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5章 第二四章 太上

“真给你猜中了?”

圣神大陆,徐小受一拳干爆时境,愣是没能找到圣辛。

就连本该被反噬重创的空余恨,也没有露面。

徐小受都准备好了十滴生命药液能量,就等着空余恨被炸出来的时候,给他续续命呢。

也没人!

都不见了!

反倒是冥冥中好像多了道目光,一直在注视着自己,带着急切和激动。

这股努力想跟自己攀上联系的意志,分明也沉浮于意道之海中,却找不到源于何处,但无比真实。

到最后,竟还牵动了自己的轮回凭、两世相,发来了一道清晰无比的断喝声:

“显!!!”

眼前闪过一只虚幻的巨大蚊子,长着很多对翅膀,身上有着黑金色的花斑纹……

什么东西?

但这一声“显”,还真不是没听过。

不正是三扇门后世界,傩祖敕召出那什么“蚊子”时,所用的口诀么?

等等……

蚊子?

徐小受思绪猛地一滞。

恰在这时,灵犀术对面,道穹苍及时传来声音:

“我猜中了什么?”

祂太知晓自己的这边只是陪衬,徐小受的正面战场,才决定着自己的命运,一点都不敢耽搁。

徐小受皱眉苦思,努力整理着稍显紊乱的思绪,最后拼凑出了一个不大可能的推理:

“我的感觉是,圣辛,通过时境,夺道空余恨,再利用轮回之门和轮回之道,找到了我的前世之身,想通过斩我前世,灭我当下?”

太离谱了!

当说出这番话来时,徐小受都感觉无比玄乎。

但冥冥中那股跟自己无比类似的意志呼唤,却又让他打从心底,不敢轻易推翻这个荒谬推论。

毕竟,事关时空、轮回之道。

自己没见过,没感受过,不代表不可能成立,圣辛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一旦完成实践,自己真有可能被重创,乃至隔空杀死。

“并非完全不可能!”

道穹苍一下便给出了判断:

“时分九河,时祖沉沦,时空之道本就紊乱,这导致过去、当下、未来并行。”

“就连剑祖,都能剑逆时空,去到过去,见到无数时代前的魔祖,继而被污染。”

“如果找对法子,配合轮回之道,圣辛是完全可以做到方才你之所言,找到你的前世之身的。”

徐小受感觉这话既在理,又荒谬。

如是杀人方式可以这么离奇,通过斩过去而杀死当下时空中打不过的大敌,时空之道岂不无敌?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只能在这边乖乖等死?”

徐小受又搜罗了一遍破碎的时境世界,却依旧找不到半点圣辛、空余恨存在的痕迹。

他试图通过剑念,追溯到八尊谙有无可能也被自己一拳轰出来,亦无果。

这厮寻新天境寻了多久了,迄今没能冒头,实则就是怕了圣辛不敢出来,就是怯战蜥蜴吧!

“你们呢,怎么看?”

同样的问题,徐小受抛给了尊极斩空间中三祖,试图从老家伙们身上取取经。

毕竟祂修道不过三年,哪里比得上这些老东西有见识?

华长灯不语。

祂也是天才,不过五六十年就封祖,哪里懂什么逆转时空的杀敌之法?

“我觉得不行。”

战祖法相摇摇头,十分笃定的说道:“时空之道,太过驳杂与混乱,圣辛夺道才不到半刻钟,如何消化得了大道,施展出这等逆天改命之术?”

一侧,祟阴宝宝却是给气乐了,嗤之以鼻驳斥道:“愚夫之见,有如井底之蛙,也配开口?”

战祖不怒,低头蔑视祟阴宝宝:“你聪明,你来讲讲?”

祟阴宝宝三个下巴一抬,傲气凌人:“别说圣辛了,本祖若是状态全盛,不说杀你前世之身,至少有五成把握可以寻见前世之你,何况此刻之圣辛?”

“怎么讲?”徐小受赶紧撇来一道意念。

“华祖修道时间甚短,或许不识这些,战祖的话,应该见过‘傩’吧?”

这话一出,战祖愕然,徐小受猛也惊醒。

是了,傩祖都可以通过化身的方式,穿梭无尽时空,找到三千位面最天才的祖神尊极,寻求帮助。

归零圣辛,怎不可能?

“你继续。”

徐小受感觉在这些诡异之术的运用上,莽夫武宝的见识,确实是有亿点点比不上祟阴、道穹苍这类脏人的。

祟阴却是突然卡住了,眼神略有闪躲:“但你之过去,祟阴知之不深,或许相关问题,道穹苍亦不识,然道祖忆己,可以为你解惑。”

说白了,你也只能猜测到个大概,当个事后诸葛亮呗?

徐小受感觉真脏还得道穹苍,收回意念,问向了灵犀术对面的骚包老道。

刚好这短暂的时间内,骚包老道似乎还真捋出来了点什么,回道:

“莫慌,问题应该不大。”

你这么说,我有点害怕!

徐小受刚想发话,灵犀术传来声音:“你通过什么,确证了圣辛找上了你的前世之身?”

“我猜的,还没有确证!”

“总得有些依据?”

“两世相、轮回凭?”徐小受不大确定。

“还有呢?”

“……蚊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名词,似乎也将道穹苍干懵了,但祂竟没有质疑,而是快速更上了思路:“是戌兽吗?”

徐小受如被雷电劈中,有种豁然惊醒的感觉。

傩祖的戌兽,蚊子,显……

启动黑色转盘第一点被动值的蚊子,离开三扇门后世界最后一刻所见的蚊子,前世之身那边的蚊子……

这个瞬间,徐小受好像明白了什么。

“类似,护道者的存在?”

“但还有一点不对,我又不是名祖转世之身,更非名祖沉沦体,我是我,严格意义上说还夺道了名祖沉沦体。”

“如果是傩祖的戌兽蚊子,怎么会给我护道,不应该是为名祖沉沦体护道吗?”

思绪才刚刚至此,道穹苍那边又有声音:“你应该不是名祖,而是夺舍了名祖沉沦体,天桑灵宫徐小受吧?”

什么?!

这话有如惊雷,给徐小受吓得心脏一紧缩。

他快速回忆了一遍,笃定自己根本没有跟道穹苍聊过这方面的东西,更不可能暴露只在自己心头有过猜疑的这些秘密。

道穹苍,如何知晓?

徐小受有些摸不准道穹苍这个怪胎此时的想法了,下意识遮掩了一句:“这还不明显啊,我就是名祖传人啊……”

“好,假设,我们现在开始假设,你不是名祖传人,也不是名祖沉沦体,而是夺舍天桑灵宫徐小受,而戌兽蚊子,其实是傩祖为名祖沉沦体提前布置的护道者……”

???

我肚子里有你的天机傀儡蛔虫?

徐小受真给吓着了,这家伙的思路,居然跟自己刚才的同频,祂真有读心术?

“你继续。”徐小受不发一声了,洗耳恭听道穹苍的分析。

“依旧还是假设……”

道穹苍有条不紊,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分析机器,娓娓道来:

“建立在上述的前提上,我现在的困惑是,你的身边本来不应该出现蚊子,甚至你的前世之身也应该没有。”

“事实却是,如果你没有撒谎或者有所隐藏的话,蚊子出现了。”

嗯哼?

徐小受无声点头,所以呢?

“暂时还没有一个所以,还很重要的另一个因素是,我得先确证一遍,你在前世,直至被接引来这方世界前,见没见过圣辛?”

“当然没有!”

徐小受立马摇头否决。

这甚至不可能是记忆出了问题,因为祂意道圆满,敢笃定前世病房里没有一个叫圣辛的。

前世的短暂一生,也没见过跟圣辛长得类似的,这都可以绝对肯定。

“但你却说,此刻你感应到的你的前世之身,遇上了圣辛?”

这话一出,徐小受短暂也懵了一下,旋即便理解了道穹苍想表达的意思。

相悖了!

自己笃定的前世之身,没见过圣辛。

真实的前世之身,现在不仅遭遇圣辛,还跟自己发出了求救信号,还“显”出了蚊子?

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错误!

自己,或者前世的自己,有一个认知错误了!

“其实,一点都不相悖。”

道穹苍却是笑了出来,好像已经将一切捋顺了,缓缓解释道:

“你应该还得算上这一条,而今时祖沉沦,时空紊乱,它可是线性顺延下去,而可理解成正在多线并行。”

“换言之,也即此刻之你,在之前或许做不到,但在封祖归零后,完全有能力影响到前世之你,令其发生一些不属于你既定记忆中的变数。”

嘶!

徐小受倒吸一口凉气。

好像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

想了半天,脑海里蹦出了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名词:

量子纠缠?

道穹苍却不仅像是捋顺了,还能清晰表达出来,问道:“你在最近才觉察到前世之身的变化?”

“刚刚第一次!”

不……徐小受话罢,又想到了在东天王城夜战时,在饶妖妖一剑“红尘炼心”下,去到的前世病房中,继而堪破桎梏,突破宗师的画面。

那是两世相、轮回凭的雏形,如果对前世的自己有影响,也许在从那一刻开始?

徐小受补充道:“也许不是第一次……”

“你的前世之身很弱?”

“对。”

何止是弱?

末法时代,甚至无法修炼。

圣辛去到哪里估计也得懵,力量怎么被削了那么多,天地灵气在哪里?

“那就对了。”

道穹苍笑意连连,“你对前世的影响很大,因为你在快速成长,那边对你的影响不足,因为你说的很弱,时空固然并行,他的变化也许早就开始,而你是在圣辛介入你的前世之身后,才开始受到刺激,有所察觉。”

徐小受皱眉不语,果真吗?

道穹苍没有停下:“藉此,傩祖的戌兽‘蚊子’的作用,也许不是你的护道者,而是你的接引者,祂看中了你的某些品质,你被选中,继而来到圣神大陆。”

品质……

徐小受想着前世自己除了意志顽强些,擅长苦中作乐,也无什么高尚品质了。

这会儿如果真见到了圣辛,估摸着也得被吓得哇哇大叫,能不尿裤子已经是保持了最大的体面。

“继续。”

道穹苍侃侃而谈,语气无比笃定:

“时空之道,从非无敌,时祖都无法完美掌控这份力量,遑论才刚刚夺道不久的圣辛?”

“因而你之担忧,或许并不存在,不是只能在这边乖乖等死,而是圣辛介入你的前世,大概率也只可能影响过程,更改不了结果。”

“当然,也有可能血魔逆命术,能够带来意外。”

什么意思?

徐小受保持静默,道穹苍接着说道:

“或者可以这么理解,你可以以任何方式被傩祖接引过来,包括你的前世之身,死在圣辛手下。”

“时间与历史,归零祖神或许可以更改,但要通过过去更改当下另一位归零祖神的结果,因果太大,圣辛或许也承受不住。”

这话又险些让人宕机。

徐小受琢磨了好一阵才稍有理解,却是道:“如果我不想前世之身就这么死呢,又得怎么做?”

话一问出口,徐小受都感觉自己成了颜无色、饶妖妖之流,有些给道穹苍养废了。

跟这家伙同盟,很容易造就的一个事实是,自己会变成思维废物,不是真废了,而是正常人类,有些跟不上祂的算力。

所以,这才是三代道穹苍,能够反夺舍道祖忆己全部,更是将之压在黑色忆痕不可反抗的根本原因所在?

“我不知道。”

无所不能的道穹苍,居然也给出了这么个答案,徐小受感觉所有一切都白问了。

可没等祂开骂,道穹苍一笑:“但你应该知道,或许不止有一种方法。”

我知道?

我都不知道我知道,你怎么知道我知道?

徐小受腹诽连连,却不由陷入深思,耳畔灵犀术还不间断传来道穹苍的声音:

“也许你本尊过去,有些困难,毕竟你不精通轮回、时空之道。”

“但如果是以两世相、轮回凭的方式,再借助某些力量,譬如时空之力,也许你有,也许你没有,那就借助剑道的力量,譬如梦境,也许你能实现,也许最后无法成功,但你可以尝试一下,将藏苦之流,送过去?”

道穹苍也无法肯定。

祂惟一能笃定的一点是,以上说的唯二之解,如果徐小受都做不到,那就只有等待这一条路了。

“时空……”

“剑道……”

徐小受如被点醒,记起来了自己曾在三扇门后世界,得时祖馈赠,拿到了一颗金色珠子,时空之源!

然而,时空之源力量有所欠缺,只剩下溯回本源的特性。

“梦境……”

显然,也非白日做梦。

而是剑开玄妙门,通过大梦千秋的方式,以剑逆时空,再藉借轮回凭,将藏苦乃至自己,送过去?

荒诞!

想想都觉得离谱。

就算能成,也是一项浩大功成,跟偷渡时空有什么区别?

怕是一波尝试,单是构筑时空通道,都得消耗不少生命药池能量,最后还大概率是失败。

只是……

“如果通过前世之身的呼唤来凭定时空节点,再借助时空之源,回溯轮回凭本质。”

“单向的送藏苦过去的时空通道,似乎并不是完全无法构筑?”

这是其一,其二是……

“如果藏苦都能过去,我呢?”

“我的力量太强,有些勉强的话,是否换种形态,也能瞒天过海,完成偷渡?”

问题又来了。

这一术,好像不是怪诞戏法可以完成的范畴了。

得有一种万世之中无处不在的力量——它可以均匀分摊开来潜匿于无形,不必完全传送过去,但也能因为譬如某一个呼唤而瞬间完成集结,且爆发出连圣辛都得避其锋芒的力量……

过于离谱了。

这种力量,真存在于世吗?

徐小受冥思苦想,忽而某一刻,双目中闪烁起了微光,无声低喃:

“名……”

名,无处不在,或可尘封,本质不死。

名,通联万界,时空无阻,可以因杏界这等“空间”下亿万人的膜拜而凝蓄,也可因前世之身这等“时间”线下的一句来自过去的高呼而借取。

如果自己能做到身化为名,再借时空之源相助,更以轮回凭的前世之身呼唤作锚定,最后通过大梦千秋的方式,将自己和藏苦送进去……

“太冒险了!”

万一沉沦时空如何破解?

固然归来之路,可以以意道之海为凭,不至于迷失。

固然设想中的一切,后面的自己好像都能做到,独独“身化为名”这一步,如果名道未臻圆满,则看似完全不切实际。

但,名道圆满呢?

圣辛都已经走投无路了,自己不冒这个险,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道穹苍!”

徐小受心中已有决断,灵犀术郑重传音:“我已有一门绝户计,如若能成,定教圣辛有去无回,唯一牵挂,只剩下你……”

杏界,道穹苍收纳杏界子民、努力剔除血魔之力影响的动作一滞。

到了这一刻,听到这一句,祂才彻底松下那一口气。

不枉自己绞尽脑汁,险些把零号都算到崩溃,帮徐小受出谋划策到这一步。

总算总算,是听到一句好听的了。

祂当然知晓徐小受大概想说什么,但这种时候祂当然也只能装作不知道,感动道:

“受爷,请讲。”

“圣辛若陨,我可能第一时间回不来,但祂在你之神庭留下的血魔之力,也许就是祂唯一的复活机会……”

“夺舍吗?”

“嗯。”

“受爷,如果是只剩下这种程度的圣辛的话,我想,我应该还有最后一张牌,可以用来应对。”

“哦?”

“但说出来,也许就不灵了,毕竟我已经受到了血魔之力的影响。”

“……”

徐小受忍住了怒骂这个老骚包神棍的冲动,没有继续追问,直接掐断了灵犀术传音。

祂想过去!

祂要将圣辛,斩杀在前世之中,断绝所有变数!

祂要在最不可逆、变数最大的情况下,跟圣辛搏斗一次,因为祂无法坐视自己前世之身受困,而自己只能干等着,等那只蚊子将前世的自己接引过来。

圣辛这一次,押得极大。

但我之藏苦,也未尝不利!

徐小受盘膝于空,藏苦在身周穿梭,座下展开了单独唯一的名道长河,分明已契入天人合一之态,开始悟道。

名道足以凝现出大道长河,证明或许运用不足,但在此道感悟造诣上,徐小受早已不亚于名祖。

内化为名道盘,则有更直接的可视化数据:

“名道盘(99%)。”

而现在徐小受要做的,已不是单纯的通过名之道,茁壮自身各大被动技等“有”的过程。

祂还要走完名祖可能都未曾涉足的那一步,通过虚道化感悟,踏上关乎于名之道的“无”。

如道穹苍之记忆背面。

如八尊谙之剑我互凭。

却可能还要更高于此,因为祂打算为大道“下定义”,将名之道,也拓展为圣道、术道那般,万千大道之根!

“名,可为姓字,也作‘冠以’。”

“冠以草木花鸟曰名,则植物、动物,有足以区分之称谓,冠以阴阳四季曰名,则昼夜、春秋,有得以触及之变化。”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冠以道曰道:曰剑、曰战、曰术,则修道者不再逐道无路,而有力可穷及之常名,可按部就班晋升。”

“是而冠以大道曰火,集温度之参差,光焰之色变,情绪之躁安,呈以常火、冷火、业火,名如火,柴薪而起,动则燎原。”

“是而冠以大道曰水,静如潺溪,动如奔洪,狂如瀑泻,止如死井,呈以喜、惊、怒、哀,上名如水,已臻七情,可制六欲。”

“逐道之末,再舍冠以,归并本真,释放造化,则归零而晋太上名。太上名,不可名,太上之道,亦无亦有,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洞之细微,穷其极限,一体异名,同谓之玄。观之,开门玄妙。”

……

嗡!

伴随着一声声虚道化感悟无意识的外化喃念,尊极斩空间中三祖,眼睁睁看着凭空而立的徐小受,从人形态逐渐化归为无。

祂的眼眸消逝化作云烟,祂的四肢裂解化作气流,祂的躯干、全部,逸散开外,全部溶解进了大道之中。

“大道化?”

这看着又不像大道化,因为三祖都可以感受到,徐小受还在,只是形态变了。

但要说祂在哪里吧,却又说不出来。

仿佛不在,又仿佛无处不在,仿佛在世界混沌未辟之初与道同时诞生,又仿佛具现为此时圣神大陆每一粒尘埃,每一滴河水。

不止大陆,不止道法,祂好像还融进了时空之中,渗透进了过去、当下、未来,通联万界,去向了祖神可以探知,亦有所未曾经历之处。

从一开始的看得懂,到中间的看不懂,到最后彻底遗忘了徐小受在做什么,以及祂的目的,却犹自还能记得“徐小受”这个被象征了的名。

“名之道……”

战祖无声喃喃,从战道的角度看,祂好像能够解读出徐小受在做什么,那是在企及一种最为至高的境界:

“无极之道?”

三头六臂的祟阴,同样面露震撼,不大敢相信自己所见,祂同样已无法堪破徐小受当下状态,但以术道的概念去解读,为徐小受下定义,则又能理解成:

“太上之术?”

而不论是无极之道、太上之术,亦或者道穹苍的记忆背面、八尊谙的剑我互凭,在徐小受此刻所悟的庞大概念之下。

它们,好像又只能成为其中之一。

可以从此道推向“太上名”,而“太上名”远远不止此道?

“呼唤我……”

大千万世,一道无形的波动传响而出。

徐小受按部就班,拿出了时空之源,回溯轮回凭本真,再以大梦千秋的方式入道,将自我意志传递向万界:

“颂吾真名,轮回为凭。”

“万世可至,太上渡行。”

……

昏黄破法之地中,妖气缠蔓的巍峨大山之巅,一位身着晦暗傩衣,头戴威赫傩面的高大男子,猛地起身,双目间裂出璀璨光芒。

千万道雷霆从高空轰落,淹没了半座妖力大山,没能将之击垮,祂的声音如有万千道意志重叠在一起,又被石磨一次次碾碎过,沙哑而诡异,却从雷劫轰鸣中传了出来:

“名之道……”

“尽人,成了?”

并未多作迟疑,这傩衣高大男子意识一绽,接上了那道汹涌推过万世的意志,渡过去一声:

“此乃祖庭太妖山,速援本座!”

……

洪荒时流风暴中,一望无垠的荒芜时沙沉浮流动,一位不知苦行多少纪元,早已被时光磨去了所有棱角,行将就木的白衣剑修,同在此时,猛地抬头。

手中断剑一震,青芒闪耀,那袭白衣翩然回首,似在一瞬之间,找到了本已迷失的遥远归家方向,目中浑浊完全褪去,精气神在以恐怖的速度复苏、攀升、拔涨,几无上限。

“名剑术……”

“徐小受,来找我了?”

嗡嗡嗡!

祂的身周,似因一时的情绪波动,开出了一扇又一扇道韵喷薄的光门。

初始为九,再而八十一,最后裂变无数。

又在其长长一个深呼吸后,神意归于平静,玄妙门偃旗息鼓,消逝于无。

祂张了张嘴,却难以发出声音。

又等了许久,直到喉中蓄出了甘甜,勉强咽下后,才以手中断剑振出剑念,发出了如刀割过般的干涩声音:

“受爷……”

“我在。”(本章完)

第2046章 第二四一章 登陆

“拍电影吗?”

“还是3D立体投影成像?”

“这只蚊子怪物是怎么一回事,那位魔尊重楼咋的也飞起来了……假的吧!都炸死了人!威亚呢?线呢?奥特曼呢?”

“该死,我就知道朝六晚九没有出路,果然世界背着我偷偷进化了……铠甲合体(小声,略带羞耻)!可恶,还是不行吗?”

“退后!都退到警戒线外!大家注意安全!别往前凑了!退后!”

“妈妈,快看,有怪兽。”

“GGBond好像漏气了……”

“……”

乱透了。

世界突然好像乱成了一锅粥。

实则不然,被托在高空的徐小受惊恐往下一瞥,发现乱的暂时只有医院和附近几条街道那些能看见自己和魔祖的人。

但放着不管,等这里的画面被直播出去,或者现场视频一流出,怕是很快就能引发世界级舆论。

和平年代,怎么真有怪兽,还有coser能起飞啊?

“假的吧?”

蚊背上,徐小受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脑瓜子嗡嗡作响,疼痛却让人感受到真实,这真不是在做梦。

医院,真炸了。

底下交通,也完全瘫痪了。

不远处悬于高空的那什么魔祖圣辛,好像也真是穿越而来。

最不可置信的是,自己座下这只什么十二翅喋血金斑蚊,本该出现在小说或者动画里,它也真实将自己托上高空了。

护道?

蚊子,是我的护道者?

耳畔风声呼啸,蚊子兽的翅膀高速扇动,更带来嗤嗤的割裂声,徐小受肾上腺素狂飙,揪着蚊子兽的皮大声喊道:

“蚊子兄,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那种既忐忑,又刺激,既惶恐,又期待的矛盾感,交织成无以言表的复杂情绪。

思绪在热火朝天中竟还能保持冷静,但惟一能捋出来的点,只剩下“他想杀我,我得跑路”这一条。

“如你所见……”

十二翅喋血金斑蚊的声音依旧那般浑厚,听上去像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成熟男性,能给人带来不少的安全感:“本尊,亦不知晓,跑就对了。”

啊?

徐小受短暂一懵。

你这么大只,不应该是反过来打他圣辛吗,白长这么大的?

还没等他话脱口,狂风灌入眼睛和鼻子,刺得人眼膜和舌头都要裂掉,耳畔也只剩下模糊的轰轰声。

刷!

十二翅喋血金斑蚊一振翅,化作一道流光,从医院上空远遁而去。

完全瘫痪掉的十字路口上,各大交通载具旁躲避着一个个不怕死的围观者,见状国粹声此起彼伏:

“沃草!”

“这么快?”

“假的吧,真怪兽攻城?”

所有人举着手机,画面中已不见蚊子兽,立马转向一片,拍上了那个两米高的男coser。

刷的一下,魔尊重楼也飞走了,一下就消失不见。

“哪里跑?”

圣辛怒了,没想到这蚊子真能显化出戌兽真身来,速度还这么快,难以追赶

祂从圣神大陆越渡时空而来,浪费了大量力量,血魔逆命术已经走到了末期,状态奇差。

加之这个时代,别说圣力了,天地灵气都稀渺得可怕,可以说几乎无法补充能源。

但即便如此,捏死徐小受前世之身,绰绰有余。

不曾想,变数还是出现了!

到底是傩祖提前防备,还是徐小受未卜先知,亦或者自己越渡时空之举,牵涉太多,因果太大,扯出太多不好的事情,圣辛不知。

然事已至此,多思无益,如不能将徐小受前世之身斩杀于此,祂将功亏一篑。

“金玄指!”

一指凌空点出。

速度勉强才能跟及,这个时代的徐小受,可绝对没有无量寂子,他挡不住自己圣道炼灵各属。

金光纵掠,在虚空撕开一道黑线。

蚊子背上徐小受只觉头皮发麻,天灵盖都要被狂风掀飞了。

他奋力拍打着蚊子兄的后背,终于得到了一个护罩,挡住了呼啸的气流。

一扭头往后,圣辛一指金光点来。

“指枪?”

“激光炮?”

徐小受吓得险些裂开,趴下便吼:“避开!避开!”

蚊子兄哪里需要他这姗姗来迟的提醒?

早早侧身掠过,避开了金玄指正面一击,和死神擦肩而过。

“灵木傀!”

后方一声爆喝炸起。

十二翅喋血金斑蚊避开正面攻击,高度一矮,却刚好与大马路上的行道树撞了个满怀。

那玩意跟成精了似的,一棵棵树突然扭曲拔高,射出无数枝蔓,当头捆来。

“嗡——”

蚊子兄口器一触,抵住虚空。

一道刺耳高频的音波扫出,背上徐小受滋一下浑身鸡皮疙瘩立起,只是受惊。

那成精了的行道树,却一棵棵炸成了齑粉,直接被泯灭了生机。

“牛蛙牛蛙!”

徐小受眼睛都亮了,这绝对科幻大片。

他已来不及去计算短暂交锋下,蚊子兄和魔祖到底造就了多少破坏,惊声喊道:

“蚊子兄,你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十二翅喋血金斑蚊托着人侧掠过金辉大厦,透过那泛着蔚蓝光泽的巨大落地窗,徐小受惊鸿一瞥,瞧见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地中海,抱着一个秘书打扮的女子,贴在窗前不知道在干嘛。

啊这……

这才早上七点多吧?

大公司,也这么早上班的吗?

“本尊血无弃,号‘血尊’,位及三榜大妖录第一金榜第三品,祖庭太妖山血峰之主,戏鹤大人座下十二妖尊之一,你可以唤我为……”

“血尊大人!”

徐小受脱口而出,感觉这太梦幻。

眼前是高楼大厦,低武人间,座下却是什么名头一大串的妖尊,身后还有个魔祖在追杀。

现实与玄幻的两重冲击,像是冰火两根大铁钻,狠狠往自己脑海里怼,让人分不清到底什么才叫做真实。

“哎,别——”

哪曾想,这声呼唤刚出一口。

座下那高大上的十二翅喋血金斑蚊,一向表现正常,突然剧烈一震,声音都变得有些哆嗦:

“不必如此,你唤我‘小血’即可。”

啊?

它这一耽搁。

才刚擦肩而过的金辉大厦,突然整座高楼都扭曲,被无形的力量凭空拔起。

嘭嘭碎声间,前后、左右各处高楼落地窗也通通炸开,竟是全部被圣辛敕召而起。

大地都在如浪潮般涌动,不多时,这些个由钢筋混凝土浇灌而成的无坚不摧的城市墓碑,连带着冢中加班加点熬夜通宵的无数牛马,直接被揉成了一座巨大的庙宇。

“土城庙!”

那遮天蔽日的大庙,比蚊子兄还大了数十倍,跟陨石追尾一般,从后方重重砸来。

轰!

巨大的推背感袭来。

徐小受两眼一翻白,整个人直接往后抛去,却是砸在了无形的护罩之上。

“卧……”

他吓得半死,勉强支起来上身后,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点伤都没有。

圣辛,这么废?

低头一瞧,座下蚊子兄整个庞然躯体,却都被轰得龟裂,血流抛洒九天,像是即将要炸成碎块了。

我靠!

原来受伤的是你?

“蚊子兄,你没逝吧!”

徐小受终究没能喊出小血,这太荒谬,面对如此大妖,他真喊不出口。

十二翅喋血金斑蚊不语,继续振翅狂飞。

土城庙重如泰山,在后方衔尾而来,几次堪堪触及,都被蚊子兄艰难避过。

一路从市中心,掠过学校,越过高尔夫球场,来到郊区,蚊子兄才算是憋出了一句话来:

“不痛。”

徐小受倒吸一口凉气。

至此,已瞧出了点什么来,“你打不过他?”

“本尊,只是一道妖力化身,祂却是真身亲至,若非如此……”

蚊子兄说着一顿,像是在吞咽血水,徐小受这才醒悟。

若非如此,那什么狗屁魔祖圣辛,血尊大人定教他有来无回!

“若非如此,祂定追不上本尊。”

“……”

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只剩下耳畔呼呼嗡嗡的振翅声,徐小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嘭!

蚊子兄猛一震晃,分崩离析的残躯终于绷不住了,十二翅飞着飞着,突然有一翅脱离,离家出走。

徐小受直接被晃飞,却是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托回来,并没有受伤,他却急了:

“蚊子兄,你的翅膀……”

“减负。”

“你的伤口……”

“不痛。”

“不啊,我的意思是,你好像要炸了!”徐小受惊恐失声,这蚊子兄好像有点太体面了,嘴比象牙还硬。

暴雨滂沱,郊外和市区并不一样。

徐小受好像看到电视上的雷暴发生在哪里了。

明明市区阳光明媚,前方山林却轰鸣作响,雷电滋啦,一副荒古禁区的模样。

“真能冲吗,蚊子兄,这一道雷可能就是两条命啊!”徐小受揪住了蚊子皮,匍低身子,心惊胆战。

他却开始冷静思考起来,毕竟蚊子兄好像作用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大,除了大,一无是处。

金、木、土……

一路追来,圣辛展露出了不止五行之力。

他哪里是什么魔祖,分明掌握了“炼灵各道属性之力”,这名词还是在那个圣神大陆才有的。

“蚊子兄,依我愚见、愚见哈。”

“大概率水系,他也会,雷法,他也会,冲进这雷暴禁区之中,我们两个存活率,约莫不足一成。”徐小受小心提起建议。

“原来如此么?”

十二翅喋血金斑蚊依旧保持着冷静严肃的口吻,“坐稳了。”

徐小受只脚趾头不能用力,无法揪住蚊子皮,只能尽量将自己往夹缝中塞,寻找安全感。

等等,夹缝?

我靠,这是蚊子兄的伤口啊!

突然,十一翅戛然而停,继而翅膀完全消失,徐小受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不!

不是停了,不是消失!

而是高速振翅,到了肉眼根本看不见的地步!

“裂空闪——”

一道低呼在耳畔响起,徐小受只觉眼前光影撕裂,再次回过神来时……

“厚礼蟹!”

“我的发克音黑哦?”

“哦卖居射死……”

不止语言变了,低头望下去时,下方街道上连人种都变了,只剩下白种人、黑种人,一个个抱头瞪眼,像是看到了不可置信的怪物。

这是,给我干到国外来了?

没办出境手续啊喂,我也没有护照啊蚊子兄,这样是非法……哦,没事了。

蚊子兄显然不懂什么礼貌,直接停在了一家三层楼高的别墅天台上,气喘吁吁将背上人送下来:

“妖力所剩无几,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啪!

冰棒掉在地上。

天台遮阳伞已被掀飞,一个穿着粉色裙子,长着卷曲金发的小女孩,瞪着碧绿色的大眼睛,呆呆望着面前怪兽。

她没有尖叫,没有摔倒,像是变成了一具石雕,只是眼睛越瞪越大,嘴唇越来越白。

徐小受望了过去,不好意思的对着小女孩摆手,努力挤出自己能用来交流的口语,彰显自己的善意:

“哈喽,冬挖驴,爱恶古曼。”

咣当!

小女孩眼一泛白,倒头就睡。

“她没事吧?”徐小受感觉危险没有解除,回过头望向蚊子兄,“时间不多,又是什么意思?

“无碍,但是我们可能要死了。”

“怎么说?”

蚊子兄只得沉沉一叹,扭头望向来时的方向。

这一冲,冲得极远,固然将力量快耗干了,好在圣辛短暂没能追得上来。

它像是在斟酌措辞,隔了好一阵才道:

“实则连本尊都不知晓,而今究竟是什么情况,那魔祖圣辛为何来此。”

“妖令所言,本尊本应不显,于你寿终之时,将一缕神意,接引入圣神大陆某一道同名同姓之身中。”

“而现在……”

蚊子的脑容量似乎并不大,不足以让蚊子兄理解当下发生的古怪之事,它就差没有摊开手了:

“圣辛本不应到来。”

“你也本不应有唤醒本尊之力。”

“只需再待三日时间,本尊便可完成妖令指引,回归祖庭太妖山。”

“而今,一切意外,全部发生。”

蚊子迟疑片刻,揣测道:“也许,和时空之道有关,也许,和你未来有关,但更具体的,本尊便不得而知了。”

徐小受沉下心来,冥思苦想。

无果。

他对事态都不知晓半个一二,能想出来个什么结果?

“那,提前把我接引过去呢?”徐小受只能想到这种破局之法,“蚊子兄,可以做到吗?”

“可以。”

“那来啊!”

徐小受早活够了。

加之蚊子兄都说了,三天后他就凉了,那还需等什么。

那边世界,也很精彩,他已窥得一二,正期待着呢。

“圣辛必将察觉,必然出手阻止。”蚊子兄摇头,“而且,你应该没有准备好。”

“准备什么?”

“被杀死。”

被杀死,才能接引?

但接引途中,若被干扰,有可能就是真死了?

一旦自己在这边死了,那边的自己就不可能出现,悖论出现,错误修正,异世界的徐小受直接消失?

徐小受猛地惊出一身冷汗,意识到蚊子兄在说什么了。

他这一死,很可能就是两条命。

不是跟蚊子兄的,而是会连累到异世界的自己?

“但总得试试!”徐小受很快就有了决断,“你打得过圣辛?”

蚊子兄果断摇头:“妖力不多,否则……”

“否则?”徐小受期待。

“否则,祂应该打断不了接引。”

那还等什么?

再不试,就没有机会了!

徐小受张开怀抱,望向了蚊子兄口中如同尖锥般的口器,这玩意儿来上一击,当场嗝屁。

“来吧!”

“得罪了。”

时间不等人,这确实是无奈之下最后的机会,蚊子兄毫不客气,口器探出,刺向了徐小受心脏。

轰!

便在这时,一道金光掠空而过。

别墅直接被切开,十二翅喋血金斑蚊,同样被一分为二,切成两半,抛飞向虚空。

“蚊子兄——”

徐小受睁开眼,所见却是蚊子兄惊恐最后一面,“跑……”

他回过头,遥遥处虚空之上,圣辛长身而立,面带讥诮:

“此间位面,渺如泥丸。”

“一式祭灵禁走,可来回十圈,你又怎可能逃得出本祖掌控?”

祂双手猛地一捏,十二翅喋血金斑蚊连反抗都来不及,直接被隔空的血魔之手,捏爆炸成了虚无。

徐小受一颗心沉入谷底。

圣辛随手灭了那只聒噪的蚊子,面带嗤笑回望而来:“跑?”

祂摇着头,像是想欣赏猎物最后的死前挣扎:“继续跑啊!”

可惜,没能看到徐小受眼里的挣扎。

仿佛对于生死,他早已看淡,面对当下此状,反而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更该死了!

为何祂圣辛对上徐小受,被掌掴、被逼得跪下。

当徐小受前世之身对上无可匹敌的魔祖时,却还能保持住这样的镇定?

“圣辛,你知晓坏人一般死于什么吗?”

“哦?”圣辛饶有兴致。

“死于话多。”

“哈哈哈……”圣辛大笑,五指迸现金光,“你想逼我杀你?莫不成,你还有什么底牌?”

徐小受抿唇不语。

实则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等死了。

不……

好像还有一招,可以尝试……

“受爷!”

“徐小受!”

“我,快来救我!”

徐小受在心头狂呼,这是无奈之举。

可尝试好似起了作用,便在心声呼唤过后,他浑身汗毛竖起,感觉眼前所见画面,一阵阵开始波涌。

什么?

圣辛同样如有所察,毫不犹豫就要出手,就怕真给徐小受一语成谶说中了。

却在这时,二人意志,突而同时一沉,如是沉进了无边的汪洋大海之中。

“谁?!”

圣辛只觉这般遭遇,无比熟悉。

爆喝声时,转眸望去,所见却不再是这片大陆的每一处光景,而是如同混沌一般尚未分辟出道法时空的一片黑暗。

遥遥荒芜时空尽处,似大道初生,又似屹立一人,不见其状,难言其力,但当那一股股如波涌般的意志泛来,接触上自我之念时。

圣辛,分明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颂吾真名,轮回为凭。”

“万世可至,太上渡行。”

——徐小受的声音!

不!

醒来!

给我醒来!

血魔逆命术强行催动,圣辛直接从名之意境中惊醒,手中五道金玄指掐出,一把射向徐小受。

可身前徐小受,却不知何时,早已单膝跪于天台之上,双手高扬,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巨大。

当五道金光射中他时,他的高呼之声,已遏杀不住:

“受!神!降!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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