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道士只是为了生活,好色才是真爱好

“明白,但你怀疑青丘国师?”

魏钊自知已经暴露在青丘视野,再想暗中调查,怕是不能了。

但对于陆斩的疑虑,魏钊有些意外,青丘大祭司堪比大周国师,似乎没理由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陆斩虽然怀疑,但目前没找到确切证据,便道:

“尚且未有定论,我刚刚来到青丘,一切无须着急,慢慢来。”

“嗯,若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是自然……”

“……”

魏钊在青丘碰到陆斩,也算他乡遇故知,两人闲聊几句,魏钊便想问问楚晚棠的情况,还未开口,就见侍女小跑着过来,只得先按下不谈。

侍女走到近前,恭敬行礼道:“大人,青丘大祭司求见。”

“?”

陆斩微微挑眉,稍微有些诧异。

他正想拜访胡不俗,没想到胡不俗倒是主动上门,便道:“请祭司大人去正殿,本官这就去。”

……

貔貅院正殿内。

胡不俗负手而立,望着正殿匾额出神,直到听到身后动静,才转身微笑:“陆大人。”

陆斩拱手道:“大祭司亲自登门,陆某有失远迎。”

“不敢当。”胡不俗急忙还礼,客气道:“陆大人乃是大周官员,胡某当不起此礼,若是陆大人不介意,平辈相交即可。”

陆斩本身也是稍作客套,闻言便不再寒暄,转身坐在椅子上,开门见山道:

“大祭司清晨前来,所为何事?”

胡不俗满面春风,笑着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青丘国君身体不适,不得已闭关休养。胡某生怕照顾不周,特来问候一番,陆大人住的可还习惯?”

“青丘风俗跟大周不同,住宿也颇为迥异,但修者不拘这些,大祭司不必担心。”陆斩客气摆手,做出苦恼状,欲言又止道:“不过,有件事陆某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请大人直言。”

“好,陆某虽是大周官员,可跟青丘帝姬也是故交,便直说了。敢问大祭司,我们何时才能见到青丘国君?本官自然相信,国君是身体不适,这才不得不闭关休养。可是外人不知道,只怕会觉得国君不尊重大周使臣……届时若影响两国邦交,可就不好了。”

“……”

胡不俗就知道陆斩会提起这事,在来貔貅院之前,就已经想好措辞,道:

“国君知道大周使臣来了,肯定会尽早出关,还请陆大人少安毋躁。陆大人初来乍到,不如在青丘好好游玩一番,其他的事情,我们青丘会倾力调查,绝不让陆大人费心。”

陆斩十分欣慰,顺势问道:“本官正有此意,不知道王都有哪些好去处?”

胡不俗知道陆斩好色,早就做好功课,压低声音道:

“青丘乃是妖国,风俗跟大周不同。胡某知道陆大人喜好品歌鉴舞,不如去大梦巷瞧瞧,见识一下咱们青丘的歌舞。”

陆斩蹙眉,一身正气道:“本官出使青丘是做正事,若是流连烟花柳巷,传不去不免败坏大周名声。”

?!

胡不俗可不信陆斩的屁话,他早就将陆斩祖宗八代都调查清楚,知道这小子好色如命,道:

“大梦巷乃青丘顶级歌舞伎交流技巧之所,乃是文雅之地,怎能是烟花柳巷?”

陆斩见胡不俗如此上道,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怀疑对方处心积虑引自己前往,便将计就计道:

“原来如此,那本官今晚便去瞧瞧。”

“大人尽管去,所有消费算在胡某头上。”

“……”

胡不俗见陆斩答应,并未在貔貅院停留,不管是欲望之魔,还是昨晚的袭击事件,青丘都要查个结果,他根本没时间闲聊。

今日前来貔貅院,只是为了稳住陆斩,给青丘争取机会。

待胡不俗离开后,陆斩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凝望着远方半晌,才拿出月桂铃铛,将伥鬼姬梦璃召唤出来。

姬梦璃身着黑裙,面料流光溢彩犹如星河,包裹着玲珑身躯。因为成了伥鬼的缘故,她气质有些阴邪,比以往多了几分妖艳。

“梦璃啊,好久不见。”

陆斩微微笑着,打量着自己的得意作品。

自炼制伥鬼以来,他最大的收获,便是姬梦璃。

姬梦璃自从成为伥鬼后,就被陆斩困在铃铛中,常年不见天日,如今忽然被放出来,还有些许意外:

“陆斩,你又想做什么?”

按照姬梦璃的经验,陆斩每次召唤伥鬼都没好事。

这狗贼完全把她当成女奴使用,丝毫没有怜惜跟不忍,每次任务都是龙潭虎穴,姬梦璃至今想来,仍觉后怕。

陆斩许久不见姬梦璃,还有几分恍若隔世之感,微笑道:

“怎么跟主人说话的?竟然如此大不敬。”

“?!”

姬梦璃身为南疆王室血脉,已经许多年没受过窝囊气,闻言脸色铁青,却不敢顶嘴,憋屈道:

“请问有何吩咐?”

陆斩笑吟吟道:“别紧张,这次喊你出来,是想让你潜入大祭司府,帮我查查胡不俗在谋划什么。”

早在汴京时候,陆斩便收到江湖阁的消息,怀疑胡不俗跟武官城事件有牵连,甚至连欲望之魔的事情,都或许跟胡不俗脱不了干系。

可胡不俗位高权重,在青丘可谓呼风唤雨,若武官城的事情真跟他有关,他为的是什么?

仅仅是从蛊神手中骗取魔海壶,便是火中取栗,一个不慎便是灰飞烟灭。胡不俗冒险取得魔海壶,又冒险抽干地脉,总要有个原因。

若说是为了提升境界,可陆斩观察过胡不俗周身气韵,他的修炼路子跟地脉关系不大,似乎无须如此冒险。

想要给胡不俗定罪,必须查到证据。

否则就算是大周,也不能空口鉴定,除非跟青丘撕破脸,再也不顾及两国交情。可若真想撕破脸,元祯帝也不会派他出使大周。

眼下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双管齐下。

一边让镇妖师悄悄调查,一边让伥鬼盯着胡不俗。

而能承担此重任的伥鬼,只有姬梦璃。

陆斩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讲给姬梦璃听。姬梦璃狡猾无比,从前又是黑水宗的长老,是名副其实的反派,也许更明白胡不俗的思路。

姬梦璃听完陆斩讲述,顿时花容失色,不可置信道:“你让我潜入青丘祭司府,去给你查线索?”

“那不然呢?”

“那可是祭司府!”

姬梦璃拔高声调,怀疑陆斩脑子有病。

遥想当年黑水宗鼎盛时期,也曾来青丘传教,姬梦璃对于青丘的事情,自然有所了解。

胡不俗虽不是王室血脉,甚至不是纯种狐狸,但他的天赋却颇高,再加上青丘王的供养,胡不俗的实力可谓深不可测。且此人狡猾谨慎,擅长各种大阵,府内外不知道布置着多少阵法,想要潜进去调查,简直难如登天。

姬梦璃气得胸膛上下起伏,觉得陆斩把她当牲口使唤,咬紧牙关道:

“陆斩,你以为我无所不能吗?当初探查石人族,便颇为艰辛,现在你又让我去祭司府……胡不俗狡猾无比,你不怕我折在里面?”

陆斩眨了眨眼,鼓励道:

“梦璃,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你好歹是黑水宗的长老,又一肚子坏水,你连亲爹都能杀,胡不俗再坏能坏的过你?此次任务,你带着上苍之手跟十二金书,肯定能保证你的安全,我对你寄予厚望,千万要努力啊!回头我提拔你当伥鬼领班。”

“……”

伥鬼领班?

你有病吧你!

姬梦璃气得身体发抖,恨不得一刀串了陆斩,但身为伥鬼,她根本无法违抗主人意见,好在陆斩有点人性,知道给她法宝防身。

事实上,陆斩倒不是关心姬梦璃,而是单纯怕自己的伥鬼死了。

像姬梦璃这样又坏、又机灵、又歹毒、实力又高的伥鬼,着实不好寻找。

还是要省着点用。

思至此,陆斩嘱咐道:“这件事不必着急,若真是胡不俗,他能藏到现在,说明有些手段,非一朝一夕能查清,你且安心待在祭司府。”

姬梦璃绷着脸道:“哦……”

……

……

青丘王都,大梦巷。

长巷灯笼如海,高高的绣楼挂着彩绸,夜晚天色昏暗,凉风一吹,彩绸顿时飘舞如浪,美不胜收。

魏钊扛着大刀,望着街头巷尾的婀娜妖姬,神色惊愕:

“你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说的这事?这里、这里可是烟花柳巷,你怎能背着岚岚来这种地方?陆兄,你好歹背着点人啊……”

魏钊握刀的手都紧了紧。

他虽然不是楚晚棠的亲兄长,可说到底也是一家人,陆斩就是他的妹夫。他知道陆斩好色,可在他面前,好歹收敛一些……

妹夫带着大舅哥来这种地方,真的合适吗?

陆斩神色严肃,目光扫过街头巷尾,一副堂堂正正的模样:

“胡不俗亲自登门,朝我推荐大梦巷,魏兄难道不想看看大梦巷到底有多神奇?值得大祭司亲自推荐?”

“……”

魏钊觉得陆斩强词夺理,一时间找不到话语反驳。

云薄游身披道袍,摇着羽扇,倒是有几分迫不及待:

“就是就是,这里又没外人,你若是不跟楚小姐说,她怎么会知道?而且楚小姐心胸宽广,肯定知道陆大人是为国捐躯。”

“?”

陆斩幽幽道:“为国捐躯?”

“咳咳,为国狎妓!”云薄游赶忙转移话题:“听闻今晚梦柔姑娘登台,咱们来得正是时候,赶紧去瞧瞧,魏兄你别这么正经,好歹是个男人,见识见识没坏处。”

“……”

魏钊语塞,半晌无言,只得闷头跟着走。

梦柔姑娘是大梦巷的顶级舞姬,也是海云台的花魁,曾经一舞倾城,就连青丘王都赞不绝口。许多修者前来青丘,为的便是一睹梦柔姑娘的舞姿。

陆斩对此不感兴趣。

根据他的经验,只要有青楼的地方,就一定会有花魁。而每个花魁都被传得神乎其神,舞艺技巧怎样,不好保证,但一定盘靓条顺,有容乃大,以奶服人。

见得多了,也就那回事。

所以,相对于梦柔花魁,陆斩更好奇胡不俗的目的。

三人行走间,很快便走到海云台前。海云台坐落在大梦巷中间位置,以前只是小青楼,可随着梦柔的到来,一跃成为大梦巷最繁华的花楼。

陆斩身份特殊,海云台的老板不敢为难,点头哈腰地将三人请进雅间。

云薄游将窗户推开,望着楼下潺潺河流,道:

“这条河叫梦河,待月上中天时,梦柔姑娘便会自河中出现。届时月光照耀,河面波光粼粼、美人翩翩起舞,想来都美不胜收。”

“?!”

陆斩看云薄游如此激动,惊讶道:“道士也这么好色啊?”

云薄游唉声叹气道:“道士只是为了生活,好色才是真实喜好。”

“?”

这话说的真就没毛病。

距离梦柔姑娘登台,还有一段时间,陆斩品茶耐心等候,顺便闲聊:“云大人觉得,胡不俗推荐我来梦巷,此举何意?”

云薄游将扇子放到桌子上,欲言又止道:“你真想听我分析?”

陆斩点头。

云薄游措辞片刻,低声道:“有没有可能…嗯…他就是看你好色,单纯给你找点乐子?好让你放松身心,给青丘争取时间?”

“……”

嘶……

陆斩倒吸了口凉气…

还真有这个可能!

魏钊也道:“云道长说得不错,胡不俗推荐你来此,想必不会做什么,否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陆斩喝了口茶,觉得自己思虑太多,便道:“喝茶、喝茶。”

随着月满西楼,梦河上出现了十几艘画舫。每艘画舫都载歌载舞,身姿曼妙的妖姬,站在船艄尽情展露身躯。

陆斩临窗而坐,将河中美景尽收眼底,青丘歌舞表演确实颇具风情,但陆斩见过大世面,此时倒是不为所动。

倒是云薄游大为赞叹:

“啧啧啧…要么说舞姬之间亦有差距。本官逛过汴京的花楼,也见过宫廷舞姬,但头次见到这么…这么风骚的,还是妖姬会玩!”

“……”

魏钊不好女色,望着梦河美景,只觉得如坐针毡,索性在房间打坐。

……

约莫两刻钟时间,梦河的画舫才随着流水驶向远方。

河岸两侧围观的人群,非但没有任何倦怠,反而愈发狂热,时不时发出“喔喔”猿啼。

在两岸猿声啼不住中,梦河中忽然荡起涟漪,一道纤柔身影自水中而出,水流犹如拥有生命力一般,凝聚成流瀑般的长裙,披在女子柔软细腻的身躯上。

月光如银,照在河面。

女子乌发如缎,鹅蛋脸细腻如雪,双眉如远山,眸若秋水盈盈,唇似染血红芍;身姿高挑柔韧,胸似满月,臀如蜜桃,气质清雅,又隐有几分妩媚。

“梦柔姑娘!”

云薄游激动地摇着羽扇,连连感叹:“真是盘靓条顺,一看就好生养啊!”

“……”

陆斩也有些好奇,便起身走到露台栏杆处,这位梦姑娘算不上绝色,但那股子气韵却很特殊,最主要的是她真身更特殊……

蜃妖。

陆斩鲜少接触海产,上次接触蜃妖,还是在南疆的蜃魔。

梦柔跟蜃魔相差甚远,但做个舞姬绰绰有余。

只见她脚尖轻点,身姿便如神女飞天,脚下水流形成涟漪,随着美人身姿舞动而变幻莫测,将她衬的犹如出水清莲。

单论相貌,确实落于下乘。

可若加上这媚而不骚的舞姿,便十分惊艳。

两岸欢呼声此起彼伏,显然都被花魁娘子的舞姿惊艳,甚至有人张开嘴巴,希望能喝一口梦柔脚下的涟漪水流…

只可惜梦柔控水能力极强,每次涟漪要落入岸边人口中时,她脚尖轻点,又将水流召回,撩的一群妖族男人双眼放光……

云薄游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鼓掌叫好,忙不迭地夸赞:

“好好好!魏兄,你不睁眼看看?”

魏钊微微皱眉:“聒噪。”

“……”

云薄游转身看向陆斩,见陆斩双眸失神,嘿嘿笑道:“陆大人,本官没说错吧?这位梦柔花魁如何?没让大人失望吧?”

陆斩也觉得梦柔很会,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云大人眼光不错,花魁娘子确实妖娆多情,仅仅是舞姿便令人心驰神往,沉醉不已。”

云薄游哈哈大笑,显然十分激动。

陆斩也跟着笑了笑,刚想再看河中舞姬,却忽觉锋芒在背。

“?”

陆斩一怔,下意识转身看去,就见隔壁露台上,站着一道熟悉身影。

凌皎月身着黑色劲装,乌发用金冠束起,做男子打扮。虽然穿着朴素,但依旧难掩风华绝代之姿。此时凭栏而站,身姿出尘,似梨树堆雪般清雅脱俗。

“……”

我去……

陆斩眼角抽抽,没想到凌皎月竟在此地,瞬间有种狎妓被捉奸的感觉。

凌皎月瞪着陆斩,双眸似要喷出火来,显然是以为陆斩睡她没睡够,天黑就来睡花魁。

陆斩刚想解释,却见凌皎月身边又走出一人……

涂山世玉身着黑衫,长发束成高马尾,饱满胸脯被紧紧束缚,天音地承枪化作折扇,颇为英姿飒爽。

“?!”

陆斩眼皮又是一跳。

我去…

胡不俗让他来大梦巷,不会就是为了此情此景吧…那也太肤浅了……

涂山世玉也看到了陆斩,美眸先是眯起,而后冷冷一笑,嘴里吐出两个字:

“龌龊!”

(本章完)

第548章 本地花魁,都这么开放吗?

陆斩顿时无心观赏梦河妖姬,转身就朝着旁边走,想直接翻过栏杆,跟凌仙子跟帝姬好好解释一番。

结果刚走两步,胳膊却被云薄游扯住,云薄游挽住陆斩胳膊,亲昵道:“陆大人?这是去做什么?”

“……”

?!

凌皎月看到这幕,神色更加古怪,陆斩不仅好女色,难不成还好男色?就这般拉拉扯扯?她冷哼一声,就走进房间,看样子是真生气了,估摸着在后悔昨夜白给的事情。

陆斩打掉云薄游的手,警惕道:“云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别拉拉扯扯的,陆某可不好男色。”

云薄游看热闹不嫌事大,摇着扇子,一本正经地劝道:

“不好男色?那这么激动做什么?隔壁那两个男子虽然俊美,可这是青丘,大人好歹收敛点,别这么急吼吼地往上凑,否则若是传出去,岂不有损大周名声,本宫…本官也是为大人着想,绝不是为了看热闹。”

“?!”

有毛病吧?

陆斩怀疑云薄游脑子有问题,说话就说话,忽然上手做什么?搞不好凌仙子觉得他玩的花,跟男人也拉拉扯扯…

可眼下不是多费唇舌的时候,陆斩不耐道:

“那两位是我故交,我去去就回,云大人不必担忧。”

……

……

隔壁雅间内,凌皎月抱剑而站,气质清冷,神色孤傲,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实则恨不得把剑横在陆斩脖子上。

不过碍于涂山世玉在场,凌皎月就算心底不忿,面色倒也颇为平静。

她早年跟随师尊游历青丘时,曾跟涂山世玉有些交情。这回来青丘查案,她怀疑武官城的事情跟魔海壶有关,便拜访青丘帝姬,想试探一下帝姬的意思。

结果,涂山世玉也怀疑胡不俗,可苦于没有证据。

凌皎月这才跟其合作。

根据调查,梦河花魁跟胡不俗关系匪浅,两人这才乔装改扮而来,希望能从侧面打探有关胡不俗的线索。

不料却碰到陆斩在此狎妓!

早在金陵时,就听说陆斩跟当地花魁来往密切,就连合欢派圣女都是花魁出身,如今更是陆斩的侍妾……

难不成他还想在青丘发展侍妾不成?

就算想睡花魁,可昨晚刚操练了她,难不成还没吃饱?就这么猴急?把她当什么了?

凌皎月气鼓鼓的,又要时刻保持冷艳,更是不爽。

“嘎吱——”

正胡思乱想间,露台的门被人推开,陆斩走了进来。

凌皎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露出无所谓的表情,装作不认识。

陆斩见凌仙子这副姿态,也没有刻意跟她打招呼,而是看向世玉:

“帝姬怎么在此?咦…凌仙子竟然也在……好巧。”

凌皎月不想被涂山世玉看出端倪,只是礼貌点头,没有说话。

早先在南疆时,避免被涂山世玉认出,凌皎月跟姜凝霜是扮作陆斩侍妾,现在只能装作跟陆斩不熟。

涂山世玉虽然听过陆斩跟凌皎月的传言,但确实不知道两人到什么地步,眼见两人十分客气,便觉得传言不靠谱。可她到底是青丘帝姬,就算吃醋,也不能被云水宗仙子看笑话,便淡淡道:

“怎么?本宫打搅陆大人狎妓了?若大人真有需要,本宫可为大人安排些干净侍妾,大人何必屈尊来此?若被人看到,还以为是我青丘招待不周。”

陆斩见两人都装模作样,又无奈又觉得好笑,便反问道:

“我堂堂大丈夫,前来领教青丘舞姬,合情合理。倒是你们两个女子,乔装改扮成这样,偷偷来看花魁跳舞,难不成…嘶……”

?!

涂山世玉本想端起帝姬架子,可听到这话,又实在愤怒,转念想想,全天下都知道她在汴京跟陆斩“比翼双飞”,倒没什么好装的,当即柳眉倒竖,脸色都气得红扑扑的,怒道:

“嘶什么嘶?你自己好色如命便罢,难不成还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好色?”

陆斩朝着周围看了看,惊讶道:“哦?难不成帝姬来青楼办公?”

“与你何干?”

“嗯…看来帝姬确实口味特殊,不过帝姬是王族,花哨些正常。”

“你!”

“……

两人你来我往,气势愈发剑拔弩张,可在凌皎月看来,却觉得两人是打情骂俏。

按照她的经验,帝姬妹妹进门白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一想到要跟青丘帝姬做姐妹,凌皎月还有些尴尬。

大家平日里都清冷如月、高贵冷艳,可真到床上坦诚相对,估计都不太端庄……

“哗啦啦……”

就在气氛尴尬时,忽然一阵水流声响起,紧跟着便是激动的欢呼声。

云薄游双手扒在栏杆上,探出脑袋,激动道:

“要选入幕之宾了!梦柔姑娘每三月才选一回,而且每个观众都公平竞争,她会用神识随机挑选,不知道谁有幸能跟她一起梦周公……”

陆斩本身就对花魁娘子不感兴趣,此情此景更不敢感兴趣,伸手将云薄游的脑袋推回去,严肃道:

“云大人稳重些,这可是在青丘,看看歌舞可以,但可别做出有损大周国威的事情……”

话未落地,便察觉一股凉意自下而上,倏然停在窗外。

陆斩下意识回头,只见梦柔姑娘赤足站在涟漪中,身姿如出水芙蓉,笑吟吟地看着陆斩:“长夜漫漫,公子可愿陪梦柔一叙?”

?!

陆斩脸都绿了,世玉跟凌仙子还没解决好,又来个凑热闹的。

他这张脸就这么招人喜欢吗?

“唉……”云薄游趴在栏杆上叹息,朝着梦柔姑娘询问:“娘子难不成也是只看皮相的肤浅之人?人家隔壁有三个人,你也跟着凑热闹啊……”

梦柔微微一笑,羞涩道:“三个人…也可以一起,但不可以做坏事哦。”

“……”

陆斩眼角抽抽,心道这本地的花魁,玩得也太开放了,刚准备拒绝,谁料还没开口,便听到涂山世玉声音传来——

“呵呵…还有这种好事?”涂山世玉扫了眼陆斩,阴阳怪气道:“倒也不必,我们就先走了,免得耽误陆公子的好事……”

陆斩拦住世玉,转而对着梦柔说道:“感谢姑娘好意,但是实在……”

“没关系。”梦柔笑吟吟道:“大家可以一起嘛,都不用走。”

说着,梦柔姑娘便翩然而至,落在房间里面,还坐在了涂山世玉身旁。她笑盈盈地拍了拍掌,便有丫鬟鱼贯而入,带来美酒佳肴。

“?!”

陆斩如坐针毡,但又觉得梦柔太过主动。虽说他长得帅点,但毕竟房间里有三个人,没必要如此豁得出去……

或许有诈。

涂山世玉跟凌皎月虽然酸溜溜的,可也察觉到不对,就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看这位花魁娘子想怎么玩。

眼见世玉跟月月都留了下来,陆斩松了口气,坐在了梦柔姑娘对面,问道:“在场那么多人,姑娘为何选择我?”

梦柔抬手为三人斟酒,边吃吃笑道:

“公子容颜可称绝色,若能成为奴家入幕之宾,倒是奴家占了便宜…更何况,还有这两位俊公子作陪?我们四人同乐,岂不乐乎?”

“……”

凌皎月暗暗咬牙,清冷气质差点维持不住。这青丘的狐媚子,也实在夸张…居然连这种鬼话都说得出口?

涂山世玉也暗暗错愕,难怪许多男人喜欢流连大梦巷,原来巷子里的女人玩这么花,冷声道:

“不必如此,我们只是仰慕梦花魁舞姿,前来见见世面罢了。”

梦柔目光在涂山世玉跟凌皎月身上流连,神色暧昧不明,柔柔道:“公子不必推脱,奴家不收钱。”

“?!”

什么玩意就不收钱?

涂山世玉哑口无言,这是不收钱的事情吗?若真是四人同乐,便宜的还不是陆斩这色胚?

陆斩也有些诧异:“娘子真是…大气!”

梦柔举起酒盏,送到陆斩唇边,媚眼含波:“公子高兴就好,还不知道公子尊姓大名?”

陆斩顺势饮下此酒,只觉一股馥郁芬芳在口中化开,道:“陆小凤。”

“听这名字不像青丘人,公子来自哪里?”

“大周金陵。”

“金陵啊…那可是个好地方,听说金陵花魁名扬天下,个个身怀绝技,堪称绝代佳人,妾身一直都想跟金陵花魁比试一番,看看谁更胜一筹。”

“呵呵呵…若娘子愿意,可去金陵瞧瞧。”

“倒也不必如此麻烦,公子来自金陵,又如此风流潇洒,肯定试过金陵花魁的本事。不如今晚试试妾身,看看谁更胜一筹呢……”

“……”

我去……

陆斩坐直身体,只觉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干笑着将花魁娘子从身上推开,正襟危坐道:

“我初来乍到,不懂青丘风俗,娘子不必如此…我们喝喝酒、聊聊天就挺好。”

梦柔的眼中掠过几分诧异。

她在青丘知名度甚广,旁的不说,就说梦河两岸的上千观众,恐怕做梦都想跟她说几句,更别说如此亲近了。

若是谁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将是能写进族谱的荣耀。

结果…陆斩却如此平淡。

梦柔稍作思索,坐在陆斩旁边,主动问道:“陆公子是修行者?”

陆斩没回答,而是看向世玉跟凌皎月,用眼神无声求救……

两人皆是修仙界的天之骄女,自然不会平白无故来逛青楼。就算真是闲来无事乱逛,碰到这种场面,肯定会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此刻坐在这里看热闹,肯定是察觉到梦柔太主动……

陆斩夹在三人中间,说什么都是错,便做出无辜模样,望向两人。

凌皎月虽然酸溜溜的,可在外她跟陆斩没有瓜葛,就算吃醋也不能太明显,便顺势道:

“陆公子乃是一等一的武夫,姑娘这么问,莫非对修炼也有心得?”

陆斩见月月帮忙解围,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默默地坐在旁边饮酒,在心底默念男德两字。

梦柔一脸娇羞,柔若无骨的身体忽然前倾,靠在陆斩身上,道:

“武夫呀…妾身最喜欢武夫了…请公子不必怜惜妾身,用精壮的身躯,尽情惩罚妾身吧……”

?!

陆斩急忙站起身来,一脸严肃:“请姑娘自重!”

“咯咯咯……”梦柔吃吃笑着,挥手将门窗关闭、灯火熄灭,朝着陆斩扑来:“妾身知道公子喜欢这个调调…公子,妾身要来了哦~~”

“……”

屮!

陆斩脸都绿了,逛青楼多年,还是头次碰到霸王硬上弓的,他身影如风,直接躲在涂山世玉身后,低声道:

“这什么情况啊…”

涂山世玉酸溜溜道:“哼…还不是陆公子魅力太大。”

话虽如此,涂山世玉却有些慌,这花魁娘子实在是烧,她真怕陆斩被撩出火气,真在这里一串三……

她被陆斩糟蹋便罢,毕竟跟陆斩两情相悦,可人家云水宗的仙子清清白白,又是她的朋友,若被陆斩糟蹋,她怎么跟云水宗交代……

涂山世玉脑子里乱糟糟的,越想越觉得心跳加速,她急忙上前,欲擒住梦柔问话。

可就在这时,虚空忽然剧震,一股庞大魔气席卷而来。

?!

涂山世玉眯起眼睛,反应极快,手中折扇摇身一变,顷刻间化作长枪。

凌皎月眼疾手快,将梦柔拉到面前,手中长剑翻飞,横在了梦柔脖颈处:“怎么回事?”

梦柔花容失色,心中旖旎瞬间消散,被这股魔气震慑,颤抖地说不出话。

几乎是顷刻间,那股魔气便分散成数十道黑色身影,直接从天而降,朝着陆斩所在的雅间劈杀而来。

“哗啦啦……”

魔气翻滚,原本平静的梦河,刹那掀起滔天巨浪。数十道刀芒劈杀而至,将整座海云台都笼罩其中,似乎要将海云台搅成齑粉。

“轰!!”

可就在这时,一道猩红之光亮起,红光以势不可当之势,将数十道刀芒击碎。

陆斩飞身而起,这才看清外面光景,只见天空魔云翻滚,凝聚成黑色漩涡,约莫四十道黑色身影,自黑色漩涡中冲出,杀气腾腾!

为首的黑影看到陆斩衣冠整齐,表情有些遗憾:“可惜,没能将你一击必杀!走!”

眼见陆斩没死,黑影们当机立断,转身就朝着黑色漩涡飞去。

为了今晚刺杀,他们准备良久,甚至给了花魁娘子一箱上品灵丹,为的就是让花魁留住陆斩,在陆斩颠鸾倒凤、防备心最薄弱时,对陆斩一击必杀。

谁料这花魁功力不行,灯都灭了,陆斩却还穿着衣裳,显然还没进入状态。

杀陆斩这种角色,若不能一击必杀,绝不能恋战!

可就在他们冲进漩涡的刹那,一杆血色长枪呼啸而出,犹如蛟龙入海般,瞬间搅碎二十多道黑影。

“噗噗噗——”

半空中血花纷飞,天玑长枪邪火似龙,四十多名杀手瞬间损失一半,连哀号的机会都没有。

“封禁此地!”

涂山世玉手持长枪飞入高空,直接将高空封禁。

与此同时,王城深处同时冲出几道强大气息,朝着这边而来。

剩余的二十多个杀手,看到这幕,想都没想,同一时间便自裁在此,不留一个活口。

“……”

陆斩眉头紧锁,心底又可惜、又庆幸。

可惜的是,这些魔影虽然浑身魔气,可却是人类修炼而成,他杀死后根本没有妖魂,杀起来没动力。

庆幸的是,他今晚听从胡不俗推荐来到大梦巷,便碰到刺杀。不管是不是胡不俗所为,都有借口公开审讯、调查胡不俗。

从刺杀到结束,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梦河两边的百姓,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青丘兵将鱼贯而入,将梦巷封禁,调查这次刺杀缘由。

……

海云台内,梦柔花魁瑟瑟发抖,直到青丘兵将包围海云台,梦柔才瑟缩道:

“妾身…妾身什么都不知道啊……”

涂山世玉眯起眼睛,漠然地看着楚楚可怜的花魁:

“不知道?花魁娘子刚刚主动的模样,我都看在眼底。若只是寻找入幕之宾,何苦做出那么多让步?若说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信。”

说话间,涂山世玉俯下身,手中长枪化作银针大小,她握起梦柔的手掌,笑眯眯地道:“娘子的纤纤玉指保养得不错嘛……”

“别……”梦柔脸色苍白,立刻坦诚道:“我只是收了大祭司五根上品灵草,是大祭司让我好好招待陆大人…我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涂山世玉眉开眼笑:“胡不俗?”

“没错。”梦柔颤声道:“灵草在这里,妾身真的没有撒谎啊……”

涂山世玉没说话,而是看向旁边的兵将。

两位兵将双目灿灿,观摩片刻后,才道:“她没有撒谎。”

涂山世玉冷声道:“不管有心还是无意,这件事海云台都脱不了干系!将海云台控制起来,所有人不得进出!另外,带人去捉拿胡不俗问话。事关大周使臣,此事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涂山世玉心底沉重。

陆斩来到青丘当晚,西北小镇便被混天魔鲸袭击,至今没查到踪迹。

她命令全城戒严,以为能稍微安生点,可没想到陆斩再次遭遇刺杀。

陆斩来青丘不足三天,事情便混乱的超出想象。涂山世玉头次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她能做的,只有先安抚陆斩,再全力调查此事。

……

青丘兵将效率很快,方才还热闹的大梦巷,转眼间便被清空。

名镇一方的花魁娘子,被囚禁在海云台内,不得任何人探视。

直到涂山世玉跟陆斩离开,小丫鬟才跑来扶起梦柔,哭泣询问:“娘子没事吧?”

梦柔面色惨白,踉跄着坐到床边,失魂落魄道:

“不就是陪男人睡个觉吗?谁知道能睡出这种事故,就连五根上品灵草都被没收…我容易吗?还好,那一箱灵丹我没说,否则也要充公,那可就亏大了。”

梦柔作为花魁,虽然受万众追捧、身价很高,但其实也不过是达官贵人的玩物而已。

胡不俗是青丘大祭司,位高权重,更是海云台背后的老板。而梦柔,便是一枚负责陪睡的棋子。

原以为这回跟以往一样,只要好好伺候就行。

可没想到,除了胡不俗之外,还有另一伙人,给她一箱子灵丹,让她留住陆斩…

梦柔心想,赚一份是赚、赚两份也是赚,总归大家目的都一样,她便收了两份礼…

还以为是占了便宜,没想到竟惹出这么大的事情!

“青丘恐怕要出大乱子了……”

梦柔喃喃自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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