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瓶山古墓

宋仁亲自动手后,降服任老太爷的场面,属实有些震慑人心。

这也令别有些小心思的任老爷,彻底的老实下来。

而此行的目的里,他要找的九叔也就在这里了。

干脆的,宋仁直接带领百余名军阀部队,全副武装的就驻进了任家镇上。

吃拿卡要。

将任家镇上老爷辈的大地主们,统统刮去了一小层皮。

而即便只是这一小层,也已经收获了各类的丰厚物资多不胜数。

以大车小车的百余人,一鼓作气全部拉走充公。

顺带着,从九叔这里也收下了一个较为趁手的罗盘。

这方罗盘属于是综合盘的一种,也叫三元三合盘。

其中的三合,讲究的是天地人三合,也分天盘,地盘与人盘。

天盘缝针,讲究消砂。

地盘正针,讲究立向。

人盘中针,讲究纳水。

而三元则是包含了先天八卦、后天八卦一共六十四卦,又纳入了阴阳五行,以及宇宙周期。

这方罗盘早已被九叔常年打磨过了,使用起来自然是格外趁手的。

将之毫不客气的收为己有,而作为谢礼,则是付给了九叔不多不少,两枚大洋。

临走之时,九叔还亲自送人出门,言谈举止里,始终是客客气气,甚至还带着一点牵强的笑。

都说九叔一笑,生死难料。

宋仁相信,九叔这次一定是高兴坏了。

……

带上大车小车的物资,整肃部队,重新上路。

等回到营地时,提前安排好的,整装待发的五百余名工兵已经全副武装。

就连骡子也准备了百余匹,这东西属于马和驴的后代,同时具备了这两种动物的优点。

尤其是负重能力更为出色,属实行军的必备。

等到一切准备全部收拾妥当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但五百余名工兵,已经提前休整过了,随着一声令下。

众人成群结队,踩着刚刚升起的一抹月色,开始进入湘西地界的深山老林中。

目标——

猛洞河流域,老熊岭,瓶山古墓。

……

瓶山在古代时,是帝王之家为了追求长生不老药,而为炼丹师们特意开辟出来的一方炼丹宝地。

历代以来,均有无数的炼丹师汇聚于此。

其间,这里修建起了极为恢宏的宫殿与楼宇。

而为了炼制所谓的长生不老药,自然也在这里汇聚起了海量的天材地宝。

只不过,到了元代时期,此地被元军占领,改建成了一处将军大墓。

瓶山古墓号称有来无回。

而这里之所以凶险,是因为这地方本就盛产铅、汞。

又因历朝历代的炼丹师行径,令瓶山之中早已囤积了太多的各类药石。

药性在山间挥发不掉,凝成水气渗入地下。

经过千年积淀,各种药毒尽皆渗透下去了。

这也令地下的毒虫们毒性不断进化,危险系数自然也是成倍提升。

到了清朝时期,一场地震,令瓶山自瓶肩部位,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天堑。

也让瓶山内部的大量毒虫,吐纳而出的毒蜃,形成雾瘴笼罩在群山之间。

每逢地气翻滚的时候,毒蜃就会从裂缝之中大范围涌出。

寻常之人吸纳一口,片刻即死!

对于宋仁来说,古墓中的那些恐怖毒虫,自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的个人体质强横,百毒不侵。

可是,要想盗掘这座古墓中的天材地宝。

只他一个人,不知要反复多少次。

而群策群力下,便需要谨慎一些了。

……

部队行进了一天一夜,已经进入了猛洞河流域。

猛洞河中的猛洞二字,皆有些含义。

猛字乃是古代对苗人一种代称,而洞则是古夷人代称。

进入这里,也就宣布着踏足了少数族裔的领地。

而在民国时期,地方上的管控力度有限。

同时,好些少数族裔也一向是极其排外的,再加上民俗、民风上的差异化,在这里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一场死斗。

部队继续前行,直至到了天空上再次星云密布,月上西头。

一行数百人,终于从群山之中,瞥到了前方山脚下一方密密麻麻的山寨阁楼。

夜色渐深,那里已经逐渐亮起了些许微弱的烛火。

远远望去,如同萤火虫一般。

部队中人行尽至此,也多是疲乏的很。

副官也要顾及手底下这帮兵痞们的情绪。

意识到众人的负面情绪隐隐有些压制不住,便上前倡议,到下方的那处山寨地,暂且去休整一晚。

宋仁想了下,却摇摇头,道:

“算了,进入这片土地后,已经不止有一批人觊觎过我们。”

“先前就有山民窥视到行进中的部队,此时若贸然闯过去,恐怕迎接我们的,也只是刀枪和陷阱而已。”

副官闻言,有些为难:“可是大人,部下们也行进了一天,大多数都有些筋疲力尽了。若再强行让他们继续走下去,恐怕会遭人哗变的。”

宋仁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山脚下的另一处方向。

因为夜色的关系,那里俨然是一片黑暗的,不见丝毫烛火。

在距离较远的情况下,除了宋仁,其他人根本看不到丝毫景象。

宋仁则开口道:“那里有一处不小的宅邸。”

“挤入几百人有些不大可能,但既然有着宅邸的存在,说明附近一带应该还算是可以驻扎的,就在那附近去扎营吧。”

副官压根看不到那一方向上的任何痕迹,完全就是黑压压的一片。

不过,现在是宋仁开了口,他也不好去反驳。

部队短暂歇息后,重新开拔。

骡马踢踏踢踏的继续忙碌起来。

绕着偏僻的山道前行,在路过山脚下的那片寄居地时,前方的山道上,随着一声簌簌的声响,突然拉起了一排长长的尖锐拒马。

紧随其后,四周围亮起了无数的火把。

从草高林低的荒野里,越来越多奇装异服的山民手持柴刀、弓箭,偶有一两杆长枪夹在其中。

这帮人该是早已埋伏在四周,怕是已经等待多时了。

山道之上,拉起长长队列的兵痞们,注意到意外情况后,多多少少都有些惊慌起来。

夜间行军,本就视野受限。

加上一天一夜,众人早已疲惫不已。

此刻再被四周围无数晃动的火光照耀,压根辨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兵痞们只能一个个的架起长枪,慌乱的指向了四面八方。

宋仁对副官示意,让这帮兵痞们都全都安静下来。

副官立即转身,对各大支队下达严肃的命令。

很快,原本还有些吵闹的氛围,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宋仁主动上前,对正前方埋伏在草丛中的一众山民,淡淡开口:

“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并非响马,亦非盗贼。无心叨扰此处的村寨,没什么事,大家也都散了吧。”

黑暗中的山民们面面相觑。

随后,是其中一个通晓汉话的山寨首领似的中年汉子,主动站了出来。

他绕过些许草丛,出列后,以汉话回道:

“此地山寨,乃系我等身家性命之所。”

“岂能因为你轻飘飘的一句解释,就让我们大家放过你们。”

“按照规矩,你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此刻就原路退回,要么就此绕道而行!”

宋仁听的笑了:“绕道而行?”

“老哥,你在讲笑吗?这处山道四周群峰峻岭,你们这苗寨几乎是横在这中间,要绕过去,我们怕不是要再走上一夜功夫。”

“我等也不过是从旁经过而已,又不入寨,若是这也不行,你们也忒是霸道了吧。”

中年汉子仍旧坚持摇头:“这我不管,你们人多势众,又是全副武装,若是放你们全员过境,鬼知道你们又要如何行事。”

宋仁:“难道就没得商量吗?”

中年汉子面色坚毅的摇摇头。

宋仁见状,也就不再多言。

既然讲不通,那就不讲喽。

那就打——

宋仁刚准备给这帮顽固的山民们涨涨记性时,远处的一抹极快的黑影,骤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个是……

吼!!!

猛然间,一声气势磅礴的野兽之王的咆哮,震慑的山间所有人双耳发聩。

原本藏于四周围草木、树梢之下的山民,听到了这个声音,顿时惶恐的匍匐在地,悉数放下了手中刀、弓,一个个就地跪倒下去。

宋仁见状,眼角微跳:

这声音,如果没猜错的话……

很快,一抹硕大的阴影越众而出,仿若从天而降一般,猛然间砸在宋仁的正前方。

阴影在月光下,逐渐开始显现。

却是一身与山民一致的朴素衣衫,但块头高大威猛,顶着两只斑纹虎耳,单膝半跪在宋仁跟前的一个虎头人。

果然……

是旺财!

先前在到来此方世界的第一时间,宋仁就和旺财选择了分头行动。

当时交代给旺财的事情,是让它自行寻径,先去探探瓶山一带的虚实。

可他真没料到,这虎头人两天多的时间,就活的这么滋润了。

此刻,旺财小心翼翼的抬头,见宋仁面色如常,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试探道:“大人?”

宋仁朝着山野中叩首的山民方向,轻轻扬了扬下巴:“这是怎么回事?”

旺财见他并未发火,这才起身,言语中稍有些得意道:“大人,这些人全都是我的仆从,或者说是信众也可以。”

原来,旺财在离开宋仁单独行动后,就有些放飞自我了。

这货好歹也是化出人形的妖怪,虽然一些部位没有全部化去,但这也正好方便了他装神弄鬼。

尤其是这些深藏大山里的山民们,民风虽然彪悍了些,但也同样个性淳朴的很。

他稍微施于了一些人恩惠,再显露一点身手后,立即被这帮山民们奉为山寨里的图腾之神。

由于他是亲自行走在外,又几番出手救助遇险的山民。

这让他在极短暂的时间里,就收获了极高的崇尚度。

山民们对他,可谓是极信奉的。

俨然将旺财的一言一行,当作天上的旨意,盲目崇信于他。

宋仁直听的一脑门黑线。

就这么一个货色,竟然也能在两天多时间,就轻易收获了整个山寨上的香火,这也太离谱了!

不过,有了旺财这一层关系,再稍加忽悠之后。

双方原本的剑拔弩张,也就彻底的偃旗息鼓了。

只是,对于大部队入寨借宿一事,山民们还是稍显为难。

虽然矛盾暂时平息了,但他们这地方并不是很大,贸然安置近五百余人,还不能安排的太过简陋,这多少有些强人所难。

好在,宋仁也没想在这里过夜。

虽然有旺财居中缓和,但他毕竟也只是来了两天多点。

再加上兵痞们若是全部安置下去,人多口杂,风俗不同,又有些语言不通,难免会碰撞出一些矛盾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宋仁还是安排整个部队,绕过山寨,到不远处的那座漆黑的民宅内外扎营。

听山民介绍,那里是山寨里的人们一起建起来的一处攒馆义庄。

也称之为死人的旅居之所。

在当前时代背景下,好些汉人因为躲避战火,亦或者逃避兵役、躲避税租,逃到了这些穷乡避壤之地。

若他们客死异乡,自然希望能够回乡安葬。

只是山路崎岖,路途遥远,赶尸之人也是挺长时间才会过来一次。

因此当地的山民就一起建起了这座义庄。

用来暂时停放尸体,并用特殊的药材以防止尸身腐烂。

而且,义庄里面还有专人看管。

一方面是防止尸变,一方面则是防止被野兽啃食了。

据说此处义庄的看管之人,名号耗子二姑。

是个样貌奇丑,但命运可怜的女人。

宋仁带大部队赶到义庄前后,这里还萦绕着散不开的山雾,方圆之内湿气颇重,有阴煞气息在周遭萦绕着。

旺财随行于宋仁左右,一边介绍自己探查到的瓶山状况,一边介绍起近两日的所见所闻。

说到瓶山时,他也有些头疼道:

“大人,我已经下到瓶山内部简单探查了一番,那地方别的还好说,但毒虫是真的多。”

“而且全都是剧毒之虫,被其咬食一口,能融掉我好大一块肉,疼得要死。”

宋仁:“你已经进去过了?”

旺财:“嗯,瓶山之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山缝,我从其中下进去看了看,但也只是初步看了一眼。”

“那里面的毒虫实在太多了,面对那些小东西,我这一身本事也根本无处施展。”

宋仁好奇道:“那你有见到那只六翅蜈蚣吗?”

旺财摇摇头:“没见到。”

“我也只是下到了其中的表层殿内,那里面密密麻麻的剧毒蜈蚣,虽然不厉害,但毒性太猛烈了。我估计,寻常人被咬一口,可能真的要化成一滩脓液了。”

宋仁点点头。

这样看来的话,还是要去借用一下山民手中的那只怒晴鸡了。

(本章完)

第432章 倒霉的卸岭众

攒馆义庄就建在一处山脚下。

这是一处年代感十足,似四合院式的建筑结构。

整体的占地面积倒是不小,但里面除了守尸人的房间以外,其他房间大多都已年久失修,早就已经破败不堪了。

四周的院墙各处墙皮,多数也已脱落。

顶上的砖瓦大部分破裂或缺失了,有些梁上都早已坍塌了小半。

夜风呼啸间拂过此地,响起了似是鬼泣一样的古怪声音,在山间回荡开。

一时间让人毛骨悚然。

而且,在这阴气森森的宅邸四周,还萦绕着一股散不开的夜雾,令这处义庄更添了一份恐怖氛围。

此地的守尸人,最开始时乃是一名乌姓汉子。

十几年前其收留了一位逃难的女人,两人自此相依为命。

之后男人去世,女人便接替了汉子,成为此处新的守尸人,并以乌氏自称。

只是,这女人天生面孔畸形。

眼小鼻小,尖耳龅牙,肤色暗淡,外貌竟然是如老鼠一样,因此也就被附近山民们肆意编排她。

时间越久,这些谣传就传的越是邪乎。

而乌氏生性内向,鲜少与人接触,更是从不与人辩白。

任其传播下,久而久之,便使她得了一个‘耗子二姑’的污浊名号。

不过,按照山民们的说法,这乌氏已于前不久染病身亡了,这里应该是暂时的一方无主之地。

……

眼下,这义庄四周的环境属实有些阴森。

不过此行的兵痞们人多势众,数百人聚集,倒也不至于害怕。

如此旺盛的阳气,又有宋仁亲自坐镇,部队之中倒也没有别的声音,很快就在义庄外围开始就地扎营了。

宋仁、旺财、副官、吴真人一行四人,则是先行进入了义庄之内。

推开那扇吱呀吱呀的房门后,院落上空就轰然飞走了一大片的蝙蝠。

院落中,阴风阵阵,有窸窸窣窣的不断虫鸣声。

旺财则是嗅了嗅鼻尖,看向宋仁,提醒道:“大人。”

宋仁也注意到了。

只是他没说什么,便带头进了门房中去查看情况。

里面的木门更加破旧,稍微一推就有些嘎吱嘎吱的摇晃起来。

顶上的砖瓦也破了好些洞口,暗淡的月光透过这些缝隙,笼罩在房间内。

将里面停放了有些时日的满屋棺椁,在此刻映照的一清二楚。

棺椁成列排开,整整齐齐的摞满了整个阴暗的房间。

副官见状,眼底有些畏缩,紧张的抓住了吴真人的胳膊。

吴真人也是微微咋舌:

“只一个房间里,就摆放了这么多的棺椁,若是整个院落的房间,全部是这种情况,这边怕不是已有百余具了。”

“啧啧,若是这些东西全部尸变的话,怕是会相当棘手。”

旺财回头瞪了他一眼:“小子,你就不能讲点好话?”

吴真人也不怵旺财,走到那一具具棺椁前,摇头道:“我这人讲话一向是老老实实,这地方本就立在了人迹罕至的偏僻山野,此处的方位又是阴气更重。”

“今夜还是一场月圆之夜,待到月上中天,便是阴煞之气最是浓烈的时刻。”

“所以我老老实实的告诉你,今晚上你睡觉时,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的话……”

宋仁打断了吴真人的酣畅独白:“道兄,我老老实实的告诉你,你再老老实实的啰嗦下去,我就亲自帮你老老实实。”

吴真人:……好吧,我老老实实的闭嘴。

然而话音一落间,外间的天色上突然暗淡,天空劈落了一道巨大的惊雷声。

与此同时,那束雷光,也将昏暗的房间内外彻底照亮。

副官似是见到了什么,突然惊叫一声,指着前方的房梁,慌忙道:“房,房梁上似是有个老女人!”

宋仁让旺财捂住他的嘴,等安静下来,才淡淡道:

“别见到什么都大惊小怪的,只是一副人物画像而已。”

“这处义庄在最早时候,乃是建立的一座奶奶庙,此地供奉的乃是白老太太,便是房梁上张贴的那副画像。”

副官这才冷静下来,满脸羞愧的低下头。

唔喵~

一声低沉,似是婴儿哭泣的怪叫骤然响起。

这声音在阴暗的义庄里,显得尤其突兀。

在伴随着外间的又一声雷鸣,刚刚冷静下来的副官差点直接跳到吴真人的背上。

宋仁这次没再理他。

只是区区一只野猫而已。

他转身出去,继而又走向了守尸人所在的那处房间。

推门而入,房间内还陈列着桌椅板凳。

而这间房里,显得干净整洁很多,也没有那么多的棺椁占着地方,屋梁更是打理的完好。

倒是比较适合歇夜。

只不过——

进入房间之后,门后陈列的一具盖着裹尸布的站僵,正安安静静的靠在门板上。

宋仁掀开了其头顶的那张裹尸布。

果不其然,是已死的耗子二姑——乌氏。

死后的那张脸色、造型,确实是更像是一只老鼠精了。

除了没有胡须,造型几乎让人觉得与老鼠精毫无二致。

宋仁也是初次见到这位可怜女人,不过,她的这般外貌,属实让人不敢恭维。

副官则又被吓了一跳。

倒是其他三人,对各种各样的奇门怪事早已见怪不怪,十分坦然自若的各自进了屋。

与此同时,伴随着房间外又是一声惊雷闪过,将大半个屋子彻底照亮。

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沥沥淅淅的小雨。

房间内,突然传出了细微的板凳摩擦地面的滋啦声。

却见房梁之上,角落之中,好些地方的阴影里,突然涌出了连续数道身影。

这些人早已埋伏在房间各处。

以至于在行动起来后,简直动若脱兔。

匕首小刀、飞刀、擒拿、毛瑟枪!

四种武器,分别抵在了踏入房间的宋仁一行的身上。

“不许动,也不许出声。”

冷淡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冷色调的较长小刀,此刻正横亘在宋仁的颈间。

讲话之人,身着长褂,戴有米色黒边的一顶毡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从面相之上倒是有着几分儒雅与坚毅。

陈玉楼也没料到会这么巧。

为了稳妥起见,由他这位卸岭盗魁率领的大部队,此刻还多数都驻扎在后方。

一行五人是先行过来捡舌漏的。

此种做法,也是四门盗墓之术中的望闻问切中的问字诀下法。

只是偏偏这么赶巧的,夜里时候在此地露宿时,正好碰到了一支军阀大队,全力开拔的情况。

陈玉楼意识到,对方很有可能也是为了那座传闻中的元代大墓。

可好巧不巧的,他们还被人家给堵在了攒馆义庄里面。

想跑都跑不了!

无奈之下,也只能兵行险着,以擒贼擒王的方式,先行拿下对方的主要人物。

几人以陈玉楼为马首是瞻。

其人天生就拥有一双夜眼,足以在夜间也行动自若,天色越黑,对他才越发有利。

陈玉楼透过夜色便早有观察,从脚步声,站位,以及整体气势来看,这一行四人有些不同凡响。

尤其是领头之人,让他一度寻不到任何动手的时机。

好在天象变化,突起惊雷。

终究让他似是抓住了一个最不起眼的机会,一击得手,便拿下对方了。

陈玉楼攥在掌心里的匕首小刀小神锋,锋利而闪烁寒芒的刃口,此时正死死的抵在宋仁脖颈间。

明明是绝对优势的局面,他却莫名的升起一股脊背发凉的感觉。

此刻,场间陈玉楼的人马也是各自出手。

月亮门的红姑娘,用一把小飞刀抵住了吴真人的下颚。

身高体阔的昆仑摩勒擒拿遏制住了副官的一条手臂,压得他被迫俯身向下。

而军阀大帅的罗老歪,则是用一把毛瑟枪,抵住了旺财的太阳穴。

在角落的柱子后面,仵作出身的花玛拐带着山民向导的少年,这时候走了出来。

陈玉楼同其他几人互相打了一个眼色。

刚要开口时,却被心急火燎的罗老歪抢了先。

他为了盗掘此次的元代大墓,继续筹措军资,这一次可谓是冒险调派了大量工兵营的人马,只为配合卸岭群盗。

这一次,可谓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而且,时间线上也是越快越好,省的在其他方面生出事端来。

罗老歪语气很是生硬,用枪口死死抵住旺财的脑袋:

“喂,大块头,你们是哪个地方的军阀势力,大帅是谁?现在带人跑到老熊岭来,又是抱着什么目的?”

“快说!!!”

旺财侧头看向宋仁,随后咧嘴笑笑。

罗老歪顿时气恼,枪口压下去道:“小兔崽子,你好像很得意啊!”

宋仁提醒道:“你讲话还是小心点,旺财的脾气可不太好。”

罗老歪哪受得了这种气。

自他掌控了一派军阀,又同卸岭深度绑定后,他的小日子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随着部队的不断整编、壮大,即便是以往高高在上的卸岭盗魁陈玉楼,现在也不过是和自己彼此利用,互相借势而已。

傲慢了多少年的罗老歪,此时愈发恼怒,虽然不敢真的开枪,担心引来外面那些兵痞们注意。

但他不介意用枪托教训对方一顿。

可是,刚刚换手砸下去的枪托,却见旺财蓦然转头,一张粗犷的人脸迅速冒出金黄的毛发。

血盆大口张开,蓦地,一口下去。

咔嚓!

只一瞬间,罗老歪握枪的右手小臂,整个都被咬成了两截,筋骨断裂之处,血肉与骸骨都清晰可见,鲜血从伤口呈喷溅式的方式涌出。

旺财的上身向下匍匐,微弯着腰,那宽阔的背影,于沉默中震撼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间。

随后,他缓缓转过头来。

面庞上的兽毛早已褪去,重新恢复了那张憨厚的大脸。

只不过此时的脸上,在口鼻位置,已经沾满了鲜红的血。

一只紧攥手枪的小臂,正咬在唇齿之间,那渗人的大牙花子沾着血丝,唇角咧开的笑意,在此刻有些晃眼。

陈玉楼几人皆是面色急剧变化。

这些年来,罗老歪的军阀部队在外影响力与日俱增,而他也确实是一个值得陈玉楼投资的人。

论野心也是够用的,身手与狠辣方面,绝对是毫不含糊。

可就是这样一个即将脱离他掌控的危险家伙,竟然在形势一片大好时,被人一口咬断了整条小臂。

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然而眼下,却无比真实的映入眼底。

对方那犹如昆仑摩勒一样的大块头,实在太惊人了。

陈玉楼刚要开口关心时,却见身前的男人也转过头来。

那双古井无比的乌黑瞳孔里,倒影出来的色泽让人根本无法读懂。

宋仁:“玩够了吗?”

陈玉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随后惊觉不对时,腹部已然如遭重锤,佝偻的脊背深深的弯了下去,下半身几乎要被一拳打的飘起来。

鼻涕口水,连同血液和食物碎渣,在这一刻,化成喷射战士,一口气全给吐了出来。

红姑娘和昆仑摩勒反应过来,刚要来搭把手,却被宋仁紧随其后的一边一记耳光,将两人全部打的原地转圈。

红姑娘的半边俏脸都肿起来了。

昆仑摩勒更是吐出了好几颗破碎的牙,满脑子都是小星星在头顶转呀转的。

而宋仁动手的整个过程,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先前全面控制局势的卸岭众人,短短一瞬就骤然颠倒。

陈玉楼几乎要将胆汁都咳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局面翻转的如此之快。

下意识的侧过身形,在近乎死角的位置上,伸手摸向了腰间。

宋仁不慌不忙的捡起地上掉落的小神锋,迈步向前,在陈玉楼猛然拔枪的一瞬间。

宋仁以左手提前扼住其手腕,向着旁边一带,将其整个臂膀扯到了一旁的木质茶桌上。

陈玉楼的右手臂砸在桌面,毛瑟枪仍旧紧攥于手心中,显然还是不死心。

然而下一秒,宋仁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猛然挥起尺长有余的小神锋,一击刺穿了陈玉楼拿枪的右手。

刀锋从掌心破开血肉口子,极流畅的贯穿掌背,以及下面的整张木桌。

长刃穿过桌面,刺出尺长的染血寒芒!

陈玉楼先前还能忍受痛苦,但这一次再也遏制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咆哮。

比之一旁的罗老歪都犹有过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