手放在房门上,“都回去吧,老师关门了。”

“老师,我们走了,你好好养身体。”

“走吧,走吧。”

谢广林将房门关上,上了门闩,心中冷哼一声,“聒噪的支那小孩。”

他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谢广林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情况此时应该已经被法界的那位‘小程总’所掌握。

这个依靠帝国的支持大发其财的家伙,暗中却勾连上了重庆方面。

按照千北室长的安排,他今天要外出,正好为程千帆带人掳走他创造便利。

他的心中对于千北原司室长非常佩服:

在得知程千帆私通重庆方面后,并没有下令铲除此人,而是制造了‘任安宁’这么一个密码天才,顺势利用程千帆将‘任安宁’送到重庆。

千北室长不愧是曾经受到土肥圆将军夸奖的翘楚俊彦。

……

荀汉义借口突然肚子痛,与同学们分开,朝着茅厕的方向跑去。

跑到半路,却似乎是憋不住了,直接去了一个旮旯角,蹲在一面破败的墙体后褪下裤子。

“怎么样?”

“没有闻到药渣味道。”荀汉义说道,“只是谢老师也说了,他在吃西药。”

“我看到你们刚才没有进屋?”洪文予问道。

“谢老师说怕把病气传给我们,不让我们进屋子。”荀汉义说道。

“你怎么真的屙屎?”洪文予捂住鼻子,哭笑不得问道。

“段成弼是狗鼻子。”荀汉义嘿嘿笑着说道,“我身上不带屙屎的味道,他指定会说我不是是屙屎,是去做什么坏事去了。”

“好小子,门槛精一个。”洪文予摸了摸荀汉义的脑袋。

“洪大哥,谢老师说他约了医生。”荀汉义想了想,又补充说道。

“晓得嘞,人多眼杂。”洪文予点点头,他看了看四周,“你慢慢屙屎吧,我先走了。”

根据小义的汇报,无法证实谢广林是不是真的伤风感冒了,他也把握不住,只能向组织上如实汇报,请组织上甄别判断。

他想到了荀汉义说的谢广林约了医生,心中不禁一动,如此,倒是个查勘真相的机会。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中央巡捕房。

赵枢理放下手中的文件,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按照他和‘火苗’同志的约定,一会他会前往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向李萃群汇报发现了从花旗国回国参加反日活动人员谢广林之事。

‘火苗’同志怀疑任安宁早已经被日本人抓捕、审讯过,此人极可能已经受刑不过、投降日本人了。

‘火苗’同志安排他参与进来,既能够起到搅局的作用,也能够帮助他立下一功:

作为法租界耳目众多的华籍探长,且和‘小程总’有着‘夺妻之恨’,赵枢理暗中关注程千帆,此乃合理之事。

故而,赵枢理应该能注意到程千帆的人在盯着庆新中学的一个老师,然后便打探到此人是海外过来的仇日分子,随后便从试图捉拿谢广林向日本人那里请功的程千帆手中截胡谢广林,此十分符合赵探长的行事风格。

也就在这个时候,赵枢理听得外间走廊里传来了‘小程总’骂骂咧咧的声音。

经过‘探长办公室’的时候,程千帆的骂声更加响亮。

赵枢理心中一动,收到了最新的暗号。

程千帆从他办公室门口经过的时候骂人,此为计划有变,施行二号方案的意思。

……

当天下午。

庆新中学的门口。

马路对面来了一个卖油炸萝卜丝饼的挑摊。

一身长袍棉褂的陈功书蹲在地上,手拿一个刚炸好的萝卜丝饼吃得喷香。

吃完一个萝卜丝饼,陈功书抹了抹嘴巴。

“先生,要不要再来一个?”挑担小贩热情招呼。

“蠢货。”陈功书瞪了扮作挑担小贩的手下一眼,“盐不要钱吗?死放盐,死放盐。”

自己这个手下着实是一个棒槌,只因为这家伙自己是重口,炸出来的萝卜丝饼便有些咸。

陈功书吃了两口便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真正的挑战小贩哪舍得放这么多盐巴?

……

“人怎么样了?”李萃群问曹宇。

曹宇精神紧张,竟是没有听到李萃群喊他。

“曹组长!”李萃群沉声说道。

“主任。”曹宇猛然惊醒。

“我问你人怎么样了?”李萃群又问了一遍。

“肚子那里中了一枪。”曹宇语气略得意,“属下的枪法还是不赖的。”

他对李萃群说道,“现在人送齐民医院了,属下派了人日夜盯着,等醒来就审讯。”

“很好。”李萃群看了曹宇一眼,说道,“面对重庆方面的拉拢,你能够坚定立场,果断出手,我很高兴。”

“属下是坚定要追随汪先生之和平运动,效忠主任的。”曹宇正色说道,“重庆方面的卑鄙伎俩,实在是可笑之极。”

“说得好!”李萃群很高兴,“好了,这件事交给四水去调查,你这边且安心歇息两天。”

说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曹宇一眼,“旧伤刚愈,又碰上这档子事,要多休息。”

曹宇闻言,高兴极了,“谢谢主任关心。”

待曹宇离开后,李萃群面色阴沉,他拿起电话话筒,“请苏厅长来我办公室一趟。”

而刚刚挂好电话,电话铃声便响起来了。

“赵老弟,你说什么?”李萃群左手捂住了左耳朵,“好,很好,我这便安排人过去。”

他的脸上是高兴的笑容,“你那边也派两个做事情机灵的手下过去。”

放下电话,李萃群露出思索之色,随后他按动了办公桌上的响铃。

“请万科长来一下。”

……

“你怎么看?”洪启鹏问洪文予。

“很难判断。”洪文予摇摇头,“不过,小义说谢老师约了医生。”

他思忖着,说道,“我们只要盯着谢广林,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需要去看医生,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洪启鹏微微颔首,他点燃了一支烟卷,闷闷的的连抽几大口。

忽而,洪启鹏眼中一亮。

“洪文予同志,组织上交付你一个任务。”洪启鹏思忖说道。

他看着洪文予,说道,“你现在立刻回庆新中学,看看谢老师去哪里看医生,还是说一声是请到学校里看诊的。”

“如果医生是请到庆新中学看病的……”洪启鹏沉吟说道,“那么这个谢老师有问题的可能性就非常低了。”

“洪部长的意思是,如果谢广林是出去看医生的,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同谢广林直接接触。”洪文予边思考边说道。

“是的,这是一个机会。”洪启鹏点点头,“此前谢广林一直待在宿舍,我们很难接近,现在如果他出来看医生,这是最好的接触机会。”

“我这就回学校。”洪文予点点头,说道,“而且我此前和谢广林有过接触,这位谢老师应该还记得我,我就以询问那份论文的借口接近他,料想应该不至于引起谢广林更大的警觉。”

“好。”洪启鹏点点头,“一定要注意安全。”

“明白。”

……

傍晚时分。

晚霞漫天。

庆新中学门口。

一个身穿小西装,脖子上系了围巾,外面套了风衣的男子一只手捂着嘴巴,似乎是在咳嗽,就那么的出了庆新中学的校门。

“区座,这人就是谢广林。”一个手中拿着萝卜丝饼,真正吃得焖焖香的手下低声说道。

“跟着他,看他去哪里。”陈功书靠在一跟电线杆上,他双手捧着报纸,此时此刻,报纸放低,他打量了谢广林一眼:

戴着眼镜,一幅书呆子样子,只是连连咳嗽,似乎是伤风感冒了。

一下午来来回回吃了好几个萝卜丝饼,陈功书不禁打了一个萝卜嗝,冲着手下做了个跟上去的手势,“机会合适的话,直接将谢广林绑走。”

“是。”

一名上海区的行动队员便在路边招了招手,然后便见一个黄包车夫拉着空车跑来,“先生,慢点,小心扶着。”

“跟上谢广林。”乘客压低声音说道,“区座让我们伺机绑人。”

“放心。”车夫自信一笑,“跑不了。”

看着手下已经展开行动了,陈功书这边一手拿了一个萝卜丝饼,起身,慢条斯理的走在马路上,对于此次行动他成竹在胸:

绑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根本没有什么难度。

……

黄包车夫在卖力的奔跑。

黄包车的车棚放下来,车棚里的人看不清楚在做什么。

“帆哥。”陈虎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他偏着脑袋对程千帆说道,“过了前面的秋里桥,路人就少了很多,我们是不是在那里动手?”

“虎子。”程千帆微微皱眉,说道。

“欸,帆哥。”陈虎答应一声。

“你安排了多少弟兄?”程千帆问道,他的大拇指按了按太阳穴,说道,“有两个黄包车,还有一辆汽车……”

说话间,他已经探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了勃朗宁配枪,咔嚓一声关闭了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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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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