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红粉骷髅

破败小屋内,烛火寥寥,黯淡难明。

微光依稀照壁,投下一道道扭曲的影子,寂然无声。

此时房间内坐着五人。

这五人都戴着面具,乃是天影组织的成员。

除了一袭黑袍的夜莺之外,上次京城古庙所见的黑猴,以及戴着狐狸面具的媚娘和戴着猫脸面具的男子都在,唯独少了虎爷和老羊。

老羊因为是燕戎的探子,死在了耶律神野闯宫的那场大战。

而虎爷则忙着洛家的事。

房间内除他们四个外,又多了一个戴着牛头面具的人,身形魁梧。

“缘分呐,又和猫爷还有两位妹子遇到了一起。”

黑猴一如既往的话多,如猴子般蹲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根香蕉,嘿嘿笑道,“我都怀疑其他成员死光了,就剩我们几个了。”

“哼,死一个,补一個,只要利益存在,哪怕我们几个全死光了,也会有后面的人补上来。”

戴着狐狸面具的媚娘依旧是那副极为暴露的衣饰穿着,几乎开叉到根的裙衫将两条长大腿显露出来,更增几分风流之姿。

黑猴笑道:“说的也是,不过我更想补补媚娘你。”

“可以啊。”

媚娘红唇勾起,冷笑道,“就怕你鞭短不及。”

黑猴顿时炸毛了,作势就要脱裤子,“小看我猴爷了是不是?有你哭的时候。”

“行了,谈正事!”

牛头面具人一脸嫌恶的看着二人,冷冷道,“若是没什么情报可以提供,我就走人了。”

“行,我给牛哥一个面子,毕竟牛哥是青州本地人,算是半个地主。”

黑猴笑了笑,重新蹲回椅子,冲着媚娘甩了甩手中的香蕉。

媚娘懒得理会他,淡淡道:“既然诸位都来到了青州,说明我们做的事情,或许是一样的,大家不妨相互做几笔买卖。”

“我先说,我免费给你们提供一个重要情报。”

黑猴趴在桌子上,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传说中的修罗古城出现了,就在青州,可以从地宫入口进去。地宫入口在……”

“三个入口,其中一个在苏家。”

夜莺淡淡道。

黑猴话音僵住,瘫坐在椅子上,“完了,夜莺妹妹竟然能感知到我心里的话,这就是心有灵犀吗?”

媚娘讥讽道:“就你这烂情报,三岁小孩都知道。”

“来来,有本事你说一个我听听?”

黑猴很是不满。

媚娘轻蔑一笑,“想白嫖老娘啊。”

“真聪明。”

黑猴竖起大拇指。

他弯下腰仔细打量着对方那双大长腿,啧啧道:“不得了,一看就有劲。”

一直沉默着的猫爷敲了敲桌子,语气生冷道:“既然要相互交易情报,至少先说说哪方面的情报,我不会免费给你们,毕竟我所说的每一条情报都有价值。”

“对嘛,这才是做生意的样子。”黑猴拍了拍手。

猫爷淡淡道:“我先问一个,六扇门有一个叫姜墨的暗灯,此人究竟什么来历?”

夜莺眼眸闪烁了一下,默不作声。

“这小子我倒是听过。”黑猴摸了摸下巴,说道,“据说在京城凭一己之力弄倒了西楚馆,得罪了洛家,但来历什么的,还真不清楚。”

他看向夜莺,“夜莺妹子,你知道这小子什么来历吗?”

夜莺依然沉默。

能进入天影组织的都是成精的货色,有些情报即便知道,也会装作不知道。

谁知道这猴子是不是在故意演戏。

“我了解一些,但了解的并不是很全面。”

媚娘娇声开口,笑吟吟道,“猫爷,我就学一学猴子,免费告诉伱,攒个人情,毕竟这情报对我来说没什么价值,太容易获得。”

太容易获得……

夜莺听到这句话,心下一动。

听这话的意思,她对小姜弟弟似乎很是熟悉。

媚娘说道:“大概九个月前,此人来到京城,拿着一份婚书进入染府,娶到了染家大小姐染轻尘。他什么来历,我还没查到,或许只有染老太太知晓。

不过自成亲后,染轻尘并不喜欢他,所以两人一直处于分居,最近才有所交集。

他还有两个比较要好的朋友,一个叫张云武,家境普通。另一个叫陆人甲,也是个普通人。另外,姜墨和银月楼也有交集。”

“原来是染家的姑爷。”

猫爷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黑猴捂着心口,语气夸张,不可思议道:“这小子竟然把京城骊珠给娶走了!?不给我们活路啊。”

猫爷犹豫了一下,笑道:“既然媚娘如此大方,那我也送你们一个对我而言不值钱的情报,太子已经成功获得了青龙妖物,打算三个月后去十万大山,目的是为了降伏龙妖之族。”

听到这消息,夜莺暗暗无奈。

本想着让小姜弟弟获得这次机缘,如今看来难度太大,可惜了。

“夜莺妹子,咱们三个都无私奉献了情报,你就不打算分享一个?”

黑猴忽然转向夜莺,笑着问道。

媚娘撩起长发嘲讽道:“人家的情报每一条可都是价值千金,怎么可能分享呢。”

在天影组织里,夜莺确实是比较沉默的那个。

她扶了扶脸上冰冷的银色面具,声音低沉道:“前青州知府贺本全回来了。”

其他四人一愣。

而牛头面具人更是身子微微绷紧,紧盯着夜莺。

“他不是死了吗?”媚娘问道。

夜莺语气淡漠道:“金蝉脱壳,逃到了凤城,最近又跑回来了。”

“呵,青州可真是热闹的。”媚娘笑了起来。

黑猴双手抱于胸前,也不知在想什么,眼眸中精芒闪烁不定。

“老牛,你不分享一个?”

媚娘看向牛头面具大汉,望着对方紧绷的肌肉,眼神透着几分媚意,盈盈如水。

牛头面具人淡淡道:“知道松江沉船一案吗?”

“嗤~”

媚娘发出一声轻蔑之声,“不就是某个神秘组织为了查找妖气复苏真相,打算搞什么十场祭祀吗?我还知道前不久梦瑶阁屠杀案件,也是他们做的。”

这一次,方才话最多的猴子不吭声了。

毕竟之前的沉船事件,就是组织派他主导的。

只不过最终没能完成,死的人太少。

牛头面具人冷淡道:“的确如此,不过我想说的是,十场祭祀选择的地点,都位于地宫之上,契合天象。而这十个地宫内,其实都镇压着一只妖物。

就如京城淮兰湖地宫之下,镇压的是九尾妖狐。青州地宫之内,镇压的是一条青龙。而松江地宫之内,其实也镇压着一只妖物……”

“你说的是那头牛妖吧。”

黑猴打断牛头面具大汉的话,笑着说道,

“这案子我也关注过,有不少幸存的船客声称进入一座地宫,看到了一头浑身金黄色的巨牛。老牛,这妖物不会是你亲戚吧,哈哈。”

牛头面具人将即将熄灭的烛芯挑了挑,“这头牛妖只是普通的牛妖,实力其实并不强大。而真正镇压在祭坛上的妖物,是一具骷髅……叫红粉骷髅。”

红粉骷髅?

屋内众人目光一凝。

这可是前朝颇有名气的一只妖物啊,由白骨骷髅而成妖,可变幻任何人。

“为什么?那些幸存者没看到?”

夜莺提出了疑问。

记得姜守中给她讲过详细的沉船过程,期间他只遇到了牛妖。而牛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羽化境,这在妖物中已经极强了。

可眼前这位牛头面具大汉,却声称牛妖实力并不高。

故意说假话?

另外据小姜弟弟所说,那座神坛当时是空的。

牛头面具人缓缓说道:

“寻常人很难发现它的存在,在神坛被破坏之后,它就悄无声息的出来了。

我看过那些幸存船客的卷宗笔录,可以肯定牛妖身上的强大修为,就是那红粉骷髅赐予的。”

——

——

经过两天的休养,姜守中的伤势恢复了大半。

便是收藏且见识过不少厉害功法的江漪,也不由的感叹道门河图的神奇。

心想估计把这小子阉了,也能恢复。

自从体验了一次夏荷后,姜守中就没再找到机会进行更深层次的探讨。

一来是江漪对夏荷看得紧。

二来是染轻尘把他看的紧。

姜守中觉得自家媳妇很奇怪,以前态度虽然可以,但始终保持着界限。可从修罗古城回来后,仿佛换了个人,多了些体贴。

每日闲了找他聊天,甚至还亲自熬药。

若非对方修为高深,姜守中都怀疑这女人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另外,休养期间,金刚寺的缘通法师和丹霞峰的朵瑛、侯岐两人特意与他辞别。

姜守中对于他们还是比较有好感的,临走时还送了礼物。

而在和朵瑛师兄妹二人聊天过程中,姜守中意外得知他们的师父之所以得恶疾,是因为曾拥有“水月梦镜”的缘故。

没能闯过第六关,变成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也是为数不多的,在考验失败后,活下来的人。

原本还抱有乐观态度的姜守中,听闻后心中不由蒙上了一层阴霾,暗暗做了决定,等有时间去丹霞峰看看,见见对方的师父。

或许能从中,获取一些经验。

好在他有白毛饼皇。

吃过锦袖做的早饭,闲来无事的姜守中外出溜达,顺便找厉南霜谈谈。

染轻尘本想陪着,但因为京城那边忽然传来口谕以及贵妃娘娘的信件,只得回去处理公务。

而江漪一大早把春夏秋冬四女带出去,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冷静则窝在屋子里给她的新闺蜜搞发明。

原因是,冷静拿出了一个用鹌鹑蛋做的小玩具,不仅弹性极好,放在桌上还能自动跳来跳去,颇为可爱。

冬雪看完后大为赞赏,但希望把频率调高一点。

而且重点强调,一定要防水。

冷静虽然疑惑,但既然闺蜜有这要求,她便埋头改造起来,成为一枚实实在在的宅女。

……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姜守中惬意的走在古街长巷,阳光温柔洒落,心旷神怡。

静下心来的他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梦瑶阁命案和沉船一案上面已经接手,他也没法插手,而苏家的变故似乎也没引发什么重视。

如今苏家的新主人变成了苏俊文。

也就是之前在山洞,姜守中遇到的那位苏家私生子。

姜守中只想找到昔日苏家的大公子苏俊阳。

当初在山洞内,这家伙带着一个神秘老道士去捕捉梦娘,期间更是用障目之术将他困在外面。

若非谢谢姑娘碰巧出现,对方还真有可能成功抓捕到梦娘。

这个仇姜守中一直记得。

可惜那位苏家大公子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并没有出现在青州,让姜守中很是失望。

前往厉南霜二舅居住的小巷,行到半路,姜守中恰好看到上司厉南霜正在前方一座茶摊下棋。

周围凑着六七位围观者。

“头儿这享受生活的老毛病还真是一点都没改。”

姜守中暗暗想着,快步走了过去。

茶摊虽然人不少,可此时除了下棋与观棋的并无其他客人。

替正在下棋的爷爷看管茶摊的清秀小姑娘,无聊的趴在棋旁的一张茶桌上,时不时轻打着哈欠,用纤细的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上写写画画。

茶摊招幌上写着“本摊特供上等玉露仙茶,每碗仅售五文。”

随着面前阴影罩来,察觉到有客人的小姑娘蓦然惊醒,连忙起身,顺势用袖子擦掉桌上的水渍。

看到客人是一位相貌俊挺,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小姑娘没由来的脸蛋一红,下意识想要喊爷爷,可瞥了眼正在棋盘上酣畅对弈的老头,红着脸低声问道:“客人要喝茶吗?”

姜守中笑着点了点头,取出五文钱递过去,然后凑近棋桌观看起来,耐心等待厉南霜的棋局结束。

对厉南霜对弈的是一位穿着陈旧灰色长袍的老大爷,也是茶摊老板,头发已是花白,稀疏地覆盖在头顶上,如同一片银雪。

老则老,精神头却不错。

兴许是觉得自己赢面很大,面庞红润润的,掩饰不住得意。

而厉大爷旁边依旧是那柄显眼的黑色宽阔大刀,宛若背负一块墓碑。

纤细的身板与大刀格格不入。

小姑娘端来茶水后便回到方才座位上,一对杏眸时不时偷偷打量这位俊俏男子。

“厉小友,还不认输?”

片刻后,胜面愈发明显的白发老者笑眯眯的盯着厉南霜。

厉南霜蛾眉紧蹙,玉嫩青葱的双指间夹着一枚黑色棋子,听到老头炫耀催促,冷哼一声,重重落下一子。

啪!

棋盘上的棋子抖了抖。

身为茶摊的白发老者吓了一跳,不满道:“你个女娃落子能不能轻点,这已经是第三副棋盘了,可不能再折腾。”

“坏了我赔!”

厉南霜一派豪气口吻。

白发老者无奈,只好取子准备落下。

可这一低头,顿时吹胡子瞪眼,指着其中两枚黑白棋子气道:“丫头,这两枚棋子的位置不是这样的,你怎么给偷换了?”

“换?”

厉南霜粉颊涨红,看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情,“你个老头别瞎扯啊,你可以怀疑我的实力,但你不能质疑我的棋品!”

“分明就是你换了,不信你问他们。”

茶摊老头也倔上了。

“老头,赢不了就别耍赖,比我一个娘们还娘们。”

厉南霜冷笑,扭头看向旁边一位同样头发花白,身形较胖,左眼却有些淤青的大爷,“李老头,你离得近,你来说这两枚棋子位置被我偷换了吗?”

因为之前“污蔑”厉南霜偷拿棋子而吃了一记熊猫眼的李老头用力摇头,“我没看到。”

“尤麻子你呢?看到了没?”

“我……我也没瞧见。”

“朱老头?”

“没看到。”

“焖面?你也来了啊,那你说说我偷换棋了没?”

姜守中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家上司这一边,摇头说道:“我也没看见,我相信这位厉女侠的棋品。”

“……”

看着昔日老友与路人纷纷装作眼瞎,茶摊老头浑身颤抖,怒极道:“好,让你一棋又有何妨,老头我照赢不误!”

厉南霜挑眉,“什么叫让?自己老眼昏花怨得了别人?”

君子不与女人见识……老头绷着脸继续下棋。

旁边看到爷爷吃瘪的茶摊小姑娘扑哧一笑,见姜守中望来,清秀小脸一红,低下头不知从哪儿拿出的一本诗集看着。

少女情怀总是诗,可捧在手里的这本诗集却是颠倒的。

等到小姑娘反应过来,连忙将诗集拿正,抬头见俊美男子盯着棋盘看,才悄悄松了口气,脸蛋烧的通红。

茶摊老头的棋力还是很猛的,不过一会儿便扭转局势重新拉回赢面。

可关键时刻老眼昏花,又“看错”了位置。

最终老头输了。

老者不服,再来。

一盘接一盘,一盘复一盘,杀得天昏地暗。

在被“污蔑”偷棋十九次,换棋二十一次,外加九次恐吓以及两次不慎将棋盘拍碎后,厉大爷最终酣畅淋漓的连赢十局,没了继续蹂躏菜鸟的兴趣。

周围观棋的人除了姜守中,也都散了。

“孤独求败啊,孤独求败啊,这偌大的天下,还能有谁与我一战?天下国手,不过尔尔。”

厉南霜不禁摇头唉叹感慨。

见茶摊老头脸黑如锅底,厉南霜拍了拍对方肩膀,安慰道:“秦老头,输给我这样的高手,不丢人,是你这辈子的荣耀。”

少女背刀扬长而去。

姜守中将茶碗还回去,赶紧跟上。

目视俊逸男子走远,茶摊小姑娘才收回视线,瞥见爷爷一边收子一边骂骂咧咧,皱了皱小琼鼻,粉嫩小嘴丢出两个字,“丢人!”

秦老头瞪眼,“要不是那女娃耍赖,天底下有几个能赢得了我?”

“那你还一直下。”

小姑娘丢了个俏白眼。

秦老头将棋子装进草编棋篓里,嘿嘿笑道:“我若是不一直下,我宝贝孙女儿能一直瞧那位俊小哥吗?”

小姑娘大羞,将手里诗集扔了过去。

秦老头接过诗集,扭头看向姜守中的背影,轻声喃喃,“小子桃花挺旺,却不知那最大的桃花乃是劫,嘿嘿,红粉骷髅,骷髅红粉呐。”

——

两人在小巷里并肩徐行。

背负过分宽厚大刀的少女,非但无碍其姿,反增英气几分,步伐轻盈,举止间洋溢勃勃生机。

姜守中每次见到少女,都会有一种生活充满阳光的感觉。

“慕容南死了。”

连续鏖战棋盘的厉南霜活动了一下筋骨,开口说道。

“什么?”听到这话的姜守中吓了一跳,神情错愕,“慕容南死了?”

在名剑山庄和这家伙起冲突,并打败了他,虽说过程中确实狠揍了对方一顿,但也并没有对其遭此致命伤害或者重伤,怎么就死了呢?

“跟你没关系。”

厉南霜说道,“尸体是昨晚才发现的,从慕容南的死状来看,应该是被妖物所杀,一起被杀死的还有阴阳门的那位女弟子章岚岚。”

阳光透过叶隙,斑驳陆离,洒落二人肩头,平添几分浪漫之意。

妖物所杀……

姜守中陷入了沉思。

这慕容南是得罪了什么人,对方寻仇?还是运气太差被路过的妖物所杀?

“六扇门似乎没接到报案啊。”姜守中好奇问道。

厉南霜轻轻巧巧的打了个哈欠,带着几分懒散疲惫说道:“涉及到家族培养人这种案子,一般家族会进行内部的调查,极少让外人参与。”

“懂了。”

姜守中轻轻点头。

来到小院,文二爷正在院内打拳。

经过长时间的休养,文二爷精神头好了许久,只不过依旧对妍儿姑娘念念不忘。

这不,刚看到姜守中就连忙凑上前问道:“小姜啊,有妍儿姑娘的消息没?”

姜守中认真说道:“听头儿说,上次看到妍儿跟着太子出现在了地宫内,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但大概率可能会死,毕竟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唉,从此以后,我心已死。”

文二爷叹息道。

见外甥女一脸鄙夷的瞪着他,文二爷讪讪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可惦记的。”

望着面前男才女貌的一对璧人,文二爷轻咳了两声,转移话题,“小姜啊,上次没好好问你,你还没成亲吧,有没有啥中意的姑娘?你看我家南霜……”

嘭!

文二爷直挺挺的朝后倒去。

厉南霜收回拳头,对姜守中说道:“焖面你现在修为不错,跟我来过两招试试。”

姜守中连忙摆手,“头儿,我现在伤势都还没痊愈呢。”

厉南霜这才想起对方之前几乎变成废人,有些遗憾的收起刀,“那就算了,等过段时间好好跟你切磋一下,你擅长什么兵器随便。”

我擅长枪法或棍法……姜守中心里嘀咕了一句,笑着点了点头。

和厉南霜聊了一阵,姜守中便离去了。

文二爷摸着被打的红通通的鼻子,无奈道:“你这丫头也太野蛮了,难怪没个男人喜欢你,二舅给你牵红线,你都能扯断。”

“不需要你给牵红线,再说……我能嫁人吗?”

厉南霜没好气道。

文二爷想起了什么,有些心疼的望着自己的宝贝外甥女,柔声说道:“你师父不是说了嘛,只要你的修为一辈子别突破,就会没事。”

“谁能保证?”

厉南霜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算了,不跟你扯了,我去睡觉了。”

文二爷叹了口气。

小时候厉南霜和染轻尘同时生了一场大病,又同时痊愈,外人看来是巧合,但只有他清楚……当时这两丫头差点死去。

能活到现在,是江绾救了她们。

可是,却也落下了病根。

一个不能动情,一个不能破境。

……

小巷里,姜守中独自默默走着。

忽而,一阵琵琶弦音细若游丝,幽幽荡入耳际。起初姜守中并未在意,可琵琶声越来越清晰,穿巷透骨,如泉水叮咚。

姜守中猛地站定脚跟。

他抬头看向远处高墙,只见一道熟悉的女人身影静静站立,裙袂飘然,怀抱琵琶。

琴诗儿!

昔日西楚馆的清倌头牌之一。

当初这女人莫名其妙上门要自荐枕席,后来姜守中和秋叶夏荷去西楚馆救人,期间就被这女人追杀的够呛,差点把命给交代了。

随着西楚馆被封,这女人也随之不见了踪迹。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又遇到。

“姜大人,别来无恙。”琴诗儿语气淡漠,双眸透着寒意。

姜守中一手搭在刀柄上,笑着说道:“原来是乖女儿啊,怎么?见了再生父母就这模样?不应该先磕个头,我好送你个红包花花?”

听到“再生父母”这四个字,琴诗儿周身爆发出杀机。

“上次我本想杀你,但染轻尘在你身边,今日你总算一个人出现了。”

琴诗儿指尖压在弦上,冷冷说道:“有什么遗言吗?”

琴诗儿是天荒境中的绝对高手。

而姜守中是大玄宗师境界的武者,尤其伤势还没彻底好,七杀刀的煞气也消耗的差不多……不过若真要打,倒也不至于退缩。

“不孝的乖女儿,要杀你爹吗?”

姜守中讥讽道。

锵!

一声清越,女子皓腕轻扬,五指如飞燕穿柳,疾拨琵琶丝弦。

弦音未歇,陡变锋锐,霎时间空气激荡,一道道凌厉无匹的风刃应声而出,带着破空之响,啸鸣而来。

寒光闪现间,四周气流为之激荡,尘土飞扬。

(本章完)

第223章 江漪的邀请

小巷内,乐声与杀伐之意交织。

姜守中身姿矫健,足尖轻点青石,如同灵猫避矢,轻巧避开纷至沓来的风刃。

电光石火间,他已霍然抽出腰间七杀长刀。

刀光如冷月出云,冽风相随。

嗤嗤!

掠过的风刃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沟。

姜守中身形化作一道闪电,直驱向那拨弦弄音的女子。刀风啸啸,割裂了周遭凝重的空气。

琴诗儿神情冷漠,五指继续拨动。

一道道风刃环绕女子身周,犹如护法灵蛇,熠熠生辉。

琴诗儿擅长的便是化玄气凝兵刃,远程进行攻击,以乐为剑,音律变化莫测,既有绕指柔情,又藏锋芒毕露,令对手难以捉摸。

不仅需要极浑厚的丹田玄力支撑,对于玄气的驾驭也必须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相比于姜守中,她的战斗经验更为丰富。

即便姜守中借助追风步灵巧躲闪,步步逼近,她总能轻描淡写将其再次逼退。

铛铛!

姜守中格挡开两道风刃,手臂震的一阵生疼。

趁着间隙,他观察了一下地形,身形再次暴起,挟着破竹之势贴着墙壁朝对方逼近。

“屠龙剑!”

约莫三十步距离的时候,姜守中手指一弹。

缠绕在手指上的戒指倏忽挣脱束缚,化作一道耀目金芒,破空疾驰,直逼琴诗儿,沿途风刃纷纷为其锋芒所裂,散落无形。

琴诗儿黛眉轻蹙,纤手五指骤然发力。

霎时,一股澎湃无形之力涌动,周身立现一道清光屏障,坚不可摧。

金铁交鸣,音锵刺耳,屠龙剑被反震而出。

而女子手中的琵琶,断弦两根。

琴诗儿后退两步。

“这娘们怎么比万寿山川的那个顾之傅,还要难对付。”

姜守中暗暗心惊,身形辗转腾挪间,趁着对方攻击停滞的空当,贴着墙壁继续拉近距离。

琴诗儿内心同样惊骇。

在她记忆里,姜守中的修为不过是武夫二品,杀他易如反掌。然而如今对方竟能与她面对面过招,这家伙莫非是动用了什么秘法?

七杀长刀舞动生风,步步逼近。

姜守中依旧稳扎稳打。

这应该是他修行以来,第一次真正与一位境界高他一筹的高手进行单挑。

虽然之前击退过顾之傅,但也是在对方没有防备的前提下。

琴诗儿神色不动,琵琶声更急,音符跳跃间,空气中仿佛凝结出无数细密的冰针,迎着姜守中席卷而去,冷冽之气,逼人肤骨。

二人交手,一攻一守,一刚一柔,刀光音影不断交织。

巷内,石板路与墙壁上深痕纵横。

见姜守中始终贴着墙壁,琴诗儿忽然指尖撩动一弦,琵琶声戛然而止,周遭气流却因此猛然一凝,仿佛时间也为之停滞。

姜守中正疑惑,忽然心生警觉,猛地朝前扑去。

身后的墙壁轰然炸开。

但下一秒,对方似乎算准了他的闪避方向,音波化形,仿佛织就一张无形之网,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姜守中大喝一声,长刀挥出一圈圈猛烈的刃风,以力破巧,生生斩断这音律编织的罗网。

正当女子准备继续拨动弦时,她猛地轻旋身姿,衣袂翩跹,躲过了不知何时偷偷溜到背后的一把玉簪飞剑,却也擦着她的脸颊掠过。

女人脸上顿时落下了一道血痕。

“飞剑?这家伙也是天荒境的高手?”

感受着火辣辣疼痛,琴诗儿愕然,随即眼神骤冷,十指如穿云裂雾,以一种独特指法连续击弦,音浪宛如怒海狂涛,一波接一波。

音浪如潮汐般汹涌而来,卷起千堆雪。

方才贴近距离的姜守中再次被迫步步后退,长刀挽起一片银芒,刀风凛冽,将那些音刃飞刀一一劈散,身上却也留下了数道伤痕。

琵琶声转急又缓,音波凝实。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见女人拿出了压箱技,姜守中反而不急着对攻了,利用追风步一边闪躲,一边击挡飞来的飞刃。

他要和对方拼内力,看谁先没蓝。

有道门河图加持,他丹田内的元气恢复极快,而远程攻击的琴诗儿更消耗内力,他不相信这女人可以一直用这种方式攻击他。

果不其然,随着两人僵持,琴诗儿的攻击力度开始慢慢下降。

琴诗儿早就看出了姜守中的计策,并不在意。

因为在她看来,姜守中的内力也支撑不了多久。但随着自己内力渐涸,反而姜守中依旧生龙活虎,琴诗儿心里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这家伙的内力这么浑厚?”

女人暗暗心惊。

意识到再拖下去对自己不利,必须速战速决,琴诗儿双手猛然一拨。

“弦引龙吟!”

弦声清越,犹如苍龙啸月,音浪化作青色龙形,咆哮而出。

来了!

姜守中见女人终于施展出了大招,急速朝后退了几步,顺势收刀,眸光闪烁。

在音刃巨龙袭来的刹那,姜守中瞅准时机,运转全身修为,猛地抽出七杀刀的短刀!

唰!

伴随着磅礴煞气的爆出,巨龙直接碎裂。

姜守中被震飞出去。

他强行咽下鲜血,施展追风步,冲向女人,顺势祭出了屠龙飞剑。

在名剑山庄淬炼过的屠龙剑携千锤百炼之功,划过一道金芒,似流星破空般直刺琴诗儿,威势骇人。

光华所至,空气似被一分为二,锐响震耳。

琴诗儿没想到对方反击这么快,眉宇间闪过一丝慌乱,旋即琵琶声陡转,旋律悠扬,化作一面音壁挡在身前,意图消融那刀锋之厉。

可下一刻,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祭出的屠龙剑软绵绵的,并无任何杀伤力。

嗖!

头顶上空,不知何时偷偷而至的玉簪飞剑直冲而下。

琴诗儿急忙闪躲,可姜守中似乎早就料到对方要避开的方位,扔出了手中的七杀长刀。

两人的距离,已经逼近不足十米。

“去死!”

琴诗儿挥手击飞扔来的长刀,咬了咬银牙,索性豁出去了,将余下的两根弦全部绷断,琵琶弦振,音锵然若龙吟凤哕。

“移行换位!”

姜守中脚下猛地一踏,身形陡然消失。

什么!?

琴诗儿脸色一变。

没想到对方竟会万寿山川的移行换位之术,察觉到身后有杀气袭来,女人连忙转身。

可身后却只是那把一直骚扰,却从不直接对敌的玉簪飞剑。

上当了!

琴诗儿心神骇然。

之前顾之傅施展出移行换位之术,姜守中很认真的研究过,还特意请教冷静八卦之术,但仅仅只是仿造了些皮毛而已,没法学到精髓。

他只是借助追风步来进行山寨。

果然骗到了对方。

姜守中拔出灵水剑,途中风刃纷飞,皆为剑光所摧,片片粉碎。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姜守中拼尽全力,再次拔出七杀短刀,甚至强行吸收了生肖图内的部分妖力转为内力。

噗——

哪怕琴诗儿及时抵挡,但终是迟滞须臾,力有不逮。手中无弦的琵琶四散崩裂,木屑纷飞。

伴随着碎琴残片,女人倒飞而出,砸穿墙壁,留下一道惊心裂痕。

墙体轰隆倒塌,尘埃漫天。

不等女人起身,姜守中扑上去施展出八极焚天拳!

一拳一拳砸在对方软柔的娇躯上,很快女人如死尸般躺在身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再见了。”

姜守中将七杀短刀横在女人脖颈里,叹了口气,“但愿下辈子我能成为你的再生父母。”

女人嘴唇翕动,似乎是要说什么,姜守中懒得听,划过对方喉咙。

鲜血弥漫而开,女人断绝了最后一丝生机。

姜守中踉跄起身,靠坐在摧毁至一半的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喘气,鲜血染满了衣衫,情况好不到哪里去。

望着地上的尸体,姜守中忽然有些恍惚。

三个月前,在对方面前弱的跟鸡崽子似的,当时几乎被对方打出翔来,毫无还手之力。如今却亲自击杀了这个强悍至极的高手。

这实力的进步,简直神速。

姜守中不敢想了。

再过三个月估计能把如梦娘之类的高手干趴下。

再过六個月剑魔师父只能仰望,含泪感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再过九个月,李观世之流的高手不值一提。

再过一年,别问,问就是无敌。

姜守中信心大增,缓了些力气又来到琴诗儿的尸体前,看着女人妙曼的身躯,眼神不由的有些火热。

姜守中摸了摸对方的身子……还带点温度。

于是他解开对方衣衫,趁热——搜刮对方身上的物品。

顾名思义,舔包。

很快,姜守中从女人身上摸出了一本秘籍,名为《炼气术》。

炼气?

姜守中翻看了几页,心中了然。

是将内力外放的功法,将丹田内的气凝练成杀人利器,进行远程攻击。

“好东西。”

回想琴诗儿用音浪杀人的凶猛招数,姜守中舔了舔嘴唇,将功法秘籍收起来,打算回去后试试看,能不能练出个六脉神剑出来。

就在姜守中思考怎么处理尸体时,一阵冷风忽然拂过脖颈。

姜守中顺势朝前翻滚,长刀出鞘。

却见空气中撒来一泼暗黄色的粉末,带着一股刺鼻的药味。

姜守中心头一惊,急忙袖掩口鼻,身形疾退。

隐约见看到一道身影闪过。

粉末随风四散,瞬息之间,周遭上下皆被蒙上一层朦胧之色,犹如秋雾漫漫,却不见刚才捕捉到的那个人影。

姜守中靠在墙壁上,屏息警戒着周围。

然而过了许久,也不见有其他异常出现,似乎泼洒粉末的人已经走了。

姜守中以为粉末有毒,可身体也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异状,心下不禁有些疑惑,究竟是谁想要偷袭他。

又等了许久,终于确定神秘人不会再出现,姜守中绷着的心弦才稍稍松懈下来。

他捻起地上的一些粉末,放在鼻间闻了闻。

雄黄粉?

撒雄黄粉做什么?

姜守中思索半响,也没想出答案。

……

简单处理掉琴诗儿的尸体,姜守中回到六扇门。

看到身上沾血的姑爷,锦袖急哭了。

尽管姜守中再三强调没什么大碍,少女还是急匆匆的跑去书房告诉染轻尘。

正在处理公务的染轻尘闻言,火急火燎的赶来,姜守中已经脱掉衣服,钻进浴桶里清洗身子,浴桶内的混合着血迹的水颇为吓人。

面对女人询问,姜守中只好将事情经过讲了出来。

“琴诗儿……”

听到这个名字,染轻尘吓了一跳。

对于这位西楚馆的高手,她还是有所耳闻的,在天荒境里算是很强的人物了。

自家夫君竟然把她给杀了……

染轻尘美目熠熠。

即便是她,也不敢保证能稳杀。

见男人确实没有什么大碍,女人放下心来,柔声说道:“以后尽量跟在我身边,别随便出门了。”

姜守中无奈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这世上有几个像琴诗儿这样的高手故意找我麻烦?而且以我现在的修为,在江湖上都是可以开宗立派了。”

“真得瑟。”

染轻尘微睨秀目,俏瞪了一眼。

这一瞥秋波,既有嗔笑之色,又含无限风情,反添三分说不出的韵致,让男人一时看怔了眼。

姜守中连忙默念心经,努力静心。

被梦娘把欲望值给调高了,脑子总是有些黄废料。尤其之前在马车上,看到江漪的黑色蚕丝长腿在面前晃来晃去的,晚上竟然还做了梦。

可恶啊。

现在竟然幻想起,面前这位清冷的妻子穿上嗨丝是什么样子了。

不过有一说一,相处这么久了,姜守中这时才发现自家这位妻子好像有些内媚啊。

就在男人胡思乱想的时候,竟竖起了旗子。

原本就光着身子浸泡在浴桶内,在发现这一变化后,姜守中吓得忙蜷起身子,心中不断默念起了大悲咒。

该死的,梦娘害我啊。

“怎么了?”

男人的动作引起了染轻尘的注意,以为对方伤势发作,美目流露出浓浓关切。

姜守中尴尬笑道:“没什么,我现在……这个,你能不能先出去。”

染轻尘这才反应过来,俏脸一红,离开了房间。

男人松了口气。

低头对小姜说道:“下次让梦娘直接绞断你这小子。”

……

刚沐浴完不久,秋叶忽然来了。

“姜墨,夫人让我来找你,说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秋叶轻声说道。

少女墨衣劲装,和其他三姐妹几乎同样的装扮。

面对姜守中时,眸光微垂,眉宇间流转着一抹复杂黯淡,似有千言万语哽于喉,终化作少女独有的黯然情愫,难以言表。

这次来青州后,秋叶并没有和姜守中单独相处过,即便聊天也是寥寥无几。

在京城相处的那抹感觉,也似乎是变淡了许多。

姜守中好奇问道:“去什么地方?”

秋叶摇了摇螓首,“我也不知晓,夫人在大门外面等你。”

姜守中略作犹豫,轻轻点头,“走吧。”

两人走出房间,朝着大门而去,一路上秋叶总是刻意快半步,超出男人半个身位,默不作声。

姜守中望着女人晶莹的耳根和动人侧脸,想起曾经一起去西楚馆救人的情形,轻声笑道:“秋叶,那个琴诗儿你还记得吗?”

少女娇躯一颤,默默点了点头。

当然记得。

不过她记得更清楚,或者说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是……身旁这个男人曾舍命在琴诗儿手下,将她救下。

“我把她杀了。”

“什么!?”

秋叶猛地站定脚步,瞪大杏眸。

姜守中笑着说道:“那女人想要杀我,结果被我反杀了,就在今天,也算是给咱两报仇了。以后啊,你也不用担心我有危险。”

“我……我没担心伱。”

秋叶红着脸低声道,又觉得这话太伤人,连忙补了一句,“我很担心你。”

可说完后,还是觉得不对。

少女支支吾吾,脸蛋愈发的绯红。

姜守中笑道:“记得去西楚馆救人,当时我用轻功跟着你们,结果被夏荷给嘲笑了,还是你抱着我一路前往西楚馆。可惜现在我修为提升,就没这福气了。”

秋叶回想起那一幕,露出了笑容。

两人之间的生疏,在这一刻悄无声息的散去。

只是一想到,当初与姜墨陌生的二姐如今有了男女房事,而她却似乎与姜墨越来越远,少女脸上的笑容又慢慢消失。

其黯然情态,宛若春花照水,幽怜动人。

“对了,送你个礼物。”

姜守中拿出一个金镯子递给少女。

秋叶愣了一下,望着面前金色的镯子,少女轻咬了咬唇瓣,伸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独一份啊,小心别弄丢了。”

姜守中开玩笑道。

秋叶笑着点了点螓首,“我会保存好的。”

……

来到六扇门大门外,江漪的马车停在不远处。

进入马车,姜守中愕然发现除了江漪外,李观世竟然也在。

江漪依旧是那副妖娆的装饰,黑色的蚕丝冰凉长袜贴合玉腿,勾勒出诱人曲线,与裁剪独到的衣裙相得益彰,尽显妩媚之姿。

此时女人慵懒侧坐,一手闲搭膝上,眸光半掩,仿佛漫不经心,实则暗含秋波,风骚之意自然流露。

看到姜守中后,江漪娇笑道:“姜公子,今天带你去听听课。”

听课?

姜守中不明所以。

李观世神情淡然,拿着一只酒葫芦默默喝着酒,车帘半卷,微风拂面,带起几缕青丝,飘渺清绝。

“之前你见到的那位万寿山川女夫子,要给咱们的天下第一大美人讲课,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妨也去听听,说不准明天就出家当和尚了呢。”

江漪语带嘲讽,又含着几分调侃,“我倒要看看,能不能让姜大人也禁禁欲。”

就这点破事,也找我凑热闹?

你还不如送我一条嗨丝来的实在。

姜守中很想吐槽,但最终闭上嘴巴,坐在了江漪旁边。

很快,马车停在了一座名为“古梵寺”的寺庙前。

“选了个禁欲的好地方啊。”江漪笑道。

门口站着一位年逾六旬的僧人,面如满月,身披褐色袈裟,手持念珠。

“贫僧见过李真人,江施主。”

僧人双手合十,恭敬行礼,“独孤施主已恭候于大殿,二位施主移步,由贫僧引路。”

僧人转身先行,步伐沉稳,引领众人穿过幽长廊道,来到一座院门。

寺院似乎特意被清空,别说是香客,便是寺内和尚都见不到几个,很是寂静,唯有几人足音浅浅回响于古刹之间,禅意悠长。

不过进入别院,便有不少和尚偷偷藏在远处观望。

江漪唇角抹过一道讥诮,衣袂翩跹间,妖娆兼备端庄,黑绸曳地,勾勒身姿之妙曼,宛如佛堂绽放的墨莲,圣洁而妩媚。

这有意无意的撩人姿态,让不少和尚吞咽着唾沫。

“欲在人心,如何禁?连佛祖都禁不了。”江漪冷笑一声。

领路的和尚默不作声。

李观世姿态散漫,不时喝着酒。

步入殿内,光线透过轻纱帷幔,洒在金身观音像上,佛光普照,更显慈悲安详。

两旁供奉着长明灯,灯火摇曳,香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独孤落雪静静站在观音像之前,仰头看着。

一袭荆钗布裙的她宛若霜中之梅,素颜清雅,清绝脱俗。恰似古卷中走出的娴静仙子,不食人间烟火,独守一份清宁于世。

“落雪见过李真人,江夫人,姜公子……”

独孤落雪转过身来,朝着众人施礼,面容静谧如古井不波,自有一番禁欲之韵。

姜守中不得不承认,在这女人面前,确实有一种静心寡欲的感觉。

犹如片片雪花落于身上,寒凉触肤,神思却愈澄明,恍若经历了一场自然的洗礼。

通俗来说就是……弟弟抬不起头。

僧人给众人端上茶水,便默默退出大殿。

江漪随意而坐,姿态曼妙,笑着说道:

“听说古梵寺有一处禁地,叫苦火狱,犯了错的僧人们都会在那里经历一场阿鼻地狱般的苦修忏悔,我还以为你要将我们带去那里,好好说教呢。”

孤独落雪微笑道:“禁欲不是惩罚,自然不需要那种地方。不过今日来佛殿,确实是取了巧,毕竟佛门清净之地,于寡欲有好处。”

“行了,赶紧开始吧。”

江漪示意春雨将随身携带的一本最新册艳情书拿过来,一边翻看,一边笑道,“让我这满脑子都是男人的贱人也好好听听,能否禁掉欲。”

姜守中凑近看了一眼,嘴角抽搐。

好家伙,这位江夫人可真是风骚到家了,在佛门圣地偷看。

独孤落雪清丽的眸子看向姜守中,笑着问道:“姜大人也想禁欲吗?”

姜守中打了个哈哈,“我就是随便听听。”

独孤落雪笑着点了点头,待李观世落座后,轻声说道:“那就开始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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