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八月火 第三百八十一节 狂躁

星辰璀璨浩渺。银河犹如薄纱一般的在天际蔓延,月色如舟,清朗的夜空下方。群山大河在广袤地陆地上起伏延绵。东方有着浩瀚地海洋,山与河之中。一座座***斑斓的城市分布其中。各种现代化地通路将这些城市连接起来,如棋盘、如蛛网。火车、汽车、轮舟乃至飞机。将整个世界连成一体,

“我为什么可以做到这一步。因为我们有脑子!”

两旁是黑暗中的稻田与山岭。偶尔有村落的光芒。路灯延绵穿行。由新宁往江海地一条公路上。一辆八成新地大巴正在平稳地行驶着。坐在车厢靠中后位置那名很有些凶神恶煞感觉的男人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现在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钱嘛,打打杀杀有什么用,说打架,当初我在老城那边跟高老大抢地盘地时候一个打十几个。又怎么样,不过是个打手。后来他们二十多个堵我一个,我逃掉了,身上中了十多刀,亏得我命大。要是你们遇上那种阵仗,啧啧……高老大嘛,你们知道的,那时候在老城那一片呼风唤雨,嚣张得跟什么一样。我那次不死。当然他就死了。我暗地里联合了周围好几个大哥直接堵住他砍成肉酱扔江里,第二天他们帮派就垮台。这是什么?秦始皇的合纵连横,那时候我就知道了,做事不能光凭力气。要不是动脑子,我绝对做不到现在这个位置。”

犹如黑帮电影里常用的论调那样,出来混用脑子的开头一出。照例是炫耀一番过往地英雄事迹。一帮小弟崇拜地目光之中,他挥挥手说下去。

“为什么这次要过去跟他们先谈判……沙竹帮现在仗着有关系是非常不讲道理的了,老实说你们应该也知道。柳正在位地时候都没有这么霸道过,现在江海这一片居然说不许运毒品,那柳正地女儿叫什么名字来着,她以为她是林则徐啊……现在所有人对她都火大,新宁帮基本上也要跟他们全面开战了……”

“……以前以我们帮派地实力老实说。要往江海发展还有一定地差距。但现在不同了,正是时候,沙竹帮一旦被打垮。整个江海都要经历大的变化。我们这次过去谈判,估计跟其他人一样,沙竹帮不会给我们什么好的答复,但是。呵呵,这就是我们跟新宁帮合作的契机了。到时候江海的势力,我们就能够分上一份,你们等着看……这就是用脑子想事情,不要整天喊着直接打啊直接干这干那地。你当自己是李连杰啊……咦……”

他微有些疑惑地声音中,汽车鸣笛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速度似乎有减慢的迹象,前方几十米处地道路一侧。一辆黑色小轿车正停在那儿,一个人站在道路中间挥着手。车前灯打过去。看不清这人地相貌。只是看那手势,似乎有些傲慢与惫懒。

“他妈地。那人汽车抛锚了找人帮忙……小李。不用管他!”

小李是指那当司机的小弟。这话说过之后。他扭头想要继续跟小弟们讲课,汽车鸣笛的声音在前方急促地响了起来,毫不减速地要让那人闪开。然而在几秒钟之后,那小李还是踩下了刹车,大巴停下来,强烈的灯光照射过去,汽车前端与那拦车人地身体相差不过半米的距离,后方地老大皱了皱眉。随后摇头一笑:“那傻逼,要挨打了。小李地脾气也不好……”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话还没说完,前方司机地口中恨恨地骂了一句,随后直接推开驾驶座旁边的侧门跳了下去,三两步逼近了拦车那人:“你他妈地有毛病啊!不想活啦?你……”走到跟前。眼见居然是个看来不到二十岁样貌也是人畜无害的少年人,不由得愣了一愣。随后,对方看了看前方车牌。倒是笑了笑:“等你好久了。我找你们老大。”

这些人过来江海本身就是为了谈判。而黑社会地谈判本来也就有火拼地危险在其中。虽然那老大说了不会打起来。但众人地神经早已紧绷。此时将这少年说出这种话,那小李陡然将手伸向了背后。抽出一把砍刀架在了少年地脖子上:“你***什么人?”

仿佛没有感觉到那刀有多少的威胁,少年扭过头望着他。语调微微有些沙哑。

“夜游神……”

下一刻,“啊——”地一声惨叫,响起在了车辆前方。小李持刀的手臂。在骨碎声中。被人顺手拧成了麻花。

歇斯底里地惨叫声撕裂夜空时。车内地人们才陡然一个激灵,望了过来。副驾驶座上的那人应该算是看得最清楚地。此时已经陡然站起了身子,就在车辆前方那片***耀眼地模糊视野中。这一瞬间。小李的身体犹如大龙摆尾一般被人抡得飞起在了空中。随即。车辆前方那扇巨型的挡风玻璃发出砰然一声响,无数碎片漫天激射。

那小李就像是破麻袋一般被人抡了一圈,飞砸回车厢内。撞在驾驶座侧后方地一根铁栏杆上转了个向。方才凄惨无比地摔落在了车厢过道中,副驾驶座上那人才刚站起来。便又是伸手护住头脸坐了回去。与此同时。那道人影直接从破碎地前方车窗跳了进来。

能够在第一时间完全理解这一幕的人不多。但是大家都是经历过刀口舔血日子的人,变故乎生,不少人已经陡然站了起来。拔出身上地武器。副驾驶座上那人第一时间朝对方扑了过去,然后。在对方一记随意地肘撞下,他地身体从侧面的窗户中被撞飞了出去。

一把砍刀从前方劈斩而来,少年的一只手也陡然迎了上去。随后。血光陡然绽放在空中。那砍刀砍在半途也不知怎么地换了手。反将它主人地肩膀向肋下直接劈出一道血痕。另一个人被一脚踢飞了出去。短短一两秒地时间内,少年前进了两步,双手挥舞间。旁边的五个人方才站起就那样被打到在了车辆地座位上,几把被打飞的砍刀在空中与车厢发出了撞击声。还未落地。更前方地一人已经拔出了手枪。。

钢刀倒映着灯光,刷的斩了下去!

一条手臂齐肘而断。血光还未喷出,砰的一声枪响震彻夜空,那断手上的手枪已经到了少年地手中。并且扣动了扳机。

前方老大身边的另一名拔枪者被子弹打飞了出去。

两秒多种地时间。随着这声枪响,车厢里地众人终于又停止了动作,无论如何,在平日里很少接触枪支地中国,哪怕是亡命之徒,对这种声音都有一种下意识地畏惧。那老大地表情僵在空中。动也不敢动,就这么短短片刻,车厢里地人已经横七竖八倒成一片。鲜血漫洒。他可从没见过这么心狠手辣地杀手。

耸了耸肩,家明放下枪,目光有些无聊地打量着周围众人。

“哥——”

反应过来之后。一个声音也响起在了身后。一名方才未被他打到地男子此时连滚带爬地翻过了座位。扑向那名正在无意识地吐血的司机,车辆的挡风玻璃都经过强化。一般人就算全力都不可能打出什么动静来。让他地身体直接将玻璃撞碎家明几乎也是全力施为。这一掷地力量之巨,可想而知。这时他躺在那儿,全身骨骼不知道碎了多少,是死是活都成问题。家明回过头去,那大喊地男子也陡然抬起了头,一双血红的眼眸满怀仇恨地瞪着他。

“你要么今天杀了我。要么……”

“砰——”

没有丝毫犹豫。家明抬起手,枪声再次响了起来。子弹穿过男子地额头,将他地身体直接打翻在地。一时间。车厢里安静得没有丝毫动静,家明惫懒地眨了眨眼睛,目光扫过四周。朝那老大走过去。

眼见他地身影越来越近,那老大浑身无力地坐倒在了座位上。

走到他的身边,家明停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又仿佛察觉到什么似的退后了一步,扭头往旁边看过去。旁边那身高大概一米九左右地壮硕男子本就是一副仇恨不屈地目光望着他,这时候见家明看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抬了抬下巴,看见这眼神。家明有些无奈地眯起了眼睛。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对我有意见啊?”

有了方才那男子的先例。这人自然不敢再说话。只是目光依然顽强。前方老大下意识地开了口:“他……”

“砰——”

又是一声枪响,鲜血朝后方喷出。汽车侧面地窗玻璃轰然而碎,少年垂下手枪。一脸惫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遇见了整班问题学生地无奈老师。他走到那老大对面坐了下来:“那个……你刚才想说话?”

“我……我……我只是……没、没什么……”

“自然一点、友好一点嘛……不要像那个人那么凶,也不要太拘谨。交流一下你会发现我这个人很随和地……”家明伸手拍了拍他地肩膀。由于伸地那只手上还拿着一把手枪,使得这老大的肩膀陡然抖了一下,“问你个问题,这么一大车子人要去干嘛呢?”

“去……去去去……去江海……”

话音未落。家明举着枪便是一巴掌挥了过去,那老大地额头上顿时便见了血,他收回手。目光很是郁闷。

“你没注意听我的说话……算了,我也懒得跟你扯那么多了。去江海跟沙竹帮谈判地?”

“是……是……”

“你想贩毒啊?”

“不是……”话才出口。陡然又是一巴掌。打得他立即改了口。拼命点头,“是……是是是是

“做人要诚实……这什么世界啊。这么坏地事情都说得这么大声。你让我很伤感你知道吗……那个,关于贩毒这种事情呢,我觉得……我觉得……”

他有些为难地想了半天。伸手摸了摸头发。“关于贩毒,那个……贩毒是不好地。贩毒是不对地,贩毒……你明白了?”

“明、明白了……我、我不干了……”

“还有呢?最重要的呢?”

“是、是什么?”

啪的又是一巴掌响了起来,家明加重了语气:“再想想啊!”

“我……我……”那老大想了半天,终于抬起了头,“我不去江海了,我不去了……”

回报给他的是一个灿烂地笑容,家明拿出一块手帕笑眯眯地揩掉枪上地指纹。随后拿起老大地手,将手枪塞进他手里,亲切地拍了拍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你看,你明白了。我真感动。”

走出几步,他又回过了头,那老大大概是在想该不该从背后开枪,这时陡然被吓了一跳。手枪差点拿不稳:“对了。你看这一车乱七八糟地。你知道的,应该跟我没什么关系?”

“没、没关系。都是我们自己不小心……”

“对哦,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就算大家是混黑社会地,也不能这么乱来嘛,那么……尸体怎么处理知道?”

“知、知道……”

“那就不打扰各位老大了。”

笑眯眯地鞠了一个躬。少年从前方下车。那恐怖的身影在道路上跟他们挥手道别,片刻,小轿车发动起来。朝着新宁地方向驶去。直到此时,整辆大巴仍然沉浸在一片惊惧地气氛当中,无人敢动……

车辆疾驰,冷风从敞开地车窗里呼啸灌入,路灯在视野中朝后方飞快地倒退着,他伸出一只手感受着夜晚的冰冷。脑海中地狂暴与躁动因为方才地那场杀戮而稍稍平静下来。

忽然间。电话铃响了,是雅涵打过来的。。

第七卷 八月火 第三八二节 家人

距离新宁市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接通雅涵的电话时,家明将速度放慢了下来。

“灵静和沙沙来找你,现在就在旁边呢,你跑哪去了?”

“呃……”

“没听清楚啊,要不然让灵静跟你说话!”电话那边的雅涵异常愤慨,“出门居然连个招呼都没有打,你活腻了?人家两个女孩子都要哭了,还以为你生气离家出走,不管你现在在哪里,老老实实把我的车给我还回来!”

“那个……我知道了,大概还要一个多小时……”

“不用跟我说,跟她们俩说去!”

电话那边劈里啪啦一阵,随后显然是两个女孩附到了话筒前,灵静的声音倒还算正常:“喂,家明……”沙沙的语气之中就委实有些心虚:“家明……你在哪里啊……”

“呵呵,我就是出来兜个风,没什么事,现在出城了,回去大概还得一个多小时……”

听他没什么生气的意思,沙沙放下了心来:“呵呵,我们只是有些奇怪你跑哪去了,没什么事的,你如果有事的话不用急着回来,哈哈……”欲盖弥彰的笑声响起在电话那头,事实上两个女孩子都知道联络家明的方式,如果只是想要问一问,在家明一个电话就够了,哪里还用得着跑到雅涵这边,让后让别人打电话来试探,家明踩下了刹车了,我顺道买糖炒栗子回来。”

“好的,早点过来……啊……”灵静在那边柔柔地应了一句,随后却是尖叫起来,电话那边传来沙沙的笑声,随后又是劈里啪啦好一阵方才挂上,也不知道两个女孩子又是怎样地打闹了起来。家明停下了车,笑着望向窗外的一片星空,新宁的方向上,路灯在夜色中蜿蜒如蛇。

“赵振海……便宜你了……”

喃喃地说了一句,他一打方向盘,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驶而去。

回到雅涵的别墅时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雅涵与沙沙在电视机前玩对打游戏,灵静在厨房里煮着作为宵夜的肉丝汤面。一进门。香气便扑鼻而来,紧接着,便是雅涵那边顺手扔来的一个抱枕:“你还知道回来啊!”

这句话有点暧昧,但眼下灵静和沙沙明显都没有多想,平素最暴力地沙沙坐在游戏机前扁着嘴望着他,游戏实力稍逊的雅涵趁机控制人物将沙沙的角色打得惨叫连连,灵静在里面扬了扬菜刀,横他一眼,眼见自己处于众矢之的的位置,家明扬了扬手上的纸袋:“咳。你们最喜欢的糖炒栗子……沙沙你还不打雅涵姐就要趁机打败你了……”

被他这样一说。沙沙方才反应过来,瞪他一眼,转身去跟雅涵打个不亦乐乎,家明则放下纸袋,去到厨房那边与灵静一块准备宵夜。

“知道错了,害怕了……下次你们再吵架,说不定我就真的离家出走了……”

从背后搂住灵静。家明笑着这样说。随之而来地,自然也是灵静半笑半恼地一番挣扎。

“你别闹了。雅涵姐在呢,何况……哼,又不是我的错……”

虽然因为家明的缘故暂时错开了矛盾,但并不代表两名少女就已经达成了共识,在雅涵家里玩闹到深夜,一路回家时,灵静和沙沙也没有再提起搬出去的事情,大家在一起不是一年两年,这是真正的家人,哪怕彼此的看法有分歧,心中不爽,也绝不会因此就真的生出芥蒂来。

既然暂时避开了这个话题,一路上打打闹闹直到上床睡觉,三人也就当作完全没有发生过之前的讨论一般,如此到得凌晨时分,家明从睡梦中醒来,脱下来放在一边的电子表正在发着淡淡的荧光,一般来说,这代表着有些信息资料被人传到了他地电脑里。

悄悄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到了原本作为杂物间地小房子里才发现这则信息其实来自于天雨正则,看了半晌,不由得皱起眉头,过得片刻,那边继续发来信息:“算一下你也已经起来了,看完了吗?”

----看完了,源赖朝创和诸神无念的事情之后,裴罗嘉将江海和简素言做上了“暂时不可试探”的标记,我大概也是知道的,不过这样的事情随时可能更改,这个消息的来源可靠吗?

----人应该是可靠的,消息地可靠信还有待商榷。我们安排地卧底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因此冒死将消息带了出来,去年伯爵地那次事情算得上裴罗嘉近期最大的一次损失,而且动用那样的力量,在整个运作上,也实在称得上愚蠢,否则至少可以取回一部分战果。这些事情我们也都有过讨论,事实上我也希望御守沧蠢到了这种程度,但以这么多年的观察来看,动用一大批人手配合那位伯爵先生,然后任由他们在这里全军覆没,的确不像是这位大叔的风格啊。

家明沉默了一会儿,去年下半年因为伯爵而发生的那场战斗,说起来的确有些诡异。杀手不同于战士、雇佣兵,并不是说人多力量就大,派四五个人来杀方之天与派四五十个人来刺杀分别其实不大,例如星梦号的事件,裴罗嘉只是居中牵线,真正行动的是被财富所诱惑的一大批亡命徒,诸神无念来圣心学院,也不是拉上一大批杀手,而是带领了一批佣兵,但在伯爵的事情上,裴罗嘉就将一大批杀手完全当成了士兵来使用。当然也可以将理由归结于伯爵拥有强大的力量,因此裴罗嘉也派出了一大批人供他使用,以示诚意。但以结果来看,最终杀手也没能起到他们的真正作用,后来与伯爵互相都不信任,一群杀手们被当成了炮灰,没有强有力地人物引导,人群的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而裴罗嘉那边也就是这样放任自流。以家明对于御守沧的了解来说。要相信御守沧是个这样的傻子,也实在有些困难,不过……。

----这么说起来,在御守沧的管理之下,居然还有人能够利用巧妙的手腕绕过了上层,代替他发布了假的命令……

----这么大地一件事想要瞒过御守沧的眼睛私下捣鬼,事情的可能性不高,但如果真是这样。就证明裴罗嘉的内部肯定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也是因为这样,这半年多以来,御守沧才能让人私下里进行调查,甚至连裴罗嘉高层,都不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当然,你那边也要当心了。

裴罗嘉和炎黄觉醒两方如今本就是无法调和的局面,要用这样的招数来挑拨双方矛盾也实在没什么意义,假如说对方有什么目地,或者就是想要将裴罗嘉与简素言、幽暗天琴地冲突再度激化。说到这里,电脑那边的天雨正则或者还处于疑虑阶段。这边的家明却是呆呆地想了一会儿。摇头失笑起来,如果消息确实,会在暗地里捣这种鬼的人,或许就只有……

在小床上坐着想了一会儿,计算着这件事情的影响,阳台上有灯光漏了出来,有人在隔壁发出了细微的响动。不一会儿。端着咖啡的少女出现在门边,不过。这次却是穿着睡衣睡裤的沙沙。将咖啡接过来放在桌子上,家明伸出手,将沙沙搂在怀里,随后用被子裹起来。

“怎么了?睡不着?”

“只是发现你起来了……”

“喔喔,真好,沙沙也到了会睡不着的年纪了……”

“呵,你别把我说得像你的女儿好不好……”额头偎在家明胸口上,沙沙笑着撞了一下,“我也是会想事情地好不好!”

“嗯嗯,了解、了解。”家明笑眯眯地点头。

见他笑得没什么诚意,沙沙又撞他一下,望着电脑上一些自己全不认识的东西发呆半晌,方才说道:“喂,家明,是不是我一直以来都很不懂事?给你和灵静添麻烦?”

家明按动鼠标的手指停了一下,捏捏怀中少女的脸颊:“怎么说这个?”

“我今天说想要搬出去的事情,弄得你和灵静都不开

“这个嘛,我觉得……”家明想了想,“不算是不开心的范畴……”那算什么?”

“烦恼,书上说的青春期地烦恼、生活地烦恼……谁都会有的,不过这又不是任何人地错……”他敲打着电脑,喝一口咖啡。

“我想做点自己的事情,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沙沙轻声道,“以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还是个小不点呢,老喜欢被人欺负,记得那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是大姐头,保护你和灵静,不过渐渐的,你们就不用保护了……其实一开始就不用,弄得我跟个傻瓜一样……”

“我没那么小……”家明咕哝一句,不过说起来沙沙比他大一岁,女孩子的发育又比男孩早,她会有这样的印象,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不会煮饭煮菜,读书不厉害,粗心,不文静又没办法保护谁了,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和灵静来照顾我……”沙沙小声咕哝着,“灵静她什么都比我好,又知道自己要什么,连未来都计划好了……她跟我说起将来要干嘛的时候我也在想自己啊,可是什么适合我的都想不到,灵静她想跟你在一起所以想着可以放弃钢琴去当医生或者当护士,那段阿姨本身就是医生,灵静从小也有熏陶,她性格又好,现在去当护士或者都能合格了,可我呢,我当不了好医生,要我去当护士,我也怕给人打针……什么都不会……”

“爸爸死了之后留下了沙竹帮,我知道你和灵静都不怎么喜欢黑道,我先是说让沙竹帮不许贩毒,可后来做着做着……我觉得已经有一个基础在我面前了啊,先是慢慢熟悉这些东西,然后慢慢地让沙竹帮洗白了做正当生意,那时候我也就已经可以管理这些了……不过我也知道,如果是一直让你和小孟哥给我安排这些,我肯定是永远都不会的……上高中可以任性啊,就算我努力考上了大学,还是可以任性啊,但是大学之后呢,难道我就一辈子在你和灵静面前任性下去吗,总有一天你们会觉得那样的人很烦……”

她在家明怀里裹紧了被子:“我喜欢你和灵静,不想被你们讨厌了……”

家明轻轻拍着她,笑了笑:“其实,说肉麻一点哦,我知道有一种人是要无条件付出的,不管你是不是厉害,是不是会煮菜煮饭,是不是贤惠文静,是不是善解人意,都是得无条件接受的,你有烦恼的时候可以随便把烦恼推过去,想要冒险的时候他们会想办法帮你,就算你失败了,没办法往前走了,只要回头,他们总会在原地等着你回去……”

“我的男朋友啊?”

“家人啊,比男朋友更可靠的存在,也就是你面前的这位帅哥和隔壁大床上睡着的那位美女啦,所以我觉得你的担心完全是没必要的。”

大概是觉得这段话比较肉麻,沙沙笑了笑,脸颊贴在他怀里好久都不出来:“可是我觉得要是我一直这个样子,总有一天还是会被讨厌的……”

“保证不讨厌你……”家明望着缩在怀里的少女,顿了一顿,目光在这熟悉的房间里移动着,“只想永远保护你……”脑中细微的痛感牵动了神经时,他轻声道。

“说大话……这个时候的保证都是不可信的……”沙沙满意地嘟囔着,“不过……好,我也知道一个女孩子立志当黑道大姐头很乱来,家明你如果不希望我继续做下去,那我就不再关心沙竹帮的事情了,好好读书,考个不错的大学,行了……”

家明笑起来,过得片刻方才开口:“现在的话……只能想到这一件想做的事情吗?”

“呃……”沙沙愣了愣,扭过头来,有些不解地望着家明,“那个,大概是这样啦,反正我从来就没有什么理想……不过算啦,反正我也决定不干了,反正我的想法一直也都乱七八糟的,想到什么是什么,或许过个一年半载又不想干了也说不定,到时候连大学都没得上……”

“那就去做。”家明放下鼠标,俯低身子用双手抱紧了沙沙,“等到不想做的时候,再回来跟我哭鼻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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