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就是此刻湿婆对封不觉的看法。

“失算了……”湿婆躲到一个掩体后，喘息着轻声念道，“没想到，左右这场杀戮游戏结果的，不是悟死参玄，也不是曌影王，而是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疯不觉……”

刚才被封不觉重创，彻底打乱了湿婆的计划。从进剧本算起，他使用生存值补充剂的次数已经超过了四次。本来这第四瓶血，他是打算在干掉封不觉以后视情况再用的。可眼下战斗还没打完，他就被迫喝了下去。

这一前一后的区别，可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一定时间内多次使用同一种恢复品，恢复量的衰减效果会非常严重。这可说是游戏中比较厚黑的一个设定，就算玩家非常有钱，买上超大号的行囊、带上大量的药剂，到了实际作战时，能发挥作用的药也就前几瓶而已……

在战斗结束前，每多喝一瓶血，就相当于将自己的底线向后推了几许。

而这，是湿婆现在最不愿意做的事。

因为从封不觉解下炸弹的那一刻起，湿婆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他再度看到了获胜的希望，先前的狂热，也渐渐冷却下来。

冷静思考一下就能明白，这个剧本的奖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湿婆相信，以自己的实力，假如获得一件品质为“完美”的装备，就很有可能会直接升至战斗力排行榜的榜首。

现阶段来讲，惊悚乐园中“完美”品质的装备极为珍贵。拍卖行里不超过五件，每件皆是以天价在兜售。惊吓盒子里倒是有不少，但玩家们的购买力明显不足。游戏论坛每天都有人在吐槽，说惊吓盒子都快成“博物馆”了，极好的物品玩家们买不起，而那些稍微差一点儿的，玩家们就不舍得买，因为大部分人都想着干脆多积攒一些技巧值，直接买个神器什么的。

湿婆虽然是战斗力排行榜第二位的玩家，但撇开等级和专精因素不谈，从物质上来说，他也不过就是全身精良级装备配合一大堆技能和充足的补给品而已，服装提供的加成可以忽略不计。

身为工作室的掌舵人，以及一名在职业圈摸爬滚打多年的顶尖高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战斗力排行榜的第一名意味着什么。

就像香克利说的——第一就是第一，第二什么都不是。

残酷的真理……

或许有些片面，但我同意。

【吞天鬼骁】这个挂着“秩序”后缀的ID在榜首的每一刻，都相当于一种无形资源的累积。

如果入手完美级装备真能帮湿婆超越对方，那么，这场杀戮游戏的胜利，其意义将远远超过一个剧本、一件装备、或是一个排名上的差距。正因如此，湿婆先前才会试图与封不觉妥协。

可他却没料想到，对方突然就不讲理了。

湿婆重新审视这个【疯不觉】的行为……发现已经无法用逻辑再去揣测此人。

这小子很精明，却又很荒谬；他有时极度谨慎，有时又鲁莽之极；他会一本真经地道出一番颇具说服力且十分准确的推理，也会丧心病狂地讲出任何超出别人想象的疯言疯语。

这种无法用常理去判断的对手，可以说让湿婆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你这灵能武器还真是相当方便呢。”封不觉说着，横跃数米，闪过了空中那些石盘射来的光束。

这波攻击只能说是掩护射击，在湿婆寻找掩体时，稍稍压制一下封不觉的火力。

“你的侦查专精貌似不错，即使不用眼睛看，也可以知道周围一定范围内大概的情况。”封不觉说道，“不过，脱离你的视线后，石盘的命中率和灵敏度明显下降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枚拉开弦儿的手榴弹朝对方躲藏的地方扔了过去。

“你可别得寸进尺了。”湿婆不用看也知道有东西朝自己飞来，他从行囊里又取出了一件冷兵器，像打棒球一般将飞来手榴弹击上高空。

空中的爆炸如一发信号，伴随着轰响，湿婆从掩体另一侧闪身而出，朝着封不觉高速欺近。

可他刚出来，迎面便有一道层层叠叠的金光飞袭而来。

“技能？不……灵能武器！”湿婆的战斗本能在刹那间就作出了反应，“他不可能猜到我从哪个角度杀出来，最多是对我的移动时机做出预判……所以……这灵能武器是跟踪的。”数个念头闪过，光牌已近在咫尺。

“给我散！”湿婆暴喝一声，技能出手。

【名称：破灵拓击】

【技能卡属性：主动技能，永久掌握】

【技能类别：格斗】

【效果：打出蕴含灵力的震击（冷却时间三分钟，需手持冷兵器释放）】

【消耗：体能值200，灵力值20】

【学习条件：格斗专精E，灵术专精E】

【备注：对纯物理目标（如机械造物）的伤害极弱，对附有灵力或灵魂的目标效果显著。】

这技能选择十分合适，而且湿婆手上的兵器，也正好能和这个技能配合上。

【名称：黑曜石锤】

【类型：武器】

【品质：精良】

【攻击力：中等】

【属性：无】

【特效：驱邪之力】

【装备条件：格斗专精D，等级23以上】

【备注：黑曜石为佛门七宝之一，遇妖魔邪祟，可辟邪化煞，以力破之。】

但凡是遇上闹鬼的剧本，湿婆这一招一物，可谓百试百灵。除了BOSS和精英级的怪物，只要是与“灵”沾边的玩意儿，在这组合下基本就是秒杀。

封不觉此时甩出的【死亡扑克】，是整整十张牌，“飞机大炮”的组合。消耗多，威力自然也不俗。但湿婆这回是抱着杀鸡用牛刀的想法上的，用出了真正的主力技能，两相比较之下，还是湿婆的应招更强一些。

乓一声怪响，光牌在半空被打成了斑斓的光屑，如火花般爆散开。

湿婆成功抵下这次速攻，封不觉则是被逼入了绝境。

虽然湿婆本人被死亡扑克稍阻，但随着封不觉重回视线，湿婆的灵能武器又可以做到非常精确的瞄准了。因此，几乎在湿婆打碎扑克的同一秒，封不觉的前、后、左、右、头顶偏前和偏后这六个方向，就分别射来了六道光束。

这一轮齐射的角度刁钻，且呈包围之势，觉哥显然已是避无可避，非死即伤。

叱叱叱——

光束划过，在天台的水泥地上留了几个坑，打断了两根栏杆。

而封不觉，竟然没事儿……

他用一个怪异到难以形容的、不可思议的动作，闪过了所有的光束。在那一瞬，他全身的关节似乎都变成了一种松松垮垮的状态，但四肢和躯干的运动却仍是迅捷有力。

非要描述的话，请想象一个极为灵活的牵线木偶，在线的扯动下，它可以高速地完成全身多处关节的扭曲以及姿势的变化。但正常人类要模仿这种动作，几乎是不可能的。

“哪尼！”如果湿婆是个日漫中的反派，一定会满脸惊骇地高呼这句台词。

不过他不是……

就算惊讶，也没有惊呆，湿婆的攻击仍未结束，石盘的光束在几轮射击后全部进入了冷却时间，但却为他争取到了非常有利的战略空间。

此刻，湿婆的生存值近乎九成，体能值也还有一半，他仍有两个格斗系技能可以随时选用，并且已经成功来到了封不觉的身前。

再看封不觉这边……在灵识聚身术的消耗下，其生存值又一次跌破了40%，体能值则仅剩188/2800；他已把双枪收起，这会儿手上拿的是死亡扑克，打近战极为不利。

“什么情况……”这句话，居然是封不觉自己说的，“真被我闪过去啦……”

呼一声，黑曜石锤斜向挥来。

封不觉往旁边移了一步，伸懒腰似的仰了仰身子，轻松避过，“太离谱了……我这是打通任督二脉了吗？”

“这些问题应该由我来问吧！”湿婆说话间又出一技，这次是用腿发动。

但见一道刃状的蓝影被湿婆一脚踢出，飞向了距离他仅一米之遥的封不觉。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岚脚’？”封不觉一边念叨着，一边做出了黑客帝国中的经典躲子弹动作，上半身后仰，屈膝凝立，堪堪避过。

“你小子扮猪吃虎是吗！”湿婆怒喝一声，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那么大火气。后来冷静下来回忆，当时的怒意，恐怕是因为意识到了对手的体术竟然比自己更强。

“你这样问，我该怎么回答呢……”封不觉应道。

觉哥的心里也在寻思着答案：本以为躲过那记回旋踢是巧合，现在看来不是这样……刚才的光束，还有这一锤一脚……难道单纯只是灵识聚身术的作用？或者是对方的动作变慢了？不对……我和他的差距依然存在，无论力量、速度、动态视力，他都比我强一点点。

但是……

不知道为何，我貌似能够把一些只存在于想象中的、极为高难度的动作给做出来，而且做得非常精确。

这算什么现象……莫非我获得了某种状态栏里不予显示的游戏BUFF？嗯……不像。

这种为所欲为的境界……难道是！

正思考之间，湿婆收起了黑曜石锤，腾出双手，发动了高强度的连续抢攻。

霎时间，拳影漫天，劲风横飞。两道虚影一攻一守，一进一退，一路打出了建筑物天台的范围，贴着建筑物的墙壁垂直向下“走”去，从天上打到了街上。

被甩开的超级英雄们此时已相继赶来（杰森.托德没跟来，他和神网的英雄们不是一路，所以悄悄地撤了），看到眼前的一幕，神网的小伙伴们全都惊呆了。

“我们是不是考虑联系一下正义联盟总部？”侍从给出了一个十分中肯的提议。

戴米安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对讲机，有些木讷地回道：“我问问圣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