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城府

好不容易过了这一关。

在一段跑偏了的故事里,江澈似乎可以看见未来生活的部分样子了,想想会有些头痛,但又忍不住笑出来。

知道被关心和在乎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本身就是,多数时候无所谓效果如何, 更不需要评测。大概这个世界,男人总是比女人要好哄得多。

正当江澈觉得自己应该将她们暂时分开,以避免脑星云的小行星每天撞击地球,她们的话题已经跳跃到打麻将了。

二缺二。

“冬儿会打麻将吗?”江妈第一个想到的补缺人选让江澈断然不想成为第二个。

原本正在当孩子王的曲冬儿被喊来了,诚实地表示她打过一次,而且有点儿攒下来的压岁钱。

三缺一。

江妈看了看江澈,“算了, 就你吧。”

这跟打劫有什么区别?!

江澈果断拒绝了。

三个牌搭子,一个很明显打不赢, 剩下两个不敢赢,那还玩个屁哦。

自从潜意识里自我认定有个一年一爆,随性乱爆的运气槽后,江澈就再也不玩任何赌运气的游戏了。

毕竟攒一年才一次机会啊,万一猜个石头剪刀布它就爆掉了……

最后补缺这个位置的人是一样从临州过来参加婚礼的祁素云,她的四岁的儿子,由姨娘唐玥牵着观战。

祁素云坐林俞静的上家,对面是曲冬儿。

这也就是说,林俞静是曲冬儿的上家。

见此情况,江澈的信心变得更加充分。

“可以场外加注吗?”他说:“我在冬儿这里添一份,意思她输输双份,赢也赢双份, 敢不敢?”

另外三家应了。

就这样,三家输, 一家赢——林俞静赢了一晚上,不算厉害但是努力认真, 最关键是挡不住的手气如虹。

赢到最后算扑克牌的时候,大方免了三家,只收江澈这一份,依然赚了九十多块。

“所以,冬儿不会是故意的吧?还有素云姐,妈?”江澈掏钱时依然有些不甘和不信。

“你也太抬举自己了。”老妈说:“怎么着我们仨也没那闲情,白摸三小时牌,就演你九十块钱啊。”

母亲大人说话总是这么有道理,所以,林同学是真的赢了。何况她的上家,素云姐,整三个小时下来是真的哪怕自己不胡牌,也拼了命在卡她。

可还是卡不住。

“所以有些事果然是没道理可讲。”最后,祁素云大方苦笑着说。

曲冬儿两手托着腮帮子悠悠叹了口气,再聪明的人也会输,是这道理,最后笑起来是因为她终究没把自己的压岁钱输出去,那就好。

江妈和林俞静在聊天,似乎都对赢了江澈的钱这件事感觉很高兴。

唐玥专心在逗祁素云的孩子玩,心无旁骛的样子。偶尔也跟江澈说上几句话,不疏离,也不亲近。

九点,这个时代标准的睡眠时间,江澈出门送林俞静去另一家宾馆。

因为曲沫的留学背景,她和郑忻峰的这场婚礼整体上会偏向西式,但是传统婚俗的规则和流程,还是被遵守了下来。

譬如今晚,新娘就不能和新郎住一起,她会在另一家酒店专门布置的新房里等待明早吉时,等郑忻峰去接她。

包括林俞静在内的几个伴娘倒是没这个硬性要求,但是因为吉时很早,怕起不来化妆的关系,也都决定到那边住。

“还好我总是有你可以赢。”车上,林俞静突然说:“对吧,江澈?”

这一语几关呢?

江澈:“哈哈。”

差不多时候,宾馆里,一场父子对话。

“现在还担心姑娘以后系不住小澈那个家吗?”江老头笑呵呵对儿子说:“你当她是真没看出来祁素云一整晚的针对?又为什么明明也可以让,偏要趁势赢到最后,再来大方?那也是有心思,有脾气的。”

江爸思索一下,眉头跟着皱了皱。

江老头继续说:

“我也是琢磨了一年才想明白啊。之前一直搞不懂,为什么世事人心都那么通透的一个林家爷爷,会培养出来这么呆的一个宝贝孙女。”

“心机人人都有,豁达才是真城府啊。更难得她用心始终向着好处,于人于己都是。”

“所以古人说庸人自扰的意思,其实后人多数没参透真意。一个人遇到问题,解决问题,不困扰,不折磨,是多大的聪明。”

“就这些话,还是我回疗养院跟那些退休干部们聊了不知多少回,才慢慢得出来的。”

江老头说完。

江爸的眉头展开了,由衷笑了一下,看起来很安心的样子。

当江家家业到现在这个份上,他的思考,自然早已经不同于当初那个朴实的农村汉子。

更难得是他趁势直接学会了藏拙。

其实很多问题,江爸如今都不得不功利而周全实际。其实之前,他是江家唯一存有几分心思,想要否决这个儿媳的人。

…………

江澈回来就被喊走了。

郑忻峰的大套间里聚了好些人,唐连招、老彪、陈有竖、秦河源,赵三墩,还几个临州过来的兄弟,酒没喝太多,倒是聊了许久的天。

散场时候郑忻峰拉着江澈到阳台上抽烟。

“但凡回头想,每个人的人生都很神奇,是不是啊?今天我跟曲沫说起我们以前在学校的样子,也听她说在英国留学的生活……当时谁敢想,后来会遇见,会走到一起,会结婚。”

“能毫不犹豫,而且很开心地去决定跟一个人相处一辈子,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吧?也是运气。”

“我这一生大概会一直折腾,还好,曲沫喜欢。”

“我没请谢雨芬,是希望她过得好,但互相不用再打听。今天素云姐跟我聊起,说她现在高不成、低不就的,怕是很难落脚……我也没关心。”

伴随着一次次把烟吐进夜色里,他说了很多话,关于自己。

最后才说起江澈,是侧面带着说的。

“褚姐让游明羽给我和曲沫带了结婚礼物,是一条据说很贵的项链和一个同样很贵的包。”

“沫沫开心坏了。

她以前也有几个贵的包,不过后来都卖了。”

“……”

这么一直絮叨了好久之后,他才突然问:“你真的就不去找褚姐了吗?”

江澈沉默了一下,开口说:

“不知道游明羽有没有跟你说,其实褚姐现在依然不时会通过她给我转发邮件。

她关心宜家的生意,会提一些意见,也常说起自己的生活……

甚至有时候她会扫描照片发给我。

她在家里养了鹅当宠物,你说好不好玩?有时候去海钓,龙虾这么大个。她甚至在学习开飞机……”

郑忻峰没说话,但是看神情并不很赞同的样子。

“有时候我也会想,也许她实际并没有这么开心快乐。”江澈说:“但我的情况是这样……怎么保证把人找回来,她会比现在假装的开心更开心?褚姐最后教我的事,是不要把自以为强加于人。”

郑忻峰想了想,说:“倒也是。”心事聊完了,他说:“那就这样,早点休息,明天陪我去接新娘。”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心事,或多或少有人知道。

大概林俞静不一样,她看起来没什么心事,若真有,就很大,也很能藏。

PS:(这是后面加的,所以不会增加章节收费)

豁达才是真城府,说的是一种处事的智慧,不是刻意,不失本真,不等于内心不知道想要的东西,更不等于什么都看不懂。只是内心有轻重,善意有取舍。

你可以说不喜欢,甚至讨厌。讨厌某个人某段剧情,都很平常。从没有一个人,一件事,是被每个人认可和喜欢的。

但请不要因为这样就说作者怎么把萌写成了蠢,说人设怎么不对,又教我应该怎么做。就目前所见,能教我写人物的人,大概不会太多。

我在这本书里给了厂花那种少年街边望的美好;给了褚涟漪才情不负;把这样的性格特质给了林俞静。没有轻重,只有性格决定人物走向,和她们面对事情不同的处理方式。

(这书尝试教我写作的朋友太多了,我还是那句话,直接骂,别教导我。这跟飘不飘没什么关系,相反,我是一个极不自信的写手。只是我认为,在一个作者已经构建起来的故事里,教导作者写作,需要太高太高的水平,如果达不到,只会影响作者,伤害故事。所以,还是直接骂比较好。至于你说连教导都不听,那就不订阅,可以的,谢谢支持,再见。)

(本章完)

第668章 婚礼

这一晚的麻将局让林俞静知道了一件事:江澈和唐玥曾经有事。或至少,别人以为有,或多一些,连江家人都可能有过这个心思。

祁素云在三个小时内的表现,包括最后一句话,再加上唐玥和江家人可以眼见的亲近, 这些,都足以刺激一个心胸不够的姑娘给出反应,不当众给,私下也得跟男朋友讨个说法。

然后大概会在心底存一个疙瘩。这个疙瘩关于江澈本身还是其次,关于江妈江爸两人态度的猜测和思考,才真不好解。

但是没有,林俞静什么反应都没给, 更没有捡起来这个疙瘩, 她只是在事后回去的路上跟江澈说了一句:“还好我总是有你可以赢。”

所以, 事情没有泛起任何波澜,依然会按照目前的方向一直走下去。所以,江老头会说她的心思“城府”,其实足以系住将来那个注定家大业大的家,让江爸别小看了。

他说的,豁达才是真城府,有眼看穿,有心思剔透却不炫光彩,更有丘壑能容。这样城府太难得。

甚至,林俞静当晚回到宾馆,洗漱过后就睡了,睡得很香。

就是这样, 她还是差点起晚了,还好一早有人来叫她。

早晨五点多, 登峰郑总接亲的车队在路上被堵住了,不是被车堵的, 是人。

几十号“乞丐”挡在路上道喜。给糖, 甚至给喜钱, 都纠缠不肯放行。这要说没点幕后的东西,江澈也不信。

草莽江湖里的草莽手段其实也不好应付。

只要是婚礼本身出了岔子,矿区大佬们来了,却参与不上,江澈昨天当面怎么接走的人,回头就得怎么巴巴滚回去找他们谈。

这一来一回,不同之处就大了去了。

眼看着吉时就要过了,在场的人都有些着急,却也无奈。

硬赶吗?那很可能发生冲突。

当场有闻讯赶来凑热闹的记者呢,就算没有,事后传出去也是对郑忻峰个人甚至企业形象的巨大伤害。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一时无措,愁得心焦。尤其曲沫的几个伴娘,帮着发糖发钱都不行,眼看场面越来越混乱,都快急哭了。

婚车里,郑忻峰作势要下车。

曲沫拉他。

“没事。”

郑忻峰安抚一句,下车,靠在车门边点了根烟,深深抽一口,再用力吐掉,说:“赶走……我说赶走。”

后一句,他带了火气。

同样带着火气的唐连招等人,一急眼就都冲了上去。

驱赶的过程中难免发生肢体接触。

“打人啦,办喜事打人啦。”

“杀人啦……”

“大家看啊……”

对方大概早有准备,就等着这一出呢,见势立马愈是大吵大闹起来,还有的开始躺在地上哀嚎……

记者们从人群外拥了上来。

“郑总,结婚发生这种情况,是不是不太好啊?”

“就不能更温和妥善的解决吗?”

“是啊,毕竟大喜的日子,对方又是乞丐。”

“……”

任何一个时代都会有成群不会是非劝人宽容的人,至于心思真假,用意如何,就无从分辨了。

偏偏总有人跟着他们指的风向走。

现场,新郎官被围住了,前面正赶人的弟兄们见势也都开始犹豫,停下手,扭头等待郑忻峰后续的决定。

“继续。”郑忻峰抬手,指了指手腕上的那块朗格,说:“我赶时间。”

一群人扭头看江澈。

“那就继续啊。”江澈笑着说。

早在93年,江澈就一度有点羡慕郑忻峰的媒体形象,他是那种哪怕打架,民众舆论也会大部分倾向有意思和真性情的人。

场面再度陷入混乱,青云双骄不吃这一套,两人选择的处事方式,让在场的记者和凑热闹的熟人们都有些错愕。

“郑总,你这样……”

记者话问一半,发现自己被郑忻峰的眼神盯着,突然就怂了。

“今天我结婚啊,兄弟。”郑忻峰对他笑了一下,回身指了指身后的婚车,又指人,说:“换你,你,你……换你们任何一个,你们急不急,火不火?”

“不一样吧,你是公众人物……”有人躲在人群里说。

郑忻峰偏头看了他一眼,“因为我是登峰老板,是郑忻峰,所以哪怕结婚,吉时被误,我也不能急,是这个意思吗?”

“狗屁道理。”他接着说:“我今天唯一重要的事,就是让我老婆顺顺利利,开开心心地嫁给我,明白吗?”

记者们不吭声了。

“我付出那么多努力,赚那么多钱,可不是为了被你们夸一句谦和大度来的,更不是为了把自己累(第三声)成一个好拿捏好欺负的蠢货。”郑忻峰目光在记者们身上扫视一遍,“明白了吗?”

说完,郑忻峰上车。

前面的路也通了,婚车车队匀速通过,加速,赶吉时。

专门从宜家调来帮忙的孔德成留在现场,一边递了酒店包厢号,笑着说:“日子特殊,郑总难免有点儿心急,希望各位记者朋友能理解。另请赏光,喝一杯喜酒。”

与此同时,一个一个红包已经被他默默拍在记者们手里。

这个后续是江澈临时安排的,谁让郑书记今天是新郎官呢,江澈这些个当兄弟的要做的,就是尽量让他顺心顺气。

“不过郑总说的最后那句话,其实也有道理,各位觉得对吧?”

最后,孔德成笑呵呵对那几个被郑忻峰直接怼了,表情依然有些不忿的记者多说了这么一句——这是威胁。

…………

吉时没误。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专门从粤省请来的懂流程规矩的老人安排着一切,郑忻峰和曲沫两个喜滋滋一切照做。

白天都会是这样,一直到开席入场,才会进入西式程序。

“那个,新娘子,你父亲准备好了吗?”

负责西式部分的工作人员抽空问了曲沫。按程序,她到时候得由曲光山带着入场,交到郑忻峰手里。

“这个,你等等,我再去问一下。”

一身盛装的曲沫上楼,敲了房门。

第一眼看见女儿一身嫁衣的模样,这两天其实都挺“自闭”的曲光山神情明显呆滞了一下,心头触动,眼眶有些酸涩,但是及时忍住了,沉着脸问:“什么事?”

“就上次我跟你说的,带我一起入场那个事……爸,你同意的话,要不现在换身衣服准备一下?对了,衣服送来了吗?”曲沫笑着,说完探头看了一眼。

房间里,一套精致的礼服就放在桌上。

曲光山嘴角抽了抽,“想都不要想,我才不会上去丢人现眼,让人私下议论,笑话……说我败了家靠卖女儿爬起来……”

话很难听,曲沫听着,眼眶一下就红了。

曲光山眼神有少许慌张,“总之,我就不习惯搞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你也知道的啊。”他的语气不自觉弱了几分。“嗯。”曲沫点了点头,没有勉强。

背过身,抬手臂擦了一把,努力淡定说:“那我先下去准备了,爸。”

曲光山在后面怔怔看着。

唉呀,别哭啊,哭花了妆,可就不漂亮了。

他在心里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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