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七夕!

“老板!!!不好啦!!!”

老道喊得声嘶力竭,极为惊恐;

嗯,

任何正常的男性朋友,

难免会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说真的,

哪怕忽然冒出个鬼或者妖怪,

老道还不至于吓成这个样子。

周泽马上跑了过来,扫了一眼地上的那个东西……

拿出手机,周泽给张燕丰打了电话。

一时间,

通城警局震动!

因为这根“羁绊”,

预示着十六年前那件杀人碎尸案的凶手,

再度出现了!

如果说,

老太婆的死,还只是半遮半掩,难以猜透,

现在老道发现的这根“羁绊”,

则是正式预示着那位的回归。

…………

“他是在挑衅么?”站在周泽身边的安律师说道。

是的,

他本来都快开车回到书店的,

但接到周泽的电话后又不得不开车绕回来,

他毕竟收了周泽的彼岸花口服液吃了一顿火锅,

还真不好意思在这时候甩脸色给自家老板。

然后,

安律师急匆匆地赶回来,

一脸黑线地,

面对着那只骄傲地躺在地上的……羁绊。

“我不知道。”周泽微微皱眉,“但我感觉,他像是在示威。”

老张火急火燎地开始指挥手下人,局里其他领导和干警也都被调派来了,甚至附近市局的支援也会马上就到。

沉寂了十六年的杀人魔鬼再度现身,如果不能尽快侦破,将真凶绳之以法,再经过媒体发酵的话,很可能就会变成第二个“南……大碎尸案或者白银案”。

站在警方的角度上去考虑,试想以后无论谁去总结个国内十大悬案或者恐怖案件,这个案子如果都能上榜的话,也就意味着,他们自己也会被一起定格在耻辱柱上。

“调集监控,是,我知道这条马路上没有监控,我要你们现在抓紧时间,给我调查附近几个出入口有监控的区域,把从今天上午到现在所有可能进出这条马路的车辆都给我找出来,然后给我一个个上门去调取他们的行车记录仪内容。

凶手是随意丢的垃圾袋,伪装得和普通丢垃圾一样,而且是在白天,很可能就会有经过的行车记录仪记录到凶手抛尸块的过程!

不要和我提工作难度有多大,我只要结果,不要抱怨,完不成任务,就给我卷铺盖滚蛋,警队不需要酒囊饭袋!”

挂断了电话,

张燕丰长舒一口气。

周泽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老张,因为他觉得老张的这个调查方式,很独特,但似乎也可能出一些奇效。

得益于近些年碰瓷事业的日益壮大,

也得益于相关法律法规的缺失以及不负责任的和稀泥执法,

导致行车记录仪现在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车辆标配了,

老张现在居然能想到靠这个去寻找凶手丢垃圾的画面,还真是思路新奇。

老张也走了过来,他现在呼吸很急促,也有些着急,甚至还拍了拍安律师的肩膀,指了指前面的羁绊,问道:

“这个,你有没有办法?”

安律师一副“你丫脑子有病”的神态看着张警官,

“抱歉,靠一根羁绊去读取有用的信息或者搞事情,我能力有限,还办不到,除非给我比较完整的尸体。

不过,你倒是可以问问老板,他以前是做外科医生的,一开始可能也没事做被分配去割包皮;

你倒是可以去问问他如何根据羁绊的尺寸大小推断出一个人的身高和体重,

就跟靠脚掌去推断一个道理。”

“之前的调查,出结果了么?”周泽问道,

同时,周泽直接过滤掉了安律师刚刚脑洞更为奇特的议题。

张燕丰马上点头,拿出手机,一些记录都拍照在手机里,马上翻找出来道:

“老太婆儿子今年四十多了,是个块头很大的中年男子,老太婆的孙子今年才十岁,而且目前没有发现她儿子的作案动机,她儿子也有很好的不在场证明。”

按照老张之前的推测,老太婆既然愿意把那个人载到她的三轮车上,那就应该是很亲近的人,而且还一起回家,那么很大概率就是亲人了。

结果她的关系圈里,暂时没发现符合条件的对象,至少,目前来看,

她儿子不可能是凶手。

老张又伸手指了指面前并排的这两栋老式公寓楼,道:“因为又发现新尸块的原因,之前在这里负责走访调查的警员被直接喊下来保护现场和物证,导致对这里的调查走访并没有完成。

不过,一直居住在这里十六年的人家也确实有不少,当然了,大部分都是老人,也有一些近些年的租客,很多是来通城打工的租住在这里,入住率很高,人员成分也有些复杂。

现在警力有限,先必须集中力量从这个尸块上入手,只能暂时暂停对这两栋公寓楼的具体情况排查。”

在办案的时候,靠人海战术大海捞针,往往是真的没办法时才会采用的办法。

周泽点点头,表示理解。

但不知怎么的,

周老板又把目光投向了公寓楼上,

总觉得,

现在像是有一双眼睛,

在那上面盯着这边。

杀了老太婆,刺激起警方对十六年前那件案子的怀疑,

然后再大大方方地在十六年前抛尸块的老地方再抛尸,

而且抛出来的是这个部位,

是否也代表着他的一种姿态?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是凶手,

估计会在一个可以看清楚这里的地方,手里捧着一杯咖啡,一边笑着一群警察被自己丢出去的羁绊弄得火急火燎团团转,

一边抿一口吧?

“老安。”周泽喊道。

“哎,老板。”

“跟我去前面公寓楼看看。”

“好的,老板。”

…………

“呵呵。”

窗帘的缝隙被拉上了,

下面,

真的好多警察呢。

一个头发已经泛白的老者拿起手中泡着枸杞的茶杯,

喝了两口水。

他已经老了,

而且一条腿也是瘸的,

虽然他一直坚持不用拐杖,但无论是走路还是上下楼梯,都很艰难。

最痛苦的,是住六楼,而这老楼,又没有电梯。

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早就成家,他自己有退休金可以领,也不用去看子女的脸色,当然,子女也懒得来看自己这个脾气不好的老东西。

“咳咳咳…………”

连续地咳嗽,

胸口的闷痛,

让他觉得很是压抑,仿佛有一只手,无时无刻地都在掐着自己的脖子,没有很用力,但就这么一直掐着。

他靠在墙壁上,

不停地深呼吸着,

而后,

又偷偷地掀起一点点的窗帘,

看了一眼楼下那条马路上,密密麻麻的警察。

“真快啊,真的好快啊……”

老头嗫嚅着嘴唇,

记得当年,自己可是丢了半个多月,每天丢完了,就看见街坊邻居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一样把自己放在那里的肉给带回家去吃。

吃得,满嘴是油,还来找自己下象棋,

还偷偷说他最近运气好呢。

然后自己看不惯他那个得意样,丢了个氖子,

陪自己下象棋的那家伙,吐了一个礼拜没怎么吃饭。

他笑了笑,

不过,

也挺有意思的,

自己随便丢出去一个吊,

这帮警察就急得跟狗一样。

呵呵,

有意思,

真有意思啊。

老头一瘸一拐地拿着茶杯,走向了里间。

他推开了里间的门,

床上,

躺着一个女人,已经死了,因为才死,再加上屋子里空调打得温度很低,所以尸体还没散发出明显的臭味。

身材瘦削的老头爬上了床,

在女人尸体旁边躺了下来,

他没有去猥、、、亵女人的尸体,

只是就这样静静地躺着。

躺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

他又睁开眼,

慢慢地爬下床。

又一瘸一拐地走到窗户边,对着外面看了一眼,警察还在啊,呵呵。

“可惜,她今晚不会在了。”

老头显得有些伤感。

但伤感只是暂时的,很快,他的眼睛里又冒出了希翼的光火。

他走到了卫生间,卫生间的浴缸里,躺着一具男人的尸体,身上有好几处位置被切下来了,包括裤裆的那个位置。

“天上,哪里有这么掉馅儿饼的事情呢,三百块一个月租房子,也不想想这么好的事会落在你们头上。”

老头又走出了卫生间,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抽出一根“大前门”,

点燃。抽了两口,然后是更加剧烈地咳嗽,不停地咳痰,但还是坚持继续抽着。

抬头,

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挂历,

老头把烟抽到最后只剩下过滤嘴才丢开,

“咳咳咳”

像是咳嗽,

又像是在笑,

“哟,

今儿还是七夕呐。”

老头伸手对着卫生间方向和里间方向挥了挥,

“呵,节日快乐。”

(本章完)

第389章 独白

楼道口有些脏乱,墙壁上一片斑驳,破碎的灯泡,一切的一切,都在诉说着这栋公寓楼的年代之久远。

哪怕是白天进来,但这里头的采光也依旧很差,昏沉沉的,如果不是因为不少打工者选择租住在这里,这里真的很适合当作鬼片的拍摄地。

“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走在后面的安律师问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碰到有意思的事情,就想着顺手做一下。”

周老板的回答很实诚,对于熟悉他的人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很正确的解释和回答。

咸鱼,

偶尔也会翻个身。

“也是,多运动运动,对身体也好,其实,老板你可以去报个健身班的,这样子整个人的精气神也能变得和以前不同。”

安律师已经开始学会迂回路线了。

“我以前是当医生的,曾接手过不少运动不当或者运动过度导致身体出问题的病人。”

“您这就是抬杠了。”

“不是抬杠,古代人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整天在‘锻炼’,吃很多粗粮,空气也很清新,也没什么污染,但很难活到五十岁。”

安律师愣了一下,

随即摇摇头,道:“医疗条件不同的。”

“你看,你这种才是抬杠。”

二人有说有聊地又上了一层楼,

而后,

二人一起停下了脚步。

血腥味,

很淡,

但的确存在!

人的鼻子肯定比不上狗的鼻子,但人体的构造却比狗复杂得多得多,这或许是后天靠个人不同的经历所练就出来的第六感使然。

不是鸡鸭牲畜的血腥味,

是人的血腥味,

淡淡的,

还有点甜。

“在前面。”安律师说道。

“看来,我们找对了地方。”

哪怕是可能会面对杀人凶手,也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凶手确实很变态,带着一种满满的作恶的恶趣味,但周老板和安律师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自然不会怵他。

二人走到一扇门前,门是关着的。

周泽用自己的指甲直接开了锁,随后,推开了门。

血腥味一下子就浓郁了起来,

客厅里倒是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条,茶几上泡着枸杞的保温杯还残留着热气。

走进去之后,周泽先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因为血腥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一具男尸,躺在浴缸里,双臂无力地垂在浴缸边侧,脑袋后靠在浴缸一端,身上则是一丝不挂。

这一幕让周泽想起了一幅世界名画《马拉之死》。

“这里还有一个,女的。”

安律师推开了里间的门,女尸躺在床上,双手交错在胸前,头发也被人整理过,整齐地披散在四周。

“呵呵,还真被你猜对了。”安律师往后退一步,看向周泽,“老板,有天赋啊。”

死人在眼前,

但仍然有心思开玩笑,

你不能去指责安律师漠视生命,

因为他旁边的周泽其实也显得很平静。

迎来送往,生魂无数,生生死死的东西看得多了,也就释然和淡漠了。

“凶手呢?”

周泽一边问着一边拿出了手机,拨打张燕丰电话时,电话里提示张警官正在通话中,打不通。

有些无奈,周泽走到了窗口位置,拉开了窗帘。

下面,

警察很多,

一时间,

周泽没有急着喊下面的警察,

而是回过头看向了身后茶几上的保温杯。

在刚刚,

那个凶手是不是也拿着保温杯站在这里看一群警察为了他的吊事儿在忙碌?

还真被自己,猜对了啊。

周泽捡起地上的一个板凳,直接丢出了窗子。

只听得“哗啦”一声响动,

下方路上的警察集体抬头,往上看。

正在打电话的老张也愣了一下,抬头往上看,然后看见了在公寓楼五楼某个房间窗户后的老板。

周泽对着老张笑了笑,转身,离开了窗户位置。

张燕丰马上反应过来,呼喊着身边的手下,

“去那个房间,快去,快去!对了,李燕,你再带一队人马上给我封锁那栋公寓楼,速度!”

“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

安律师低下头,看了看茶几上的茶杯。

“他不像是逃跑了。”周泽说道。

“的确是不像。”

说着,

安律师抬起了头,道:“我记得,上面是有天台的吧?”

…………

上面,的确是有天台的,当周泽和安律师走上去时,看见在前面不远处的栏杆位置,有一个穿着布鞋的老头靠在那里。

听到脚步声,老头回过头,看了一眼周泽和安律师,有些疑惑道:“警察?”

老头没有惊慌之色,

周泽猜测,

在自己二人上来之前,

老头是在那里看着警察们的忙忙碌碌,在上楼梯时,还听到了老头断断续续的笑声。

他觉得很有趣,

这是他的乐趣。

“我们,是索命的鬼差。”

安律师回答道。

“呵,丢人现眼。”

“…………”安律师。

周泽往身侧挪了半步,他也觉得安律师刚刚的调皮,有点丢人。

老头手里夹着一根烟,吐出一口烟圈,道:“老了啊,人也就不中用了,不过,别以为是你们警察多厉害,把我抓住的。

是我自己想玩最后一把而已,咳咳咳…………”

老头重重地咳嗽着,然后继续笑着,“我快死了,肝癌,晚期,没几个月好活了,但总觉得欠缺点什么。

十六年前的案子,大家还不知道是我做的呢,这太遗憾了,对吧?”

周泽慢慢地往前走,安律师站在原地没有动。

“都说我老了,子女也嫌弃我老了,觉得我是个累赘,是的,我老了,以前动手杀人,直接强上就可以了。

现在,还得下药,啧啧。”

周泽继续往前走。

“人老了,就成废物喽,就觉得没意思喽,她也是一样。”

说着,

老头目光瞥向了下方。

“是那个卖报纸的老太婆么?”周泽问道。

“对,那天不是还和你说话来着么?”老头咧着嘴笑了,“那晚,我坐她三轮车回她家,帮她换个灯泡。她在途中和我说,今儿个有俩人在那条马路上找东西,她问在找什么东西,那俩人回答说在找肉。

她当是笑话一样讲给我听。

然后,我和她说了十六年前的案子,然后问她,你信不信那个凶手就是我?

她说,她不信。

我这个糟老头子,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被自己儿子和女儿欺负得死死的,怎么可能敢杀人。

然后,

我为了证明给她看,

就杀了她。”

周泽微微侧头,道:“她是你相好的?”

“嗯,算是吧,她每晚在这里卖报纸,我和她在这里相会,她儿子不肯她再找了,我家里那俩孩子也不准我再找了。

她说我怯懦,是对的,因为我不敢和子女闹矛盾。”

周泽终于走到了老头的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我让她先在黄泉路上等我了,我也快了,你们还是来得太早了,我还以为自己还能看看今晚的星星呢。”

老头有些遗憾,

抬起头,

看着此时湛蓝色的天空。

“死前,还能再玩儿一次,挺开心的,对了,小警察,你杀过人么?”

周泽没有回答。

“没杀过吧?”老头“呵呵呵”地笑着,“你太年轻了,不懂杀人的感觉,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你杀了后,其实和放在砧板上的猪没什么区别,真的,没什么区别。

我切割他们时,仿佛就觉得他们就站在旁边看着我,陪伴着我。

亡魂,你怕么?”

周泽摇摇头。

“你说谎,谁会不怕鬼呢?而且你连人都没杀过。”

“十六年前,我老婆刚去世,我好孤单,好寂寞,就想着找个人来陪,家里也冷冷清清的,不像样子。

所以我才去杀人,

因为我觉得,

杀了他们,

他们的亡魂就会不停地跟着我,

他们会不停地诅咒我,

诅咒我为什么还没得到报应。

这会让我觉得温暖,让我觉得有人在时时刻刻陪伴着我,这种感觉,真的美好。”

“唔……事实上,你家里一只鬼都没有。”

“放屁!怎么可能没有!你说没有就没有?

呵呵,

我知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是小警察,肯定不信这个世上有鬼的,我懂。”

周泽点点头。

老头双手猛地一撑,两条腿对着地上直接蹬起,整个人从栏杆位置侧翻了出去。

他这是,

要自杀!

是的,

从杀老太婆到之后的抛尸,他其实一点都没有为自己的后路去考虑,因为他早就不想活了,而且也没得活了。

他之所以时隔十六年再犯案,是因为他觉得好玩,想在人生最后一段时间里,再玩一把。

同时,

他不甘心自己十六年前的杰作,无人知晓。

老头跳得洒脱,也跳得干脆,看着天空,他仿佛看见了前面站在三轮车旁边的老太婆,在等着自己一起上黄泉。

她还会在前面骑,

自己还是会坐在后面让她载着,

“这下你知道了,我没吹牛了吧,哈……啊?”

老头愣住了,

他的肩膀被周泽在上面抓住,整个人悬浮在了空中,并没有坠落下去。

“你放开我!”

老头喊道。

周泽摇摇头,

“这可不行,

就这么死了,总觉得太便宜你了,

那多没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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