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5章 1285:一战定西南(二十二)【求月

“哎呀呀,虽说科学的棺材板都被砸烂了,但某些科学小技巧还是挺好用的。”

科学小技巧外加言灵辅助,悄摸儿用虹吸原理抽水,使得水位下降速度极快。西南盟军察觉水位有问题的时候,楼船这个体量想靠着划桨手驶出包围范围,几乎不可能。

中小规模的战船?

沈棠根本没在它们身上废功夫。

轻型战船体型小,机动性强,造价便宜,用局部水位下降达到围困战船目的,从性价比方面来说太低。西南盟军咬咬牙,放弃几艘轻型战船达到脱困目的,损伤顶多算皮外伤,距离伤筋动骨还远着呢。若是沈棠,她甚至可能命令武卒下船扛着战船跳出来。

楼船就不一样了。

梅梦心念一转就想到关键。

“快,命人拆了这墙!”

趁着下降水位还未没过楼船太多,此时拆掉高墙工事,损伤最小。时间拖得越久,水位下降越多,楼船要面临的风险就越大。梅梦的反应再快也抵不住康国这边坏心眼。

早早就派了守兵防御高墙。

崔麋和寥谦看到水战出现云梯架上高墙攻城,表情变得微妙古怪。此情此景,主公那些话的含金量达到巅峰——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活久了,什么奇葩都能瞧见。

“……这辈子……也是长见识了……”

寥谦感觉以往认知被打了个稀碎。

寥嘉给他开小灶的时候,是说战场瞬息万变,打仗不能光靠言灵兵书,但寥嘉也没说战场实战会这么离谱。水战、江上、云梯、攻城……这几个词凑一块儿多少离谱了。

崔麋见势不好,早早躲进舱室。

他前脚带着人逃开,后脚就有漫天火箭从四方高墙往楼船倾泻,绝大部分被护卫楼船的屏障抵消,但也有少数穿过防御,落在甲板上。若非楼船各处都有防火皮革,这艘楼船迟早都要被康国烧掉。崔麋跑得急促,发冠歪斜,但他的主公却从容得闲庭信步。

“康国计谋刁钻,主公可有破解之法?”

这么离谱的打法,肯定与主公有关。

水位下降速度太快了,康国这边只要抗住火力最猛阶段,被困的楼船只有沉底一条路可走。康国这边越打越轻松,西南盟军这边的压力相反。一旦沉底,盟军只能弃船。

化身乌有笑得不怀好意。

“啧啧啧,这又有何难?”

脱困之法其实也简单,只是那些正常人,特别是习惯传统作战风格的统帅很难想到罢了。在他/她看来,脱困就是抢时间,赶在水位达到危险值前,破开高墙工事,以楼船自身吨位,只要不是高到没顶的风浪都能抗住。

所以,敌我双方都在争分夺秒抢时间。

注意力都在攻防。

事实上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寥谦听她这话有些隐约牙疼。

他不懂什么叫凡尔赛,若是知道,寥谦就会懂自己想打人的冲动从何而来。听听,她说的还是人话吗?什么叫做“又有何难”?崔麋说出了他心声:“还请主公解惑。”

化身乌有看着高墙之上滚烫而下的热油滚木火箭,优雅从容:“这简单,我问你们俩,你们要是不小心掉进一个坑,怎么出来?”

崔麋道:“这要看坑大还是坑小。”

坑大坑深爬出来,坑小坑浅直接走出来。

寥谦:“明知道有坑都不会踩进去。”

化身乌有摊了摊手,笑容从优雅转为恶劣:“答案不就在这儿了?要么爬出来,要么走出来,武胆武者还可以飞出来。将主体换做是楼船,怎么就不会了呢?若是军中有境界高深且专修力量的高级武将,完全可以将各种增幅施加一人,让他抗着船出来!”

一边给楼船施加轻身言灵,一边给抗着船的武将施加力量增幅,理论上完全可以。

又不是长时间负重,只是短暂爆发力量,做到这种程度还是不难的。若军中没有素质达标的武将,也不是没有补救办法,质量不行就数量凑。化身乌有又说第二个办法。

她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地下。

“第一个办法是从天上脱困,第二个办法就是从地下突破。凝聚士气,军阵言灵能化出半个楼船规模的投石车、攻城弩,为什么不能在江底凝化一个特殊的千斤顶呢?”

特殊千斤顶,将楼船高高托起来。

敌人能抽掉小范围江水,降低水位,难道还能短时间升高整个江面水位,将楼船摔死不成?张良计,过墙梯,见招拆招方是精髓。

崔麋与寥谦皆是瞠目结舌。

他们根本没想过水战还能这么打。

虽说兵法有言,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但主公这两个设想是不是太“奇”了?

寥谦扯扯嘴角,干巴巴道:“难怪说,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

“江还好,海就不行了。”

化身乌有撇了撇嘴。

这些离谱战术搁在深度几丈到三十多丈之间的江河还能用用,搁在海中就不行了。

根据本尊与罗杀交谈来看,罗杀族人隐居的海岛生存条件艰苦,浅海还能看到小型的鱼类,靠近深海附近就有巨型海兽出没。这些海兽有一部分正常鱼类特征,更多还是令人惊悚的畸形模样,什么百足章鱼,多头齿鲨,甚至还有长着类似人类四肢的怪鱼。

即便是罗杀也不敢贸然靠近深海区域。

【听说,海的另一边也有大陆。】

祖父刚登岛隐居的时候,也想过跨过汪洋去传说中的新大陆谋生,重新扎根。奈何海上风浪恶劣,祖父拖着病体率众出海,没多久就返航了,同行族人接连病故,祖父病情也一直反反复复。尽管此行无功而返,但可以肯定深海很危险,越远离大陆越危险。

那边的海水乃至空气都带着致命的污浊气息,祖父这样修为有成的武者都扛不住。

本尊诧异:【听说?根源在哪里?】

罗杀道:【源于一张瓷画,据海岛附近的原住民说,这张瓷画是百年前随着一场海啸从天而降的。他们搜集碎片勉强拼凑出一张图,图中有陆地汪洋,山川河海。但,怪异的是有人拓印这幅瓷画对比大陆,并不吻合。】

他们熟知的大陆跟画中陆地不一样。

要么,这画是伪造的。

要么,作画之人并未发现他们这块大陆。

本尊佯装好奇,问罗杀可记得画中海陆分布,罗杀也没隐瞒,图画简陋却能看得出熟悉的模样。罗杀没错过本尊的表情变化,他犹豫问道:【您可是……知道点什么?】

本尊摇摇头。

但答案很明显了。

这幅特殊的画是真的,跟现在大陆不吻合则是因为现在的大陆是大灾之后重塑的。

自然对不上以前的地图。

本尊道:【不知,但希望没有新大陆。】

不然的话,云达这个老登安排的倒计时KPI真要玩不成了,只这一块大陆就够了。

沈棠是一点儿不想打海战。

普通水战都打得鸡飞狗跳,海战还得了?

寥谦二人不知主公内心吐槽啥,他们只是紧张等待新指令。指令一下,当场反水。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康国这边有备而来,西南盟军的楼船被强制分裂,只能各自为战,设法脱困。其中三分之二楼船被偷袭成功,深陷河床淤泥,不得不报废,选择弃船。他们不弃船不行,康国这些缺德鬼围困楼船抽水不够,抽完水还想“填江造陆”,准备将他们活埋至此。

这不就是超大型“打生桩”吗?

其他脱困的楼船也各有损失。

不是船底被人偷偷凿了,就是强行脱困时间太晚,水面差太大,四面八方的江水同时涌向一艘楼船,楼船上的建筑被冲垮,不少武卒被冲入江水。这些人被早早等候埋伏的康国水师尽数收割,一时江水变色,浮尸密集!

康国这边还趁着西南盟军楼船被困的良机,动用己方战船去撞盟军其他战船。冲上去就是干,战船能撞沉的都撞沉,撞不沉的手动击沉。贯彻落实光脚不怕穿鞋的原则。

士气所化的战船就是消耗品。

消耗品就是用来消耗的,心疼作甚?

如此粗暴的打法也将西南盟军打出火气,当双方战船拼了个七七八八,杀红眼的他们直接抽出刀子直接打。江面还有浮木,借用浮木为落脚点,也能勉强凑合着使用……

粗暴、野蛮、犷悍、刁横!

一时间,双方彻底摈弃所谓战术调度。

见到人就杀,杀了就是赚。

江面浓雾不仅没有散,反而更浓,一度到了三米开外难分人畜,只能靠着声响口音分辨敌我。梅梦也没想到康国这一支兵马竟如此彪悍,双方兵力不对等却能纠缠许久。

论水性,西南盟军占绝对上风。

从血拼开始,梅梦就转变了作战思路。

与其争夺江面控制权,倒不如下水!

下了水,水性优势能发挥到最大,同时把江风浓雾这些自然因素的不利影响降到最低点。若能抢到水下控制权,这支康国兵马该退也得退。即墨秋尝试几次驱散雾气……

江雾太大,武胆武者也受影响。

分辨敌我所需时间成本提升,作战杀敌的效率就随之降低。驱散效果不大,即墨秋也只能放弃,有些遗憾自己老师走得早。若老师还在,他的文士之道分辨敌我太简单。

不过须臾,即墨秋就想到了对策。

他木杖一甩,神力倾泻而出,迅速融入水中。从水下往江面一看,仿佛满天繁星。

“这是什么?”

“是蛊虫。”

一种几乎没啥大用的废物蛊虫。

繁育它们不需要多长时间,一次繁育就能生产成千上万蛊卵,这些蛊卵也不挑嘴,落到什么地方都能孵化。没有治疗能力,没有攻击能力,防御能力也基本等同于没有。

甚至从孵化到死亡就半个时辰。

不过,它们有个特点。

它们共用一道思维,一个大脑。

“让它们附着在士兵身上,不需要视力听力也能快速筛选敌我。”某种程度来说,功能跟他老师的文士之道基础能力是挺像的。

沈棠没有迟疑:“按你说的做。”

她没有多做停留,循着与化身乌有的联系,双方配合形成包围之势。梅梦转变战术确实是理智之举,也替西南盟军最大限度挽回了颓势。不管是进攻还是从水下撤离,都维持了有利的条件。不过,沈棠可不满足这点甜头。

化身乌有也在这一刻反水。

西南盟军刚稳住阵脚,背刺接踵而至。

死的倒霉鬼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不明白身边的人何时成敌人?

战场混乱,情报传递艰难,当“钟离复兵马叛变”消息传到梅梦耳中,事态已经扩大到无法收场的程度。梅梦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牙根颤抖:“你说谁叛变了?”

钟离复?

怎么会是她?

怎么可以是她!

梅梦声嘶力竭:“崔止!好一个崔氏!”

她连喉咙涌出血腥都顾不上,愤怒几乎燃烧她大脑仅剩的理智。钟离复叛变,她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钟离复背后代表的势力阵营。再联想崔止临阵离开,她杀意更重!

崔氏跳反,影响戚国在盟军这边的话语权先不提,戚国境内都要动荡不安,势力阵营大洗牌。崔氏何时生的反心?崔徽入狱那次?

崔止是疯了吗?

崔氏族人以及资产全在戚国,他怎敢反?

还是说,这次背刺不是崔止授意,而是钟离复个人的抉择?纷杂念头将梅梦的大脑全部填满,加重了文气耗尽带来的晕眩感。她抓紧腰间佩剑,强迫自己思绪镇定下来。

原本还能跟康国这边争夺一番,出了钟离复叛变背刺一事,勉强维系的平衡被暴力打破。她只能不甘心咬牙,下了指令即刻撤退。

“……我们,来日方长!”

梅梦口中啐出了血。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战场混乱,敌我难分,盟军士兵趁机掩护梅梦先退,不曾想有人预判了她的预判。

让梅梦今夜咬牙切齿的钟离复脚踏一艘木舟,逆着江风而来。在此人身边,崔氏二郎君面色发白扒着船舷,作势呕吐。崔麋看到梅梦撤退路线,但也看到梅梦被人救走。

“主上过来就是白跑一趟。”

化身乌有:“谁能从我手中抢军功?”

(= ̄ω ̄=)

喵了个咪的,这一仗终于能收尾了(其实标题应该改的,但是单独取好费精力啊,还是数字标题省心。)

PS:关于梅梦这个角色的结局,从人物出场之初就定下,从相关书评来看,我知道她并不是很讨喜,但从各自立场来说,她的行为都符合人物底色,有自己目的。不仅是梅梦,其他女性配角也一样。在乱世之中始终围绕自己的人生路线,而不是围绕“主角”。

争霸这条路,也不是所有人都要对棠妹纳头便拜,有战友就会有对手。不管是什么对手,只要是棠妹的对手,尽可能给一个体面的落幕。

香菇早年可能因为不成熟,或是迎合市场这些原因写过烂梗,踩过大雷,但在安排主角对手方面是尽量保持一个原则的——士可杀,不可辱。可诛心但没必要虐身。男性对手体体面面落幕,女性对手施加X羞辱,这是对棠妹人设的崩坏。对手就是对手,对手是没有性别的。

第1286章 1286:一战定西南(二十三)【求月

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被打脸了。

化身乌有为了赶上梅梦,除了领路的崔麋没带其他人,而梅梦身边还有护卫跟随。

见到叛变的钟离复来拦截,护卫们绷紧神经,上前挡在梅梦跟前,做好用性命拖延时间的心理准备。梅梦眉眼染上疲累之色,唯独双眸神采坚毅如昔:“我来便来,走便走,来去自由,岂是你这反复无常的小人能干涉?”

钟离复明着背刺,梅梦没必要给好脸色。

若非吃了败仗奈何不得对方,这次碰面说什么也要对方性命。眼下情势,怕是对方要自己性命。梅梦懂得“成王败寇”的规矩,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却也不想乞讨。

化身乌有笑得风轻云淡,不将梅梦那句“反复无常的小人”放在心上:“梅相好气魄,吾主早就想领教一下梅相风采,走一趟?”

梅梦嗤笑道:“若不肯呢?”

化身乌有语调陡然一冷:“死!”

梅梦愿意束手就擒,康国会多个战俘。

梅梦不愿意,江底会多只水鬼!

面对不加掩饰杀意的威胁,梅梦回应却是淡然浅笑:“吾首级在此,恭候君来!”

化身乌有一掌将崔麋推离危险范围。

“好,这就来取!”

化身乌有在水面如履平地,手中长剑劈出无形剑气,断开风浪,路径之上的护卫本就鏖战许久,体力不支,面对此招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血色莲花绽放,泼洒一方。

残肢掉入水中,肢体切面光滑。

剑气杀至梅梦身前不远处的瞬间,一道磅礴武气从上至下杀来,硬生生将其截断!

余波轰击江面,炸开十几丈高水浪。

“戚!彦!青!”

化身乌有不用眼睛看都知道来人是谁。

戚苍笑声愈来愈远:“有意思,真有意思!梅惊鹤我先带走,她要是死这儿,这乐子还有什么看头?你要是不服气,你就过来!”

化身乌有生啃戚苍的心都有了。

当即追了上去。

崔麋狼狈扒着一块浮木,呛了两口沾着血腥的江水,欲伸手阻拦自家主公——追了也没意义,因为人家逃跑方向根本不是这边。

梅梦文士之道特殊,迷惑极强,主公跟她动手的时候就中招了。奈何主公跑得飞快,崔麋别说追对方,他连对方尾气都没瞧见。

“哎——”

他扒着浮木环顾四周。

没多会,有几具尸体飘到他身边,诡异的一幕让崔麋鸡皮疙瘩直冒:“去去去!”

他将尸体推远几分。

单手抱着浮木,另外一手跟双腿配合,朝着战场方向划去。沿途时不时还会出现敌我双方尸体,绝大多都是西南盟军的。碰上还有留着一口气的幸运儿,崔麋拔出匕首补上一刀。他可不想虚弱的时候被无名小卒捡了人头。

划了一会儿就没多少力气了。

他飘在江上喘了口气。

冰凉江水让他四肢有些麻木僵硬,反应迟钝不少,连大雾之中驶来一艘小舟到自己附近也没察觉。等他后知后觉察觉到了,天灵盖一阵激灵,死死握紧手中匕首,预备用刚恢复的一点儿文气拼死一搏。事态发展却跟他预期不一样,领子被人一把抓了起来。

哗啦啦——

跟着又是咚一声。

崔麋的脊背撞上船舱木板。

他呆呆维持着半撑姿态,抬头去看将自己救上来的人。不瞧还好,一瞧就感觉热流在四肢乱窜,捂暖冰凉手脚的同时,还将他脸颊染上了红晕,似乎连空气都变得燥热。

救命恩人五官鲜丽,艳美绝俗。

只一眼就能摄走他的心神,脑子晕乎乎。

崔麋勉强稳住心神,顾不上浑身湿漉漉的狼狈模样,爬起来,拱手道:“主公。”

他没有面对面见过沈棠本尊,但在他预知的未来画面里面,这张脸对他而言不算陌生。除了未来景象,崔麋还在画中见过这张脸。

第一眼,他就认出这是真正的主公。

沈棠有些无奈道:“追丢了。”

打脸来得太快。

前脚刚放话说没人能从自己手中截走军功,后脚就跳出来一个戚苍虎口夺食。化身乌有的实力境界比本尊低许多,跟戚苍硬碰硬都吃亏,更别说戚苍手中还捏着个梅梦。

文武联手,追丢是意料之中。

沈棠本尊被战场拖累,一时间离不开,交代了公西仇几个,她才循着记忆方位以及崔麋留下的文气气息找到他。这一仗还没真正结束,江面上时刻都有致命危险,崔麋一人漂泊在此,倒霉一些丢了小命就完了。

崔止这只狐狸两头下注,暗中默许“钟离复”的存在,跟康国这边维持着若有似无的暧昧,崔麋算是两方心照不宣的“行走合同”。

“行走合同”有个好歹,崔止可能掀桌。

以防万一,沈棠亲自过来接人。

崔麋费劲儿拧两只袖子,将袖子变成两团皱巴巴的梅菜干。这般颇为不雅,崔麋只能用力将袖子甩平,搞得好不狼狈:“追不上的,若派遣那个叫公西仇的还有可能。”

“这是为何?”

“主公最近运势不太好,基本做什么都会坎坷波折。”因为运势太低,梅梦脱身是注定的,戚苍也会在最恰巧的时间杀到。唯一庆幸的是这些霉运不影响大势,否则刚才跟西南盟军一战结果还真不好说。运势太低就很容易出岔子,而战场又是战机瞬息万变的场合,一点儿失误都可能导致饮恨败北,“时也命也。”

所以,不用太沮丧。

抓不到梅梦不是主公的错。

沈棠嘴角扯了扯,头疼揉着眉心。

“对,差点儿忘了康季寿……”

康时文士之道没圆满的时候,这厮还知道什么叫收敛,不到非不得已不会乱用他的文士之道。文士之道一圆满,这厮就彻底飘了。

沈棠不是顾池都能听到康时的小算盘。

这次耗费一万运气?

分个三十六期,一期不到三百点。

这次耗费十万运气?

分个六十期,一期不到一千七百点。

只要分期越多,一期偿还的运气就越少,透支的运气越少,霉运产生的影响也小。

那么点儿小小影响,洒洒水。

康时越用越兴奋,越用越顺手,跟开了闸的泄洪口一样一发不可收拾。要不是这种分期不收利息,沈棠深深怀疑高利贷他都敢用,回头利滚利,还不将他主公彻底卖了?

崔麋:“……主公勿要气馁。”

整体局势还是对己方有利。

他已经看到西南盟军溃败退守的未来。

沈棠自然不会因为一时得失而失态,胜负乃是兵家常事,更别说她这一仗还没输,顶多是战果没有预期那般甜美罢了。沈棠一道掌风拍水面,小舟如一支利箭划过江面。

这片战场还有些尾声没有收拾干净。

因为两军在水上打白刃战,敌我双方难分,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公西仇这样实力的武胆武者也无法迅速扩大己方战果。他能做的就是一个个清理,像以前那般不管不顾放大招是行不通的。效率太低,沈棠回来的时候喊杀声都未停下来,但也没有维持太久。

一众兵将神色疲倦,精神却很亢奋。

“这次真是多亏了大祭司相助。”

见崔麋湿漉漉的可怜模样,沈棠运气帮他将衣裳烘干,崔麋刚道谢,一团藤蔓托着即墨秋从天而降。作为今夜的大功臣,沈棠自然不会忽略他的存在:“可有想要的?”

即墨秋将木杖别在腰后:“能为殿下驱策是吾之荣幸,哪里能邀功讨赏?只要战事顺利能让殿下多多展眉,便是最大的恩赐了。”

他没忽略崔麋探究狐疑的眼神。

遂问道:“这位是?”

沈棠给即墨秋介绍:“崔氏二郎,也是化身乌有在西南戚国这几年的左膀右臂。”

简单概括就是自己人。

即墨秋冲他见礼,算是打过招呼。

许是直觉,他并不是很喜欢崔麋。总觉得这相貌看似单纯的郎君,背地里不简单。

崔麋一反常态将手搭上即墨秋手背,仔细摩挲对方的肌理,动作透着几分冒犯。即墨秋猛地缩回手,恼怒瞪了一眼崔麋,像是在看哪个登徒子。沈棠也被崔麋弄得傻眼。

明晃晃的调戏啊???

崔止,你知道你儿子有这癖好吗???

崔麋眸色闪过几分复杂,更多还是深深不解和动摇,但还是要解释:“并非冒犯,而是我的能力特殊,看到大祭司第一眼就觉得奇妙……一时失态,还请大祭司见谅。”

他年纪小,让让他怎么了?

主公喊即墨秋为大祭司,他还以为这是康国官职,便也跟着喊。即墨秋显然没那么好糊弄,他倒好奇对方口中的“特殊”是甚!

“什么好奇?”

崔麋道:“大祭司前程未卜。”

如果说在主公身边,未来景象会抽风闪烁,即墨秋的未来就是空白。哪有人会没有未来?就算下一息死了,也该是死亡的画面!

崔麋通过触碰进一步探查。

结果被即墨秋误会是他调戏。

即墨秋还没发话,匆匆赶来的公西仇听了个尾巴,他几乎是一把抓过崔麋的后领。

恶声恶气质问:“你说什么鬼话?”

他大哥怎么可能有事?

再敢乱说一句,撕了这张嘴。

最后还是沈棠从公西仇手中救下崔麋。崔麋受了惊吓,两只眼睛圆溜溜、湿漉漉,缩在沈棠身后看着委屈可怜。这架势,像是生怕公西仇会暴起杀人,看得公西仇不爽。

“我什么都没做,你怎一副被欺负模样?”公西仇不喜欢崔麋这般可怜柔弱姿态。

崔麋道:“是我说了错话。”

他看着倔强又美丽,少年人的体型被公西仇一衬托就显得单薄,竟是我见犹怜啊。

“主公,公西将军是误会我了。”崔麋可怜地吸吸鼻子,丹府枯竭状态泡在江水太久,手脚虚软无力,估摸着要病一场,“大祭司命轨之特殊是麋平生所见之最,不免失言。”

说前程未卜也不准确,应该是没前程。

不知此人什么来历?

“是你学艺不精,没看仔细,口没遮拦,什么叫我误会你?”公西仇看崔麋是越看越不舒服,他逆鳞不多,兄长玛玛是最重要的两片,“看在殿下面子,不与你计较。”

嘴上这么说,心中不免记挂此事。

待战事暂告一段落,他得好好问个清楚。

化身乌有一番追逐还是没追上人,空手而归。被她撵着跑的戚苍听到梅梦说已经安全的时候,他长舒一口气:“可算将她甩了。”

要是被对方缠上了,那就麻烦了。

戚苍是来瞧乐子,不是来给人当乐子。

二人藏身江岸附近的险峻深谷,此地崎岖纵横,水路贯通,还算安全。只是梅梦想不通一件事情:“戚彦青,此次为何还来救我?”

以戚苍的脾性,这一仗西南盟军颓势不可挽回的话,他为求稳妥肯定会趁乱走人。

不仅没走,反而冒险救自己?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呵呵,老夫发疯还需要理由?”戚苍浑身散发着浓重血腥气息,显然是从哪块战场厮杀染上的,“想救就救,想不救就不救,救还是不救,跟你梅梦又有多大干系?”

梅梦试图勾唇角,却不慎扯到伤口。

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此前混战,纵有护卫保护,梅梦也受了好几处外伤,不致命但伤口大,血流不止。

随着文气流转,伤口刺痛这才平复。

戚苍双手环胸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梅梦身侧,说道:“老夫是想看看另一条路。”

“什么路?”

戚苍却是答非所问,说起了其他:“你知道吗?郑乔曾经有个师兄,一个对他不离不弃,做着春秋白日梦想将恶鬼拉出地狱的蠢货师兄。老夫觉得你跟他有点儿像。”

“所以?”

梅梦已经许久没听戚苍提他老东家。

这会儿突然提起来,怕是戚苍这厮又发现了什么能让他原地精神亢奋高潮的东西?

“郑乔天生坏种,嘴硬说不悔杀他师兄,但从他最后给自己安排的坟墓位置来看,他是有点儿后悔的。老夫就想他看看,如果他不杀他师兄,会是什么情形!”戚苍讥嘲看着梅梦,“国主与郑乔,二人其实很相似,一样的薄情寡义,只是前者会伪装,而后者不屑。你与那个宴安也很相似,都喜欢走绝路……老夫就想看看,你跟你国主决裂撕破脸的样子。此战不顺,惊鹤,你可要小心当了替罪羊!”

(_)

今天小米APP通知胎压不正常,一看天塌了,发现轮胎上面扎了一颗六角螺钉,呜呜呜。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