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猜火车】(下)

第22章 【猜火车】(下)

罗猎的座位和谢丽蕴刚好相对,并非巧合,而是源于叶青虹事先周密的安排,可是当他来到地方的时候,发现座位上已经有了人,正是刚才那位打抱不平的英雄。谢丽蕴和他显然已经通过刚才的事情变得非常熟悉,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罗猎凑到那男子面前,扬起手中的车票,那男子抬起头,微笑望着罗猎道:“先生,麻烦换个位子。”他指了指左后方。

罗猎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谢丽蕴已经跟着附和道:“这位先生也是热心肠,刚才的事情谢谢您了!”又指了指带鸭舌帽的男子:“我们是朋友,麻烦先生了。”

罗猎笑着点了点头,去属于那男子的位子坐下,对面一名身穿灰色长衫的老者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报纸。罗猎将自己的行李箱放下,抬头又向谢丽蕴看了看,她正在掩住樱唇发出轻快的娇笑。心中疑窦顿生,总觉得这名男子的出现有些奇怪,难道除了叶青虹这路人马之外,还有其他人对谢丽蕴感兴趣?

从奉天到瀛口只有二百公里的距离,如果一切顺利,也就是四个小时的车程,可是这趟旅程并不顺利,走走停停,临近海城的时候不知什么缘故停了一个多小时,外面又下起雪来。罗猎向本属于自己的位子看了看,那名头戴鸭舌帽的男子正在高谈阔论,谢丽蕴听得入迷,不时发出格格娇笑之声,罗猎摇了摇头,想不到自己居然变成了一个局外人。

车内的温度下降了不少,罗猎起身走向餐车,来到吧台要了杯伏特加,刚刚抿了一口,有人就来到他身边的吧椅上坐下,向服务生道:“来杯威士忌,这位先生的帐记在我身上。”

罗猎转过脸去,看到那名头戴鸭舌帽的男子,帽檐依旧压得很低,罗猎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然后端起酒杯跟那名男子碰了一下,轻声道:“敬大英雄一杯!”

那名男子笑了起来:“就算我不出手,你也会出手,实在不好意思,抢了你英雄救美的机会。”

罗猎喝了口酒,目光审视着这名神秘的男子,对方的这句话应该还有言外之意,难道他已经识破自己和瞎子联手策划的这场局?

那男子一口将杯中的威士忌饮尽,然后又为自己和罗猎各自叫了一杯,主动伸出手去:“认识一下,在下马景城!”

“罗猎!”罗猎跟他握了握手,马景城伸过来的手戴着手套,这显然是有些失礼的,罗猎心中暗忖,对方不会不懂得这最基本的礼仪。

马景城道:“那位夫人很漂亮,罗先生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罗猎呵呵笑了起来:“萍水相逢,我又不是侦探,没必要把人家的底细查个清楚。”

马景城却道:“我是!”

罗猎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起来:“想不到我居然遇到了福尔摩斯?”

马景城微笑道:“那可是我的偶像!”端起玻璃杯和罗猎碰了碰,又是一饮而尽,罗猎浅尝辄止。

马景城道:“罗先生从事什么职业?”

罗猎微笑道:“福尔摩斯先生何不推理一下?”

马景城轻声道:“从外表上轻易可以断定职业的有很多种,比如军人、警察、僧人、道士。还有许多职业要经过特殊的训练,这其中最容易识别的是军人和商人,军人一丝不苟的严苛气质,商人唯利是图的市侩气拥有很强的辨识度,僧人和道士就算怎样打扮,我仍然可以从人群中一眼就分辨出来,同理还有神父和牧师,就算他们掩饰得再好,仍然不免流露出些许痕迹。”

罗猎越来越感觉到马景城很不简单,而且很有可能是有备而来。

马景城道:“我如果没有猜错,罗先生应当从事和宗教相关的行业,从您的衣着打扮来看,很可能是……牧师。”

罗猎不露声色,右手缓缓将酒杯放在棕色的大理石台面上,从他的衣着打扮绝对看不出他的职业,马景城纯属扯淡。

马景城望着罗猎的右手道:“罗先生的手指修长,指背,拳峰可以看到结茧的痕迹,应该是时常从事锻炼,西洋拳和搏击之类,掌心老茧也有不少,尤其是手指末端,看来罗先生也练习过器械,而且很有可能是小器械,在江湖中被称为暗器的一门,不知我说得对还是不对?”

罗猎道:“马先生的推理能力实在令人叹为观止。”他才不相信马景城单凭推理就已经将自己分析得如此透彻,此人必然在事先对自己做过了解。

马景城道:“罗先生还没有回答我呢?”

罗猎道:“来而不往非礼也,马先生已经剖析了我的身份,倒是激起了我的一些好胜之心,不如我也来推断一下马先生的身份如何?”

马景城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

罗猎指了指马景城带着手套的手:“我帮马先生看看手相!”

马景城下意识地将右手回缩了一下,并没有脱下手套的意思,歉然道:“我有白癜风,这双手还是藏在里面的好。”

罗猎微笑道:“不妨事,那就看看面相!”

马景城道:“这么近的距离,罗先生看得还不够清楚吗?”

罗猎直视他的双目道:“马先生刚才说错了一句话,这世上最容易分辨的并不是军人和商人,而是男人、女人和太监!辨别一个人的职业之前,首先要判断他的性别,马先生的化妆术虽然不错,可是仍然称不上完美,这顶帽子应当是想掩饰您的头发,头发虽然盖住了,可是耳朵的轮廓却无法盖住,八字胡虽然修建得非常整齐,可是细看你胡须边缘的毛孔就会露出很多的破绽,刚才我主动要求为您看手相,马先生的右手下意识地缩了回去,难道您连男左女右这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马景城笑眯眯望着罗猎:“你是说,我是个女人?”

罗猎道:“如果不是你主动找上我,我还真不容易看出来,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有些味道是瞒不过我的鼻子的。”

“什么味道?”

罗猎吸了吸鼻子,然后慢条斯理道:“女人每月特有的血腥气!”

马景城愣了一下,然后双目中掠过一丝羞愤交加的神情,然而他并没有发作,示意侍者又为他们将酒杯添满,然后以只有罗猎能够听到的声音道:“你是狗吗?”

罗猎的唇角露出讳莫如深的笑意:“马先生放心,我只是随口一说,此事绝不会张扬出去。”

马景城道:“你传出去也没什么好怕,我又不会做贼心虚!”鸭舌帽的帽檐抬起了许多,明澈的双目肆无忌惮地盯着罗猎。

罗猎从冰桶中夹起一块冰块丢在玻璃杯中,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马景城望着酒杯中缓慢浮起的冰块小声道:“方不方便告诉我,你接近谢丽蕴的目的?”

罗猎摇晃了一下酒杯:“好奇心重的人往往不容易长命,就算是神通广大的福尔摩斯最终也难逃一死。”

马景城道:“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想你告诉我一件事。”

罗猎抿了口被冰镇的伏特加,入口冰爽,滑入肚子里之后很快就暖烘烘的一团,这样的感觉颇为惬意,罗猎极其享受地闭上双目:“我对马先生究竟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马景城道:“你知不知道罗行木的下落?”

罗猎缓缓睁开双目,一脸的迷惘:“从未听说过这个人。”心中突然警觉,原来对方是冲着自己而来。

马景城道:“你最好不要骗我。”

罗猎笑了起来:“马先生觉得你有什么值得被我欺骗的地方?”

马景城道:“如果你不告诉我罗行木的下落,我会让你这次的计划全盘落空!”

罗猎叹了口气,抬起了手腕,将手表凑到马景城的面前,马景城举目望去,罗猎轻声道:“既然马先生如此迫切地想知道,你仔细看这里,一切的秘密都在其中。”

马景城盯住旋转的表针,不知为何却突然感觉到脑海中一片空白,目光变得迷惘而空虚。

罗猎轻声道:“你和麻博轩是什么关系?”

马景城茫然道:“他……他是我爸……”

罗猎内心一震,虽然已经猜到马景城和麻博轩有着密切的关联,却想不到她竟然就是麻博轩的亲女儿,这件事叔叔罗行木并没有告诉自己,不用说,马景城今次来找自己,必然和禹神碑的事情相关,她想要通过自己寻找罗行木,可是她究竟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和罗行木的关系?

罗猎又道:“你的本名叫什么?”

“麻雀!”马景城已经被罗猎顺利催眠,她现在所说的一切全都在失去意识的前提下。

罗猎听到她的回答不由得有些想笑,麻博轩是学贯古今的大儒,给自己女儿却起了一个如此接地气的名字。他还想趁机问些事情,此他却留意到刚才坐在自己对面的灰衣长衫老者正在缓慢向他们走来,专注在麻雀身上的目光充满了关切,罗猎马上判断出这位老者很可能和麻雀是一路,从老者不急不缓但是节奏分明的脚步来看,此人应当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武学高手。罗猎扬起手中的玻璃杯在麻雀的玻璃杯上碰了一下,当啷!清脆的响声将麻雀重新拉回到现实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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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3.第23章 【杀机现】(上)

第23章 【杀机现】(上)

麻雀如梦初醒般望着罗猎,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罗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将玻璃杯顿在台面上,然后转身就走。

麻雀因玻璃杯撞击台面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她眨了眨明眸,一时间仍未从脑海中的空白期恢复过来,那位长衫老者来到她的面前,关切道:“少爷,您有没有事?”

麻雀下意识地抬起右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可惜这样的动作仍然没有办法帮助她回忆起任何的细节。

“夫人!帮忙对个时间好不好?”

谢丽蕴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罗猎伸向自己的手表上,很快就变得迷惘起来……

麻雀再度返回车厢的时候,发现罗猎已经坐回了属于他的位子,正在和谢丽蕴聊得开心,谢丽蕴双目直勾勾望着罗猎,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车厢内还有其他的人存在,更是将自己忘了个干干净净。她隐约听到谢丽蕴对罗猎的感谢,从中她意识到,谢丽蕴已经将刚才拔刀相助的英雄行为全都算在了罗猎的头上。麻雀百思不得其解,何以突然会出现这样的转变,难道罗猎拥有如此强大的魅力?在短时间内就能俘获女人的芳心?

麻雀并没有马上挺身而出去揭穿这个卖弄男色行骗的家伙,那位身穿长衫的老者悄悄来到麻雀的对面坐下,低声道:“再有半个小时火车就到站了。”

麻雀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手表的影像,飞旋的秒针在眼前迅速放大,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用力咬了咬嘴唇,压低声音道:“福伯,我刚刚可能被人催眠了。”

火车缓缓驶入了瀛口火车站,罗猎原本还担心麻雀会过来找麻烦,可接下来的路程中并未旁生枝节。

谢丽蕴起身离开的时候坚持从罗猎手中拿过了行李箱,歉然笑道:“谢谢罗先生的好意,只是瀛口这片地方,人多眼杂,还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吧。”说话的时候,目光仍然对罗猎依依不舍。

罗猎微笑道:“夫人这样的美女,任何人都会心生仰慕。”

谢丽蕴心头一热,点了点头,准备走向车门,却又终于回过头来,小声道:“不知以后和罗先生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罗猎道:“我会在瀛口逗留一段时间,处理一些事情,不如这样,改日我去府上拜访刘署长,还望夫人代为引见。”

谢丽蕴嫣然笑道:“罗先生这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原是要专门向您致谢的,不如这样,我回去先向我家先生打个招呼,改天再向罗先生当面致谢。”

“夫人客气了!”

火车停稳之后,谢丽蕴先行下了火车,站台之上已经有三名全副武装的卫兵等候在那里,他们三人全都是来自道尹公署的警卫,这次是专程前来迎接署长夫人的。刘同嗣对这个姨太还是极其关爱的,虽然公务繁忙抽身不能,仍然没有忘记她的归期,特地安排司机警卫前来迎接,这也是谢丽蕴预料中的事情,所以她谢绝了罗猎相送,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刘同嗣对她虽然很好,却是一个出了名醋坛子。

谢丽蕴临上车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罗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滚滚客流之中。

罗猎走出瀛口火车站的时候,车站上方的钟楼传来了报时的声音,罗猎抬起头,透过漫天飞雪看了看时钟,又抬起手腕上的表对了一下,时间刚好是下午四点,已经整整晚点了两个小时。按照事先的计划,他乘坐火车前来瀛口,叶青虹和瞎子则驱车从奉天前来这里,会合的地点是在新市街的东方大酒店。

一名车夫拉着黄包车向罗猎跑来,车夫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汉,虽然天寒地冻,可他仍然只是穿了一身薄薄的棉服,外罩一个狗皮坎肩,坎肩没有扣上,大敞着胸口,像他们这样靠力气吃饭的原用不着将自己厚厚地包裹起来,来到罗猎面前,咧开嘴,露出寻常劳动者特有的憨厚笑容:“大爷,上车吧?”

罗猎点了点头,将想去的地址告诉了他。

车夫将黄包车放下,先请罗猎坐好了,又小心帮他将行李在车内放好了,然后撒开脚丫子在雪地上跑了起来,这车夫跑得飞快,漫天飞雪似乎突然改变了方向,一片片争相恐后地向罗猎的脸上扑来。

罗猎竖起衣领,双手交叉抱在一起,最大限度地避免体内温度流失。

瀛口位于辽东半岛,渤海东岸,大辽河入口处,是我国满洲近代史上第一个对外开埠的口岸,也是整个东北面向世界的窗口,曾经有东方贸易总汇和关外黄浦之称。

日俄战争之后,瀛口的商埠区和港湾已经被日方实质性占领,民国成立之后,虽然民国政府表面收回了瀛口,日方也撤销了瀛口军政属,但实际上新市街、二本町和牛家屯均为交还,仍然处于日方的控制之下,罗猎要去的地方就是日本人实际控制的区域。

从火车站一路走来,可以看到不少的日本人,他们大都衣着光鲜,举止优雅,单从表面就能够判断出他们生活的优越,可他们的这种优越却是建立在剥削和掠夺的基础上。

路上行人渐渐稀少,雪却越下越大,罗猎是第一次来瀛口,举目望去,他们已经来到了辽河岸边,大辽河已经封冻,厚厚的冰层覆盖着河面,冰层上也已经落上了积雪,不过还有很多没有被覆盖的地方,在灰暗的天空下泛起银灰色的深沉反光。

“那是大辽河吗?”罗猎轻声问道。

车夫一边跑一边回答道:“是!先生说的没错,那就是大辽河,已经封冻了,现在的冰层还不算厚,等到三九天,河面上能跑马车。”

罗猎点了点头,拿出一幅瀛口地图,找到了大辽河,又寻找了一下自己要去的地方,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从地图上看,他们所在的路线并不是最近的一条,甚至应当说舍近求远,这车夫居然跟自己兜起了圈子,心中顿时警惕起来,故意道:“咱们还有多久到地方?”

“就到了,就到了!”

车夫越跑越快,丝毫没有疲惫的感觉。

罗猎的右手落在皮箱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皮箱:“反正我没什么事情,不如你围着瀛口城转上一整圈。”他以为遇到了故意绕路趁机要价的黑心车夫。

那车夫唇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步幅非但没有减慢反而加快了许多,高速奔跑之中突然就腾跃而起,双腿离开了地面,然后他又重重向下落去,强而有力的双臂将黄包车的把手几乎压低到了雪地之中,黄包车前部在短时间内的极度下压让后方的车厢瞬间产生了向上的强大反震力。

罗猎的身体脱离黄包车飞了出去,笔直飞向半空,越过车夫的头顶,车夫的目光望着潇洒飞行于空中的罗猎,期待着看到这厮脸面着地,狼狈不堪的一幕。

可是他脸上的期待马上就变成了诧异,因为他看到罗猎的手中稳稳拿着行李箱,在电光石火的刹那,罗猎仍然可以做好这件事,足见他早已有了准备。

罗猎的双脚稳稳落在雪地上,脸不红气不喘,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绝不是一名只想着绕路赚钱的黑心车夫,而是另有目的。

车夫看到罗猎从空中落地的身法,已经明白眼前的年轻人身手不弱。迅速拧动黄包车右侧的把手,将之从车体内抽离出来,铁棍齐眉,单手握棍,棍梢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雪线。

罗猎饶有兴致地望着这名车夫,轻声道:“这位大哥想干什么?”

车夫冷冷道:“劫财!”说话间一个箭步已经向罗猎冲去,借着左脚落地的反震之力,身躯弹射而起,于空中举起铁棍,双手高擎过顶,身姿宛如鱼跃,气势恰如猛虎扑食,铁棍居高临下高速劈落,发出呼!的一声,周围的空气因之鼓荡,席卷着雪花排浪般向两旁涌去。

这一棍若是落实在罗猎的脑袋上,必然脑浆迸裂。

罗猎身躯向后撤去,对方棍法刚猛,不宜力敌,应当首先采取守势,等到对方的锐气稍挫,再作反击。

车夫的这一棍落空,却见罗猎竟然沿着河堤向大辽河冰面上跑去。两人一个跑一个追,大辽河的冰面已经完全封冻,足够承载他们身体的重量。罗猎来到河心处停下了脚步,将手中的行李箱放在冰面上用力一推,行李箱于冰面上滑行出去,拖出一条长长的轨迹,露出薄薄积雪下方的晶莹冰面。

车夫奔上冰面之后,他的步幅明显开始变小,甚至连落脚的力度都减弱了许多,冰面太滑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还是心理因素,他担心如果落脚的力度太大或许会将冰面踩裂,毕竟现在还不是瀛口最冷的季节,冰面封冻的厚度还不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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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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