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愚蠢的敌人无须在意,隐藏的毒蛇则

半日之前。

佛门,天台宗。

曾在天台宗藏经阁,苦叹自己一脉传承,竟然没有弟子能够领会的老迈僧人,双手合十,脸上的神色有些迟疑,对背对着自己的一名僧人问道:

“上师,我们这样行事,岂不是会引来道门和神州的敌意?”

“弟子觉得,殊为不智。”

那名僧人闭目敲击木鱼,左手还拈着一串佛珠,语气平淡道:

“不传佛法,只传修行吐纳即可。”

“往外宣说,佛门虽不能以神通现世,但是事有从权。”

“见此大世,妖魔横行,愿发慈悲心,主动破戒,广授法门。”

“以免神州百姓,受到妖魔鬼物的侵害,此亦是大慈悲。”

“至于神州和道门,不必担心。”

“这,这是为何?”

木鱼敲击声停了下来,僧人睁开眼睛,双目澄澈,眉心一点朱砂似的印记,唇红齿白,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微笑道:

“恰是因为……”

“此地是神州。”

………………

龙虎山之上,张若素和卫渊得知佛门的行动之后,脸上神色都有些难看,他们在这之前也曾经和佛门约定,佛门也确实交出了自己的筑基法门,以供参考,但是老道士完全没有想到,佛门会直接在最关键的时候,做这背弃盟友的事情。

神州早就在为普及养气决做舆论铺垫。

现在看来,效果几乎全部被佛门窃取。

卫渊坐在一侧的靠背木椅上。

他不知为何,想到了过往三国时,那病弱道人拉着孩子逃命时。

挡在徐州乱军之前的大胡子。

也是被盟友背刺,才落到了那样的下场。

而此刻,道门赶来的道人们早已经炒作一团,有性如烈火的,已经要持拿长剑,掏出一把符箓,要和那佛门拼了去,这个中年道人修为很高,旁边几个老道士一时间都没能拿得住他。

张若素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道士气冲冲往外走。

老人站在门口,眼眸耷拉着。

在那中年道人走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抬手按在了这道人肩膀。

道人动作骤止。

一股气浪猛地溢散。

性子暴烈的中年道人涨红了脸,脚步竟然不能够再往前迈出一步。

老人平淡问道:“要做什么去?”

道人咬牙道:

“当然是和那佛门讲个清楚明白,斩了那佛像,砸了他的庙!”

张若素眼眸微敛,叹一声道:“荒唐。”

不见如何动作,那中年道人突地踉跄后退,只好全力运功抵抗,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才将那股力量给卸去了,心里一松,腿弯恰好碰到一个东西,下意识往后一座,这才发现,自己居然重新做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张若素站在门口,慢慢收回手掌,神色平静却带有一股压迫感。

那白发苍苍,活过两个甲子的老天师,道行的精妙和高深,毋庸置疑。

中年道人一下泄了气,把手里的烈火剑当啷一下仍在地上,垂头丧气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老天师,那要怎么做?!”

张若素迈步走进来,原本正在争吵着的诸多道人都慢慢安静下来,静静看着老天师,张若素俯身下去,把那柄降妖除魔的烈火剑拿起来,屈指轻弹,剑鸣声音清如龙吟,开口道:

“是,是可以去杀上天台宗,然后呢?”

“眼下的舆论信息传播有多快?现在又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佛门?在这个时代,你今天杀上佛门,明天的推送就是,佛门广授修行法门,道门不忿,上山杀人,甚至于会有宣说,有平民受伤,怎么,是想要让我道门声誉,在这一代直接崩了么?”

中年道人一怔,讷讷道:“弟子,弟子不敢,我去只是斩佛。”

“不杀人性命。”

张若素摇了摇头道:

“你说要斩佛,那些僧人拦在前面,你斩是不斩?”

“便是不在意这声誉,可你杀一僧人,还有第二个僧人。”

“道门声誉崩了,而佛门虽死了几名僧人,但是声望反倒越长越高。”

“法门传得更是快。”

“何况,道门若崩了,我们费尽心血所完善的养气决,要怎么推广普及?如果这件事情功亏一篑的话,才是真正的大罪过,要比去佛门问责来得要更重要。”

那中年道人不忿道:“那我们就只能忍气吞声了?”

张若素平淡道:“怎么可能。”

他叩击了下烈火剑。

森森剑气弥漫整座内殿。

“此事老道若不给那大佛头顶一剑,心念绝不通达。”

他这一句话轻描淡写,但是最后六个字却让在场诸多道人心底悚然一惊,汗毛乍起,不自觉想到了那几乎只存在于传说里,心念若不通达,便以三尺青锋贯通之的剑客。

张若素眼眸扫过众人,缓声道:

“但是,事有轻重缓急。”

“道门声威事小,天下苍生为重。”

“现在所要做的,是如何才能制止佛门此举导致的,修行特殊化,记住,我等本就不在意虚名,我们需要的是真正意义上普及修行,而不是重新立下山头,更不是因为一腔气愤,就莽撞地冲上山去,授人权柄。”

“老道已经和山下弟子说过此事,他们也已经开始在舆论上影响和压制佛门这件事情。”

“尽可能将佛门这一件事情的影响压下去。”

“然后由神州官方开始普及修行。”

“等到一切结束之后,老道会亲自上山,和佛门讲一讲道理!”

………………

众多道人的情绪终于是被张若素给暂且压住,逐渐离去,重新各自投身于推广养气决的事情上,张若素脸上浮现疲惫之色,看到那边卫渊还在,摇了摇头,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口,发现是茶,还先怔了下,然后才放下茶杯,自嘲叹道:

“可惜啊。”

“如果现在还是百年前的时候,老道早就一把剑杀上去了。”

“可是,现在早就不是江湖和杀戮的时候了,斩妖除魔还可以,杀人却不能,而不管怎么说,佛门在神州的根基很广,很多人信佛,影响太糟糕了,况且,我们冲上去斩佛像杀人,那是什么,是犯法啊。”

卫渊道:“不当着众人面推倒佛像,则无用,当着众人面斩佛,则反倒会有反作用。”

“这一招很阴。”

张若素道:

“是啊,神州道门天师府,知法犯法,我们若上山了,佛门更高兴。”

“况且佛门传授的是修行方法,而且是有效果的那种,现在谁都想要修行,行动组那边强行制止,只会被舆论冲击。”

卫渊沉吟了下,道:“那要是……神灵上山斩佛呢?”

他想到了无支祁,想到了在武侯祠的关云长。

但是关云长还没能苏醒,这是最可惜的一点。

张若素凝眉沉思道:

“还是那句话,僧人以身体护住佛陀,你斩不斩?”

“他们有些是不怕死的。”

“神州尤其在意人命,这样的局面,舆论都在佛门,我们一旦动手,就相当于落人口实,况且,佛门大乘七宗齐聚,能传这么久的宗派,不可能没有真手段,寻常的香火神祇,因为沉睡太久,实力降低,甚至于有可能被佛门所擒拿、”

“不能排除这一可能。”

“现在一切恩怨都可以稍稍放后,需要的是压到佛门舆论,普及修行法门,至于出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张若素掏出手机翻了翻,看到的全部都是网络上的大片赞叹之声。

似是因为有好处,热情极高。

修行法门的传播,在现在这样的网络时代,几乎可怕。

更何况还有之前神州为了普及功法所做的铺垫。

张若素摇头道:“得了,卫渊,你之前两次出手,第一次淮水改道,第二次在江南道和山君厮杀,这两次动静都挺大,原本是为了给普及养气决做铺垫,现在反倒是给佛门利用了,现在网上热度吵得很高。”

“最热的那几个帖子,一个说江南道御风的是佛门护法,一个说淮水改道的是斗战胜佛。”

“呵……这说辞,这手法,真的是太有佛门的特色了。”

“窃取他人的东西,还控制舆论,颠倒黑白。”

“反正一切好处皆是佛门。”

卫渊敛眸,手指轻轻叩击桌子。

老道指了指手机,道:

“你看到了吧?”

“我等真正的难题,并非那佛门和寺庙,而是这舆论和传播。”

他叹息道:“斩人间佛易,斩心中佛却难。”

“要是不能尽快解决,等到人人皆修佛门功法,又因此不得不念诵佛门经典,就太迟了。”

“和这比起来,几个泥胎金塑算什么?”

卫渊神色微凛,缓声道:“利用舆论和信息传播。”

“我原本以为他们很蠢,目光短浅地很,但是现在看起来,他们一点都不蠢。”

老道人自嘲道:“非但不蠢,而且还很狡猾精明。”

“只是这样的聪明人不顾天下和神州的利益,只愿意牺牲神州和百姓,来壮大自己。”

“哪儿还有半点出家人的样子,这手段,比世上的奸商都来得利落。”

“我一向觉得,哪儿的人都有好有坏,可是始终觉得,佛门有些奇怪,里面的好和尚有,还不少,可整体环境却叫人觉得不解。”

“六祖慧能,得传衣钵之后得连夜逃跑,防止被师兄弟们追杀,几十年后才停下来,大唐玄奘法师,一人压覆佛宗烂陀寺,几乎是人间觉者,处处尊敬,可传下的正法,才两代便绝了,樱岛僧侣,在战国时势力大到左右战局,你说是为什么?”

“罢了罢了,说这些闲话做什么?”

“卫渊,你是不是有所想法了?”

卫渊点了点头,正要开口。

手机突然响起来,是张若素的,他接起来手机,有卫渊熟悉的声音稍有急促地响起,而听了两下,老道人气机凌冽犹如长剑出鞘,卫渊眼眸微沉,取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新闻,看到了以下的字样。

“佛门枯荣大师下山,步步徐行。”

“一步一里,前往拜会龙虎。”

“人间妖魔肆虐,愿长跪龙虎山下,恳求张天师,广开法门,以救众生!”

整个内殿内的气氛瞬间压抑。

PS:今日第一更………三千四百字。

安,剧情应该会顺畅发展的……

(本章完)

第288章 谁为谁做嫁衣,谁踩着谁上位(五千

江南道,某一处天桥的下面。

当阳光透过缝隙洒落到这阴暗角落里唯一一丛青草时,身材高大的年轻僧人缓缓睁开双目,肩膀上依偎着一只麻雀,旁边还靠着几只流浪的猫狗,圆觉心中默念金刚经,知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

一直等到这些生灵都醒过来,才起身活动了下身体。

骑着自行车,提上编织袋,优哉游哉地骑着车行走在街道小巷里。

之前他跟着的工地老大哥走了,今天还得找新的工作。

只是他很快就发现不对了。

换做是以前,看到他这样衣着简陋的和尚,其他一些人就算是没有什么异样的阳光,也会稍微绕着点走,今天却有那么多人都凑上前来,热情地让他觉得不对劲儿。

圆觉好不容易才从哪些过分热情的大爷大妈那里逃出来,一身的僧衣都不知道给那个大妈的神抓手给撕扯下来一片儿,可怜和尚不敢反抗,只能狼狈抱头而窜。

“今儿这是怎么了?”

“怎么怪怪的?”

圆觉摸了摸肚子,找到了一家早餐店,推开门,道:“老板,麻烦来五个萝卜馅儿的包子,再来一碗玉米碴子粥。”

那老板看着他也是惊喜,连忙道:“请进请进,大师快坐。”

圆觉摸不着头脑,双手合十道谢之后,就落座下来。

不只是店老板,店里的所有人看向圆觉的视线都让这个修为很是不低的僧人头皮发麻,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最后结账的时候,老板说什么都不接他的钱,只是笑呵呵道:“我也敬重佛门来着的,大师你不用掏钱。”

“这次我请客,免费。”

圆觉微微凝眉,呢喃道:“敬重佛门?”

他双手合十,正色问道:

“敢问施主,敬重佛法,是在心,还是在钱?”

店老板连忙点头道:“当然是在心里了。”

僧人微笑道:“那么,心意,贫僧已经领受。”

“钱财却与佛法无关,请你一定得收下。”

他伸出手,把钱放在桌上。

店老板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觉得这僧人虽然看上去有些五大三粗,可是说的话却很有道理,圆觉走出门去,已经觉察到了不对劲,再拿出手机搜了搜新闻,登时什么都明白了。

片刻后,圆觉看着那佛门显露神通,枯荣大师抵达龙虎山的新闻。

神色凝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看着那巨大佛像模样,咬牙道一句:

“波旬!”

又见那枯荣大师的模样,叹一声:“佛敌!!”

这僧人差一点没忍住把手机都给捏爆掉,记起来自己没多少钱来,这才忍住了怒火,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收好,而后什么也不管了,提起编织袋,匆匆回到了天桥下面,把钱换成了吃的,给那些生灵留下,又把车子锁了。

双手合十,深深一礼,从旁边坑里挖出一把禅杖。

我这一门,代代单传!

今日,入世。

拿布匹囫囵一裹住。

僧人手持禅杖,大步往龙虎山方向,狂奔而去。

势如奔雷。

……………………

枯荣大师很快就已经抵达了龙虎山下。

那是一个面容苍老古拙,双目古井无波的老僧,看上去完全符合大众认知里面的高僧大德,而让龙虎山诸多道人恨得牙痒痒的,是周围居然还有一大票的记者,有拿着设备,拿着手机赶来的直播UP和网红。

这老和尚提前放出消息,然后慢慢过来,就是为了等这个?

该死的秃驴!

两名护山道人彼此对视一眼,心中暗恨,却不得不退开道路。

那老僧还对他们合十一礼,看上去,倒是端庄有礼,却一点不做人事,步步往上,而那些蹭热点连夜开车赶过来的网红和博主都早就打开了设备。

今天龙虎山之行的热度是比起昨天真佛传法的事情都来得夸张。

直播间里,各大新闻媒体,早就是人满为患。

有些挤不到前面的位置,干脆就拉着那两位护山道人问道:

“两位道长,你们觉得,这一次张天师会同意传法人间吗?”

“如果会的话,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佛门?”

“不知道你们作为道家子弟,对现在佛门广救人间的事情是怎么看的?”

两名道人被挤得连连后退。

而更多的人早已经跟着那枯荣大师一起上山去。

张若素神色平淡,立于龙虎山最高处,旁边少年道人阿玄气得面色涨红,一双手死死攥着道袍衣摆,当枯荣大师眼眸看到,这位老天师背后并无那一长一短,斩神杀鬼的雌雄龙虎剑,亦无少年时候仗以纵横天下不败的三三剑,眼眸微不可查和缓了下。

而后在不知道多少人的注视着,这老僧对着天师深深一礼。

然后竟然真的撩起僧袍衣摆,长跪在这里,这一下直接引爆了所有关注着这件事情的人的情绪和氛围,咔嚓咔嚓,闪光灯不断亮起,从各个方向把这枯荣大师的样子拍下来,然后迅速传出去。

直播间里也是一连串的评论。

“真的跪啊。”

“大师,言出必行,是真大师!”

“平安喜乐,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而众多道人则是知道,这一跪,是直接带着磅礴大势跪拜下来的,仿佛看到了无数人站在这一僧人背后,面色隐隐发白,而周围的记者们,博主们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一个个凑上前去开口问道:

“张天师,您看枯荣大师言出必行地跪下来了,您是会选择广开山门传法,还是说要考虑一下,比如,先看看枯荣大师的诚意,考虑几天?”

“张天师,龙虎山天师府一直都是神州的道门领袖。”

“这一次为什么不去主动传授法门,而是佛门更早,是不是真的道门比较看重逍遥和自我,不如佛门的慈悲?”

“张天师……”

一个个问题,都是专门准备过的,一次说错,马上就有一连串的询问。

长枪短炮一样的采访设备,有的时候比起那真正的枪炮也不逊色的。

一位记者询问道:“张天师,道门在这一次事情里究竟做了什么?”

“佛门有居士出手,制止了江南道的妖魔,还有佛陀为神州的淮水改道,相比之下,道门似乎有些过于地安静和超脱于外了,您不觉得么?”

这一问,将之前发生在神州的两次事件都串联了起来。

直播间的弹幕和评论一下子暴增。

“大圣爷永远滴神。”

“那一天江南道的风,你们是不知道啊!”

“谁不知道,网络上解析图都一大堆了,还有音频都有泄露出来的,谁不知道……”

而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的视线也都落在那老天师脸上,等待他的回答。

张若素眼眸平和,道:“出手诛除妖魔,淮水改道……”

“枯荣大师,如何想的?”

老僧双手合十,道:“只是慈悲。”

张若素平淡道:“慈悲么……”

就在观看这一盛大事件的人都因为这慈悲二字而略有感慨的时候,龙虎山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嗤笑:“佛门不过都是些窃人成果,颠倒黑白的人罢了,居然又来这么一出?还有这样的脸面上龙虎山来?”

“真是可笑。”

这声音平静,却字字带刺,众人视线下意识看去,看到在龙虎山上,步步走下来一名青年,身穿寻常的道袍,背后背着一柄剑,脸上却带着一张古拙面具,以现在的情况,这样一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那枯荣双手合十,只是道:“阿弥陀佛。”

而这样姿态反倒让众人有些怒意。

一名青年忍不住往前一步,道:“你是谁啊?”

“怎么,道理讲不过,就开始直接不要脸了?还窃人果实,我看是你想要窃取果实吧?还带着张面具,遮遮掩掩的。”

带着面具的道人只是平静注视着众人,道:

“贫道不过一山野道人。”

这一句话嗓音平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人,尤其是在直播间,通过收音的设备听到的人,都莫名觉得有一点耳熟,一名剪辑后期的博主史国兴听到这声音后,视线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一栏。

看到了江南道之事的剪辑素材。

“贫道只是在龙虎山,和张道友修订功法图录。”

“不知何时,竟成了佛门子弟?”

这一句话说出来。

先前那开口的男子道:“你个道士怎么成了佛门弟子……”

周围的人还有些不解。

道人抬手,五指翻覆,嗓音平淡:“狂风……”

五指握合:

“招来!”

于是风起。

一如江南道。

周围一瞬死寂。

……………………

那是呼啸的狂风,是奔走的激流。

只要当时还在江南道,经历过那一次事件的人,就不会忘记这壮阔到,绝不可能出现第二次的风暴,肆意流动的气流,席卷了云气和水汽,笼罩了整座龙虎山,仿佛苍青之云坠入人间。

几乎化作实质的狂风流转,却并没有伤害到一人。

唯独那道人袖袍翻卷。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语。

所有人都已经看过网络上江南道之事的解析视频。

已经有人飞快地解析这两句话的音源进行对比,而后,得出一模一样的结论,所有关注这件事情的人,只是觉得自己脑门一震,一下懵住,先前的义愤填膺一下变得迷惑。

不是说,出手的是佛门的护法吗?

怎么,怎么会在龙虎山?

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带着面具的道人拂袖,嗓音平淡道:

“贫道,神州三洞四辅,太平部之主。”

“前日应张道友之约,下山除魔,而后便回山,和张道友订正新修的功法,枯荣大师可否解释一番,为何,贫道反而成了你佛门之人?!”

言语锋利,气氛一时间甚至于有些尴尬。

那名僧人沉默了下,慢条斯理道:“这位道友的,风法,倒是有些手段,和我佛门护法也有相似,着实厉害……”

声音未曾落下,便听到了破空之音。

远处一道锋锐剑气纵横而来,重重坠在两人之间,剑气森然,割裂地面,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柄剑,也认出来,这就是当日曾经在江南道出现过的一柄剑之一,后来被拍下来,高清晰度解析后,已经放在了网上。

卫渊眼眸微敛,袖袍一拂。

这一柄剑缓缓落在张若素身边,嗓音平静道:

“张道友。”

“此剑是正一道张道陵天师年少时候所用,先前你借我降妖。”

“今日物归原主。”

而后方才转头,双目平淡注视着枯荣,道:

“枯荣大师,刚刚说什么?”

“还是说,你佛门也用的正一道佩剑?”

人证物证都在,这僧人哑口无言,突觉得一丝不妙。

就在这个时候,他带来的那些记者里,有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大新闻的味道,压住心底的兴奋,踏前一步,主动问道:“这位道长,你刚刚说,和张天师订正功法?”

卫渊颔首,道:“不错。”

他看向众人,嗓音平淡介绍道:“而今大变之世,当令功法普及大众,已经在军方进行过一次集中修行,这一段时间的修整是第二次了,目的是彻底废除门户之见,能够让所有人都修行。”

“为此,武门,道家,军方都付出很多心血。”

突然有声音喊道:“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龙虎山声誉才专门搞出这个来,看到人家大师传法,不甘示弱。”

“大师传法?”

卫渊挑了挑眉,道:“你是说,佛门所传的那个?”

他语气平淡,道:“一千多年前的东西了。”

“三武一宗事情之后,不知道丢失了多少。”

“谁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走火入魔,当场坐化烧成舍利子。”

气氛一下有点冷。

修行这法门的人不知为何心里就有点打鼓。

三武一宗。

佛门最忌讳的话题,被直接平淡地提了出来。

网络上的人也开始回过味道来,眼见着当日江南道之人出手,又搬出了军方,不少人开始反思佛门的举动,那枯荣大师眼底微怒,缓声道:“佛法皆乃我佛传授,先师所创,历代弟子修持,并无问题。”

卫渊道:“也就是说,枯荣大师觉得,新法不如旧法?”

“那不如,我等比上一比!”

道人上前一步,双目逼视着怔住的枯荣,眼底光亮如炽,道:

“一月之后,佛门有法会对吗?”

“到时候,我道门以这新法,和你佛门之旧法论道。”

“让神州百姓做见证,如何?!”

而在这个时候,网上也开始被出现的行动组暗中影响,将舆论矛盾点导向了,新法和旧法的比试,佛门的舆论优势和可信度,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先前窃取别人果实这一个黑点,以及新法的存在,打得荡然无存。

眼前这道人的打算,枯荣心知肚明,双手合十,木然道:“出家人,不可以有争斗之心,看来道宗已经愿意,如贫僧所说,广授法门,如此最好,善哉善哉。”

“对于功法,贫僧还有一事要说,我佛门之法,有佛祖真身降世,光明正大,发大慈悲心,诸位尽可以修行,不必担忧。我等又如何知道,道友所用乃是新法,而不是用的高深道法?”

“佛主真身?”

道人突然一笑,嗓音玩味道:

“你们见到的佛像,额头是否有一个渊字?”

先前解析音源并且第一时间挂到网上的史国兴怔住。

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迅速开始调动昨天的视频,用软件降低光源强度,解析画质,而就在这个时候,那道人道:“至于我们所完善的新法,有各种证据和记录,诸位尽可以去看。”

史国兴一边忙一边腹诽,这种话是没用的,如果对面咬死了不认,那也没办法,果不然,那边的佛门高僧,还有很多围观的人,甚至于网络上的人都提出了各种各样的猜疑。

抽空瞥了一眼,都是各种疑问,比如之前为什么不拿出来。

比如数据是可以作假的。

比如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么?

评论就不说了,弹幕几乎要爆炸。

网上杠精多,这真是真理。

史国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弹幕,吐槽了一句,恰好他的女儿跑来,说因为妈妈不理她,史国兴一边安慰自家小棉袄,一边把她抱起来,突然听到了那道人道:“是吗?我这里,恰好有一位,绝对可信之人。”

“是否可信,道友说的可不算数。”

“非得要所有人都相信才行。”

史国兴忍不住都骂了一句,这也太强词夺理了。

所有人都相信,真不要脸。

没有想到,那道人居然答应了,嗓音平静,道:“可。”

而后,面带面具的道人屈指微微叩击袖口之下。

迎着山下之人,迎着那长枪短炮般的采访设备,嗓音平和,道:

“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

“何在?!”

史国兴动作骤然凝滞,心脏都仿佛停跳一拍。

谁?!

弹幕瞬间消失,如同思维凝滞。

PS:今日第二更…………五千字。

第二百零九章,无支祁在佛主额头印下的印记。

关于佛门的事情,有这样一段经文

虽然想说五千字二合一,不过今天说了三更就是三更,第三更,稍迟会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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