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第169章 血染内廷,借头一用!

第169章 血染内廷,借头一用!

半年前吕芳被打入诏狱,风吹草偃都倒向了陈洪一边。

昨夜吕芳被密诏回宫,在黄锦刻意吩咐下,陈洪直到早间才知道这个消息。

陈洪恭立在司礼监外院门口,当值的,不当值的,凡是在司礼监当差的太监都聚集在外院内,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很快,两个小太监领着,黄锦搀着吕芳回来了。

“干爹!”

陈洪望见吕芳,隔着老远,一撩袍子跪下了,情深意切地喊道:“您老可回来了!儿子可想死您了!”

说着,陈洪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老祖宗安好!”满院子黑压压的人头发出这声问好将头顶的云都震散了。

吕芳站在院门口,向里面望去,向陈洪望去,道:“是啊,你是想我‘死’啊。”

勘破了生死的吕芳,对陈洪的惶恐视而不见,冷着声调道:“而你们这群狗奴婢,心里也在想着我‘不能安好’吧?”

能进司礼监的太监,基本上都属于吕芳的干儿孙,这半年多的时间,吕芳看透了这些人,又得了万岁爷的令,就懒得再虚与委蛇了。

陈洪知道吕芳心里的愤怒,也发了狠,猛地一头磕在了地上,青砖无恙,但陈洪却已头破血流,短暂的发懵后,再抬起头,已然血流满面,不知是疼得还是怎么着,陈洪声泪俱下道:“儿子们和孙子们日夜惦记着干爹,听说老祖宗回了,便都一股脑自个儿全来了。

儿子知道,干爹还在为我们这群不孝的儿孙生着气,但圣怒之下,儿子们和孙子们不敢冒犯圣颜,生怕为干爹招来更大的祸患。

但从干爹下了诏狱,儿子是日夜不停地为干爹祈着福,盼望着干爹早日能从诏狱出来,能回到内廷里,继续教导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儿孙。

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干爹要是怪罪,就罚儿子吧,儿子就是被干爹打死,也没有丝毫怨言。”

黄锦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屑。

陈洪这番话破绽实在太多,在新安江水患时,圣怒的确滔天,朝廷、内廷就没有人敢在圣前提及。

后来新安江水患解决,淳安县重建,严嵩、严世蕃伏诛,徐阶被逐朝,万岁爷再多的怒火也发泄的差不多了。

可陈洪呢?

整日里在内廷里铲除异己,连伺候万岁爷的时候都没几回,醉心于权力中,哪曾想起过狱中的干爹。

至于“祈福”的事,黄锦倒是听说过,但与陈洪所说有几分差异,在陈洪私邸里,是有和尚在祈福不假,但那是陈洪找来祈求苍天让他早日掌印的,祈福仪式中,祈求干爹早死还有可能,绝无可能祈求干爹安然归来。

这么假的表演,连黄锦都看得出来,更何况是吕芳,冷笑道:“是吗?”

“回干爹,是。”

“那我怎么听说,在我下狱后,内廷中人就对你统一改了口,把“二”字拿了去?”吕芳展露出杀意。

掌印四十年。

近些年的修身养性,让许多太监都忘记了,皇上初登基,与朝中文官斗争时,司礼监一直是冲在最前面的。

嘉靖三年七月那场左顺门扶阙哭谏,旁人谁都不敢听旨行刑,是他亲自行的刑。

那一日,杖毙十七名文臣,震撼了整个大明朝廷。

能登高位者,本性皆是薄凉。

陈洪知道吕芳是真的发了怒,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忙声道:“那是一些不懂事的狗奴婢为了攀附儿子才喊的,儿子已将这些人全抓了起来,在东厂里家法杀了些,还留了几个,要交给干爹处置。”

随着陈洪的声音落下,最初在陈洪逼迫下才喊出“祖宗”的几个司礼监太监被押了过来,挣扎着,望着陈洪的眼神中,充斥着怨毒。

司礼监的太监本就不多,多年相处,基本上都能混个脸熟,黄锦见这些人全都一言不发,立刻觉察到不对。

上前一看,不由得心神俱震,这几个人的嘴里空荡荡,全然不见舌头,显然是被人生生拔掉的。

而且,手筋、脚筋也全被挑断了,不能口述,连手写、脚写不可能了。

断绝了一切自辩的可能。

黄锦难以置信望着陈洪,这几人在急智中喊出“祖宗”后,曾受到过陈洪的青睐,在司礼监内地位陡升,逢人便说陈洪的好,逢人便说是陈洪的狗,为陈洪做起事来,也不管什么脏活、累活,全都干。

这不过几个月的光景,就被寻求自保的陈洪拔去了舌头,挑断了手筋、脚筋,还要送给干爹杀。

这哪是狠毒?简直是灭绝人性。

“这是你的人,我怎么能代劳呢?”

吕芳看透了陈洪,漠然道:“还在等什么?”

陈洪一愣。

这几人可都给他当过门下走狗,是内廷人尽皆知的事,拔舌挑筋就够无情无义了,再亲手将人杀了,以后内廷中人谁还敢为他做事?

可不杀?

陈洪抬起头,正对上吕芳冰冷如铁的眼神,身形一颤,道:“拖出去杀了,免得脏了干爹的眼睛!”

没有了舌头。

在竭力发出声音时,只能成了悲嚎,那临死前悲绝的情绪,是不需要文字就能表达的。

跪在外院里的不少司礼监太监,在望着同跪于地的陈洪背影时,充满着怨毒和忌惮。

不过,吕芳没有想就这么放过陈洪,放过跪在地上的干儿子,干孙子们,道:“万岁爷很不满意这半年多来内廷的混乱的无为,让我把内廷扫干净,以我看,内廷四司八局十二监的大太监,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陈洪。”

“儿子在!”

“就交给你斩了吧。”吕芳走进院门,由黄锦搀扶着向内院走去。

没有在乎陈洪的回答,陈洪总会去做的。

吕芳进了内院,陈洪便站了起来,满脸是血,再加上狰狞的表情,恐怖到了极致。

为了彻底掌控内廷,陈洪花了无数心力,才将二十四衙门的大太监都换上自己人,吕芳的回归,却要将他的所有努力给抹去。

“祖宗…”几个司、局、监的太监慌忙爬到陈洪的脚边,恳求着陈洪能饶他们一命。

“借我一件东西?”陈洪抚摸着一个大太监的脑袋,道。

“什么?”

“你们的脑袋。”

(本章完)

170.第170章 继光封侯,角色互换!

第170章 继光封侯,角色互换!

一日之内。

内廷四司八局十二监的大太监全数被杖毙。

二十四衙门中的上千名太监被东厂以家法处置。

在吕芳,或者说在司礼监掌印太监的权势下,陈洪亲手斩去众多义子干儿。

半年多的心血,自此付诸东流。

吕芳依旧没有饶过陈洪,没有饶过众太监,这不是刻意在报复,而是在清洗内廷。

陈洪主事司礼监这段时间,内廷的太监、宫女逐渐大胆了起来,连穿着的衣服,每一件上面都是花团锦簇的。

华贵的程度,连朝廷那些三品以下的官员都比不了。

吕芳得了圣上的旨意,黄锦又得了吕芳的令,带着一众小太监,扒了不少人的皮。

内廷的风气,再次清正下来。

玉熙宫。

朱厚熜在打坐。

“打坐”一词,释家作如是说,道家也作如是说。

关键不在“坐”字,而在一个“打”字,明明闭目入定,盘腿如山,何名之“打”?

打的就是此时心中纷纷纭纭的诸般念头,道称之为魔,释称之为障。

朱厚熜炼道修玄几十年,“为求长生,常整日打坐,不卧床笫”,现在真的长生了,这习惯依然在保持,也逐渐有了新的理解。

打坐一功,非常人所能,亦非只为长生,诸多国运人事也能从这个“打”字中得来。

今夜又是如此,在吕芳清洗完内廷进玉熙宫时,他已经打坐五个时辰了,一直坐在蒲团上,面容安定祥和。

吕芳入得大殿,先去金盆边绞了块帕子,走到坐在蒲团上的朱厚熜面前,单腿跪上蒲团的台阶。

朱厚熜睁开眼睛,取过了帕子,缓了缓双手,慢慢热起来后,便将帕子还给吕芳。

吕芳走开去放下帕子,从另一个盆里绞了块面巾,去而后返,朱厚熜接过擦了擦面颊,整个人清爽了些。

“内廷干净了?”朱厚熜望着他,开口道。

吕芳恭声道:“回万岁爷,干净了些,都是奴婢调教得不好,上负圣恩,才有了内廷之前的乱象。”

“你在宫里时,差使当得还是挺好的,这些事怪不得你。”朱厚熜摇摇头道。

吕芳不说话了,低着头在那里候着。

朱厚熜站起身,走到了御案前,内阁送来了拟调戚继光、俞大猷为蓟州镇总兵官、固原镇总兵官的奏疏。

朱笔御批。

吕芳端来玉玺,加上了玺印,这道圣意成了。

而在这道奏疏下面,是拟封戚继光、俞大猷的伯爵名。

在靖海剿倭中,戚继光、俞大猷、戚家军、俞家军表现不俗,理当得到爵位封授。

不过,在这道奏疏中,附递了戚继光的辞爵书。

“杀尽倭奴兮,手足同仇”,其意在杀倭是国人该做的,算不得什么功劳,更当不得爵位赏赐。

东南军队的大胜,不是戚家军的功劳,大明天下是圣上的天下,大明军队是圣上的军队,大明军队的胜利,是圣上的胜利。

末了血书两句,“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朱厚熜看了,想法倒是不多,只觉得戚继光不但会打仗,还很会做官。

懂得把一切功劳归上。

但是,戚继光可以这样做谦,朱厚熜却不能免去戚继光的功劳和爵位。

朱笔一挥,便改了辞爵书中的首句,“杀尽倭奴兮,觅得封侯”。

立功受奖,觅得封侯,这历来是大明朝的规矩,戚继光想不想封侯,那是戚继光的事。

戚家军存在或不存在,但只要于社稷有功,戚继光和其麾下将士,该封侯就得封。

内阁给戚继光挑选的伯爵名,是为“江阴”,全名为“江阴伯”。

之所以选此名,倒不是说因为封地在江阴,是当初大明初年初代靖海侯吴祯的兄长吴良,被太祖高皇帝封了江阴侯。

吴家一门双侯,但因一些特殊原因,吴家一门双侯都没能传承下来。

如今靖海侯侯爵名封授给了胡宗宪,得到了重启,张居正内阁想着,将江阴侯爵一并重启。

只是戚继光的功劳不足以封侯,便降等成了伯。

和胡宗宪的爵位相似,戚继光这个爵位也有着隐藏晋升。

戚继光积累功劳足够后,便能由伯转为侯,如果再立下大功,便能从江阴侯再度继承吴良的“江国公”名号,一生无错,连死后的赐谥都能定了,“襄烈”。

相比较下,张居正内阁给俞大猷挑选的爵位名就简单了些。

晋江伯。

俞大猷是福建泉州晋江人,以籍贯地为伯爵名,在时人看来,属于光宗耀祖了。

不好,不坏,中规中矩。

但朱厚熜还是从中看到了张居正内阁对俞大猷的轻视。

不外乎俞大猷是武举出身,在张居正内阁看来,是和粗鄙武夫划上了等号。

在挑选爵位名时,就没了给戚继光挑选时那么尽心尽力,差不多就行了。

而胡宗宪这个俞大猷的老总督没有反对,估计也就想着朝廷马上就要军政分离了,不值得再在这样的琐事上纠缠。

要是俞大猷不满意,等以后立了大功,由伯爵升为侯爵时再改就是了。

朱厚熜摇摇头,文、武之间,有着天生不可调和的矛盾,这样下去,哪怕军政分离之后,也会出现种种冲突。

文人看不起武人的粗鄙,武人看不起文人的柔弱,必须要改一改了。

在秦汉时期,文人还不是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御前互殴都有可能,君子六艺也在真正练习,不知道何时,文人开始只注六经,而不习六艺。

是时候,恢复先秦文人的模样,让大明朝的文人身上重新沾染几分血性。

同样,全军将士都大字不识一个,不是真正强大的军队,在大明军队中进行文化普及,是必行的事。

不要求人人都成为学士,但起码也要会写自己的名字,听得懂军令。

总之,让大明朝的文武角色互换一下,既能不再那么敌对,也能强国强军。

朱厚熜在照准了戚继光、俞大猷的封号后,便写下了简言,让张居正内阁去办。

“送去内阁。”

“是。”吕芳领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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