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第一次(为‘葉子天’加更)

府州一面是大河,另外两面地势险要,唯一好些的地方就是城北。

西夏人在城北外蜂拥猬集,牛角号吹的震天响。

“来了,敌军来了!”

一声尖叫后,西夏人开始缓缓逼近。

折继祖没有慌乱, 还有余暇问沈安:“安北觉着如何?”

这一波攻击大约有一千余人,那些西夏人扛着木梯缓步而来,叫喊声震天响。

沈安却神奇的没有紧张,他说道:“敌军的人数有些少啊!”

折继祖点点头,等沈安拿出望远镜后,就问道:“这是何物?”

望远镜生产的不多, 目前没轮到府州,所以折继祖有些眼生。

折克行低声道:“叔父, 这是安北兄发明的望远镜,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那不是千里眼吗?”

折继祖有些不相信,沈安把望远镜递过来,“折知州,敌军后续好像没人,你看看。”

折继祖第一眼就被吓坏了,幸而折克行早有准备,伸手在下面等着,接住了望远镜。

“叔父,您得把绳子挂在脖子上,免得摔坏了。”

这厮不说遮掩一番,还点出了折继祖土包子的本质,沈安觉得他昨夜挨的那一顿不冤。

折继祖老脸通红,但目光震惊。

“这是……安北,这是你弄出来的?”

“这是神物啊!”

沈安矜持的道:“舍妹说想看月亮, 于是我就弄了这个出来,好歹能看清楚些。”

折继祖看着远方, 赞道:“这简直就是我兵家的神物,宝贝, 宝贝啊!”

他放下望远镜,看向沈安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个绝世宝贝,还舔舔嘴唇,说道:“安北,折家有些小娘子……你若是看中哪个只管说,某做主……”

他是彻底被震惊住了。

以前若是有人告诉他能看到视线之外的东西,他绝对会嗤之以鼻。

可他刚才却真的是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片林地。

那里并无敌军驻扎。

也就是说,敌军总计也就是一千多人。

陈昂就站在不远处,有些紧张的看着不远处冲击而来的敌军。

“弩箭!弩箭赶紧发射!”

他神经质般的叫喊着,可在折继祖没有下令之前,城头上没人搭理他。

敌军开始接近,有人拿出了弓箭。

“你将会成为大宋的骄傲!”

他觉得如此赞誉都不足以表达自己对沈安的看法。

“折继祖!”

陈昂猛地扑了过来,喊道:“该放弩了。”

他的脸上全是惊惶,瞬间转为愤怒。

“为何不放弩?”

折继祖叹道:“他们就这些人,某想让他们上来再动手……”

陈昂愤怒的指着远方喊道:“他们在那里还有人,还有无数人!”

折继祖摇摇头。

“防箭矢……”

一声厉喝后,众人都纷纷蹲了下去。

箭矢飞了上来,除了两个倒霉蛋之外,其他人完好。

呯!

一架木梯搭在了沈安的脑后。

他从未这般近距离的接触过敌人!

他在急促的呼吸着。、

左边的折继祖很镇定,甚至还有闲暇对沈安说道:“安北,男人总是要杀人的,第一次……”

“杀!”

折继祖猛地起身,同时挥刀。

一个爬上来的敌人刚面露欢喜之色,长刀就从他的脖子上掠过。

人头飞起,鲜血从脖腔子里喷射出来。

鲜血从空中坠落……

沈安从不知道人血会是这般的腥臭。

臭不可闻!

他的身后有喘息声传来。

折克行就在他的左前方,此刻他手握长刀,单膝跪在那里,目光锐利,就死死的盯住了那个垛口。

折继祖吩咐要让沈安的第一次杀人尽量安静些。

所谓的安静些,就是别帮他。

就像是洞房花烛夜,新郎只能独自面对自己的妻子,哪怕手足无措也得履行完那个礼。

人伦大礼!

而此刻就是沈安的另一种洞房花烛夜。

杀人之夜!

汗水从沈安的额头上滑落。

他的目光呆滞。

他的呼吸急促的分不清节奏。

折克行的眼睛微微眯着,就在沈安的脑后,一个脑袋已经冒了出来。

这是一张黝黑的脸,西北的风沙与阳光把它变成了黑色。

下一刻,这张脸上出现了狂喜之色。

沈安并没有做出反应。

同样退开的陈昂也看到了这一幕。

“这就是所谓的文武双全?”

折克行长身而起……

安北兄,既然您无法决断,那就让我来吧。

沈安每天早上都会练刀,他笃信什么招式都是扯淡,越简单、越快的刀法越有效。

所以当他拔刀时,折克行依旧被惊了一下。

呛啷!

就如同每天早上那样,沈安最喜欢练习的就是拔刀。

越快越好!

长刀出鞘,刀光如匹练般的闪过。

刚攀爬上来的敌人刚想挥刀,眼前就是一花。

嗤!

沈安只觉得手中一滞,然后视线内就变成了红色……

人头飞起,惊喜之色依旧残留着。

鲜血喷了出来,就像是刚打开开关的喷泉。

眼前失去脑袋的敌人双手一松,尸骸就跌落下去。

沈安深呼吸了一下,然后那股子腥臭味就涌入了肺部。

第二个脑袋冒了上来,沈安下意识的挥刀。

这一刀并未斩下脑袋,反而是嵌在了肩上。

“啊!”

敌人惨叫着往下跌倒,沈安用力的握紧长刀,看着那一股鲜血从肩头上飙射出来。

锁骨断裂,这人完蛋了。

折继祖抽空看了一眼这边,不禁大笑道:“好!好汉子!”

沈安的咽喉涌动了一下,他下意识的隔绝了自己的害怕。

他表现的格外镇定自若。

他开始从容挥刀,就像是一个老卒般的熟练。

折克行想起了那些被他砍掉的桩子。

只要确定了方向,沈安就舍得对自己下狠手,风雨无阻的操练。

无数次挥刀,这才换来了此刻的锋锐。

不知道第几次挥刀,沈安突然喊道:“差不多了。”

敌军的攻击从头到尾都不算激烈,更像是一次试探。

“弩……”

一排排弩手出现在了后面。

弩弓倾斜朝天……

“弩……放!”

乌云出现在了天空之中,然后消失在城下。

城下就像是被种植了一片细小的森林,而土地就是那些身体。

一片惨嚎声中,那些西夏人开始了奔逃。

“宋军放弩了!”

宋人有许多弩手的消息不是新闻,一旦看到弩箭,西夏人跑的比兔子还快。

按照上面的说法,除非是真想打下府州城,否则少惹折继祖。

敌军潮水般的退了回去,城头上一片欢呼之际,沈安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说道:“这是牵制!”

麟府路的上一任钤辖是郭恩,那时候和西夏还经常发生战事。

可等到陈昂继任时,这边已经差不多太平了。

所以闻着这股血腥味,陈昂的身体不禁微微摇晃,面色古怪。

他艰难的咽下唾沫,问道:“牵制什么?”

沈安说道:“西夏人没准备打下府州城,他们在做戏!”

“他们做什么?”

陈昂艰难的走到前面,看着一路奔逃的西夏人,喃喃的道:“胜了!胜了呀!”

折继祖放下望远镜,对沈安说道:“没错,是牵制。”

两人相对一视,就蹲在了一起。

折继祖说道:“他们为何要来送死?”

这种送人头的举动不符合兵法,就像是白痴在指挥。

但大宋在麟府路的谋略就是防御,压根没想到进攻,所以消息不是很灵通。

陈昂也走了过来,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蹲在了折继祖的身边。

“为何送死?他们怕是以为弩手都走了吧。”

陈昂觉得能防住就是大捷,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报捷文书。

沈安抹了一把脸上,顿时干结的血痂就被带了下来。

他皱皱眉,说道:“没藏讹庞野心勃勃,可却失于决断。他需要在麟府路闹出些大动静,可麟州和府州可好打吗?”

折继祖自信的道:“除非没藏讹庞大军压境,否则他们别想攻下麟州和府州。”

府州城地势险要,真要攻打的话,怕是要用尸骸来堆积。

后世折可求就是坚守不出,金人无可奈何。

陈昂失去了耐心,说道:“报捷吧!”

他需要用战功来为自己铺平回京之路。

不回京也成,只要调离麟府路他就心满意足了。

西北的风吹的他头晕,文思枯竭,友人来信都说他的诗词越发的枯燥无趣了。

沈安看了折继祖一眼,说道:“没藏讹庞不会来试探。西夏国内应当不安宁,李谅祚虽然年幼,可权利能催熟他,没藏讹庞急了,可他却色厉内荏……”

折继祖盘腿坐着,突然喊道:“无关的出城收拾尸骸!”

陈昂皱眉看了他一眼,折继祖说道:“安北这是在说西夏的关窍,旁人如何能听?若是有人去告诉了西夏人或是辽人,那大宋就亏了。”

他是领教过沈安的高明,所以说的很是自然。

可陈昂却不知道,而且昨日沈安给了他没脸,所以今日他是忍不得了。

“胡扯!”

陈昂觉得自己此刻是孙膑附体,就说道:“没藏讹庞若是想动手,就该大兵压境。首先要造势,让麟府路和河东路震动,直至汴梁震动。到时候大宋援军云集,他就可从容离去……”

这还是门槛猴的套路。

哥带人来吆喝一阵子,等你家大人拎着菜刀开门出来时,哥马上掉头就跑。

“没藏讹庞不是大宋!”

沈安一句话就堵住了陈昂,然后说道:“他肯定是要打下个地方,否则不好交代。麟州和府州打不动……我在想,他会不会打其它地方,比如说那些堡寨?”

折继祖沉吟道:“从这里到麟州,还有到原先的丰州方向,咱们都有堡寨,这是为了保护粮道……”

丰州早就被敌军攻陷了。

沈安抬头,目光炯炯的道:“派出斥候,周围二十里探寻一番,可否?”

他恶补过不少军中的常识,所以急切的道:“要快,否则敌军一旦合围某处,救援就来不及了。”

陈昂不满的道:“这只是你的猜测!”

沈安霍然起身,他断然道:“我知道没藏讹庞需要什么,而你却不知道。”

陈昂色变,可折继祖却喝道:“全军出城,驱散那些敌军。派出斥候,马上出发!”

……

第四更送到,大伙儿晚安。

(本章完)

第280章 邙山军……破军!

斥候派出去了,目前只能等待。

消息是从下午开始陆陆续续的传回来的。

麟州方向没有发现敌军的踪迹。

一队损失惨重的斥候回来了,带来了丰州方向的消息。

“钤辖,知州,小人前出丰州方向十余里,遭遇敌骑围杀……”

斥候的眼中露出了恐惧之色, “那些敌骑就像是疯狗,从三面围杀过来,他们的箭术高超,若非是咱们一人双马,肯定就回不来了。”

折继祖猛地起身,对沈安说道:“安北,你猜对了。”

沈安想起了先前看的地图, 喃喃的道:“是百胜寨还是西安堡?”

折继祖闭上眼睛, “西安堡距此六十里, 敌军不可能把最精锐的游骑放在府州出去十余里的地方……”

沈安点头道:“百胜寨距此四十里,正好……”

“出击!”

“救援!”

陈昂见沈安和折继祖竟然抛下自己做出了决断,就怒道:“某不许!”

“府州城中将士七千,出击?若是被围,何去何从?何去何从?”

他激动的指着城外说道:“若是没藏讹庞倾力出击怎么办?七千人在野外不堪一击。其后他拿下空虚的府州城,趁势过河,河东路就要震动了!”

沈安皱眉道:“有理不在声高,你的嗓门太大了。还有,没藏讹庞就是个没卵的货色,他不敢倾力出击……”

“为何?”

陈昂觉得沈安就是在说笑话。

沈安握住刀柄,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染红,看着就像是个恶魔。

他淡淡的道:“因为他怕前脚出门,后脚就有人端了他的老窝。”

陈昂不解的道:“他可以带着李谅祚出征。”

沈安笑了笑:“那就是倾国之战,辽人在边上要笑死了。”

“辽人?”

“对, 辽人会坐山观虎斗,没藏讹庞是没卵, 可他却不傻。”

辽人会非常乐意见到大宋和西夏人拼杀,最好是两败俱伤, 然后耶律洪基会乐呵呵的带人来收拾残局。

“集结!”

折继祖雷厉风行的准备出击了。

陈昂摇摇头:“不行,某不许!”

他觉得这很危险。

“府州会陷落!”

折继祖坚定的道:“钤辖,一旦不救援,西夏人就会一个个的清扫周围的堡寨,到了那时,麟州的粮道就要断了……”

麟府路的补给是先送到府州,然后通过沿途的堡寨,一路送到麟州。

一旦堡寨被断掉,运送粮草就会成为一个有去无回的差事,那将会让大宋绝望。

“出击!”

折继祖下令了,他抗命决定出击。

“某带五千人出击,此处留下两千人。”

陈昂茫然的道:“这样不对!折继祖,沈安,你们这是在冒险!某要弹劾你们!要让你们……”

没人理他,陈昂一跺脚,就真的回去写了文书,令人急速送过河去。

“让河东路快快来援!要快!”

他如同困兽般的在咆哮着:“两千人怎么守住府州城?怎么守?”

……

五千余人出了府州城,气势很大。

一路疾行,在入夜时,折继祖令宿营。

“西夏人不敢夜袭。”

折继祖说道:“除非是占据优势,否则他们不敢来。”

他在看着远方的黑夜,目光凌厉。

沈安说道:“咱们就是诱饵,若是敌军势大……”

折继祖回头问道:“害怕了?”

沈安笑道:“我希望能见识到战阵中最残酷的一面,夜袭最好不过了。不过在夜间西夏人近乎于睁眼瞎,他们若是敢来,咱们只需用弩箭攒射即可。”

一夜过去了,除去几次小规模袭扰之外,西夏人并未有大动作。

凌晨,雾气还渺渺的飘荡在营地里时,远处就出现了警示。

“敌骑!”

沈安在啃着干饼,他抬头,就见到雾气中冲出来一百余骑。

“春哥!”

他奋力的叫喊着,眼睛发绿,就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狼。

“郎君!”

黄春咬着干饼跑了过来。

折继祖回头,见沈安面色发红,就微微点头。

这是许可了。

沈安只觉得心跳在加速,他喊道:“邙山军……集结!”

黄春一听就乐了,喊道:“兄弟们,打草谷了!”

周围的人一脸懵逼,心想这群人疯了吗?

沈安一脚踹倒了黄春,骂道:“这是西夏人,集结,咱们出击!”

打你妹的草谷,咱们现在是正规军,不是马匪!

沈安说着就拉过自己的战马,折克行说道:“安北兄,你不能去。”

“为啥?”

沈安问道,他翻身上马,朝着后面招手。

后面十余骑跟着,而剩下的邙山军都是步卒。

沈安对折克行笑道:“我说过自己会做一个大丈夫,大丈夫可不能缩卵,所以我肯定得去!”

他看了奔跑过来的步卒一眼,就拔出了长刀。

“邙山军毕竟是马匪出身,这等正面厮杀早经历是好事。”

邙山军真的是马匪出身,连黄春那个蠢货脱口而出的就是打草谷。

早点经历正规战阵,然后他们的实力就会被放大,才会成为沈安心中的强军。

沈安缓缓策马出前,对方的游骑本来是想撤离这里,可见到宋军十余骑带着几十名步卒出来应战,就大笑起来,然后列阵。

折继祖看了沈安一眼,见他神色从容,就微微点头,说道:“好汉子!”

沈安微微踢了一下马腹,战马缓缓加速。

十余骑,几十步卒,这个奇怪的组合出发了。

敌军开始出击。

一百余敌骑开始加速。

双方不断在接近着……

沈安在减速。

“宝玉!”

严宝玉带着五骑策马冲了出去。

他们都拎着一个袋子。

当他们冲到距离敌骑两百余步时,严宝玉开始策马掉头,看似惶然和狼狈。

手缓缓松开了一下,漏出的口子里,铁蒺藜不着痕迹的掉落下来。

折克行看到了这一幕,他不禁惊道:“安北兄,您在河东路花钱就为了打造这个?”

沈安狞笑道:“老子上阵怎会打没把握的仗!今日就是我邙山军扬名立万的日子,兄弟们!”

“郎君!”众人齐声应诺,就像是某个山寨里的聚会场景。而沈安这个大当家出来后,大家齐声吆喝。

“准备……”

敌军已经冲到了铁蒺藜区域,一匹战马突然马失前蹄,马背上的骑兵就这么飞了出来。

头部先落地基本上是必死无疑,那颈骨折断的声音让人心中发麻。

后续的战马不停的踩中铁蒺藜,一时间人仰马翻。

后面的折继祖呆呆的道:“他竟然早就打好了主意?”

铁蒺藜不是什么绝技,但沈安竟然在来府州前就准备了这东西,可见真是来杀敌的。

敌骑不能停,因为邙山军已经举起了弩弓。

他们必须要冲过弩弓的射程,然后近距离冲垮宋军。

“弩……放!”

弩箭飞扑过去,冲过这一段之后,剩下的几十敌骑中传来惨叫。

两轮弩箭的洗礼之后,剩下的敌骑不足六十。

但他们已经逼近了邙山军!

沈安在马背上举刀,喊道:“燃烧瓶!”

十余名臂力最强的乡兵点燃了燃烧瓶,然后奋力扔了出去。

呯!

轰!

燃烧瓶轰然燃烧,那些战马惊叫起来,然后第三轮弩箭来袭。

还没接触就遭遇了三种不同武器的打击,这些敌军已然胆气尽丧。

沈安在马背上站起来,只觉得胸中一股热血在奔涌着。

“邙山军……破军!”

他举起长刀,奋力的嘶喊着。

破军!

这是前锋才有的荣誉!

这是乡兵们梦寐以求的荣誉。

黄春的八字眉立了起来,喊道:“邙山军……破军!”

严宝玉在喊着:“邙山军……破军!”

折克行的身体在颤抖,他拔出长刀:“邙山军……破军!”

十余骑猛地冲了出去。

这一系列战斗非常短暂,从敌军优势到沈安率军出击,不过是顷刻而已。

折继祖都在摇头:“安北的胸中自有韬略,此后……”

有将领问道:“知州,比韩琦不差吧?”

这是心腹才敢问的话。

折继祖不屑的道:“韩琦算个屁!安北以后肯定能出将入相,而韩琦……特么的尽打败仗!”

“好汉子!”

这时目睹沈安率军发动冲击后,府州军不禁都欢呼了起来。

一如他用弹弓打掉了辽使的鹰隼,在御街抱着妹妹狂奔时的那样……

无数人在为他而欢呼着!

“好汉子!”

剩下的敌军惶然不堪,沈安第一个冲了进来。

一把长刀挥斩而来,沈安此刻的脑海里全是热血,他毫不犹豫的一刀劈去。

这是以命换命的招数!

敌军怯了!

他在闪避,然后自己的刀就偏离了目标,但依旧是冲着沈安的腰侧而来。

铛!

严宝玉出手挡住了这一刀,不然沈安小命难保。

这是黄春的交代。

——宝玉,郎君还年少,没怎么杀过人,看好他!

借助着战马的冲势,沈安一刀斩断了对手的手臂。与此同时,一支箭矢飞来,把他前方的敌人射落马下。

折克行收了弓箭,持刀就追了上来。

沈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杀出来的,当他重新策马回头时,身后的敌骑无一幸免。

严宝玉的眼中多了尊重,说道:“郎君,您杀了两人!”

沈安忘记了,此刻才去回忆。

第一人被他一刀斩断了手臂,第二人是在逃跑时,被他从后面一刀砍翻,然后被战马踩死。

折克行策马而来,拱手道:“安北兄,您第一次上阵,杀敌两人!小弟佩服!”

沈安摇头道:“多亏了你和宝玉在护持着。”

他此刻才觉得先前的危险。

但男儿就该冒险,当热血冲到了眼睛里时,当视线内一片血红时,什么都能丢弃,包括危险。

他策马回去。

折继祖亲自来迎,这个规格不小。

“安北,好汉子!”

他微微摇头,眼中的欣赏之色再也掩饰不住了。

他回身喊道:“谁是好汉子?”

这是军中夸耀的方法,沈安不懂。

但当被五千余人在盯着时,他依旧觉得有些紧张,甚至是手足无措。

“沈待诏!”

“好汉子!”

“沈待诏!”

“好汉子!”

欢呼声刺破薄雾,伴随着第一缕阳光倾撒了下来。

沈安浑身在轻颤着,那种荣耀感让他觉得自己爱上了沙场和杀戮。

他缓缓策马掉头,看着前方。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用杀戮和血色来铺垫吧!

……

难受,觉得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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