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坐在船上看烟火

夜晚,一叶孤舟停于湖心。船中灯火明亮,围坐的人影映照在竹帘上,窗内飘出热气腾腾的烟雾。

“我做的菜真有那么难吃吗……”

姬怀素趴在桌上,两眼无神,周围的大家纷纷扭头,连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楚衡空刚张开嘴就跟妖道似的喷出一股黑烟,他赶紧把嘴闭上,用意气发声安慰道:“别说了,先吃锅吧。”

“我不相信!这次失手只是经验不足,等我再加磨炼——”

“绝不可能。”“放弃吧。”“求你别了。”“你这辈子都别下厨房比较好。”“别找我试菜啵。”

姬小姐被整齐划一的言刃穿心而过,如雪白的灰般倒地。凡德高唱道:“诸位兄弟姐妹见证,一道邪恶的灵魂,在这里消灭了!”

“我把你烫锅底哦臭鱿鱼。”

“说你邪恶你还不信。哎!真夹啊!”

凡德在桌上连滚带爬躲避姬怀素的长筷子,在糖碟与果酱间辗转挪移。桌子中间的巧克力大锅刚沸,各类蔬果切片摞成高高的一团,像是彩色的冰砖。

巧克力火锅乍一听很是黑暗料理,实则是飞燕的传统特色菜。本地园丁们颇有奇思妙想,种出了一批适合沾糖食用的瓜果蔬菜。这些个“飞燕果实”干吃无味,配上糖浆巧克力等却有类似薯片、糖油的口感,相当值得一试。

“冻起来吃的话,就像高级的鱼生一样……”赛斯伦冻好一盘薄如蝉翼的果片,“放到锅里会发出‘哄’的一声,小动物们都很喜欢。”

清瑕将果片放到锅里,冷热交汇升起的烟雾在锅顶上固定,变成短暂存在的冰雕。

“哦哦,这个好玩!”

“对水元素的掌控力变高了啊,有进步。”姬怀素夸奖道。

赛斯伦摸头憨笑:“我也有在锻炼……一点点的,掌控现在的自己……”

凡德逮着块果皮狂嗦:“上次是清瑕不在,这次石种又不知道跑哪去了,每次吃火锅人总不齐。”

“沙克斯两次都不在啵……”

“下次遇到邀请他一起好了。”

“谁知道下次聚在一起是什么时候?”倾夜晃荡着酒杯,“缺席的人就不管他。在场的大家先开心要紧~”

灯火映于湖中,被晚风吹作一片水影。她坐在窗边遥望夜景,心中有股闲适的快意。大家吃得都不急,因为夜晚的烟火表演还有一个小时才要开始。他们早早抢占了最好的位置,就等酒饱饭足后在湖心赏景。

这种无人催促的好时光才是假日的精髓,任闲聊还是游戏,均可惬意为之。

“说得大家又要天各一方一样。”楚衡空笑。

“实际就是吧?古力啵和赛斯伦都会留在城邦,其他人也有各自的目标,待此间事了大家就又分开啦。”倾夜说,“只有楚先生你们三个会一直呆在一起吧。”

“不一定哦。”姬怀素懒洋洋地说,“我还是背负着重大使命的,说不定哪天发现了古老的骑士传承我就嗖一下飞过去了。”

“你的重大使命看上去没什么进度。”清瑕戳她的脸,“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爪子拿开,烦哎。”姬怀素翻白眼,“我跟你们这些归一蛮子就不一样啦,我们骑士老爷升4是要把风元素束缚在体外的……”

“不是……以身化风吗?”赛斯伦愕然,“自在风,都是元素化啊。”

至尊道路质点4自在风可称为世上最自由的质点,其特色就是成为可穿梭于尘岛间的狂风。这帮人移动起来比隔壁道路方便的多,不用车也不用翅膀,若想出门想走就走。赛斯伦在游乐园的几个月接待过几位自在风客人,毫无例外都是色彩斑斓的元素体,连个有肉身的都没见过。

“那是一般情况啦,但是我这个职业比较特殊,讲究的就是一个自律。自己都纯元素体了不受控的还律个啥?”姬怀素叹气,“所以想升4就得把力量封印在坐骑里,等需要的时候才用。要么找到合拍的坐骑要么就自己从零开始搓元素生物。”

“我一直觉得我们残心者道途已经很折磨了,没想到怀素姐你这边毫不逊色。”倾夜吃瓜。

“就是说啊!为什么一定要有坐骑啊!老娘出道到现在一匹马都没骑过,现在突然说要来个寄宿力量的动物伙伴是闹哪样?”姬怀素大倒苦水,“而且我力量太强了好吧, 3级4级的异兽就算愿意当坐骑也承受不住啊!”

“考虑到你升变后力量更强,这个封印风的坐骑身体素质可能得接近五……”凡德眼色古怪,“有兴趣问问大海豹打不打工吗。”

“店长才不会当坐骑啵。它跑五百米都觉得累啵。”

“与其指望有神驹自天而降和我签订契约还不如自己手搓来的实际……”姬怀素喝了一大口巧克力,“但是生物学不会啊生物学好难啊……”

楚衡空回想起之前姑娘买的大批动物图鉴,这才意识到原来那是姬怀素一直在为升变做准备。这样看来奥莱克当初的话还真灵验了,姬怀素在质点3阶段极强,却也的确因其强大难以升变。

“我看不妨换换思路。”楚衡空说,“书里的异兽远在天边,可你身边就有值得研究的样本。”

“研究啥?你?笑死你那一身外道零件有毛参考价值啊。”

“研究你对面那位。”

“?”

姬怀素茫然地抬头,桌对面的红发小姐挺胸抬头,精神焕发,满脸写着“快看我快看我”。

倾夜反应过来:“啊,说来这家伙是……”

“永远巅峰的战意!第一流的适应性!还有绝强的进化能力!”清瑕以手遮面,“我清瑕就是永远都能high到最高点的完美生物!”

“草了虽然她很臭屁但说起来还真是……”姬怀素惊呼,“理论上她们甚至还能自学戒律封印的!契合度超高啊!”

清瑕双手叉腰:“怎样怎样,现在过来求我的话分你点生体信息也无所谓哦~”

“哎呀小清瑕我们出生入死这么多次怎么说起话来这么生分……”姬怀素活动着爪子扑上去,“几张照片有什么紧要的给老娘拿来!”

“喔喔,没有后退而居然敢选择接近我吗。”

三秒钟后,姬大探长被扑通一声摁在地上,清瑕趴在她背上吹着口哨。

“才三秒就倒了,好逊哦。”

“死开你好沉……”

“她是抽了什么风才想跟承空翼比腕力的。”凡德斜眼。

楚衡空幸灾乐祸:“某人似乎一直对她的臂力有不切实际的想象,可能是以前扳手腕胜利的错觉吧。”

“我草你这小心眼的,赢了你一次记到现在啊!”

姬怀素猛得翻身和清瑕打成一团,金毛红毛在船舱里滚来滚去。倾夜害怕被弱智力场感染,赶紧移开视线:“不过这真的可行吗?照搬清瑕的话,会有信息污染的风险吧。”

“照搬肯定不行,请清瑕帮忙改改总还是可以的。”凡德说,“让姬怀素多收集点自己想要的生体信息当素材,给清瑕模拟下跑个设计图。然后她再根据术式构筑个人微调下不就得了。”

打闹的女子二人组闻言停下,清瑕眨了眨眼:“凡德你经验好丰富的样子……”

“你以为我写论文时跨专业合作过多少次了,我是专家好吧,听我的没错。”

“那姬怀素你就只能肉偿咯。”

“噫!色马一边去,到时候升变了搓点遗物送你。”

“抠兮兮~”

楚衡空往边让了让,防止自己被滚来滚去的两位卷入。他望向倾夜:“你怎么样?”

“当前阶段各方面都还没有磨炼到极致,打算晚点再升4的说。”倾夜吸溜细流吃面条,“升4以后就离开洄龙城做望月行,什么时候升5什么时候回修罗岛。”

楚衡空微笑起来:“准备直接对将军下手啊,有志气。”

倾夜的天分和骨气他是清楚的,本来就是千年一遇的天才,又得了夜行的传承,甚至还参悟过重明的煌天流。这丫头升变到质点5后怎样都能和质点6的将军一战,倾夜说要到5才回岛,恐怕是一回修罗岛就要大张旗鼓地做些事情了。

“要是连一位将军都无法战胜,想要改变修罗岛就是无稽之谈。”倾夜擦嘴,“武尊层面上的事情,大家长会出手。若是连武尊之下的局势都无从改变,哪里还有颜面回家呢。”

“好!小夜,你果然有肝胆!”清瑕举起大拇指,“不过你不去天狱吗?”

“一定要把修罗岛解决才能去天狱。”凡德指出,“咱们几个能从旷野杀出来,某人前面放了多少水不用我说你们也清楚。可是再上层是那帮玩意的地盘,她们可不会好心放水的。

那时不会再是我们几个人的小打小闹,而必将是全正道盟军的中坚力量倾巢而出。可攘外需先安内啊!放着个内斗不休的修罗岛在大后方,哪还有余力攻打天狱?”

姬怀素鼓掌:“凡师爷,高啊。”

“高个屁,楚衡空都一目了然的事情,也就是你们几个懒得动脑子才要我说。”凡德叹气,“什么时候咱们招个真参谋啊,我是写书的我不想动脑子……”

“你也没脑子。”楚衡空提醒。

“我没脑子还帮你们讲局势你说你们的脑子干嘛去了!”

凡德大怒,遂吃瓜皮三大块。古力啵赶紧把自己的盘端起来:“别抢我的啵!”

“古力啵……你呢?”赛斯伦好奇,“以后也要……旅游吗?”

“我出那一次门已经够了啵!”古力啵吓得跳起来,“我要在荆裟继续考证,上周考过了一级园丁,等再准备两年就考特级啵。”

“这家伙超级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厉害的事情哎。”

“等考完特级证,我的工资一定也会提高的啵!”古力啵满怀期待,“之后就老老实实在书店打工,不可能再去一次……那种破地方了啵!”

“哦,真的吗?”凡德斜眼。

“古力啵毕竟也没有啥战力,应该不会倒霉到再被卷进去……吧?”姬怀素犹豫地说。

“为什么要用这么不确定的语气!一定不会的啵!”

这时小船外传来人群的唤声,天上隐隐传来光亮。众人一看表,才意识到时间已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小时。

他们连忙跑出船舱,正赶上璀璨的烟火在夜空绽放,花瓣般的流火照亮每一个人的眼瞳。笑闹在此刻平息下来,人人都静静注视着这份祥和的美好。

“真好啊。”倾夜低声说,“纵观沉动界,也找不到第二个能无忧无虑地玩乐的地方了。”

“这就是得天独厚的荆裟啊。”姬怀素伸懒腰,“能来一次也是值咯~”

清瑕把酒瓶子拿了出来,大家各自斟酒,在酒杯里留下空中未散的烟火。给楚衡空递杯时,她忽然问道:“楚衡空,等你找到了要找的人之后,你又打算做什么呢?”

大家也好奇地望向这个随波逐流的男人。楚衡空瞧着酒杯,闻言一笑。

“人活一世,要做的无非是那么几件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我身子正,不急着成家、无意治国。待私事了结……”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妨就去平这个天下!”

(本章完)

第319章 隐迹埋名(1)

《云霄上的守护灵》,P78。

今夜云层的状态不太稳定,孤魂野鬼四处乱飘,这不是个好兆头。我一点点拨开云结,让小鬼们避开航线。巴兰赛·司盖目光呆滞,这个险些被鬼魂附身的外卖小子傻坐在我背后,看上去丧失了思考能力。

“我不明白。”巴兰赛说。

“你用不着明白。”我告诉他,“操控群体的技术很复杂,不是像打拳那样简单的事情。”

“我不是说这个。”巴兰赛努力选择措辞,“你看,你们一直在做这么些可怕的工作!你们保护了这么多人,为什么却隐姓埋名?”

“我们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呢?”我反问,“看看你我脚下的乘客,他们打牌、看书、睡觉、飞行在一万三千米的高空上却没有一丝忧虑。他们有充足的安全感,这份安全感是技术、管理体系、社会公信力等一系列当代生活的‘信用’的统合,他们相信自己的生活。”

“但你呢?傻大个,假如你现在回到座位上,你能放心加入他们吗?”

“我不能。”巴兰赛立刻说,“我得看着你!如果你失手了,我们就完了。”

“你看,你害怕了。当人们意识到飞行器的安危系于我们这些小人身上时,他们的安全感就丧失了。”

我用长杆子拨弄云雾,对着难得的听众滔滔不绝:“他们会想这太可怕了!怎么能把许多人的性命寄托在一个人的自觉上呢?没有人来管管这些守护灵吗?如果守护灵搞砸了怎么办?谁给这些小东西担保,谁给他们负责啊?

他们会恐惧、会质疑、会抱怨、最更重要的是,他们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地生活了。渐渐地,他们看到什么东西都会犹疑,他们将逐渐失去对眼前世界的信任。因为他们意识到世界不是坚固的大地,而是脆弱的孤舟,稳妥与否只取决于你的船夫。”

“那才是最可怕的,伙计。”

巴兰德沉思了好一阵,换上一副安慰似的口气:“不管怎么说,大家都得感谢守护灵。你们一直都做得不错。”

我冷笑一声:“不总是一直。”

“有过失手吗。”

“哪怕送个外卖都常有人翻车呢。”我告诉他,“别问了,伙计。知道多了没好处——等到站了记得提醒我一声,我得把你的记忆删掉,不然你还怎么当个快乐的小伙子呢?”

·

楚衡空夹上书签,告诉自己今日就看到这里。

书店力荐的新作就故事性而言还挺不错,虽说文笔稚嫩,对话啰嗦,但字里行间含着股热情。他打算每天看上几页,等到离开城邦的那天再一口气看完。

“哥们,感觉你最近练武越来越少了。”凡德说。

“当前到瓶颈了,单纯训练无用。心关过了才好更上一步。”

凡德尚在奋笔疾书,从篇幅来看契约书应该快要完成了。楚衡空下到一层,闻到一股子小蛋糕的香味。今天书店搞活动,编辑点了满满五铁盘的纸杯蛋糕,凡购物超过10翠枝即送一个。棒棒鲫守在铁盘旁严格看守不让店长偷吃,嘴里吧唧吧唧嚼着什么。

“监守自盗啊。”楚衡空调笑。

鱼经理飞快地扫了周围一眼,丢给他两个小蛋糕:“嘘!”

纸杯蛋糕上涂着层淡白色的糖霜,很适合配着热茶食用。他去柜台前想讨半杯红茶——毒毒獭的柜台后面有台布满彩色按钮的大饮料机,能提供各种他听过或没听过的饮料,且味道都很不错,只要在书店落座就能来上一杯。

饮料机已经在运转了,水獭编辑此时正和客人聊天。

“让我猜猜,有下一本的点子了?”

“嗯嗯。在书库取材的小半个月,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拜托,别吧。”毒毒獭挥爪,“又是帕里曼主义?”

“您误会了!实际下一本我打算批判它……”那客人急急忙忙地解释着,余光扫见楚衡空手中的书本,眼前一亮:“呀,您在看我的书吗?”

这是位矮个头的年轻姑娘,戴大圆眼镜,留着古板的波波头。毒毒獭转身帮忙倒茶:“介绍一下,这位是铁雀·987,《守护灵》的作者。”

“您可以叫我987小姐……”

她很腼腆地低头,但眉眼中透着那股小作者独有的,感觉自己成了号人物的神气。水獭编辑在她背后窃笑。

“书挺好,虽然我还没看完。”楚衡空递给她一个小蛋糕,“对话精简些就更好了。”

“真高兴你喜欢它!”987有点紧张,“我……平时话就总是很多。说到自己的想法就总是滔滔不绝,这是我的坏习惯……”

“总陷入轻易的感伤才是你的坏习惯。”毒毒獭毫不留情地说,“我还记得上个月有个家伙因为蘑菇不想写书了——”

987急急忙忙地打断:“那不一样!我那时以为我们因蘑菇而丧失了意义。”

“你看,面临不了哪怕一点小小的挫折,这就是你们这些帕里曼主义者的共性。”

楚衡空听着有趣,问道:“帕里曼主义是什么?”

987疑惑地望向编辑,后者解释道:“他是外地人。”

“难怪!”她轻快地说,“这是种具有荆裟特色的新兴思潮,它鼓励人们埋葬信息,拥抱生活。”

毒毒獭很大声地“切”了一声。

·

帕里曼主义的起源要追溯到20年前,上上次战线轮替的时候。

彼时外道势力的进攻极为强烈,它们瞄准战线交替的空窗期,展开了一场极为迅速的闪电式突袭。当时龙泉乡的援兵尚未到来,后方又因幽冥神国的覆灭而丧失了支援,荆裟本土的守军艰难地打退了敌人,却也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伤亡。

战役以惨胜告终,然而战争的影响却不会因此结束。近四成的兵员在战争中死去,伤者更是不计其数。荆裟已许久未承受过如此惨痛的损失,许多公民期待着轮换期结束后家人归来,等到的却是它们的死讯。

期待上的错位感与亲友逝去的痛楚,使得20年前的荆裟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悲怆。情感丰富的荆裟公民们被哀痛浸透,神殿日夜人满为患,社会运转几乎停摆,呼吁停战,反抗战争的游行日日出现。尽管当局做出了一系列应急举措,但社会思潮的转变近乎无可扭转。

在这个时候,一位名叫帕里曼的政治家提出了新颖的主张:封锁有关战争的信息,不再报道关于伤亡的议论,将现有的材料封锁在大书库内,以物理手段隔绝任何“可能引发公民极端情绪的信息”。他认为社会风气的扭转与公民们的联想能力有极大关联,如果引发联想的媒介不再出现,人们也就能有再次回到生活中的勇气。

信息封锁的手段在局部脉序落实,起到了远超想象的积极效果。在积极氛围中的公民显著康复,部分公民甚至自发将书信、遗物寄存在大书库内,以完成“向过去的告别”。

由此主张而始,荆裟的秩序逐渐恢复稳固。在这过程中,战后的应急手段转变成了一种新型的思潮:为了维护当下的生活,应主动封存信息,无必要不提及过去,隔绝引发哀伤的媒介。

这种思想以那位政治家的姓名冠名,即为当下盛行的“帕里曼主义”。

·

“也就是当鸵鸟。”楚衡空说。

“您也太直白了……”

“脆弱、敏感、迷茫的战后的一代人,不在温暖的信息茧房里窝着就要活不下去。”毒毒獭抨击,“20年前那点算什么!我们当年打大战的时候——”

“编辑你们当兵的时候连崔克队长都还没出生啵。”古力啵插话,“那都是我爷爷的爷爷种地时的事情了,它现在连绿豆黄豆都分不清了啵。”

“你爷爷的爷爷现在居然还能吃豆子……”

“牙口很不好了,只能吃豆糊糊了啵。”

楚衡空想象出一只眉毛胡子一大把的白老鼠拄着拐杖说“啵”的模样,感到一阵微妙的好笑。他咳了一声,正色道:“就算把书面记录封锁起来,曾经发生的事情也不会改变。”

“我想您这样的升变者,会更倾向于将过往化作动力这样的思考。但是,没有力量的人们很难这样想。”987认真地说,“有人死去,有人受伤,世界很残酷,即使牢牢记住这点,大多数人也无力改变什么……

如果没有踏入升变之路的天赋,即使动力再足,生活也只是愈加麻木而已。这样一来,大家自然而然就会想将伤心事封锁起来。改变局势的事情就交给强者们去做,即使是在人造的温室里,没有力量的自己若能恢复快乐的生活,也是一种‘幸福’啊。”

她说完这样一大串话,立马捂住嘴,小声说:“自顾自地说得太多了,很抱歉……谢谢您喜欢我的书!”

987害羞地跑出书店,有股落荒而逃的味道。毒毒獭编辑摇头:“你对年轻小女生的杀伤力很足啊。”

“我长相也就中上吧。”

“你那个红眼睛一开去当牛郎店头牌都绰绰有余。”

毒毒獭把987的试读稿小心地收起来,问道:“要去大书库吗?”

“打算翻翻老书。”

“做好心理准备。帕里曼主义盛行的当下,大书库中的尘封区可是很难进去的。”

楚衡空放下茶杯,表示知晓。他回到房间时,凡德刚好写完契约书。

“累死我了!”凡德瘫在桌上,“按课程草拟了一版,不保证绝对安全,我建议你还是找孚拉塔利老师过目下,玩文字游戏这块它是专家。”

“算了吧,我更相信你。”

“你真打算跟卡宁那家伙签契约?”

“喂他点恶魔渣子不算什么。”楚衡空说,“我要看看到底是谁站在他的身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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