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沈阳

清脆的马蹄声行走在塬道之间。

正午时分,终于见到了驿站。

信使大喜,奋起余力,快速冲了过去。及近,翻身下马,急匆匆地冲进了驿站。

片刻之后,驿站内奔出一少年,背着包袱,至厩内选了一匹油光水滑的乘马,翻身骑上。

一妇人追了出来,大喊道:“幺儿,先吃一口再走。”

少年摆了摆手,策马狂奔,向西疾行。

就这样一路奔行,于四月初五这天抵达了沈阳龙骧府,将急报呈递了上去。

一切完成之后,他瘫坐在地上直喘气,暗道天子跑得真快,已经入潼关数十里了。

“从哪里来的?”一三十许人的府兵推开了柴扉,好奇地问道。

“华阴。”

“这么小就当急递?”府兵赞叹道:“在你这个年纪,我才刚被乞活军裹挟,什么都不会呢。”

少年笑了笑,勉强站起身。

府兵身后出来一身材粗壮的妇人,手里提着一个木桶。桶很沉,不知道装了什么。

妇人披头散发,脸也有些黝黑,直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晋人——呃,梁人。

“给他来碗粥。”府兵指了指少年,说道。

妇人有些疑惑似是听不懂。

“他!粥!”府兵一边做出舀粥的动作,一边简略地说道。

妇人这才明白,左右看了看,又去灶间取了个木碗,盛满之后,来到少年面前,递给了他。

少年腹中正有些饥饿,吞咽了两下口水后,有些迟疑。

府兵哈哈大笑道:“沈阳军府虽只设年余,然都是熟地,去岁收了不少粮食,朝廷也发下了不少赈济粮,昨日天子驾临,又遍赏绢二匹。一碗粟米粥而已,不值一提。”

少年这才接过,连声致谢。

香喷喷的粟米粥已经出锅一段时间了,只余温热,少年唏哩呼噜喝着,十分痛快。

府兵又看向那位妇人,指了指她的头发,道:“说几遍了?挽个发髻。此非羌地披头散发像什么样子?”

妇人似是听懂了,唯唯诺诺而去。

她穿过一张小桥,到了对岸的地头,将粥桶顿于地上。

几个正在田间锄草的男女见了,纷纷放下锄头,拿着木碗来盛粥。

府兵从腰间取出弓梢,一边上弦,一边说道:“布谷鸟叫,正合农时。那片地也是我家的,荒着实在烦心,正好清理一番,种些黍豆。”

他话说得不清不楚,但少年明白了。

那些人应该是他家的部曲,因为要干活,所以加了一顿中饭。

如果主家不给,那么部曲们一天就只会吃两顿,即早上出门吃一顿,晚上回家吃一顿,肯定是不饱的,但这也是如今绝大多数百姓的日子。

一天吃三顿,实在太奢侈了。

一天三顿猪膏蒸饼,那简直是罪过,大概只有官人才能享用了。

这位府兵其实心地挺好的,知道给自家部曲加餐,不是那等苛刻之人。

“弘农那边的府兵如何?”

“送信去过一回阌乡,看着不错。”少年很快喝完了粥,将木碗拿到河边,仔细洗刷了一番,嘴里说道:“听闻几个军府官将凑钱请人烧了一窑砖,改建新房了。”

“真不错。”府兵感慨道。

少年将洗好的碗递了过去。

府兵指了指灶房,道:“自己放进去吧。”

少年应了一声。

这个时候,院外走来几个孩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见得府兵后,纷纷行礼。

放好木碗的少年一见,好像都是部曲家的孩子。

但这些孩童的夏言却说得不错,虽然仍带着些古怪的口音,却比方才那位妇人强多了。

见少年感兴趣,府兵轻笑一声,道:“待小儿长成,谁能说他们是氐羌?反正我看不惯的地方,都让他们改。”

“他们听吗?”

“听。”

“为什么?”少年下意识问道。

“大概是因为我心善吧。”府兵说道,说完,自己都笑了。

少年亦笑,但他觉得府兵说的可能是真的。

“我……”少年笑完,看了看天色,支支吾吾道。

“回家了?”府兵拈弓搭箭,只听“嗖”的一声,稍稍偏离。

射完后,他摇了摇头,叹息不已。

“是要回去了。”少年不好意思道。

“去吧。”府兵摆了摆手,又抽出一支箭,开始练习。

“嗖!”这一次正中草人。

“明日我也要去军府了。”府兵朝少年笑了笑,道。

“出征?”少年惊道。

“为天子扈从,西去安定。”府兵脸色一正,抚摸着弓身,道:“若要为天子厮杀,那也是本分。昔年在乞活军里时,真没想到有今日。”

说完,又抽出第三支箭,继续练习。

少年对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

邵勋此时正驻跸于沈阳军府以西数里之处。

午后收到急报时,正在召集远近父老宴饮。

距离攻灭刘汉已经一年多了,关中偶有叛乱,但大体还算平静。

这其实并不奇怪,因为损失的主要是匈奴,其他部落及时投靠了过来,除了冯翊郡之外,格局基本没动。

你没动人家利益人家也没那么傻,非得上杆子一定要造反。

至于有没有蛰伏起来的野心家,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肯定有,还不少。但他们既然选择暂时蛰伏了,那就当他们真心顺服。

总之主打四个字:相安无事。

因此,当邵勋抵达关中时,士人、酋豪还非常给面子,纷纷前来拜见。

邵勋与他们言笑晏晏,实则腻歪透了,在接到急报后,便离席而去,召随驾而来的太保潘滔、尚书左仆射梁芬、中书侍郎沈陵、侍中刘闰中、抚军将军侯飞虎、西中郎将北宫纯、秘书监卢谌等人商议。

军报挨个传了一遍。

众人看完之后,尽皆沉吟,显然都有想法。

“陛下。”潘滔率先说道:“祖约举事之期并没有特别急迫。他方就任镇西将军领淮南太守,司马睿便是想动他,也会再等几个月。而今三路大军已经出动,平凉之役近在眼前,一切以西事为重。”

邵勋一听,笑道:“卿过虑了。朕起兵以来,腹背受敌,南北同时开战之事并不鲜见。昔年曹孟德据河南,亦如此这般。张硕有银枪中营六千、苻洪部三千、质子军五千、左飞龙卫府兵九千余,此骁锐之徒两万余人,辅以郡县丁壮、沙海、河阳水师数千,又有何惧?或许无法南下合肥、东关,但守御寿春却不难也。”

潘滔说道:“陛下还是小心一些。寿春一失,合肥便近在眼前,吴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恐招至大战。”

“若有大战,我自河北檄调兵马。”邵勋说道。

“如此,臣无话。”潘滔说道。

大梁朝的兵力还是很雄厚的,尤其是可征调大量府兵。

此番西巡,左右金吾卫各出动了六千人,左右羽林卫各出动三千,右骁骑卫亦出动三千骑,这便超过两万步骑了,连带着黑矟右营六千人,已经西行秦州,配属金正指挥。

留在身边的扈从部队则有亲军两千、黑矟左营六千、银枪左右二营一万二千、义从、落雁二军一万五千骑,外加临时征调的关中府兵两千余人,约三万七千步骑。

而在关东,除宿卫洛阳的一万八千府兵外,地方上依然可以调用数万人,只不过没必要罢了。

府兵这种部队是真的好使,谁用谁知道。

若非今年要打仗,邵勋还会继续下令设置府兵。尤其是胡人较多的关中,非常有必要增设几个军府——此番冯翊、上郡叛乱,韩城、朝邑两防府兵就发挥了不小的作用,把叛乱规模限定在了一个不大的范围内,没让其蔓延出去。

“陛下。潘公所言不无道理。”中书侍郎沈陵说道:“依臣之见,江东大族对寿春、合肥还是比较着紧的,一旦有失,必然群集大军,舟师巨舰溯流而上,直扑巢湖。这里不好打,昔年曹孟德兵不可谓不精矣,然四越巢湖不成,只得空望濡须水,叹‘生子当如孙仲谋’。今时过境迁,或有变化,但陛下万不可大意。”

邵勋一听,微微点头,道:“景高所言不无道理,朕知道了。令祖约拖延即可,待击破张骏,朕亲至寿春治水师,会一会江东群豪。”

想当年,苻天王都亲至寿春(彼时为避郑阿春讳,已改名“寿阳”),派尚书朱序前去面见谢石,劝其投降——呃,好像不太吉利。

但不管怎样,南下恐吓一下吴人总是需要的。

这会直接灭晋可能有些困难,条件还不成熟,但打一场防守反击,问题不大。

难道八公山还能因为我创造什么成语不成?

“三郎,你尽快去一下秦州。”邵勋看向北宫纯,道:“金正为南路都督,卿副之。听闻辛晏父子据枹罕,张骏亦忌之,你看看能不能劝降。他若愿归正,朕立置河州,以他为刺史。”

“臣遵旨。”北宫纯立刻应道。

“靳准已经准备渡河,此先不论。”邵勋又道:“再催一催王雀儿,四月了,还在盛乐打转,要等到几时?子谅,诏书你来写,措辞可以委婉些。”

“是。”卢谌应道。

安排完这一切后,邵勋站起身,道:“天下就西北、江南、蜀中三地了,朕不想等太久。”

(本章完)

第998章 河州

开春之后,枹罕城外就多了不少壮丁健妇,开始修缮城池。

原因是辛晏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

进入四月之后,族兄辛谧的到来,更证实他的许多猜想。

“兄长说张骏不似人主,却不知邵太白如何?”起伏不定的丘陵之上,草长莺飞,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辛晏随手折下一朵野花,放在鼻尖轻嗅着,问道。

辛谧也对这样的景色非常怀念,因为他童年时长大的陇西就是这个样子。

绵延不绝的山岭、水势湍急的河流、高过腰身的蒿草以及那点缀在河谷中的屋舍、农田,即便过了数十年,依然让他难以忘怀。

此刻听到辛晏问询哑然失笑,道:“邵太白已奄有北地泰半,何须多言?这个天下,更是他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与张骏这等坐享父祖其成之人可不一样。”

“功业说完再说形貌。邵太白魁伟清奇、豪爽大度,又有识人之明、容人之量。这可不是愚兄说的,而是王夷甫说的。他身负天下之望,亦为邵太白折服,公明觉得大梁天子如何?”

辛晏想说王夷甫可能言过其实了,但一想起他的名气,又生生止住了。

“张骏又是什么样人,公明比愚兄更清楚吧?”辛谧继续说道:“他年少时的那些传闻,知道的人可不少。”

说到这事,辛晏忍不住笑了出来。

张骏是个什么样的人?从有能力御妇人开始,就食髓知味,嚣张跋扈,骄奢淫逸。

不知道是特殊癖好还是怎么着,他总喜欢深夜在大街上晃荡,行那荒淫放荡之事,以至于都有人效仿。

另外,虽然才学不错,十岁就能写还算可以的文章,但张骏长相可不怎么样。凉州上下想方设法为张骏的仪容粉饰,最后只给出了四个字:“奇特壮美”。

这样一个人,在非常注重仪容风姿的年代,肯定会让人嘲笑,乃至轻视。

一句话,你的长相不似人主。

辛晏是士人,审美自然靠拢世家大族。

更何况陇西辛氏也不算小门小户,曾为袁绍效力的辛毗、辛评兄弟认识不?前者做到曹魏侍中、卫尉。

辛毗之子辛敞是曹爽参军。

女儿辛宪英是才女,与泰山羊氏联姻,生了二子一女。其中长子名叫羊瑾,就是羊献容的祖父,女儿嫁给淮南太守夏侯庄,外孙名叫司马睿。

你说说,这盘根错节的关系,能差么?

事实上,直到晋朝灭亡前夕,陇西辛氏还有不少大官,只不过战乱一起,留在关东的较少,大部分人麻利地收拾行李跑回关西了——危机一来,人本能地想往家乡跑,即便嫌老家偏远,对以后发展不利,那也尽量留在离老家最近的大城,比如长安。

辛谧西行前见了羊献容一次,叙了叙关系,算是远房表兄妹,于是西行劝降族弟辛晏。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原因。

真正核心原因是辛谧吃够了颠沛流离的苦,见到有人能收拾旧山河之后,非常高兴。

而这个人还不是胡人,尤让他赞赏,毕竟当初他可是拒绝了刘聪的征辟的。

现在他只想大梁朝稳定下去,他在京中当官,为陇西辛氏的发展壮大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辛晏,他必须劝。

若能举西平、晋兴二郡及枹罕营来降,辛晏的发展甚至比他还要好,陇西辛氏就更上一层楼了。

只不过辛晏还有些犹豫,想了想后,问道:“叔重,你说大梁天子欲委我为河州刺史,此河州括地几何?”

“焉支山以南,皆为河州。”辛谧说道。

“那便是金城、晋兴、西平、枹罕三郡一营?”辛晏有些心动。

“营”是凉州一个非常特殊的编制,与郡平级。

比如凉州就有“玉门大护军”,领营兵,直接受刺史管辖。

戊己校尉府本身的屯军也是一营。

辛晏的正式官职就是“枹罕护军”,领枹罕营兵。

枹罕非郡,其地甚至属于陇西郡。因长期镇守河南(黄河以南),且有战争压力,辛晏已经控制了晋兴、西平二郡,作为金城郡的侧翼防护力量。

大梁朝若想直取金城,理论上枹罕不在行军路线上,可以不管。

但真的吗?显然不能。因为人家可以从侧翼发起攻击,威胁你的粮道,不将其拔除是无法全力攻打金城的。

这便是他的统战价值了。

所以邵勋愿意为他设河州,以他为刺史,但方才辛晏提到了金城郡,这却有点不同。

只听辛谧解释道:“公明,这就是贪心了。君现在也管不了金城,难道大军压境之下,还贪心到想占此大郡?金城郡已然许给了别人。”

“谁?”辛晏非常敏感地问道:“游、麴还是窦?”

辛谧摇了摇头,并不回答,仿佛让他猜似的。而这只让辛晏更加焦躁,感觉自己可能要被卖了。

“公明,张骏早就对你不满了,上次便要发兵攻打,只不过正值隆冬,最终作罢而已。”辛谧说道:“此番你等便是侥天之幸,击退了大梁王师,你觉得张骏还会容忍你吗?你若不信,让辛容礼(辛韬)问问从事中郎刘庆,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无需多问了。”辛晏摆了摆手,道:“张公庭确实想杀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刘庆将他劝阻张骏之事当成大功,向我索贿,故我知其内情。”

“那你还为他卖命?”辛谧质问道:“若攻来的是匈奴便罢了,愚兄不愿出仕匈奴,也不愿看到你降匈奴,反而会劝你拼死一搏。但邵太白乃中夏之人,朝中大臣多为有名望之辈,这是个堂堂正朝,值得投效。河州刺史已经很不错了,你道为何愿意让你继续统领此二郡一营么?”

“为何?”辛晏有所猜测,不就是因为他手头有兵么?

“不想看到你的兵被打光。”辛谧冷冷一笑,道:“你练点兵不容易,一朝覆没,氐羌、鲜卑、匈奴之辈再不能制,河南就乱了。你自己想想,河州局势到底稳不稳?若你的兵没了,会怎样?西边可还有慕容吐延(慕容廆兄长慕容吐谷浑之子)的部众呢。”

辛晏被说得脸色一白。

尤其是那句不愿看到你的兵被打光,更是让他羞恼万分的同时,又有些耻辱乃至害怕。

他是真的有点想降了。

******

山花烂漫之中,温峤下了马。

身后跟着一群杂胡酋豪,个个喜气洋洋。

“可别再说我欠债不还。”温峤转过身来,笑道。

“使君真乃信人。”

“下次还要和使君博戏。”

“使君,我不会赢你太多的。”

众人嘻嘻哈哈,乐不可支。

堂堂秦州刺史,居然和他们赌钱,还输了,有意思。

不过温使君赌品是真的好,输了不急眼,欠债必还。有时候来了部落里,还给大伙带点中土的绢帛作为见面礼。

秦州诸郡,他基本都跑过了,认识他的人太多了。

温使君甚至能叫得上很多部落大人的名字,一起喝酒、博戏、御妇人,谈笑之间,部大们对朝廷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更正了以前许多错误的看法。

说难听的,以前有人造个谣,可能就会让人惊慌不已进而跟着作乱。

现在听温使君一说,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没那么容易听信谣言了。

今日北上桑城,不少氐羌部落大人都被喊来了。

他们又带着少则百人,多则数百的随从,竟然汇聚成了一支人数超过五千的大军,这会正在山下扎营看着像模像样。

桓温手头也有数百人。

因为庾亮的举荐,他一来就被任命为陇西郡都尉。州中出钱招募了五百壮士,交给他指挥,算是将陇西郡兵重建起来了。

桓温非常珍惜这个机会,虽内心之中对这些羌胡兵非常鄙视,但还是强迫自己与他们同吃同住,慢慢熟悉了起来。

而今还需战功来建立威望——

“元子,恐怕枹罕、金城都没厮杀的机会了。”温峤轻轻揉了揉左半边脸,说道:“可失望?”

“使君,难道他们要降?”桓温紧了紧手里的弓刀,凝神问道。

“辛晏觉得金城窦涛要降,窦涛觉得辛晏要降。”温峤说道:“而窦涛又压不住游氏、麴氏,觉得他们要借自己人头立功,都想逃回自家部落了。如此人心涣散,不降何待?”

说完这句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被牙痛折磨许久了。

一开始没注意,痛得也不厉害,从今年开始,痛楚逐渐加深,已经有点让人难以忍受的苗头了。

桓温听完他的话,沉思许久。

温公向所言必中,此番分析也非常有道理,这让桓温有些焦急。

他需要立功啊。

“你啊,赌性比我还重。”温峤看着桓温略显稚气的面庞,打趣道:“从军杀敌,建功立业,这条路很难走的。当初你就该厚颜求肯,让庾元规给你介绍一门好亲事,如此便可以不走弯路了。你看我啊,娶了琅琊王氏女,一下子从负债连连变得家资巨万,不想学学?”

桓温摇了摇头。

温峤大笑,笑到一半,牙又疼了起来,于是脸色骤变。

“使君。”有部大凑了过来,道:“牙疼很要命的,得拔掉。”

“如何拔?”温峤眼睛一亮,问道。

之前在洛阳问了许多人,有人说用钳拔掉,有人说用锤敲掉或锉子磨掉,听得让人胆战心惊。

来秦州后,齿疾继续困扰着他,这时候又见识了新的拔牙方法。

有氐人部大赌钱时介绍了一个神箭手,说他能开别人开不了的强弓硬弩,让温峤把龋齿绑在箭矢之上,“嗖”地一下就拔掉了。

今日这羌人部大凑上来,显然又有了新的手段,只听他说道:“我家有神驴,脾气很坏,然气力惊人,使君——”

“罢了。”温峤听得有些害怕,摆了摆手。

这个时候,前方有数骑驰回,禀道:“使君,桑城靳将军报,辛晏举晋兴、西平二郡及枹罕护军营降。”

“元子,如何?”温峤转身看向桓温,得意地问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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