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6章 克隆羊

“有什么项目是不能让人知道的?”休斯顿想了一夜,整个人都失眠掉了。

他现在已经差不多放弃了科研了,但是,要想在基金会站稳脚跟,他最需要的是与杨锐所建立的联系。

杨锐是中国人,他的研究,他的成果,他的思想对于欧洲人来说,是需要翻译的。休斯顿就是这样一名翻译,或者说,是自来水型的学术经纪人。

用生物学的黑话来描述。如果杨锐是一只DNA的话,休斯顿就是一枚转录因子。当杨锐的基因需要表达的时候,他就需要转录因子的协作。

但是,转录因子可以有多个,而休斯顿能够转录的基因,却只有杨锐这样一只。

所以,杨锐的项目和想法,对休斯顿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也就是到了休斯顿这个级别的生物学家,才有资格转录杨锐的基因。否则,普通人连怎么表达都不知道,又如何转录。

同样是因为圈内人,休斯顿也知道生物学家一旦黑化,会有多么严重。

如果真的是一个不能明说的大项目,往不好的方向考虑,是很可怕的。比如说,生物武器无非就是些微生物学家和病理学家的工作罢了,虽然杨锐肯定看不上他们的活计,但杨锐若是要去做的话,恐怕分分钟更新中国的生化库。

相比之下,基因武器更加的令人担心。

美国总统自从70年代开始,就不能在公众场合遗留DNA了,用过的水杯之类的东西,都会被特勤局收集起来,归根结底,防备的都是生物学家。

若是再添加一点对中国的原始防备的话,以华人为主的中国,实在是个适合发展基因武器的国家。

海外的华人数量很少,尤其是相比中国的庞大人口数量来说,可以说是少的可怜。那么,如果寻找一个合适的基因位点,它是华人的特异性变异,其他国家的人种都没有,而这个位点又能用于攻击且致死的话……

什么物理武器能比得上这样的疯狂?

当然,休斯顿相信杨锐和中国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做这种事,可是,就算是低两个三个层级的大项目,也是令人坐不稳啊。

甚至都不用主持这样的项目,只要沾边,杨锐在科学界的名声就算是毁掉了。

他以后或许会是产业界和军工界追逐的目标,但在学术圈子里,没有生物学家愿意和这样的家伙打交道的。

休斯顿极其不安的来到酒店里,在餐厅里等到了快10点钟,仍然没有见到杨锐。

休斯顿于是更加不安了。

“请问,杨教授,住在诺贝尔套房的杨教授,已经出发了吗?怎么没有下来吃早饭?”休斯顿找到了工作人员询问。

在休斯顿出示了斯德哥尔摩大学的胸牌之后,负责餐厅的服务员才查了台本,道:“杨教授要求将早餐送到房间里。所以,没有下来吃早饭。”

休斯顿哑然无语,道:“醉的这么厉害啊。”

“也不一定是喝醉了。”服务员正色道。

“恩?发生了什么事吗?”

“就我的判断来说?”服务员很正经的分析道:“住套房的客人如果带着漂亮的女伴,通常都是不愿意来楼下吃早餐的。”

休斯顿愕然,又不得不承认,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很有逻辑感。”

“谢谢,我是哲学系毕业的。”服务员点点头,又看休斯顿一眼,道:“斯德哥尔摩大学哲学系。”

“呃,你是喜欢能接触到人的工作吧。”

“不,只是哲学系的找不到工作而已。”服务员说着向离开的客人微微躬身,态度诚恳。

……

休斯顿实在不愿意等到午饭时间,硬着头皮去敲了门。

最近几天是诺奖获得者最忙碌的时间,尤其是下午到晚上,都有例行的活动,他怕到时候就无法交流了。

敲门用了三四分钟的时间,这让休斯顿更加的不安。

等门打开,休斯顿亦是低着头,道:“杨教授,有点事想找您。”

“哦,都这个时间了,得,进来吧。”杨锐说着把门打开。

“不用了……”休斯顿连连摆手。

“你不进来,怎么说事。现在去下面,很容易被围观的。”杨锐不解的看一眼休斯顿。现在窝在饭店里的,不仅有记者,还有诺贝尔奖爱好者。

休斯顿迟疑了一下,问:“进去不太方便吧。”

“没事儿,我们中国人不讲究这个。”杨锐只当瑞典人不愿意进别人家。

休斯顿的表情就更古怪了,道:“好吧,既然不讲究……那我就进来了……”

进门以后,休斯顿的脑袋低到了胸口上,生怕看到什么不合适的衣物,不合适的器物,不合适的药物,或者干脆是不合适的人。

“休斯顿先生个,吃饭了吗?”餐桌上,景语兰举杯邀请。

休斯顿愣了一下,讶然看过去,就见景语兰着装整齐的坐在餐厅里,桌面上是满满的十几个盘子。

“你们真的在吃饭?”

“要不然呢?”景语兰和杨锐一样的奇怪。

“我是说……不,我的意思……早餐好吃吗?”休斯顿这时候才看看四周,确实没有发现奇怪的痕迹,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望着杨锐,心想:在诺贝尔套房的早上,就用来吃早饭?

“煎蛋来一点?味道还不错。”杨锐递了一个盘子给休斯顿,像是一个好客的中国人。

休斯顿想了一下,接了过来,却是没有动刀叉。他的瑞典大脑思考着委婉的方式,然后问道:“杨教授,您的大项目,能给我说说吗?”

“大项目?我喝醉的时候说的?”杨锐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没有什么大项目,我只是喝醉了而已。”

“杨教授……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不受欢迎,如果我说错了,希望您能原谅。”

“哦?”杨锐看向休斯顿。

景语兰则是喝掉了杯子里的果汁,自然的站了起来,道:“我先去换衣服。”

杨锐点点头。

休斯顿目送景语兰离开,道:“杨教授,是否有国家或组织,有强迫您做一些您不愿意做的工作?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帮助您。”

杨锐呆了几秒钟,失笑摇头:“你想多了。”

“窃听器?”休斯顿又用嘴型向杨锐表示。

“没有。”杨锐笑不出来了,无奈的摊开手,道:“好吧,我的确想要做一个项目,是我自己想做,和任何国家和组织都没有关系。”

休斯顿问:“不能说明的项目吗?”

“我觉得没有必要在做之前,详细的介绍自己要做的项目。没有这样的传统,对吧。”

当然没有这样的传统了,许多学者在做项目之前,都是秘而不宣的。

事实上,有些项目的名字说出来,大家就知道是做什么的了。

像是人体基因组计划,只要提出来,学界就没有不明白的,这种需要大量资金和成本的,自然不会有人抢着做,但若是相反的话,恐怕就不是一件安全之事了。

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创意毫无价值的分享出来。

休斯顿却是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忍不住道:“最起码,您不会准备做武器吧。”

他没有用生化武器之类的词,免得杨锐反感。

杨锐就是完全不明所以了,道:“我是个生物学家,做什么武器。”

“与微生物之类相关的?”休斯顿眨眨眼。

“你想到哪里去了。”杨锐被休斯顿逼的没办法,也是考虑到需要人来帮忙,于是道:“实话实说,我是想做遗传学方面的,但是,与武器什么的没有关系。”

“好吧,这样就好。”休斯顿松了一口气。

“但也许会有人反对我的项目。”

“为什么?”休斯顿又提起了心。

“唔……伦理方面的?”杨锐心里想的,正是“克隆”。

克隆可是一个大项目,克隆羊多利,更可能是世界上最知名的羊。

整个项目,如果不是因为伦理方面的疑惑的话,带来的奖项或许会汗牛充栋。

不过,拿到诺奖的杨锐,现在需要的,其实并不是奖项了。

他更需要的是持续的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有能力运用大量的资源,来完成更大的项目。

获得诺贝尔奖并不是终点,更确切的说,这应该是一个起点。

可以想见,当杨锐回到国内的时候,他会受到大量的赞誉与肯定,与之相伴的,则是期待感。

他就好像一名小成本电影的导演,终于获得了奥斯卡奖。

这时候,他自然能够得到大成本的电影的制作机会。

而大成本的电影的成功与否,有多成功,就决定了杨锐在很长时间里,是继续做大成本,还是继续做小成本。

不用说,杨锐获得诺奖以后的第一个项目,一定会得到国家乃至于世界范围的各种机构的全力支持。相比于选择人体基因组计划,这种多年不能完成的项目,杨锐更需要一个快出结果的项目。

学者的积累是很困难的,杨锐虽然资源充沛,但他也是从紫外分光光度计的参数测定开始的,辅酶Q10之类的项目,耗费了他相当的时间,但也只有做了这些项目,他才有做世界级项目的机会。

克隆羊自然是一个世界级的项目,如果能完成它,那么,在学术领域和经费上,杨锐就等于是站在了顶端。

相比克隆羊多利带来的种种好处,所谓的负面效果,简直不值一提。

尤其是对身在中国的杨锐来说,负面效果更是不用考虑。

只有矫情的英国人和美国人,才会为了原子弹是好是坏而争论不休。

历史悠久的中国人,更清楚落后就要挨打的道理。

我们尽全力探索新科学,开发新技术,至于伦理问题,交给哲学家们去做就是了,否则,难道就养着他们吃白饭,浪费太平间资源吗?

“不用担心,所有问题都会解决的。”杨锐拍着休斯顿的手,语气肯定的很。虽然他心里一点都不肯定。

(本章完)

第1427章 12月10日

“大家请注意,大家请注意,今天是12月10日,诺贝尔先生的逝世纪念日。同时,今天也是诺贝尔奖的颁奖日哦……”

西堡肉联厂的大喇叭,早上十点钟,就喊了起来。

车间内,吵杂的机器声音,也渐渐的安静下来,却是各条生产线暂停了下来。

这是几周前就确定好的步骤,工人们完成手边的工作,清洁了工作台后,就松松散散的走出了车间。自有其他组的工人,进行额外的保养和维修。

这基本就是节日惯例了。

国内除了钢厂等不能停工的循环生产线之外,并不追求7×24小时的生产模式。

西堡肉联厂的生产线平日里万分忙碌,到了节日里,就会趁机的修整一番,既是让工人们休息休息,也是让机器修理修理。

段华伸着懒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向每一个人点头微笑。

他平时可不是这种和蔼可亲的角色,但在今天,段华同志的心情很好,想绷著脸,都做不到。

“段厂长,恭喜啊。”总会计正好碰见段华,板正的脸上也涌起了笑容。

“同喜同喜。”段华乐呵呵的。

总会计调侃道:“诺贝尔奖获得者是您外甥,我们同喜什么。”

“诺贝尔奖获得者是中国人,这不就是一大喜。”旁边的主任抓住话题,立即插入了进来,又向段华笑道:“段厂长风光了,可得让我们小喜一番。”

“周末我摆酒,请大家喝一杯。”段华一点都不打磕绊,这是早就商量好的。家里要风光大办,厂里的人也是要请的。到时候,不能将所有人都拉回家里去,不如在厂里先将大家请过。

总会计就哈哈的笑了,说:“有酒喝是最好的。哎,段厂长的酒是喝一杯少一杯,日后高升了,您可别忘了我们。”

“请客喝酒是应该的,高升就谈不上了。杨锐是杨锐,我是我。”段华同志是不喜欢攀关系的。

主任只当他矫情,不禁笑道:“就为了跟华锐联络,也不能让您一直在西堡肉联厂里呆着。咱们现在就等着上面的好消息传下来呢。”

“再说吧,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但不管以后去哪里,我都站好最后一班岗。”段华说的严肃了一些。

“还能往哪里搬,只能往上面搬了,以后就是段领导了……”主任一个劲的恭维着。

段华坦然受之。他是在国企出身长大和成长起来的,虽然不追求国企的风格,却也相当之适应。

“大家请注意,大家请注意,今天是12月10日,诺贝尔先生的逝世纪念日。同时,今天也是诺贝尔奖的颁奖日,厂第一食堂,厂第二食堂和大礼堂,全天开放,欢迎大家观看现场直播。”

厂里的大喇叭又响了起来。

这是国企工厂最令人怀念,也最令人厌恶的地方。

平日里,工厂的大喇叭兼顾通讯和娱乐的功能,有什么大事要事和小事,都会经过大喇叭来播放。基本上,一件事重要不重要,通过厂里的大喇叭就能判断,例如哪位领导来了会通知,哪位领导来了会通知三遍,哪位领导来了也不通知,基本会让人有个判断。

在工作时间,大喇叭还会播放音乐。

七十年代八十年代,可是没有随身听这种东西的,大家中午吃饭的时候,工作无聊的时候也没有手机看,娱乐就全靠大喇叭了。

工作的时候放劳动歌曲,休息的时候放各种小调和民歌,下班的时候,偶尔放放靡靡之音,若是再宽松一点的话,吃饭时间也可以来点单田芳评书,或者马三立的相声。

当然,大喇叭烦人的时候也是很烦人的。

最讨厌它的人,当属喜欢睡懒觉的人。

在没有商品房的年代里,一个人在哪上班,就在哪居住。清晨7点钟的高音喇叭,对于不需要上班的人来说,实在称不上友好。

缺睡的孩子们是最烦它的,但在今天,厂办中学的孩子们,听到大喇叭,都会嘴角留出笑容。

他们自然不是为了诺贝尔的逝世,或者仅仅是大礼堂的瓜子而高兴,他们是为了祖国的繁荣昌盛……以及放假一天而开心。

西堡镇里。

杨锐的大表哥段航,也在为了即将举行的全县学习会张灯结彩。

不仅是他,全镇的公务员都被动员了起来,虽然早在数日前,来自京城的记者们就已经完成了取景和采访的工作,但是,即使只是为了自己,大家也愿意付出几天时间的劳动,将诺贝尔颁奖日,当做节日来过。

“咱们西堡镇,有世界第一的科学家。”段航不用喝酒,就已经醉醺醺的了。

在某位试图纠正“世界第一”这个词的小青年被教训了一顿之后,全镇街面上的人物,都统一了思想。包括曾经占据汽车站的霍老四团伙,现在说起杨锐来,都不忘加上世界第一几个字。

比起京城与河东省的热闹,广@州城就安静许多。

胥岸青请假回到了家,温暖的舒适的没有杨锐的名字的家。

不像是政治气氛浓烈的京城,改革开放之初的南方,一切都欣欣向荣,以至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难以集中。

胥岸青觉得自己更喜欢这样的城市,至少,在最近一段时间,他更喜欢在轻松点的城市度过。

最起码,等到诺奖的风浪过去吧。

呆在僻静的军区小楼里,胥岸青只觉得身边的一切无比的亲切。少年时最讨厌的蟑螂,中学时最讨厌的青苔,还有永远甩不掉的潮湿……

“妈,我想吃蒸排骨。”胥岸青高喊一声,就将自己埋到沙发里,舒服的看起了电视。

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胥妈妈也很高兴,笑着道:“没问题,把鸡脚一起蒸了吧。”

“再来一点金钱肚。”

“好。”胥妈妈用抹布擦擦手,转头就对候命的厨师道:“一样四份份,给刘首长和蓝政委各送一份过去,唔,做五份吧,其他再配几样菜。”

“是。”军区大院的厨师自然也是军人,拿国家开支的津贴,以令指战员满意为第一要务,好手艺的很是不少。

胥岸青从小就说,自己是吃食堂长大的,实际上也没错,小食堂也是食堂来着。

蒸排骨、蒸凤爪、蒸金钱肚,正是胥岸青最喜欢的三样菜,尤其是作为下午茶来吃。

胥岸青吃的满嘴是油,幸福的恨不得立即辞职。

京城有什么好的?吃的也不顺心,做的事也不顺心,还有人动不动的说什么两个世界。

比较之下,广@州就太爽了,吃的好,不用做事,更没有人在自己耳边唠叨。

“小青回来了。”胥父背着手,进了家门,他的军装永远都笔挺的像是刚熨过似的。实际上,的确如此……

“爸。”胥岸青一只手抓着笼屉,笑的像是知道自己是全国高考第二之前那样。

胥父稳稳的点了点头,终究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回来就多呆几天。”胥父点点头,问:“工作怎么样?”

“回家就不要做你的首长了,儿子在外面那么累,你也不帮帮忙。”胥母进门就是一通埋怨。

“我怎么没有帮忙了。”胥父一阵委屈。

“外套脱了吧,我让人去熨一下。”

“明天再熨,晚上还有活动。”

“还有什么活动?”

“今天晚上给诺贝尔奖获得者颁奖呢,咱们军区集体看电视转播。”胥父停了一下,想起刚才的话,又道:“小青是杨锐的同学吧,不如来给军官们做个演讲,就说说学校里的杨锐什么的,也混个眼熟。”

胥父说着有些骄傲起来,道:“我儿子从北大毕业了,有空还是要给大家讲讲的。”

胥母赞同的道:“这个主意好,让大家都认识一下。”

胥岸青一只手端着蒸笼,嘴里嚼着排骨,将软骨咬的吱嘎响。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