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母亲【求月票】

许是听着柳白没回话,石像鬼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好。”

若这还要自己参与动手灭门,柳白兴许会跑掉,这无缘无故灭别人满门……这跟小草有什么区别?!

但这只是放哨,而不用参与灭门,柳白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见其也答应了下来,这石像鬼便是多使了几分力,这底下的石子滚动着也就更快了。

可饶是如此,依旧在这山岭之中穿行了将近一个时辰。

蛤蟆山往北便是云州城,往西则是岘山的地界,可如今这石像鬼领着路,却是一直往东。

如此一个时辰过后,也算是出了这片群山,眼前的地形也是趋近于平坦,多是一些小山丘。

四周也可见一些村落集镇了。

眼见着又是到了一条河边,甚至都随处可见田野了。

石像鬼这才停下身形,而后说道:“到了,老三,麻烦你了。”

“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麻烦。”

柳白好奇了一路,想着这伙奇怪的组织到底是要灭什么门,此刻到了地,他自然是心念一动,身形顿时升空。

他这一手飞天的本领,自是引得其余几人羡慕。

但羡慕归羡慕,灭门这事还是拖不得的,“走了。”

石像鬼说完,这一人一鬼一妖精便开始登山。

而柳白升上高空只是环伺一圈,便是猜到了石像鬼他们的目标。

在这东南边的一座小山丘上,赫然有着一座盘踞了半座山的庄子。

很大,但是此刻,柳白扫了一眼便是看出来了。

他们来晚了。

就算是灭门,都已经有人抢了先。

那庄子上空血气冲天,庄子里边也是遍地疮痍,到处都燃着火,估摸着那灭门之人,也是今晚来的。

甚至还是刚灭门不久……

放哨就要有放哨的作用,所以柳白在见着这事之后,立马从半空落下身形。

拦住了石像鬼他们。

“老三,怎么了?”秃头道长立马问道。

“是不是有人来对付我们了。”

石像鬼则是将邪祟的本性暴露的淋漓尽致,若是有人动手,肯定得先溜了再说。

“不,我们来迟了一步。”

“这林家已经跑了?”狐女惊诧道。

在他们仨的目光中,柳白缓缓说道:“这林家已经被灭门了。”

“什么?”

“而且应该也是今晚,就在这前不久,我看里头火势都还烧的正旺。”

柳白说着这话,他们几个也没怀疑,只是有些迟疑了。

山精邪祟都怕死,他们几个也不例外。

唯有柳白,这莫名其妙卷入了这事当中,而如今来都来了,岂有不去看看之理?

他也好奇这家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灭门都还要轮着来的。

“大哥,要不这样吧,我实力强一些,我先上去打探一下好了,看看那伙灭门的人走了没。”

五级鬼体的柳白还没试出自己实力的极限,艺(bei)高(kao)人(liu)胆(niang)大(zi)的他,更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这……”

石像鬼也是这想法,在场几人里边,再没比柳白更适合去打探消息的了。

他很是意动,但又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

所以犹豫了好一会,才有些勉强地说道:“那好吧,那这事就麻烦老三你了。”

“嗯。”

柳白旋即又是一个纵身,便是消失在了这夜色之中,如今的鬼体,也算是来无影,去无踪了。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老大石像鬼感叹道:“老三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这鬼品还是没话说的。”

狐女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秃头道长则是好像想到了什么,有些出神,但也没多说。

柳白身形笔直来到这山头,来到这座还在燃烧着的庄子门口,落下。

热浪扑面而来,只是这种火,却不是走阴人点燃的命火了。

而是实打实的烈火,先前从高空低头看去,柳白就已经现了,这庄子里边好些地方,都被点着了。

此刻来到这门口,他先是扫了眼左右两边,发现这围墙下,好些地方都有着纸钱燃烧过后留下的灰烬。

不仅如此,这围墙上边甚至还用朱砂跟公鸡的鸡冠血描绘了许多图案。

再一抬头,那块偌大的鎏金牌匾,那“林府”二字中间,有人砍了一刀,还被泼了黑狗血。

柳白眯着双目,多看了眼,很快便是发现,连这牌匾中间的那一刀,都不是用刀砍的。

而是用煞砍出来的。

见着这情形,几乎就已然可以断定,灭这林家满门的,是走阴人,而非是什么山精邪祟了。

一时间,柳白也是愈发好奇,这林家到底是招惹了什么。

竟然让这人跟邪祟,都想着对其灭门?

柳白不走寻常路,没有直接从这大门蹚进去,如果真的有那走阴人施展手段的话。

那么这大门最好也不要走。

正门这类地方,是最容易被走阴人动手脚的了。

所以柳白身形飘起,直接从这林府大门的上空飘了进去。

只是看了眼这林府的前院,到处都是血迹,墙上,假山水池里边,到处都是泼洒着的血迹。

可出奇的是,没有见着一个人的尸体……

继续往前,这大厅的整个院落都已经燃烧着大火了,显然这还是被人刻意点燃的。

柳白身形落下,毫无顾忌地放出了自己阴气,刹那间,整个大厅的火势都被其压下去了两三分。

他的目光也得以透过这火焰,看清了这大厅内的真容。

只一眼,他就有些震惊,因为这大厅里头,这大火燃烧着的背后,赫然是一堆在燃烧着的……尸体!

所以说,之所以没在这偌大的宅子里边见到尸体,是因为都搬来这里烧了?

不。

只是多看了几眼,柳白就注意到了,这大厅侧后方的角落里边,还有几具未曾燃烧的尸体。

男女都有,但观其身上的穿着,却是这林府里边的侍女仆役。

“公子,这动手的人好狠!”

小草探头看了几眼之后,也是说道。

狠吗?

跟你这时不时把屠城挂在嘴边的小草来说,这灭个门,算什么狠的?

柳白只是想想,但到底还是没说,而是选择了继续深入这林府。

而后来到后院,也没再见到人刻意点了的火,大多都是杀了人后,意外点着的。

毕竟是晚上,大宅子里边,点的灯笼跟蜡烛都多。

只是和前边一样的是,依旧没有见着一具尸体,难道说……这背后动手之人,就是为了这林府人的尸体?

杀人灭门之后,还将尸体都带走了。

除此之外,他也见到了好些走阴人杀人的手段,比方说被剪断的纸人,被脏血污染后丢在一边的木雕。

最为明显的,还是当属后二院的亭子旁边,那一尊被打碎的神像金身。

估摸着动手的时候,不知道这林家还是动手之人,用了请神之术。

至于活人……不管是那些动手之人还是说这林家的人,都是一个都没见着。

见着的,只有砍杀后留下的血液。

哦不,鬼倒是见着了几个,被吓得躲在那角落阴暗处瑟瑟发抖。

都是些残缺的游魂罢了。

临了正当柳白准备从这宅子里边离开,回去找自己的老大哥的时候,他却忽地感觉到了什么。

有动静!

他耳朵稍动,而后身形往后倒飞而去,不过眨眼间,他便停在了后山的一口水井旁。

而此刻,有着两个头上披着白色孝帕的小孩,正抓着从这水井里边爬了出来,缩在这水井后边。

这俩小孩是一男一女,女的这个是姐姐,估摸着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个子小小的,满是泪痕的小脸被吓得煞白。

男孩就更小了,看着好像才七八岁,懵懵懂懂的张望着四周,若不是被他姐姐紧紧搂在怀里,估摸着都已经跑了。

看了眼,柳白就知道他俩多半是这林家的幸存者了。

至于是怎么躲过的……靠的就是他俩头上披着的那孝帕了,这东西,能隔绝气息。

而且效果还很强,刚若不是柳白耳尖,听着了动静,他也不知道这还藏了俩人。

这孝帕,几乎能将人的气息压到最低。

此刻,那小男孩抬起头看了柳白一眼,立马被吓得缩在了自己姐姐的怀里,哭喊着,“鬼啊,鬼啊。”

小女孩则坚韧了很多,紧紧搂着小男孩的同时,还一边安抚着,“没事,没事,姐姐在呢。”

柳白见状,微微前倾着身子,也觉得事情有意思了起来。

因为他虽然在这小女孩眼中看到了畏惧跟害怕,但更多的还是仇恨。

如此看来,这小女孩只要不死,多半是会想方设法的寻仇的……啧,柳白想到这,眼光在旁边扫过,又好似看见了什么。

忽然间,柳白就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她一把。

毕竟这灭门之仇,总该有人报不是?

就跟那网文小说里写的一般,大难不死,然后得贵人相助,这妥妥的都是大爽文男主的剧情了。

于是柳白蹲下身子,平视着跟那小女孩问道:“知道是谁动手杀的人吗?”

小女孩眼神躲闪,虽然很是害怕柳白的长相,但听着这话依旧坚定地点了点头。

柳白又问道:“你想不想报仇?”

小女孩这下点头点的更快了。

很明显,相比较于柳白先前在黄粱镇的时候遇见的那些普通人家里的小女孩。

这大家族里头的,也是要比同龄人成熟许多。

“想的话,我帮帮你吧。”柳白说着,咧嘴笑道。

然后在这小女孩疑惑的眼神当中,柳白放出了自己的一丝鬼气。

走阴点火,除却气血便是灵性。

而此刻,柳白这如此凶的鬼物,哪怕只是放出了一丝鬼气,都足以让这小女孩的灵性升高到点火的程度了。

紧接着柳白又是从须弥里边摸出了三枚青珠子。

一枚让这小女孩吃下,其余两枚则是让她藏在身上,再之后,柳白又贴心的帮她拘禁来了一个祖上先人,还在她家祠堂里边帮她找来了一坛子先人骨灰。

至于要去哪,就随便她了。

反正有这些东西护身,再加上她那遮掩气息的孝帕,想活着离开这山头应当是没问题的。

后头的话,有这灵性跟血气,点火也不难。

运道再好些,还能被某个走阴人收为弟子。

再多……那就得看她自己了。

临了柳白又多问了句,问她是谁动的手,灭的门,结果这小女孩说,她不知道,但她记得那些动手之人的长相。

柳白见此也就没有为难她了,而是让她快些离开。

就当这一手牵着自己弟弟,一手抱着先人骨灰的小女孩准备离开的时候,这才大着胆子问道:“恩……恩公,敢问恩公姓名。”

柳白看着她那坚韧的眼神,想了想,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果可以,你就称呼我为黑将吧。”

“但是你得保密,就跟你有着仇人一样,我也有着仇人。”

小女孩听完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蹲下身子,将这骨灰放在一旁,又拉着自己弟弟,两人在这地面重重一叩首。

“林丹丹叩谢黑将大人救命之恩!”

“此生此世,必报此恩!”

言罢,她又领着自己弟弟重重三叩首,而后起身,牵着那头磕地有些懵的小男孩头也不回地朝着后山走去。

其身后,起先是跟着一个柳白帮她找来的老头鬼。

但是走着走着,在柳白的视线当中,又不知从什么地方走出来了一个佝偻身子,像是被人打碎了脊椎的妇人。

同样也是个鬼,模样和那小女孩有些相似,她出现后,也是朝着柳白重重叩首。

而后这才跟在那小女孩身后,护送着她离开。

柳白没有丝毫言语,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其实先前他刚到这的时候,就已经看见这女鬼了,她也看见了突如其来的柳白。

只是见了面,她就一个劲地朝着柳白磕头,什么也没说,或者说,刚刚成了鬼的她,意识都还不是很清晰,。

可饶是如此,她依旧只有一个极为简单的念头,那就是要救下自己的孩子。

哪怕她知道自己面对的同样是一个鬼,但只要有那么一丝的希望,做母亲的就不会放弃。

于是柳白也就救了,左右只是举手之劳。

毕竟,每一个能被母亲疼爱的孩子,运道都不应该太差。

临了他又在这山上待了好一会,这才返回,在那阴坡找到了石像鬼他们。

“老三,怎么样?”

石像鬼急忙问道。

“大哥你们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安全的,没什么问题。”柳白说着也叹了口气。

得了柳白的准信,这人鬼邪祟尽皆上山,没一会功夫,就已是到了这山顶的林府门口。

相比于柳白先前来的时候,这的火势俨然更大了。

甚至烧的到处都已经开始倒塌,他们冒着火,也是回去四处查探了一番。

柳白照旧在这夜空高处帮他们放哨,临了,也是见着那小女孩夜间点火,行走于山路之中,笔直去了西北。

那是云州城的方向。

在这夜色下,柳白依旧能看到,那个被打断了脊椎的女鬼,依旧亦步亦趋,不远不近地跟在那小女孩身后,护送着他们北上。

不多时,见着石像鬼他们尽皆从这快烧完的林府里边出来了,柳白也就从半空落下了。

“确定是被灭门了,白跑一趟,先走,咱走开些再说。”石像鬼说完,便是再度用出了先前赶路的那法子。

半晌,柳白估摸着是重新回到了这蛤蟆山附近,几人停在一处山崖下,石像鬼将自身溶于这石壁里边,而后这才开口道:“老二,说说吧。”

“嗯。”

秃头道长点点头,目光扫过几人,说道:“以我观察,这次在这动手的,九成八都是城里那腊八教的人。”

“嗯,据我观察也是,不一定全是他们动的手,但他们铁定有参与。”

狐女紧跟着也是说到。

山壁当中,石像鬼露出个头颅,就像是这石壁当中长出的瘤子一般。

它叹气道:“也不知这是谁放出的消息,日落山出世在即,如今不管是这城里的走阴人,还是像我们这样的邪祟,都是闻风而动。”

“我们能找到这林家的线索,别人自然也能找见。”

秃头道长跟着点头,“不管如何,接下来这整个云州,乃至包括湘州,都要不平静了。”

“不平静,整个天下都不平静了。”狐女不知什么时候,又已经搂住了柳白的手臂。

柳白呢,依旧是那闷葫芦,没人问他,他也就没开口说话。

“远的咱不说,就说这近的,接下来这云州城,肯定会是风云之地,所以我们兄弟几个,也得在城里有所安排了。”石像鬼说着,自顾摇头道:

“我这情况,想必你们也清楚,根本进不去城里。”

秃头道长紧跟着说道:“贫道的情况你们也知道,被追杀的根本不敢露面,纸伞会那边,现在都还悬挂着我的追杀令。”

狐女听了,像是有些气笑,“难不成要我去,再回到那勾栏里边,去伺候那些走阴的老头?”

柳白就这么听着,多少也听到了点有用的消息。

比方说他们之所以想来灭这林家的满门,也是跟那日落山有关系。

而日落山这个地方,柳白先前也在生死棋盘上听那红卒鬼说过。

好像是在那岘山上边。

甚至那黑象老妪,都已经在岘山里头搜寻着了。

所以说这日落山上边,到底是藏了什么秘密?

柳白没在这问,这事进了如今的云州城里,估摸着很快都能晓得。

而随着他们仨的目光看来,柳白也很洒脱。

“成,这事交给我就行了,我去城里打听消息。”

“三弟,这事我……”秃头道长脸上也是有些挂不住,本身这事最适合的,自然是他这个走阴人。

可没曾想到头来是要柳白这个邪祟进城去打听消息。

“没事,都是自家兄弟。”

柳白说着伸了个懒腰,这好戏看完了,自然也就该走了,多留在这忽悠,也忽悠不出什么好处。

“要是没什么事,我现在就出发吧。”

“也行,老三,那到时候咱就依旧通过信使联系。”石像鬼颔首道。

信使……所以他们结识,就是通过信使这个存在?

那这信使又是什么。

“好。”

柳白反正是答应了下来,至于这信使能不能找着自己,那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随即,他便将自己的右手从这狐女怀里抽了出来,各自打了声招呼,纵身离去。

他一走,狐女也就托辞离开了。

临了,这山崖下边只留下石像鬼跟秃头道长这老大老二。

过了好一会,这没有离开的秃头道长忽地问道:“大哥,你觉得……这老三真的是老三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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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6章 老乡见老乡【求月票】

“什么话这是?老二你这是什么话?!”

“他就是老三,老三就是他!”

石像鬼拔高了一丝声音,甚至都还有些激动。

就此,秃头道长便是知道了,看来不仅只有自己发现了这个老三,不是老三。

老大石像鬼同样也发现了。

那老四狐女呢?

以狐女那狡猾谨慎的性子,而且也就老四跟老三接触最多……没理由她会没发现。

毕竟假扮人这种事,你若精心准备,设计许久,那兴许还很难察觉。

但你要这样贸然闯入,还是什么都不清楚……那就很容易被发现了。

人靠长相辨清谁是谁,但辨清谁是谁,可不单单依靠长相。

所以秃头道长也明白,他自以为只有自己发现了这个老三是假的,但事实上,其实谁都知道老三是假的。

而此刻石像鬼这话,也让秃头道长明白过来了他是什么意思。

不管这个老三之前是不是老三,但从今往后,他,就是老三!

这种事……虽说感情上有点难以接受。

可说到底,这走阴人,邪祟,还有山精之间,真的有这么重的感情?

再说到底,都是谁对谁有用罢了。

就如同此时,他们为了林家这事,迫不得已见面一样。

“那信使那边……”秃头道长问道。

“那边我会去说。”

石像鬼答应下来。

秃头道长颔首,双手撑着膝盖起身,长吁短叹一阵,而后摆摆手,走向了这漆黑的山峦。

“走了,走了。”

藏身山壁当中的石像鬼见状,似是犹豫了一阵,终究还是问道:“二笑道长……值得吗?”

呼了真名,二笑道长不得不停下,但是也没回头,只是犹豫了很久,直到天边都已经泛起鱼肚白了,他才苦笑一声,回道:

“值得啊,这可太值得了。”

“我的命都是我师兄救下来的,还能有什么事是不值得的?”

石像鬼点头,将身形缩入了石壁之内,消失不见。

二笑道长也是走入了树丛深处。

只是临了又是过了一小会,忽有一灰色信鸽从这树林当中飞出,撞入石壁,消失不见……

……

“公子,他们几个好像是都发现你是假的了哎,要不我们倒回去,把他们几个都杀了吧!”

小草可爱的嘴里说出冰冷的话。

“发现了,早在那去林家的路上,他们就已经发现了。”柳白说的随意。

“那公子你……”

小草有些惊讶,所以其实这事情的真相是,他们三个知道公子是假的。

公子知道他们三个知道自己是假的。

可就算这样,也都极为默契的,配合着完成了这个事情。

小草想到这,就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这也太复杂了吧。

果然,人人鬼鬼的太累了,我还是安心的当我的小草吧。

小草不问了。

柳白却还在想着这事,只是如此看来,这世上能成长为养阴神存在的,多多少少都还是有点脑子的。

至少不会说发现之后,就要喊打喊杀。

那样看着固然是很在意友情,也很让人感动,可事实上呢……那样的人,多半是活不长的。

能活得长的,能成长起来的,就算有,那也是凤毛麟角。

眼见着山峦从脚下逝去,位于这云端之上的柳白也就戴上了面具,取出了棋盘,而后显化棋子。

发现黑将在棋盘上的位置,果真已经转移到了红卒先前所在的地儿。

也即是云州城附近了。

他一显现,红卒鬼立马也就现身了。

柳白说道:“红卒老鬼,今日远游云州城,定斩你僚。”

“来来来,我如今就在城主府内。”红卒鬼说的很快,显然是想把上次的场子找回来。

但是柳白却没跟他多说,直接散了身形。

因为他知道,他没能阴阳的话,黑象会帮他的。

就像现在,黑象棋子刚刚浮现,那道苍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哟,这还在城主府呢,这是要黑将去闯城主府,然后让城主杀了他?”

“啧啧,我发现红卒老鬼你这人没实力也就算了,还净想着用这些手段,真是废物!”

黑象一如既往,骂完就跑。

柳白却是没再理了,因为他已然在这脚下的无尽平原之上,见到了那座巍峨无比的巨城。

不知多宽,不知多大,只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见其横亘在这平原上,巨湖旁。

起先第一眼柳白还在想着,这世上是怎么建出这么巍峨的巨城的。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特么都飞在这天上看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指不定就有一些道行极高深的存在,驱使着类似于石像鬼那样的东西,在这搬山建城。

不知这云州城里的水到底有多深,柳白也没光明正大的用邪祟之身闯进去。

而是老老实实寻个静谧处落到地面,然后取出了那识路的马车,乘车前往。

临了他也见着这路两旁,尽皆都是良田。

按常理来说,在这样的一个封建皇权社会,只要底层的百姓有饭吃,就不会出现太大问题的。

可现在……估摸着就是因为这世界不止是皇权吧,更多的还是走阴人实力为尊。

而这一路往前,在这路上,柳白也是见着了好些先前没见过的东西。

血食城终究只是小地方,像这赶路用的走阴物。

多是这流传最广的纸扎行当的里边的纸马,纸驴,亦或是一些木雕师雕出来的木马之类的东西。

但临了这云州城可就不是这般了。

这行走在宽敞官道上的,除却纸马之类的东西外,他还见到了一个骑着木桩子的走阴人。

木桩子像是活物,或者说就是一山精。

此刻被这走阴人骑着,迈着自己的几条老树腿,行走飞快。

柳白瞥了眼,便是看出来了,那走阴人所修习的行当,估摸着是“驱祟”一道。

亦或者是赶山也有可能,赶山赶山,也有些能赶山精的。

凡此种种,柳白也是将自己的马车缩小了些,很是适合自己一个人安坐。

占的路面也小,不会惹事。

“公子,我发现你用鬼体的时候,就是风风火火天下无敌的架势。”

“一旦你换了人体,就是唯唯诺诺哩。”

柳白脑海里边响起了小草的声音。

“这叫出门在外,不给娘亲惹事!”柳白反驳。

说话间,也是逐渐靠近了这城墙底下,临了柳白抬起头看了眼,只觉这城墙好似高耸入云,不可见其顶。

这南边的城门,也是分了普通百姓跟走阴人两条路。

柳白走的自是走阴人那条,看门的见了柳白的年龄岁数,不禁惊讶,然后见着这车上就只有他一人之后,更是佩服的抱了抱拳。

于是临走前柳白又还特意跟他说了句。

“其实我今年已经九十有八了,只是看着个小,长不高。”说完就跑,也懒得管他信不信。

“公子,你这天天忽悠人哩,可不跟小草我一样,这么老实巴交的哼哼。”

柳白肩头,小草抱着膝盖坐,说话则是在柳白脑海里边说。

柳白懒得搭理,只顾左右四处张望,打量着这云州城内的情形。

临着只是看了几眼,他就有个大概的印象了。

首先是这城内的建筑,跟进城就是烂泥瓦房的血食城肯定不一样了,这里一进城的这些屋舍修筑,都快赶得上那血食城最好的地段了。

临街的这些门户脸面,基本上都用来开了铺子。

各式各样都有。

虽说这城外进来的百姓大多都是面黄肌瘦,满脸菜色,但是这城内的百姓却是大多都还好。

当然,也可能是没见着这城内贫民区的原因。

柳白也没个目的地,刚进城的他就这么肆无忌惮的闲逛着,也好在这马匹识途,基本上给它调个方向,它就会自己走着去。

柳白则是坐在马车上,东张西望着,看着这繁华的云州城。

其间他也感觉出来了,这州府的走阴人,不仅比血食城的走阴人多,而且实力还强。

比方说这血食城街上所遇见的,大多都是点三火的,可这呢,大多都是烧灵体了。

就算有遇见那么个点三火的,都是老老实实的跟个普通百姓似得。

而非是跟血食城那边一样,拽的跟二五八万似得。

果真是应了那句,什么开局什么什么,等到了后期就是阴神多如狗,阳神遍地走。

但也就是想想,目前看来,也不至于到那个地步,就跟现在一样。

比这州府等级还高的,也就个皇城了。

而在这云州城里边,这养阴神的,也不是多如狗,至少柳白在这街上走了这么久,就只见到了一个,而且过街之时,其余走阴人还是纷纷避道。

如此看来,这养阴神的进了城,多少还是算个小高手的。

“公子,你好像轻松了些呢。”小草坐在他肩头,晃晃悠悠,四处张望着,然后跟柳白小声说道:

“公子,你是不是刚开始进来的时候,想着这城里都是些很厉害的走阴人,所以你得夹着尾巴做人。”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所以你就想着可以放出鬼体,大杀四方了呀。”

柳白:“不是,小草你的杀性怎么这么重呢?”

“啊?这就重了吗?你是没见娘娘年轻的时候……呃,那叫一个漂亮哩,天底下再没比她更漂亮的人了。”

说前半句的时候,小草趾高气昂。

说后半句的时候,小草唯唯诺诺。

柳白就知道了,小草这样多半是被娘亲年轻时候影响了,所以娘亲年轻时候……杀性很重?

柳白胡乱猜测着,临了,忽然有一辆驴车从后头追了上来,和柳白并驾齐驱着。

他下意识朝旁边看了眼,只见这驴车上坐着的,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侧坐在车辕上,个子小小的,不停地晃悠着双腿。

“喂小孩,你是哪家的呀?”

“你长得好可爱啊,怎么一个人在这逛街呢,要不要上我车上来坐会呀?”小女孩声音稚嫩,说起话来杏眼弯成了半月,霎时好看。

“不嘞,我娘跟我说了,出门在外不能跟陌生人说话。”

柳白翻了个白眼,这马车自从自己进城后,就一直跟着自己了,真以为自己发现不了?

“哎呀,你都不过来,咱们怎么认识呢?”小女孩歪着头问道。

柳白只好压低了嗓音说道:“孩儿不骗孩儿,我是从外地过来探场子的!”

小女孩一听,翻了个白眼,连声音都变了。

不再是个小女孩的声音,而是像个成熟女子的声音。

“嘁,我还以为遇见上好的瓷胎了。”

“走了走了。”

言罢,她便驱着驴车离开了。

柳白眯眼看着她的背影,也没说什么,若非是机会不合适的话,还真想一雷劈死她。

孩儿帮之众,人人得而诛之!

可也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旁边传入了柳白耳中,“在城南这块,她算是孩儿帮的一个小头目了,因为姿色还行的缘故,据说跟腊八教还有纸伞会的一些走阴人都有牵扯。”

柳白听着这略有些熟悉的声音,猛地转头看去。

他刚跟这孩儿帮的女子说话时,就已经将马车停在了路边,所以对于自己旁边有谁,他还真没关注。

可此刻……他扭头看去,赫然见到一个身穿红蓝相间袍服,后背铜钱剑的独臂男子站在这路旁的屋檐下,同样看着那女子离去时的驴车背影,缓缓说道。

“仇千海!”

柳白下意识惊呼出声。

眼前这人,赫然是柳白第一次去马老爷那点火时,一块同行的那个仇千海。

后续因为他贸然点火的缘故,柳白还去了他家救他的命。

他当时还很是少年意气的说欠了自己一条命,再后来……他独自去了血食城,说要闯出一片天。

后头柳白也从刘铁口中听到过他的一些事情,说他刚进城,被孩儿帮盯上了,要他入门,他不愿,被追杀的很惨。

再之后,刘铁就说他失踪了。

再没在城里见到过他,熟悉的几个地儿,也没再留讯。

一种师兄弟就都觉得,他已经死了,毕竟死个走阴人,还是一个点三火的走阴人,那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或是死于邪祟,或是死于别的走阴人之手。

可没曾想,柳白今儿个竟然在这云州城里见到了他。

这种他乡遇故知的事情,怎么能不让柳白惊讶。

而仇千海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柳白时,目光乃至人都有些颤抖,甚至细看去,他眼中似都还带着泪。

嘴唇颤了颤,他喊道:“柳……柳公子。”

一如当年,还在黄皮子庙前,他爹拉着他喊自己的那副模样。

柳白听了,随意摆摆手,“喊什么柳公子,喊名字就行了。”

仇千海听了这话,明显地松了口气。

“你可以啊,一个人没声没息的来了州府不说,这都还加入了水火教。”

柳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感叹道。

和当年相比,仇千海看着也成熟了不少,说起话来也是带着一丝谦卑。

“还好还好,都是运气罢了。”

“成,你这会得空没?得空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呗。”

“得空得空,我这就是闲着没事出来走走呢。”仇千海连连点头。

“那要不就去我家吧,离着这也不远,去那聊安静点。”

“都行,来了你的地盘,你安排着来就好了。”柳白笑呵呵的让开个身形。

仇千海也直接,缺了根胳膊的他轻轻一跳就坐上了马车,然后牵着缰绳开始赶路。

但就他这一套起手的姿势,柳白就知道,他这驭马的功夫,绝对是不弱于马老爷了。

看来这些年,他应当是经历了不少。

但是柳白也没急着问。

仇千海拉着马车,左转右转,约莫过了盏茶功夫,马车驶进了一条巷子。

左右围墙用的都是青砖,显然,哪怕是一条小巷子里边的宅子,都是很不错了。

马车最后停在了一间寻常的院子门口,仇千海下车用钥匙开了门,然后笑着说道:“这附近住着的都是我们水火教的人,我也就是因为上次立了个功,所以才分了套这里的院子。”

“很好了。”

柳白也没吝啬自己的夸赞,对于一个黄皮子岭那样地儿出来的年轻人,仇千海能混到如今这地步,说句人中龙凤都不为过了。

收起马车进了屋,仇千海又给柳白倒了茶水,取了些瓜子干果用盘子装好放在桌上。

柳白见状,就知道他在这城里过的的确是还不错了,不是那种打脸充胖子的人。

“柳……柳白你呢,你怎么来这州府了,是你一个人来了,还是刘铁他们都来了?”坐下后的仇千海终于忍不住问道:“而且前不久,我还听着有消息说血食城那边出了大事,是什么事啊?”

“大家伙都没事吧?还……还有我爹娘,你有听着他们的消息吗?”

仇千海一口气问了很多,只是问完后,他自己反倒尴尬了起来。

“来了这州府后,就再也没见到过熟人,有……有些激动。”

“没事,很正常的。”柳白笑着大致都跟他说了说。

而柳白一开口,仇千海就没再出声了,听的很认真,这也就出了远门才知道。

但凡听见了家里的一点消息,都是能让人咀嚼很久。

临了柳白说完后,这仇千海也就问道:“柳白你怎么来了城里,难道也是为了日落山那事来的?”

又是这日落山……这名头,可是从还没进城的事就一路听过来了。

今儿个总算找着了机会,这让柳白怎么能不问个清楚。

“对,还不太清楚呢,你给我说说吧。”

柳白说完,爱凑热闹的小草就探出头来了。

仇千海停了稍稍颔首,说道:“这要想知道这日落山啊,就得从木家当年那件事说起。”

“木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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