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蛊修原则

不管许上人是出于什么原因打电话,郎震都有必要联系冯君——这是合作伙伴。

冯君指示让人进来,心里却是奇怪,你凭什么以为,我就一定能治呢?

结果等许上人来了小院,随口一说:得,他还真能治——是治疗蛊修。

治疗蛊修?没错,不是治疗中蛊的病患,被治疗的这位,是个蛊修。

许上人是标准的散修,炼气期就给别人跑腿打杂,等晋阶出尘期之后,才在天通谋了个客卿,工作从此稳定了下来。

他在炼气期的时候,曾经受雇于一个姓楚的小家族做护卫,楚家族长对他很不错,也愿意照顾他,双方相处得很好。

他之所以后来不干了,是因为到了炼气九层巅峰了,要出去游历找寻晋阶机缘,临行之前,楚家的族长还送了他一笔灵石,以壮行色。

晋阶之后,他回访过楚家,场景相当和谐,当然,他也不可能回楚家继续做护卫了。

前一阵的时候,楚家找到了他,问他是否认识人,能治疗了蛊修?

什么叫“治疗蛊修”?许上人一开始听到这话,都有点懵。

原来楚家族长的小儿子,暗暗拜了蛊修为师,等楚家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炼气二层了。

蛊修不是正经货色呀,楚家人对此极为恼怒,咱们家族从来就不走这歪门邪道的路子。

不过恼怒归恼怒,练都已经练了,后悔也晚了,楚家家主也只能安慰自己:还好只是蛊修,不是邪修,不至于让人喊打喊杀。

但是接下来又出问题了,楚家很担心子弟跟蛊修混在一起,惹出是非来,让他在家里修炼,结果大家才发现,蛊修修炼真的是花钱如流水。

楚家这名蛊修弟子叫楚中天,他向家人解释说,蛊修扎堆修炼,才比较经济,闭门修炼,而且使用的全是动物的精血,耗费自然就高。

楚家家主不放他出门,说偷偷摸摸害人的蛊修很多,一旦被抓了现行,那就是个死——我对你小子很不放心,更不放心你结识的那些狐朋狗友。

简而言之,就是普通家长遇上熊孩子的那种感觉——你说出去只是小赌怡情,顺便约个炮啥的,万一你吸上料子了呢?

前一阵,楚中天突破了,炼气三层晋阶炼气四层,所用的资源惊人,家里不给还不行——他会被蛊虫反噬!

楚家的家业不算小,因为跟卖断青罗的苏老头类似,也有子弟在四大派,倒是没人觊觎家业,但是家底儿再丰厚,也架不住楚中天这么折腾啊。

你这才是晋阶炼气中阶,就花了这么多,等你炼气高阶,又得花多少?等到你晋阶出尘……楚家就得被你弄垮了!

楚家的其他家老已经建议了,希望灭杀楚中天,要不就把他驱逐出楚家,任由其自生自灭——他不是喜欢跟蛊修凑在一起吗?那就去呗。

楚家家主……还是有点不忍心,而且他也担心,自己的孩子被放出去,万一勾连其他蛊修,惹出点事情来,没准还会连累楚家。

所以他想的是,找个高人,把楚中天的本命蛊驱除了,废了他的蛊修修为,留一条命。

然而他可以这么想,办起来就太难了,只有修蛊道的高阶修者出手,才做得到这个。

但是蛊修之间,是不会做这种事的,这就像一个家族对剑修有偏见,结果子弟修了剑修,他们再去找个高阶剑修,废掉自家子弟的修为——原因是剑修不算正经货色。

这可能吗?完全不可能,出手的蛊修,算是否定了自身!

如果某个蛊修犯了天大的事,其他蛊修可以出手制裁,但是指望蛊修否定自家传承的正统性?不带这么开玩笑的,还是洗洗睡吧。

楚家家主的难题也就在这里了,毁掉一个蛊修容易,随便找个高手就行,但是只毁掉本命蛊,留下当事人性命——甚至还可以改修其他,这可就太难了。

他想起来许上人在天通做客卿,见多识广,就找了过去,希望对方能念往日之情帮一把。

许上人没敢答应,其实天通商盟里,有些秘法能处理了这种事,但是那些秘法都相当昂贵——关键是很多时候,是用替身缓解宿主的危机,算是禁忌之术了。

楚家也就是中上人家,秘法都未必买得起,更别说那种小家族,承担不起禁忌之术的后果。

但是见到冯君为梁桓驱除蛊虫,他觉得或许可以一试。

现在梁家的家主,已经带着儿子赶到了止戈山的山门,许上人硬着头皮来找冯君,希望他能给个面子,出手治疗一下。

冯君看着他,轻轻叹一口气,“许道友,你把天心台的消息这么说出去,不担心吗?”

“我没有说那些,”许上人表示,这点禁忌,自己还是知道的,“我就告诉他们,止戈山主或许能做成此事,他就带着孩子来了……还带了一万灵石。”

“一万?”冯君侧头看他一眼,他虽然好财,但是也要取之有道,“这孩子的蛊虫取出来,人十有八,九也废了,不如一掌拍死算了,一万灵石……够买两三件法器了。”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位面大多数的家族,很多时候都是顾大局的——也就是个把子弟的生死,绝对比不上家族安危重要。

虽然听起来有点冷血,但是世家大族能兴盛不衰,很多时候就是因为这样冷血的规矩。

都玩快乐教育的话,别说“富不过三代”了,能过两代那都是祖上积德了。

冯君并不认为,一个普通人的性命,能值一万灵石——楚家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

“总有例外嘛,”许上人讪笑一声,“那苏老二宠爱孙女苏墨儿,养一只紫金雕也不少钱……主要是楚家家主有托词,说楚中天如果能活着,能时时给族中子弟一个警醒,让他们不至于走上歪路,如果现在就死了,过得几年,或许大家就都忘了。”

“嘿,”冯君听得笑一声,“他为了保自己的儿子,也是费尽心机了啊。”

不过笑归笑,他觉得这借口找得也还算不错,这种没有出尘期修者的小家族,他现在已经不怎么放在心上了,对方愿意拿出一万灵石,那他就笑纳了吧。

然后他摸出对讲机,呼叫一下,“廖大,来小院一趟。”

廖老大是在止戈山中,负责看守灵植洞和聚灵阵,偶尔可以申请来小院歇息两天。

冯君对他的要求也不严,就是帮忙维护一下秩序,当然,他的自由度跟沈青衣没法比——沈青衣有整个玉墟背书,而为廖老大背书的,只有那个被羁縻在天心台的廖老二。

廖老大很快就赶了过来,态度很是诚恳,“敢问山主有何吩咐?”

冯君把情况大致说一遍,“……此人身上的本命蛊,你能不能解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廖老大出手搞定,每次带花花跨位面,都要让好风景做中介,还得避免好风景被这个位面的人发现,真的很折腾人的。

“这个……”廖老大沉吟一下发问,“敢问此人是否做了什么不被蛊修所容的事情,比如说以人炼蛊,或者说……以蛊虫勒索钱财?”

“没有,”冯君摇摇头,“只是他父亲不许他与蛊修接触,闭门修炼消耗太大。”

“你们啊,就是对蛊修偏见太重!”廖老大悻悻地哼一声,“闭门炼蛊,消耗能不大吗?冯山主,我虽然奉你号令,接受你差遣,但是这种事我不会管……我以自己是蛊修为荣。”

许上人就见不得他这样的,少不得冷哼一声,“蛊修里草菅人命的多了,下作手段也不少,你们真要跟白莲花似的,谁会找你们麻烦?”

“许上人你这么说话就过了,”廖老大眼睛一瞪,“蛊修里面,苦修士很不少的……评价一个群体要客观,不要失之偏颇!”

他是很为蛊修抱屈的。

许上人却是冷冷一笑,“不要说那么多,我就问你一句,前些日子你弟兄俩在止戈山下了那么多蛊虫,为的不过是一只柱国蛊……考虑了凡人的感受了没有?”

廖老大默然,半天才回答,“所以我受到惩罚了,但是让我惩罚一个没有犯错的蛊修……冯山主,你可以抹杀我。”

“我抹杀你做什么?”冯君闻言笑了起来,“我佩服那些能坚持原则的,虽然我觉得你的理由有点牵强……你下一次犯事,不要让我发现,我真的会抹杀你的!”

廖老大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但是他跟兄弟斗嘴习惯了,少不得回一句,“不会有下一次。”

这并不代表他不做,只是他有信心不让冯君发现。

冯君也懒得理这个二货,而是扭头看向许上人,“人已经来了?”

“来了,”许上人点点头,“就在天通的院子里。”

冯君二话不说,抛出光阴梭,载着许上人就走了——许上人可以凌空飞行,但是止戈山冯山主的势力范围内,是禁飞的,只有冯山主的人能飞。

楚家家主是什么样子,冯君都没有注意,只是知道,楚家来了三个炼气期和一个先天。

至于那个楚中天?在灵兽袋里呢。

冯君没打算在天通的小院治疗,直接裹着楚家四人上了光阴梭,然后看一眼许上人,“我带他们走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许上人冲着他笑着拱一拱手。

见到光阴梭离开,他一转身,却是吓了一跳,身后正正地站着皇甫无瑕。

(本章完)

第1034章 以人养蛊

皇甫会长眯着眼睛,看了许上人好一阵,才嫣然一笑,“这就是前几天你帮他说话的原因?”

“哪儿有,”许上人很干脆地摇头,“我不记得我帮过他。”

身为天通的客卿,在对外的时候,他可以不说话,但是绝对不能说谎话,更不能倾向于外人,皇甫无瑕的指责,他真的承受不起,哪怕对方只是炼气期修者。

然而,皇甫无瑕又哪里是那么好骗的?她看一眼许上人,“起码大家在说有无镜的时候,你帮冯君说话了,说可以随便买得到。”

原来那面镜子,她已经鉴定出了,只不过当时不好说,只能含混其词。

有无镜不是元天阴阳镜,却是元天阴阳镜的派生出来的真宝,根脚极其骇人。

“我不知道什么有无镜,”许上人正色回答,“你说的是那件法器吗?”

有无镜是真宝,你拿法器来比,太过分了吧?你再是分部会长,我可也是出尘上人!

他俩在这里闲扯不提,冯君将楚家一行人带进了止戈山一处偏僻的地方。

降落下光阴梭之后,楚家家主先拱手发话,“见过冯山主,真的是非常荣幸。”

“这些客套话不用说,”冯君一摆手,直接发话,“你出钱,我出力而已,只是一场交易……确认一下,驱除本命蛊,一万灵,没问题吧?”

“没问题,”楚家家主赔着笑脸点头,“若是能保证我儿可以继续修炼,我可以奉上一万五千灵,还望上人下手轻一些。”

“我什么都不敢保证,”冯君又是一摆手,“放出你儿子来再说吧。”

他这么说,楚家家主反而是放心了,他见过太多打包票的主儿了,可是到最后,什么话都没有,只是夹起尾巴来乖乖地走人。

所以正经是这种“不敢保证”的主儿,能给他极大的信心。

于是他一抖手,灵兽袋里滚出一个人来,是个炼气四层的修者。

冯君身子一晃,不见作势,瞬间就移到了百米之外,然后拿出了手机。

其实他基本能确定,这种业务,花花绝对接得下来,但是既然接了活儿,态度肯定要端正,所以他要距离对方远一点,仔细查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蛊修。

这样的小心是没有错的,根据历史记载,手机位面曾经出现过两次“瘟疫蛊”,一次大一次小,小一点的瘟疫蛊,也灭杀了方圆百里的生物。

他划拉了一阵手机之后,看向楚家家主,“楚淼是吧?这个活儿我接了,一万灵在哪里?”

楚家虽然小,一万灵石也不看在眼里,但是楚淼还是壮起胆子发话,“冯山主,这事儿……是不是让许上人见证一下?”

他身后的几名炼气修者和先天高手,也摆出了一副戒备的架势。

“那你去找他好了,”冯君不以为意地一摆手,“但是你不信任我,我有点不高兴,涨点价吧……一万两千灵。”

到了他这个地步,有时候做事,确实可以随心所欲一点。

不多时,许上人赶了过来,“冯道友,何必呢?给我面子……就是一万吧。”

冯君微微一笑,随口开个玩笑,“我也想给你面子呀,但是实力……实力它不允许呀。”

许上人表示,自己完全听不懂这个梗,“涉及了什么样的实力?”

冯君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发话,“怎么说呢?复杂程度超过了你的想像。”

说完之后,他就直接退出了手机位面——他一直是想在手机位面同步季节的,现在竟然又回到了蓝星,可见确实遇到了点状况。

在蓝星界这边,沈青衣还等着冯君回答,那三样法器能不能修好呢。

不过冯君真的没心情回答她,他直接找到灵植阵,“花花出来,有个事儿,要跟你商量下。”

一般来说,他联系花花,都是通过对讲机,直接找上门的时候很少。

花花不太善于总结这些规律,但是见到他找上门,还是飞了出来,“小乌需要个艾派的。”

那货能用了艾派的?冯君随口就拒绝了,“等它炼气了再说,你炼气期的时候,才得了艾派的,凭啥它要比你早用?”

花花怔了一怔,原本它还想着说服冯君呢,可是一听,这话很有道理呀,所以直接就被转移了话题,“你要商量什么?”

这件事情对于冯君来说,还真是没啥头绪,“手机位面呢,我遇到了这么个事……”

冯君这段解释过程,对于手机位面来说,是不走字的,所以楚家家主楚淼和许上人等人见到的就是,冯山主在那里呆了一呆,然后转身就走。

许上人直接出声发话,“冯上人,到底如何复杂,你给个明白话呀。”

冯君叹口气,腾空向山外飞去,只留下了一句话,“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他飞出去,当然是找个隐秘的地方,托好风景把花花带到手机位面来。

不多时,他就又已经飞了回来,肩头上多了一只白色的蝴蝶。

楚家人仔细盯着花花看一阵,心说这就是冯山主的底牌吗?

花花扇动着白色的翅膀,在楚中天上空盘旋了两圈,然后落到了他的胸口,一动不动。

大约过了半分钟,它又飞了起来,传给了冯君一段意念。

冯君微微颔首,然后看向许上人,“我和我的灵植牧者一致认为,楚中天身上的蛊虫,应该有其他蛊修的烙印。”

楚淼等人不太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许上人懂啊,他虽然是散修出身,可是在天通做了这么久的客卿,见识大涨。

他的脸色一变,沉声发问,“你是说……小楚是被其他的蛊修‘养蛊’了?”

“应该是这样,”冯君点点头,然后又侧头看向楚淼,“你现在还觉得,我开价一万两千灵多吗?”

楚淼的脸色也是惨白,他虽然是小门小户,但是对方的话,他还是听得懂的,听到这个问题,走上前一抬手,狠狠扇了楚中天两个耳光,“混蛋,让你再有主见……你被人算计了!”

楚中天被制住了修为,身体也无法动作,但就算是这样,他忍不住大喊,“不可能,我是自己的奇遇,是撞上的机缘,不可能是被人算计的!”

“你懂个屁,”楚淼又是几个大耳光子,“都告诉你修仙界险恶了,凭什么你以为自己会例外……因为你长得帅吗?”

然后他转身看向冯君,毕恭毕敬地鞠个躬,“这次实在是多亏上人了,一万两千灵……没有问题,待上人治好他之后,楚家还有别的心意。”

“这事不着急说,”冯君摆一摆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取出他的本命蛊之后,这只带着烙印的蛊虫,你们是打算要……还是毁掉?”

对于他来说,取出蛊虫不是什么问题,如何面对那个留下烙印的修者,才是重点。

楚淼犹豫一下,恭敬地发问,“敢问冯山主,那留下烙印的蛊修,是何修为?”

“是出尘期修者,”冯君沉声回答,“因为蛊虫尚未取出,我也不能断定到底是什么修为,不过既然是欺骗炼气期修者养蛊……估计也就是出尘初阶吧。”

楚淼和许上人交换个眼神,然后一拱手,表情异常地坚决,“多谢冯上人告知,既然是这样,还请您尽量保存下烙印……楚家虽然弱小,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许上人也点点头,“楚道友敢于迎难而上,实在令人佩服,蛊修害人,人人得而诛之,许某不才,愿助一臂之力。”

其实,他俩也就是听说对方只是出尘初阶,觉得可以一战,才会如此表示,如果害人的蛊修是出尘高阶的话……那真得考虑招惹对方的后果了。

楚家小有家财,但是招揽对付出尘高阶的修者,那可不仅仅是出灵石的问题。

楚淼拱手表示感谢,许上人的善意,正是他们急需的,谢过之后,他才又幽幽地叹口气,“怪不得中天的晋阶,耗费那么多资源,合着是被人当蛊养了,需要储存大量精血……”

确诊之后,治疗就很简单了,冯君和花花用了两日两夜,终于将蛊虫连逼带骗,弄到了左手掌心之处。

到了这个时候,其实楚家人都可以弄走这一只蛊虫了——直接斩断楚中天的左手即可。

不过冯君表示,那样的话,不仅会制造出一个残疾来,还可能因为大量失血,导致楚中天无法承受本命蛊离体的反噬。

楚家人当然表示,一切听冯山主的。

又过半日,在傍晚时分,蛊虫终于被诱出了体外,那是一只青色的蜈蚣,炼气三层的修为,长得肥肥胖胖的。

它绝大部分的身体,已经被诱出了左手掌心,但是有几只后足,牢牢地扎在楚中天的手心,仿佛就像长在上面一般,不分彼此——这就是本命蛊跟蛊修的关系。

冯君掣出一把快刀,一抬手,将楚中天手心割下一片肉来,因为担心遗留下后患,他稍微多割了一点。

楚中天大喊一声,一口鲜血喷出,直接晕了过去,“痛死我了!”

其实对冯君而言,取出蛊虫的难度不大,难的是不要让楚中天因为失了本命蛊而亡。

(更新到,召唤三月保底月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