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1章 剑神一笑(二十一)

方尽,并不能算是一个好人。

他和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一样,无法用单纯的“好”、或者“坏”来定义。

他行过善事,也为过恶举。

他曾有过远大的理想和抱负,最终却也随波逐流,在不知不觉中已在为了功名利禄而奔波。

人是种复杂的生物,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立场、目标和生存方式。

但每个人……也都有着一条属于自己的底线。

而今天,贺阳智彦……或者说贺阳信次等人,已是触碰到了方尽的底线。

诚然,方尽是公门中人,说得难听点,是官府的走狗;但除此之外,他也是一名武者,是刀凰孟情的徒弟……更是中原武林的一份子。

江湖中人自身的争夺和厮杀也好,朝廷为了控制江湖而策动的各种阴谋也罢,这些方尽都可以接受;他甚至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在这种争斗中选边站队。

因为他很清楚……没有人能做到“千秋万代,一统江湖”,江湖也不可能真正地从这世上消失。

武林盟主、绝世高手、乃至一朝天子……在“江湖”这二字面前,最多也只能获得一时的胜利。

他们的胜利,终究会与自己的生命一样,随着时光而消散。

总会有新的时代,新的纷争来临……

只因那句谁都知道的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但这次的情况,却不一样。

以往那些争斗,闹得再凶,也是“内斗”,可这回……朝廷竟想让“神传极剑流”这样一个东瀛流派来一统中原武林,这就不是方尽能忍的了。

哪怕只是“一时的胜利”,中原武林曾被一个仅仅数人的东瀛门派称霸的事情,也将化为既定的“事实”。

或许那些居于皇宫内院、深宅朱门的人……对此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对方尽这种穷苦出身的、曾经走过江湖的习武之人来说,这样的耻辱,绝无妥协的余地。

当然了……考虑到每个人的底线不一样,可能有些人还是能接受的,比方说屠纪这样的人,那真是担得起“无耻”之名的。

“盟主,周边的戒备就交由我狂虎帮吧,您可安心对付那四个不识抬举的家伙……”

主街上,三名玩家仍在远处僵持,不过屠纪似乎也没怎么把倦梦还放在眼里,相比之下,他还是更担心三大剑客和凤美玉这几个驰名的高手。

“屠纪!你这没脸没皮的小人!”另一边,看到屠纪的嘴脸,裘八奇已经是气得两眼都红了,他干脆也不管贺阳信次了,直接就怒喝一声,朝着屠纪追杀过去,“今日我就先杀你!”

话音落时,裘八奇已是凌厉展身,手中宝剑扫风而出。

“可笑……”贺阳信次见状,抬手一剑,拦在了对方突击的轨迹之上,“我在这里……会轮得到你来决定谁死谁活么?”

呼——

呼——

同一瞬,谢修文和孟禾也动了。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手……

因为在他们的心中,自己已然是败了。

儒剑客和紫竹居士都是年逾花甲之人,以他们的年纪、阅历,是断然不会再有年轻人那种“即便我知道自己远不如你,但不拼拼看谁又能断言胜负”的心态了。

贺阳信次斩杀马踏云和唐玲的一招,已将谢孟二人的斗志一并斩杀。

可是……他们终究还是出手了。

也许他们是在想:即便无法取胜,至少也能在这一招之内……救裘八奇一命。

也可能,他们只是想舍身帮助裘八奇把屠纪那个败类给杀了。

还有可能,他们的想法和方尽类似……与其让他们活在一个由东瀛人称霸的江湖中,不如就拼个你死我活,死了也一了百了。

没人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正如我所说……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当然,那些都已不重要了。

有些事,不用想得太明白;人活一世,只求无愧于心。

对一个剑客来说,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他该出手时……却连挥出那一剑的勇气都没有。

嗡嗡——

一秒后,钝剑的异鸣又一次响起。

这也意味着……贺阳信次,又出招了。

“神传极剑流·奥义·双燕返!”

这一次,贺阳信次是在报出招式名的瞬间同时出剑。从他的眼神和语气来看,这也是目前为止他最为认真的一次出手。

谢修文的谢家剑法,孟禾的紫竹十三剑,都是当今中原武林一等一的剑术,两人那加起来超过一百年的深厚内力,也是毋庸置疑的硬实力。

纵然贺阳信次的武功远高于在场的任何一人,但面对这两位中原武林顶级战力的合击,他也不得不拿出全部的注意力来应对。

但见,他将全身内劲一踞,周身绽出浑然斗气,那架势之稳,沉若嵩岳。

然,他手中的钝剑,却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轻快,轻如麦穗。

乒乒——

两声快响,疾似闪电。

两道快影,化入剑芒。

强至极境的功力,妙到巅毫的剑招,在冷风中交错。

而胜者,唯有一人……

“咳……呃……”孟禾呕血倒地时,双眼没有去看贺阳信次,而是望向了先自己一步倒地的谢修文。

他们两个,是老对手了。

作为同一代剑客中的两名佼佼者,他们自然常被别人拿来比较;数十年来,两人也交手过三次,但全都不分胜负。

没想到,在此时、此地……在这个令人感到绝望的场合,他们竟是分出了高下。

两人同时出手,攻向同一个对手,最终,谢修文直接就被削去了半截脖子,而孟禾躲开了半分、被割破了喉咙。

虽说从结果来看区别不大,但对他们来说……这样的差别,已足够了。

气绝前,两人那交汇的眼神,将千言万语,埋在了无言之中。

生无憾,死无尤。

怀着这样的觉悟,又有两名绝世剑者,倒在了血泊中。

与此同时,裘八奇的剑,也已刺中了屠纪的心口。

但……

“呵呵呵……”屠纪阴险的笑声,就像是在裘八奇耳边响起的丧钟,“好一个天纵剑……这剑法还真是避无可避……”

“你……竟然……”而此时的裘八奇,口中正在不住地涌出鲜血。

原来,在他刺中屠纪的同时,自己也被对方一招“狂虎噬心”击中了心脏;而这一掌所造成的内伤,无疑是毁灭性的……

“可惜啊……你剑法虽高,但脑子却不太好使。”屠纪嘲讽道,“你也不想想?以我的武功,怎么可能在明知你要和我拼命的情况下,还立于原地与你硬捍呢?”说着,他也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那里……连一滴血都没流,“呵呵……这‘金丝宝甲’,乃是无价之宝,可挡天下百般利器;当初我可是用了两个绝色的小妾外加整整一车名贵的字画才换来的,现在看来……也挺值得。”

嘭!

就在屠纪得意之际,异变又生。

一直在旁寻找出手机会的凤美玉,此时突然闪出杀到了裘八奇的身后,一掌拍在了后者的背上。

在那最初的一瞬,屠纪还以为凤美玉和自己一样,决定临阵倒戈、投靠贺阳信次。

可他没想到的是……

一息过后,裘八奇手中宝剑的剑尖……忽然再次向前猛地一进,刺破了金丝宝甲,并扎入了屠纪的心脏。

“呃……啊!”屠纪在惊愕中发出惨叫,但他现在再抽身后退,也已经晚了……

“裘大侠,得罪了。”凤美玉收掌时,如是说道。

而倒下的裘八奇,脸上却是挂着释然的笑容,边咳血边笑道,“哈哈哈……哪里的话……多谢相……”

他最后那个“助”字没出口,便已断了气。

对一个心脉已经被震碎的人来说,他能强支着架势,撑到凤美玉的掌力穿过,已是奇迹了。

“不……我不能死……我……”再看地上的屠纪,他可就没裘八奇那么淡定了,直到断气前的那一刻,他都显得极其痛苦,并近乎歇斯底里地胡言乱语着。

他那模样,仿佛是个被欲(防和谐)望控制的傀儡,看着自己身上的线被一根根扯断,并做着最后的挣扎。

但他的结局,还是一死。

“哼……不得不夸奖你们一下。”片刻后,贺阳信次用看垃圾一般的眼神瞥了眼屠纪的尸体,随即又转头对凤美玉道,“即便是条狗……能在我面前将其杀死,也是能耐。”他似乎是有些恼怒了,“那么……凤门主,你应该也有了相应的觉悟了吧?”

“呵……”凤美玉露出了一丝怅然的笑容,“说实话……我本以为,自己和屠纪是一样的人;我和他一样野心勃勃,一样不把所谓的仁义道德放在心上,我做的所有事,也全都是为了自己;按理说,我应该毫不犹豫地率领白梅教来投靠你才对。但……我却无法做出那样的事来。”

凤美玉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毫无惧色地面对着贺阳信次:“看到屠纪死时的样子,我终于明白了我和他的区别……”她顿了顿,那张因病态的肥胖而满是横肉的脸上,还挂着微笑,“他是狗,我是人。”

说话间,她已运气十二成功力,准备做殊死一搏。

“贺阳信次,你的武功的确很高,或许你真的已经天下无敌。但你记住……不是所有人都会在武力和利益面前屈服的。我们这些江湖中人,也有一条不可触犯的界线,誓死都不会让你越界一步!”

“soga(这样啊)……naruhodo(原来如此)……”贺阳信次闻言,冷冷地道了句家乡话,随后再用中原话接道,“如果是这样……那我就踩着你们的尸体,越过那条线吧……”

嗡嗡——

他的钝剑又动了。

对贺阳信次来说,杀一个凤美玉,不需要什么招式,简单的一记斩击就可以。

但他这次斩击,却是用上了全力。

因为他怒了……

表面上虽是冷言冷语,但贺阳信次的心中已是怒不可遏。

对一个自认天下无敌,并欲用武力让所有人都臣服于自己脚下的人来说……否定他的实力,他可以一笑置之,但否定他的价值观,是不可原谅的。

贺阳信次本已拿定了主意,要用这愤怒的一剑,将眼前这大言不惭的肥婆一刀两断,让她死得越难看越好。

不料……就在他的剑扫出的刹那。

一道绝逸身影,惊鸿一现!

两道剑芒,带出一声冰冷的沉喝:“【魔流·泣血】。”

(本章完)

第1362章 剑神一笑(二十二)

腕上传来的滞力,让贺阳信次心中一惊。

自己的剑上一次被人挡下,是何时的事……他已记不清了。

他也从没有想过,中原武林中有人能做到这点。

“来者……何人?”贺阳信次并不认识眼前这名年轻的女剑客,即使他早已将朝廷提供的、关于江湖的各种情报记得烂熟于胸,却也想不到关于此人的半点记录。

“黎若雨。”若雨的回答也是十分简洁,就报了个名字,也没报门派和绰号。

贺阳信次的反应也不慢,他很快就想到了……对方可能和织田爱他们一样,是所谓的“异乡人”。

“敢问阁下……使的是什么剑法?”贺阳信次又问。

若雨面无表情地将双剑一分,把贺阳信次的钝剑弹了回去,后者也是顺势退后了几步。

下一秒,若雨先将右手那柄金光熠熠的宝剑轻转半分:“魔流剑……”

说罢,她又将左手那无形的原水神剑微微抬起:“……风之痕。”

“好……”贺阳信次看到那两把剑时,眼中首现凝重之色,“我就用我的‘神传极剑流’,来领教阁下高招……”

就在他运起十成功力,准备动手之际。

“且慢!”忽然,又有一个声音响起。

光听这声喊,在场的很多人就能断定此人全无内力。

但是,此人的影响力,却是不输给任何一名江湖名宿。

“贺阳先生,先别急着动手。”王穷说着,便从街边的一条巷子里走了出来。

程威就跟在他的身边,并且……用剑劫持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年纪;她长得很漂亮,但也称不上是绝色,即便让她再年轻个十岁,也不会比现实中的若雨或者絮怀殇更美。

她的名字,叫贺阳景子,也就是“镜花水月”中的……“花”。

“为了您养女的安全着想……”王穷边走边道,“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先谈一谈。”

看到景子的瞬间,贺阳信次已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他的脸色也变得更为阴郁了。

“王庄主……果然不是凡人。”贺阳信次盯着王穷,冷冷言道,“景子所学的‘摄心搜魂神功’,乃是我那死去的妻子所创的独门绝学……普天之下,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就不可能不受其影响。能够无视这神功效果的心法,我的妻子只传给了我一人;我……也只传给了我的几名徒儿。”他顿了顿,“而王庄主你……身为一个男人,不但没有被神功控制,竟还能有法子把景子身上的武功化去,这……”

“呵呵……”王穷闻言,笑了,“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能办到这种事。”他背着双手,朝前走了几步,“其实很简单……因为我也练过一种独门的心法,这种心法不但能让我不受所有迷惑心智的功夫和药物的影响,甚至还能让我清楚地看破练那些功夫的人的罩门所在。”

贺阳信次的眉角微微上扬,疑道:“你会武功?”

这事儿……朝廷给他的情报里可没有。

“武功……也是分很多种的。”王穷道,“你们那些打打杀杀的功夫,我是不会嘀;我只是练了几门修身养心、延年益寿的武学。”他微顿半秒,言道,“比方说……我刚才所提的那种心法,是由一位百余年前的大内高手所创的,叫‘元心大法’;这功夫练起来也不是很难,一旦练成,就无需再去修习,心法的效果像是呼吸一样自然,且不需要任何内力去催动。”

“荒谬……”贺阳信次听了这话,似乎不信,“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功夫?就算有……创造这种武功的意义又何在?”

“哈!”王穷面露不屑,干笑一声,“中原武学,博大精深……‘武’,不一定非得是武力,也可以是‘道’,也可以包含‘德’;正所谓……‘仁者无敌’,你认为没有意义的功夫,恰恰才是真正的上乘武学。以武入道,以道修心……这样的武功,正是你们那些一味追求‘杀戮’、‘控制’的武道的克星。”

“哼……”这已是贺阳信次的价值观在短时间内遭到的第二次否定了,他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好……你就试着用你那只能练练心性的‘上乘武学’……从我的剑下求生吧!”

他这话出口时,其体内汹涌的杀气已是呼之欲出。

“等等……”这下,王穷还真有些惊了,“你的徒弟还……”

“哈哈哈哈……”贺阳信次大笑出声,“你高兴的话……就把她杀了吧!她已经没用了。”

此言一出,王穷等人的惊讶自不必说,而贺阳景子则是彻底惊呆了。

嗡嗡——

说时迟,那时快,贺阳信次笑声未止,剑锋已动。

好在,站在第一线面对他那钝剑的人,是在场所有人当中最冷静的一个。

“神传极剑流·居合·断水!”

“风过·留痕。”

双方各出极招,双刃齐走,夹带无穷剑威,疾似飞火流星。

乓——

紧接着,便是一声震响,轰出暴虐的气浪。

这无形的冲击之力,让两人所站之处的地面猛然一沉,街两边的建筑也都被震得摇摇欲坠。

站在若雨后方的凤美玉反应神速,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她已施展轻功、回身遁走,并顺手捎上了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的王穷。

看到这一幕,程威向她投去了一道感激的目光,同时自己也拽着景子跃出了贺阳信次和黎若雨所制造的恐怖杀阵。

而此时,处于战场中心的若雨,心中却是暗道了一声糟:“这样下去……会输。”

虽然只接了对方两剑,但这已足够若雨对贺阳信次的实力做出一定的评断了。

第一剑,若雨是用“招式”,去对抗一记蕴含对手十成力量的“斩击”,双方堪堪拼了个平手。

之后贺阳信次被若雨挥剑逼退,只是他为了谨慎起见而拉开距离的举动,并不代表他非退不可。

而这第二剑,贺阳信次用的就是“招式”了,若雨则还是用了“招式”去对抗;其结果,看上去好像也是旗鼓相当,但实际上……若雨心里清楚,相同的条件下,两人最多再拼五招,自己就会落入下风。

若雨并没有在这件事上思考太久,因为在这第二剑过后,贺阳信次也做出了和她一样的判断,于是……贺阳果断地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乘势连斩,招出连环。

…………

同一时刻,主街另一段。

若雨和贺阳信次的交锋,倦梦还也都看在眼里。

所以……他终于,也出手了。

起初,倦梦还现身,就是为了摆出以一敌众的架势,引战国的二人放松警惕,伺机胜之。

然而,在听到畀老湿的名号后,那两人居然立即采取了谨慎的守势,这就让两边陷入了僵持。

现在,若雨的出现,更是让事情变得迫在眉睫,万一她抢先一步拿走了“剑舞草记”,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

而倦梦还并不是一个喜欢应对复杂局面的人,他宁可吃点小亏,也想让事情在一条简单的轨道上得到解决……

“喝!”一声厉喝,宣告战端即开。

怒眼交锋一瞬,双方杀意顿起。

倦梦还是从正面攻上,面对的又是两名早已戒备着的敌人,这种情况下,速度和技巧并不是很重要,绝对的力量……才是最有效的起手。

但见,倦梦还出手便是一招“摧岭裂峰”,其长枪一扫,浩力浑然,凶狂枪势,奔腾而来。

佐佐木铭的“病剑”系列招式,多以阴柔诡变见长,面对此等杀招,只可避其锋芒,利用身法退闪之。

而织田爱不同,她本身个性便是热血傲然,作为梦惊禅认可的“天才”之一,论战斗天赋和角色的硬实力,她也绝不在倦梦还之下。

要不是因为忌惮着畀老湿,她早就上去和倦梦还单挑了。

眼下这一招袭来,早已经卯足了劲儿的织田爱几乎不假思索地决定正面回杀……

那一瞬,只见她体势一沉,足力倾荡一泄,整个人便似出笼之兽,猛进而出,迎着对方的技能就冲了过去。

锃——

一息过后,织田爱的那招“蓧突雪破”,便从倦梦还那“摧岭裂峰”的斗气阵中斩了出一道缺口。

这以“线”破“面”之战术,也并非是织田爱经过思考才得出的,她只是下意识地就使用了这一招而已……这,就是“才能”。

“用本能去完成别人需要用思考才能完成的事”——听起来不算什么很复杂的定义,但细细想来,却是一道无情的鸿沟。

倦梦还没有那种才能,他也很清楚……他可能永远都无法达到那些天才们轻易就能踏入的境界。

但这没关系,即使织田爱的天赋和实力都在他之上,也不代表他一定会输。

“来得好!”看着破招欺身的织田爱,倦梦还面带亢奋,心中却依然冷静如冰。

话出口时,他已趁势回枪、厉招疾进,其枪尖一闪,便化出三点寒星。

织田爱步踏趋危,顿落险关,但也还没到无计可施的地步。面对那犀利的险招,她非但没有减缓前冲的速度,反而是借势起身,让身体在空中回旋转进,变“斩”为“刺”,钻向了枪影的中心。

两人各不退让,杀招交汇。

刀来枪往之间,碰出点点星灿,激出阵阵凶音。

对招过后,两人双双挂彩,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但他们又都杀心不减,瞬息方过,便卷土重来……

佐佐木铭见状,也是乘隙而进,替织田爱掠阵冲杀,其病剑极式险恶异常,转眼便将倦梦还的枪势压下了三分。

就在这时,突然!

“啊——”一个一看外观就知道是玩家的男人,一边大喊,一边从镇口的方向狂奔而来。

换作别人,可能战国那两位也不会很在意,但来的这位,偏偏是传说中的畀老湿……

战国那两位刚觉得可以拿下倦梦还了,但一见畀老湿出现,攻势就不自觉地减弱了几分……倦梦还也因此而暂时得到了喘息的余地。

“呵……”此时,倦梦还本人也是苦笑一声,“意料之外的被救了呢……”

本来,倦梦还已经和畀老湿商量好了,无论发生什么事,哪怕是前者挂了,后者都不要来支援;因为畀老湿的实力着实一般,让他来跟镇中这些顶级玩家刚正面肯定是没戏的,不如就让他一直躲在外面、死抻到底……没准在最后的最后,等各路人马打得多败俱伤了,他还有偷鸡的机会。

可没想到,就在倦梦还陷于这危难关头之际,畀老湿居然自己冲进了镇来,还给倦梦还解了围。

“老毕,真够意思啊。”倦梦还且战且退间,还抬高嗓门儿跟队友打了声招呼。

没想到,回应他的台词却是……

“啊——”畀老湿仍在大喊着,“封不觉开着机甲杀过来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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