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瓶颈

普通人想要瞒过猫的听觉还是很困难的。

猫的听觉至少是普通人的三倍,能精确的判断出微小声音的具体位置。

毕竟是抓老鼠的行家,这点本事都是基础。

至于为什么你叫你家猫没有反应,只是人家单纯的不想理你,装作没有听到罢了。

李玄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得意洋洋的重新爬上了墙。

“小样儿,跟谁俩呢?”

可下一刻,看着院子里缓慢挪动的厚实背影,李玄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这不是那个小桌子吗?”

“他大晚上的在干吗?”

李玄本以为是邓为先整出来的动静,结果发现误会了。

只是这深更半夜的,小桌子鬼鬼祟祟的要去哪里?

白天只是发觉这小子脸胖,可现在一看这笨拙的动作,倒真是人如其名,长得跟一张矮桌似的,又宽又圆。

“这宫里就没有几个消停的人啊。”

李玄心中感慨一句,远远的吊在小桌子身后,想看看这家伙深更半夜的到底想做什么。

晚上不睡觉,总是能撞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尤其是在这皇宫里。

这是李玄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以来当猫的经验总结。

小桌子轻手轻脚的走出太监居住的后院之后,就加快了步伐。

他在延趣殿中摸黑前进,目标明确的向着某个方向前进。

这让李玄都不禁微微挑眉。

“这小子不是今天才来延趣殿报到的吗?为何会如此熟悉地形?”

白天看他呆呆傻傻的,还因为多看了才人几眼被教训了一番。

结果这晚上倒显出能耐来了。

“看来不能随便轻视这宫里的人啊,个个都身怀绝技。”

李玄不由得咽了口吐沫。

白天的小桌子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到了晚上却能面容坚毅的摸黑前进,宛如死士一般一往无前。

小桌子在黑暗中摸索许久,总算来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前殿中一间平平无奇的房间。

小桌子突然在地上慢腾腾的滚了一圈,然后靠在墙根下,谨慎的左右查看。

而李玄此时正站在小桌子头顶上的屋檐上。

由于有天生的肤色加持,哪怕小桌子突然往上看,李玄也只需要闭上眼睛,就能瞬间进入“隐身”状态。

所以在屋檐上,李玄梗着个脖子往下瞅,偷看的那叫一个肆无忌惮。

小桌子并没有抬头,左右看了几眼之后,就放心的摸到了窗户下面。

接着便是捅破窗户纸,探进去一根空心竹管,往里吹气的经典场景。

“好专业的手法啊,不知这小桌子是何方神圣培养的。”

虽然在来的路上暴露出了动作笨拙的缺点,但以他现在的年纪来说,做得已经很不错了。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李玄感到有些不对劲儿。

“怎么吹这么久,迷魂香什么的,不是吹一下就好了吗?”

“难道是出于谨慎在加大剂量?”

李玄歪着头,仔细打量起来,脸上的表情竟然逐渐呆滞起来。

“这小子好像不是在往里吹气,而是在吸气啊!”

他越看越像,最后终于可以肯定。

“啊?”

李玄下意识的用爪子捂住嘴巴,眼神中充斥着不可置信。

小桌子嘴里叼着那根探进窗户里的竹管,“嘶哈嘶哈”的吸个不停,像是在抽烟一样。

看着他那面红耳赤的兴奋模样,显然是已经吸嗨了。

“这也太变态了吧!?”

李玄感觉到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小猫咪的承受极限。

“这小胖子白天刚被教训,就敢深夜来偷,偷吸。”

“这是什么亡命色痞?”

“小桌子,挺不凡啊。”

“刑啊,真是太刑了!”

李玄啧啧称奇,竟没有舍得离开。

他倒是想看看小桌子到底能变态到什么程度。

“年纪不大,竟有如此怪异的癖好,怪不得白天盯着人家不放,原来是捕捉到目标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小桌子大概又吸了一刻钟,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该说不说,这小子的肺活量就远超常人。

他离开的时候,脸上带着病态的满足笑容,看起来要多渗人就有多渗人。

李玄在屋檐上默默的目送小桌子离去的背影,艰难的咽了口吐沫。

“这都什么事儿啊?”

小桌子看着比邓为先还要小一点,也就是说才十岁出头。

可他刚才的样子,明显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李玄想都不敢再想,打算先将今晚这辣眼的一幕抛之脑后。

……

接下来的几天,李玄没事就往延趣殿里窜。

白天看看才人们跳舞唱歌,晚上跟着邓为先勤学苦练,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当然了,小桌子也在刻苦的坚持着自己的变态怪癖。

每晚他们练完武,小桌子便会偷偷出门。

李玄如今已经知道他去干嘛,自然就失去了继续跟踪的打算。

实在是那一幕太辣眼了。

而且他最近的修行也遇到了不小的阻力,实在是没空关心这些破事。

虽然还在每日练习,但李玄发现他每次能提升的进度越来越少了。

尤其是这两天,居然连着每天只涨了百分之一的进度。

而且身体上的疲倦越来越甚,已经可以非常明显的感觉到了。

他这两天伙食一点都没差,不仅在景阳宫吃一顿,还来延趣殿也加餐一番。

当然了,因此梁楚楚也好几天没见过自己的饭菜了。

只不过好像是上回被王素月的军体拳打怕了,她最近发现自己的饭菜被清空,也只是默默去买别人的食物。

她脸上的淤青可还没消呢,哪敢再找王素月的麻烦。

上回是她先动的手,因此王素月只是被印房公公口头教训了一次,一点实际的惩罚都没受到。

梁楚楚呢,印房公公压根就没管她。

要不是梁楚楚有个好爹,这后宫里早就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了。

这倒也方便了李玄,可以肆无忌惮的享用梁楚楚的饭菜。

反正这家伙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想着断了他们景阳宫的月例。

正好李玄也给她也上一课,让她尝尝没饭吃的滋味。

因此,李玄吃得可谓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只是骤然从御膳换到普通饭菜,难免有些难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但李玄已经是成熟的猫咪了,这点苦对他来说还算不上什么。

只是这也让他明白,修炼戮血猛虎爪所消耗的能量并不能通过吃来彻底补充。

夜色灰灰,梦影沉沉。

邓为先居住的院落里,两道身影,一上一下,彼此分立。

今晚,不管是李玄,还是邓为先,都没有继续练武。

两个人都感觉到了,继续练下去终将伤到根本,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一人一猫愁眉不展,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的心中都有一个相同的疑问。

“这功法还该不该继续练?”

(本章完)

第28章 陶罐

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

李玄和邓为先此时便是这样的心情。

因心中犹豫而疑惑不定,但又觉得贸然继续修炼,唯恐不妙。

他们对力量都有迫切的渴求,因此又不愿意轻言放弃。

也多亏了李玄有邓为先作为自己的参照,否则他早就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毕竟他以猫身修炼人族功法,会不会出问题谁也不知道。

但看着邓为先跟自己一样陷入苦恼中,他的内心反倒没有那么焦虑了。

“让这小子先帮我探探路,我再做决定也不迟。”

李玄揣着手,窝在墙上,打算今天先看看再说。

若邓为先继续修炼且没有问题,他到时候再继续修炼也不迟。

子时已过一刻,但邓为先仍旧枯坐在石凳上,迟迟没有行动。

可见他的心中也是充满了犹疑。

他内心中的煎熬甚至远胜李玄,他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对象,只能是选择赌还是不赌。

而这其中的赌注,自然是他的身家性命。

而就在李玄觉得邓为先也将放弃之时,他最后还是站了起来,继续练功。

还是老样子,先练虎形十式来热身。

但现在邓为先即使在练这基本功,身形也开始摇摇晃晃,比起前几日更显吃力。

看来他身体的消耗,比起李玄来说只多不少。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否则身体怎么会越练越差。”

“邓为先的那个干爹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李玄皱眉苦思,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以对方的身份,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的玩弄邓为先。

想要弄死这样一个如同无根浮萍般的小太监,对那人而言也不过是吹口气的功夫。

“费尽心机的传下一门有问题的功法,是为了什么呢?”

就在李玄百思不得其解时,他突然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香味。

这香味很淡,但仍旧被李玄捕捉到。

他嗅着鼻子,寻找这味道的来源。

结果一偏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屋檐上静静的站着一道人影。

李玄噌的一下站起,差点从墙上一头栽下去。

“吓死我了,什么时候来的。”

那身熟悉的黑袍,让李玄当即认出这就是邓为先的干爹。

只是这人的轻功有些可怕,李玄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此人的到来。

可也就是李玄这多看一眼的功夫,邓为先的干爹若有所觉的转头,直勾勾的看向李玄所在的墙头。

四目相对。

气氛不禁有些尴尬。

李玄眼中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紧接着他急中生智,嗲嗲的“喵”了一声,便搔首弄姿起来,卖萌装可爱。

小公猫骚起来,哪还有小母猫什么事?

邓为先的干爹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许久才挪开了目光,嘴里喃喃嘀咕着:“这才刚开春啊……”

等到确认对方挪开了目光,李玄才嗖的一声钻进了院子里的灌木中,藏好了自己的身形。

此时他不禁有些心有余悸。

“这家伙好敏锐啊,马上就察觉到我的目光了。”

今天也算是给李玄提了一个醒。

高处虽然视野开阔,但鲜少有遮蔽物,一览无遗。

一旦被人注意到,立即就会被锁定。

虽然他如今猫猫的身份极具迷惑性,但以后还是得小心为上。

李玄在树丛里行走,发出簌簌的声音,逐渐远去。

他当然不会离开,而是又轻手轻脚的换了个方位,重新摸了回来,透过灌木之间的枝叶看着院子里的情形。

好不容易等来了邓为先的干爹,他岂能轻易离去。

院子里,邓为先摇摇晃晃的继续练功,已经开始在打戮血猛虎爪了。

看邓为先现在的状态,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糟糕。

但即使如此,他还在一丝不苟的打出一招又一招。

“他这么拼命,会出事的。”

李玄也不禁担心起来,若是邓为先有个好歹,玉儿肯定得伤心了。

毕竟邓为先可是玉儿如今在世上的唯一血亲。

“也不知道这小子把命都拼上,为的是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邓为先总算是打完了一套戮血猛虎爪,可随着最后一招打完,他的双腿一软,人直接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就像是刚被捞上岸的鱼一样。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前,眼神已经失去了焦点,茫然又无神。

邓为先感到自己的视野在慢慢拔高,好似魂魄要离体而去一样。

他的脑海中闪过纷乱的思绪,是曾经自己所经历的一幕幕。

而就在他魂游天外之时,突然感到手腕一紧,他的右手被人捏住抬了起来。

“掌中血丝凝聚的比我预想中的还多不少,看来你这几天没有偷懒。”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邓为先连看都不看,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力气,挣扎着单手撑着身体,换了个端正的跪姿。

“孩儿见过干爹。”

邓为先声音嘶哑,有气无力。

可他的动作和神情都恭恭敬敬,就算是宫中教授礼仪的老太监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

他的右手仍旧被提着,但即使这样让他下跪的动作难受,也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敬来。

邓为先的干爹深深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最终缓缓点头。

“不错。”

仅仅是两个字,但即使在一旁偷听的李玄都能分辨出语气大不相同了。

“只有如此心性,才能成就大事。”

他说完手上便微微用力,邓为先当即感到一股轻柔的力量传来,托起他的身体,打着旋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

在这过程中,邓为先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只是稀里糊涂的自己就换了个位置和姿势。

由此可见,邓为先的干爹对力量的掌控有多么的精妙。

不等邓为先多想,他的干爹就从自己的披风下取出了一个精美的陶罐。

陶罐下窄上宽,约有臂许长的高度。

这陶罐一拿出来,李玄就发现先前闻到的香味更加浓郁了几分。

显然这味道是从陶罐里面传出来的。

他拿出陶罐的同时,还一直把着邓为先的右手。

而将陶罐盖子打开之后,更是毫不留情的把邓为先的手直接按了进去。

邓为先当即浑身一颤,双眼暴突,其中遍布血丝,额头上更是暴汗如雨。

他死死的咬住牙,屁股都忍不住从石凳上抬了起来,反应剧烈。

“不许出声,至少坚持十息,越久越好。”

感谢书友20191120183413383和醉乱曲的月票支持。

白喵最近磕多了,头有点疼,就亲你们一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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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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