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116章 道友,路走窄了【大章求票】

第116章 道友,路走窄了【大章求票】

“门内大比……”

小琼峰上下起了蒙蒙细雨。

李长寿自丹房整理完丹药,朝草屋而去,心底思忖着自己和小师妹无法避开的这件门内大事。

现在他表层修为是归道境第一阶,弟子排名,维持在门内二十多位。

对门内而言,他这根仙苗,有点走偏了路,就喜欢炼丹和琢磨阵法;

对李长寿而言,这个位置却是刚刚好,既没有太多存在感,也可得到较好的门内待遇。

保留一缕仙识,注视仙霖峰上闭关的蒯思道人,李长寿将大部分心神,回归到眼前的小事上……

“该去送一下有毒了。”

有琴玄雅昨日刚来,现在应当还未离开。

这十几年来,有琴玄雅来小琼峰的时间变得极有规律;

大概每隔两年,她就会按时出现在小琼峰一次。

像是例行公事,维持自己的友谊。

顺便,也是她长时间见不到某位师兄,心底会略微有些空落。

按她理解,长寿师兄是自己学习的榜样,多看看才能知道自己路有没有走偏……

每次她来了,李长寿也都会避着,让灵娥陪聊陪玩陪喝茶;

只有在有琴玄雅要离开,回破天峰继续闭关修行时,李长寿才会现身,与她说两句话,告一告别。

这样,有琴玄雅就会觉得此行圆满,回去时,也不会一步三回头的张望。

细雨朦胧,云雾渐升;

李长寿很快走到湖边,拿了些鱼食撒入湖面。

望远山山隐不见,看近水水起波涟。

背后的草屋中,两层阵法内,杯盘狼藉、酒宴早散,那三道倩影,正在灵娥的床榻上醉酒小睡……

有琴玄雅的专属位置还是床脚,坐着酣睡;

灵娥躺在一侧,酒玖则是抱着酒坛坐倒在床边。

三人脸上都用胭脂画着一些鬼脸,以酒玖脸上画的最多,自然是昨天输的最惨。

李长寿看了一眼有琴玄雅的修为……

归道境第六阶,还差三阶境界,她就能抵达自己的天劫。

李长寿对有琴玄雅的渡劫,略微有一丢丢的担心。

从有琴玄雅此时表现出的资质来看,她的天劫最少也是七道,有可能会是八道雷劫;

但有琴玄雅修道至今,积累略浅,万一碰到像他那样的天劫,说不定会……

虽然有琴玄雅对自己来说,并没有太多‘增益’,但总归也算是半个朋友……

给灵娥准备的渡劫套餐,也给她一成吧。

心底略微一笑,李长寿一边探查着自己师父的情形,一边盯着那个仇敌。

两相对比,李长寿心底,略微有些不平。

当初‘奇奇师弟’与‘雁儿师姐’的那次事件,灵娥打听到了,师父、师伯、蒯思道人的传闻。

那则传闻中,师父和蒯思道人是因道侣之事引发矛盾,双方私斗一战;

但,此前酒乌师伯提到了一句‘偷袭’。

且根据李长寿这十多年暗中调查,以及在师父那里旁敲侧击问到的内容,心底已经差不多,还原了当初的原版故事……

大概千年前,小琼峰本师徒三人,师收两个弟子,待弟子修行步入正轨,师去云游四方,寻求突破;

留下了师姐皖江雨,以及师弟齐源。

他们当年都是那一批弟子的仙苗,皖江雨排名八九,齐源排名十四五;

两人青梅竹马,在度仙门大搞道侣之风的环境中,自是互相暗生情愫。

后,仙霖峰仙苗蒯思,对皖江雨一见钟情,苦求十数年而不得,迁怒于齐源。

这人暗中相激、处处针锋相对,最后约齐源外出比斗,实则暗中出手偷袭,将齐源打成重伤……

所以就有了皖江雨冒险外出,去给齐源搜寻药草之事。

至于,灵娥最初打探到的那则传闻:

皖江雨气恼自己被男修当做争来抢去的‘宝物’,离开仙门去找寻自家师父,而齐源与蒯思约战,齐源不敌重伤。

——这其实是仙霖峰当年散出来的消息,偏向于蒯思罢了。

而当初皖江雨师伯与师父孤立无援,小琼峰一无长老、二无仙人,只得吞下这苦果。

如今……

师伯皖江雨惨死北俱芦洲,幸得残魂投胎六道轮回;

齐源道基损伤,挣扎八九百年,本该死于天劫之下,却被自己的大弟子,也就是李长寿一颗丹药所救。

李长寿对此有些气不过。

之所以气不过,并非是蒯思的卑鄙无耻,他对蒯思这种人,上辈子早有领教。

李长寿所气的,是这两件事:

其一,门内事后惩处,是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仙霖峰保住了蒯思。

如今蒯思意气风发,伴道侣、谋天仙、望长生,自己的师父,却最多只能到真仙境。

其二,师伯皖江雨当初,是被仙霖峰逼迫到了哪般地步,又该是何等无助,门内这般多仙人,却要孤身前往北洲……

但无妨。

门内不惩处元凶,他做弟子的,自会去代师讨个说法!

各峰之间本就有摩擦和不合,这是李长寿入门后,观察两三年就得出来的结论。

故,他也不会刻意针对仙霖峰,顶多是在门内大比,遇到他们峰的弟子,下手黑一些罢了。

‘现在,只要你动一下。’

李长寿双眼略微眯起,凝视着雨雾中的仙霖峰,注视着那个在洞府深处打坐的身影。

“师兄?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呀?”

背后传来了一声轻唤,李长寿扭头看去,自是灵娥正从草屋走出来。

她正用手指梳弄着柔顺的长发,俏脸上带着刚睡醒的少许红晕,对李长寿微微一笑;

背后的草屋中,那两个身影也慢慢醒了过来……

李长寿对灵娥露出少许微笑。

当年的师姐护不住师弟,无人为小琼峰出头;

如今,却是不会了。

……

片刻后。

“啧啧,小长寿,小灵娥。

你们小琼峰准备在这次仙门大比,拿什么名次呀?”

酒玖师叔靠在草屋的门框上,嘴角带着少许笑意,抱着胳膊,如此问了句。

灵娥眨眨眼,看向了自己师兄;

屋内正紧张整理自己衣裙的有琴玄雅,也是略微踮脚,朝外面看了眼。

显然,她们对李长寿的‘野心’都十分关注。

李长寿沉吟一声,本想说一句,自己争取前五十名次就行了,能得到门内给的大部分奖赏,非要去争前二十也没什么用。

但稳妥起见,他略带犹豫地,报了个预期排名:

“保一百零八,争七十二……吧。”

噗嗤一声,灵娥禁不住笑出声来;

酒玖顿时翻了个白眼,而刚系好束腰的有琴玄雅,却是轻轻皱眉。

有琴玄雅暗中思量:‘长寿师兄无论哪一点都十分优秀,就是有时候太过谦逊,有些缺乏自信。’

她刚要说话,小师叔已经掐腰开始数落:

“小长寿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现在破天峰谁还不知道,本师叔跟你关系亲近!

你在门内大比要是排位太低,本师叔的面皮也会被你丢光的!”

灵娥在旁只是轻笑,知道师兄已经度过成仙天劫的她,完全不担心师兄在门内大比的表现……

“长寿师兄。”

有琴玄雅走出草屋,注视着李长寿,道:

“大比还有三年,我近来修行也遇到了少许阻碍。

不若,我多过来几次,你我切磋斗法小术,也可互有增益。”

李长寿笑着回了句:“有琴师妹安心修行就好,到时候我努努力,应该能混到天罡层次。”

“这才像话!”

酒玖哼了声,但还是有些不满,又道:“门人弟子两百年为一定数,这次门内大比至关重要,关系到你今后能否留在山门中继续修行。

灵娥入门时间还浅,你入门却已经一百几十年了。

前三十六位,可必须保住才行!”

“师叔教训的是!”

李长寿认认真真做了个道揖,吸了口气,正色道:

“那这次,师侄就大胆一些。

保七十二,争三十六!”

酒玖顿时感动莫名,对李长寿竖了个大拇指,“虽然门内大比,肯定不能让你用毒丹和迷药,也不会有阵法施展的空间。

但如果你全力以赴,一定能做到的!”

一旁灵娥背着小手,仰头看天状……

“长寿师兄,”有琴玄雅也向前半步,那双妙目之中满是光亮,“师兄对我有何期许?”

“既是首席,自当……”

李长寿话语一顿,感觉自己的话语,或许会给有琴玄雅带来不少压力,于是改口道:“力争前三甲。”

“呸!”

酒玖一声冷哼,少许震动,气势汹汹。

她凶巴巴地道了句:“玄雅自然是要力争头名,首席大弟子这才实至名归。”

李长寿笑道:“斗法并非只是靠修为,临阵反应、神通克制、宝物多寡,都有一定的影响,后三者影响甚至还要更大一些……”

正说着话,李长寿话语稍微一顿。

仙识捕捉到,仙霖峰的蒯思道人已站起身来,朝着洞府之外走去;

洞府之外,有三个年轻弟子站在那,在禀告有关门内大比之事……

李长寿念头急转,不动声色,又笑着道了句:

“若有琴师妹你不嫌弃,不如明日过来,咱们切磋几日。”

有琴玄雅顿时笑道:“那,明日一早我就过来。”

“恭候师妹大驾。”

李长寿和有琴玄雅互相拱手行礼,两人相视一笑。

有琴玄雅并未想太多,只是单纯的欣喜。

而李长寿这边却是在考虑,假如蒯思道人这次要外出,那……

第一个不在场证明的目击证人,已到位。

根据李长寿对面前三人的了解,第二个不在场证明的目击证人,很快就会自己跳出来。

“既然如此!咳咳!”

酒玖背着手,端着一幅高人做派,向前迈出两步,“那本师叔,也就勉为其难,过来指点你们几天吧。

你们的谢礼记得备好,我要……

一百颗糖豆丹和十份好酒!”

李长寿顿时笑着点点头。

一旁师父的草屋中,有些憔悴的齐源老道站在门前,听到外面的笑语声,嘴角露出少许欣慰,抬起的手再次落下。

随后,齐源老道便转身回到了蒲团处,盘腿打坐,继续修行。

李长寿自然注视到了这一幕,心底略作思索,已有了盘算……

虽然报仇挺重要,但让师父重新振作起来,好好享受余生,也同等重要。

毕竟李长寿不是为了‘出气’,才会去找这个蒯思道人不痛快;

他只是,替师父鸣个不平罢了。

……

蒯思道人并没有让李长寿失望。

在山中修行了十多年的这个真仙道人,给自己几个弟子许诺——在大比之前,每人添置一件上等的法宝。

故,蒯思道人第二日就出山,朝北面熟悉的坊镇而去。

李长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等了十多年的机会,两只纸道人同时上路,而这两只纸道人身上,自然都带着备用纸道人。

对方一路前飞,纸道人施土遁暗中跟随,跟了整整两日,到了一处北洲边界附近的坊镇。

——要出手袭杀,自然是离着度仙门山门越远越好。

此地妖、人混杂,颇为热闹,汇聚了不少干脏活捞财之人。

稍作思索,李长寿开始实行第二套方案。

半个时辰后……

蒯思道人在自己相熟的某家法宝铺子,为自己徒弟挑选一些来路不明的法宝时,突然看到,街角有个熟悉的身影走过去。

这道人先是一愣,仙识立刻跟随上去,眼神有些迷茫。

对方披着一直斗篷,但面容、身形,与蒯思道人本身……竟一模一样,毫无二致!

但修为,却只是勉强抵达真仙境。

虽然此人,极力将修为‘鼓’到真仙境中期,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透其外强中干之势。

这是……

‘好胆!

竟敢在此地冒充贫道,当真是找死。’

当下,蒯思道人对法宝铺的掌柜道了句稍后过来,快步走出店门,隐藏气息、暗中跟了上去,很快就出了坊镇,驾云向前追赶。

与此同时,小琼峰上。

李长寿看着面前这亮丽到有些刺眼的有琴玄雅,做了个请的手势。

“师妹出手吧……今天也要记得多留些力。”

有琴玄雅面露正色,对李长寿做了个道揖,立刻驭剑前冲。

(本章完)

117.第117章 以彼之道,加倍还施彼身

第117章 以彼之道,加倍还施彼身

小琼峰上。

火剑穿梭、符阵轮转,两道身影在半空斗的有来有往。

今天换了身冰蓝长裙的有琴玄雅,依然是如平日里那般,美自天成、芳华绝代;

草屋前,坐在矮桌两侧的小师叔和小师妹,齐齐仰头看着,手边点心、茶水不断。

当有琴玄雅飞过她们两人头顶,小师叔都会‘哇’的一声……

“小雅今天穿的竟然是!”

灵娥连忙打断:“师叔!”

“哎,嘿嘻嘻,小雅还是如昨天一样的漂亮嘛。”

空中,李长寿含笑催动符阵,依托灵巧的身法挪移,看似是与有琴玄雅打的有来有往,实际上……

一直是被追着打。

有琴玄雅也遵照酒玖叮嘱,虽只用了八成修为,却也是法宝齐出,认真对待每一场切磋……

符阵的符箓是消耗品,虽然廉价,但几天斗法下来,也让李长寿有些心疼。

他们小‘穷’峰,任何一点资源都是有价值的!

不过,此时的这点浪费,也是值得的。

……

北俱芦洲与南赡部洲边界,一座坊镇附近的密林上空。

一道披着斗篷的身影驾云飞过,不多时,后面有另一道身影追来……

两道身影竟十分相近。

前方先过去的,自然是李长寿用纸道人假扮的蒯思道人;

后面的这个,却是李长寿一刻没停下监察的真·蒯思道人。

十数年等待……

这不知多少万里的追杀……

对方这么容易就被引出来,让李长寿后续几个想了许久的方式,完全没出场的机会。

毫无棋逢对手之感。

虽然对手瞧不起自己,但李长寿却很瞧得起对手。

李长寿并未在这个方向上埋伏,或者布置阵法,因为那样有可能会引起对方灵觉震动;

同样,李长寿此时也在克制自己的杀意,心底想着一些跟对方友好交流的画面,以免对方会生出预感。

看一眼测感石,李长寿已经有了出手的时机,此时关注他们的人已经很少……

不急,再稳一手。

仙识一刻不停,探查附近数百里的环境,从高空到地下千丈;

李长寿心力全开,不断计算推演。

一只纸道人在此地引蛇出洞,另一只纸道人却在另一个方向的更远处,放出第三只纸道人、八只原版纸人,悄然布置着稍后的‘主场地’……

这十几年炼丹厚财、门内月供所积累的宝材,半数都在此地了。

为了让灵娥有点参与感,李长寿还扣了灵娥几个月的月供份额,让她置换了一点炼制大阵阵基用的材料。

当然,灵娥并不知师兄用那些材料做什么,师兄有需要,她便服其劳。

李长寿喜欢掌握主动,但不喜欢主动招惹因果。

今日李长寿主动出手,已经做好了周全的计划,以及后续的应对方案。

虽不能说有十成的把握,毕竟自己要搞的这个道人,也算是人教弟子;

但此时对方已经上钩,此时的把握,勉强可以算作九成八分。

……

这两道身影前后飞出千里,蒯思道人对前方假扮自己之人的杀意,越发旺盛。

能看出,他杀人夺宝、尾随痴汉的事没少干,在后面跟踪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经验十分老道……

飞过一千二百里,蒯思道人开始悄然提升速度,继续隐藏气息波动,从侧后方不动声色地靠了上去。

眼看,蒯思道人即将对前面假扮他的纸道人出手;

李长寿在意的却是——此时几块测感石上,已经没了仙识探查。

显然,尾随杀人这种事,在这座人、妖混杂的坊镇中也算常态,没什么稀奇的。

前方扮作蒯思道人的纸道人,暗中打开了一只瓷瓶,继续向前飞了数百丈,突然转身看向了身后。

侧后方,千丈之外;

蒯思道人眉头一皱,停下了身形。

但随之,蒯思道人冷笑了声,缓缓升到了空中,和假扮自己之人保持了同一个高度。

“道友,”蒯思道人淡然道,“假扮贫道、招摇过市,是否,要给贫道一个说法?

你我既结下了这个因果,今日,怕是要做过这一场了。”

假蒯思面色一变,在空中缓缓后退,对着蒯思道人拱拱手,言道:“道友勿怪,贫道这般,只是为了便宜行事,无意冒犯。”

“便宜行事?”

蒯思道人驾云向前进逼,背在身后的手中,已经握住了一把长剑、一只飞梭,仙力也在注入法宝……

假蒯思面容之上流露出少许慌乱,又出声道:“道友,我不过是假扮了你,也并未污你名声,不必如此吧。”

“呵,”蒯思道人双眼一眯,那飞梭已消失在手中。

这飞梭似乎是能隐踪,此刻绕了一个大圈,悄然摸向了假蒯思的背后。

李长寿嘴角一撇,这家伙也是个阴人的行家……

嗯……为什么要说也……

可惜,蒯思道人虽有这飞梭法宝,却始终是少了几分警惕……

空中本来不易投毒,需要少许时间,也容易被对方发现;

但此刻,这两道身影一退、一进,且蒯思道人大半部分心神,都用在了控制那飞梭上……

忽听破空声起,飞梭在假蒯思背后现身,夹带炽烈的火光,砸向了假蒯思后脑。

蒯思道人嘴角露出少许冷笑,但这冷笑,立刻凝固在了嘴边。

那假扮自己之人气息突然暴涨,从真仙境初阶,涨到了真仙境后期!

自己的飞梭即将砸到对方后脑时,一只大手抓向后方,手掌之上仙力汇聚,将飞梭一把抓住,掐灭了其上的仙火。

“道友,”假蒯思抓着那不断震动的飞梭,冷然道,“看来你我,今日怕是要做过这一场了。”

蒯思道人面色一变,却是话都不说,身形立刻急退!

但他还没来及转身,刚退出十多丈,眼前突然一黑,当头倒栽……

元神迷蒙,心神中断。

假蒯思却是迅速飞向前,一只手握住飞梭,一只手提着蒯思道人,且瞬间封了蒯思全身修为;

迅速坠到下方林中,施展土遁消失不见。

第一步……完成的还不错。

虽然只是暗算一个真仙,但也是注重了演技和剧本,计算了对方反应,发挥出了完美的运毒技巧……

片刻后;

离那处坊镇两千五百里外,一处阵法遮蔽的荒谷最深处。

……

痛,元神剧痛……

蒯思道人从昏睡中醒来,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梦里,自己浮现出了一幕幕画面,像是有人在搜查他的记忆一般。

但实际上,从他被迷晕到此时,不过半柱香左右,也确实被用了搜魂之法。

稳妥起见,李长寿总归是要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这个家伙害了自己的师父;

搜魂之法虽有伤天和,但并不难掌握,李长寿在一本古籍残卷中看到过。

搜一搜魂,总归比误杀要好。

然而不搜还好,这一搜……

李长寿这么温和、儒雅、有内涵的人教无志好青年,差点直接就将这家伙扬了灰!

度仙门虽然只是个中等意思的仙门,但门人也是不少,难免会出几个败类,也可以理解……

速战速决、出手就远遁,一向是李长寿对自己的严格要求。

但这次,因在此地提前布置好了隔绝法阵,且要留下一点‘证据’,还要给仇敌一些不美好的体验,所以多花了片刻时间。

此时,蒯思道人醒来,已完成了内视……

“不……我的元神……”

蒯思道人有气无力地喊着,那张还算周正的中年面容满是惨白,他双目先是无神,随后便是大急。

元神竟枯萎了!

他不知这是怎么了,自己的元神竟直接跌落了境界,蜷缩、无力,体内仙力所剩无几;

道躯之上插了九根长钉,封住了他紫府、玄窍、天灵等九处要害,也是剧痛的来源……

不仅如此,一团团地脉浊气,不知如何侵入了他仙躯,污了他的仙光,那三朵还未来得及绽放的道花,此刻已是凋零……

这一瞬,蒯思道人明确知道,他已经被人废了。

道基完全被毁!

蒯思道人双目泛红,怒骂道:“谁!你到底是谁!竟如此歹毒!”

前方地面突然钻出了一道身影,此人身着黑衣,狭长面容,身周缠绕着一团团黑气,对蒯思道人冷冷一笑。

蒯思道人明显一怔,立刻认出了此人,禁不住破口大骂道:“竟然是你!

你既收了我灵石宝材,为何要出尔反尔,还要如此偷袭于我!”

这人并非旁人,乃当日在花楼中,被李长寿和酒乌随手灭掉的蜈蚣精。

此时自然也是李长寿用纸道人假扮。

因为没听过蜈蚣精说话,李长寿此时只能沙哑着嗓音,道了句:“对方给的更多。”

“我就不该信你这般!他区区一个浊仙,能给你什么!”

突然间,蒯思道人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自己没有在蜈蚣精面前显露过面容……

轰隆隆!

头顶传来闷雷声,蒯思道人抬头看去,空中不知何时已密布黑云。

这道人的面色更是惨白……

这乌云压得很低,其上雷斑闪耀,四周有一股股灵气汇聚而来,那些雷斑在不断汇聚。

不远处的草地上,一只大手伸了出来,将一颗此前放置的声影球收了起来。

——这一手声影球,是防止后面事情闹大,惊动人教高手推演此事。

虽然发生概率极低,但也需考虑周全。

扮成蜈蚣精的纸道人冷笑了声,身形缓缓后退两步,面容渐渐变化,又抬手捏了一阵脸庞,当着蒯思道人的面,化作了蒯思道人的模样。

蒯思道人怒道:“你!”

“看上面,”纸道人指了指空中。

阵法中,蒯思道人抬头看去,空中的乌云齐齐闪耀,无数雷霆突然爆发,又在空中合成一道雷柱!

若天河开闸,似雷海翻涌。

雷光闪耀,将仰着头跪坐在那的蒯思道人,直接吞没……

三绝天雷阵!

这是李长寿会布置的几个雷阵中,威力最强,也最接近于成仙天劫的阵法。

阵基、阵盘,他早已炼制好,在这里不过是快速安放了一下,并用几个小聚灵阵快速汇聚灵气。

这大阵,总共有三波雷霆;

第一道雷柱落下,蒯思道人本就没有仙力抵御,仙躯被炸散、元神直接被撕裂,地面被破开了一条大洞;

趁着他气若游丝,还有点感觉,李长寿催动第二波雷霆绽放,雷柱再次砸落……

李长寿暗道可惜,这终归不是真正的成仙天劫,没有那种,能让炼气士瞬间灰飞烟灭的天劫之力。

第三波天雷过后,蒯思道人已只剩了半截焦黑的残躯。

李长寿心神寄托在纸道人身上,此刻已经走到蒯思道人的尸身前,一言不发,心底暗道:

‘道基被毁,对抗天雷。

这滋味,你应当体会到了吧。’

袖袍一挥,几只纸人翻着跟头跳了出去,快速清理此地阵法残留;

又有三颗摄魂珠被抛出,疯狂吸纳这残躯的残魂。

这次,却没了念经超度的步骤;

李长寿不可能让此人有半点机会投胎。

作为弥补,李长寿先用三昧真炎烧了一遍,又用幽冷鬼火烧了一遍;

最后还是不太放心,放出了两只噬魂虫,让这两只毒虫,在地面那堆灰烬附近呆了一阵。

随后,再将毒虫也用三昧真炎点燃……

李长寿将地上这些灰烬震飞,目光之中流露出少许释然,心底的念头也畅快了些,隐隐又有所领悟。

但这次,他只能拒绝顿悟,因为还有诸多后事没处理完……

杀仇敌容易,杀敌后面的事,还需仔细布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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