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妙计

程千帆闻言,他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惊喜之色。

今村兵太郎看着惊喜的健太郎后退了两步,向他深深地鞠躬。

“谷口老师颠沛半生,为帝国的伟业奔走忙碌,却不幸客死异乡。”程千帆眸中饱含热泪。

“谷口老师素来注重仪表,知礼节,更以颜面为重。”

“现在老师得如此礼遇,有志同道合之人,有帝国重臣相送,必然极满意。”

看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宫崎健太郎,今村兵太郎心中既欣慰且满意,健太郎是极为重感情之人啊。

“你的身份是极为隐蔽的,不便以弟子之礼送别谷口君。”今村兵太郎沉吟说道,“后日灵堂设立完毕后,你可以法租界中央区巡捕房的名义来吊唁。”

“是,学生明白。”程千帆点头应道,随后便是叹了口气,眼神中也是有些遗憾之色。

今村兵太郎明白他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虽不能公开以学生身份、弟子之礼送别宫崎君,但是,你在心中以弟子之礼相送,想必谷口君是能够理解的。”

“只能如此了。”程千帆感慨点头,“希望谷口老师不会怪我。”

……

白若兰看着自己的丈夫。

小程总在先施百货门口遭遇刺杀之事,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了。

尽管程千帆此前已经打电话告知自己安然无事,但是,白若兰心中岂能不担心。

此时此刻,看到程千帆全乎全身的站在自己面前,她这才放下心来。

挺着大肚子的妻子抱住了自己的丈夫。

抱的紧紧的。

她什么话都没说,却又仿佛什么话都说了。

程千帆本想要问‘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的,话到了嘴边,他亲了亲妻子的额头,“我去洗脸洗脚,今天有些累,困死了。”

他本来打算回来后在书房一个人安静的想一些事情。

程千帆洗漱完毕。

此时此刻,程千帆躺在床上,他看了一眼睡着的若兰那眉眼间带着舒下心来的喜悦,他整个人的身心也是难得的放松下来,这一刻,他终于暂时放下了他背负的那么多沉重的责任、任务和压力,只觉得天地间只有他和若兰。

……

法租界中央区巡捕房的小程总被青帮夏问樵的手下方辉刺杀,小程总命大,方辉的手枪卡壳了。

虽然小程总‘福大命大’没事,但是,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就此作罢。

小程总是法租界的大拿。

夏问樵夏三哥是青帮的后起之秀,是杜庸生杜老板在法租界黑市交易的话事人。

这两个人若是直接爆发冲突,影响堪巨!

整个租界,乃至是半个上海滩都在关注这件事,就连街上的瘪三、小瘪三们都安分了许多,便是那四处乱逛、坑蒙拐骗的三光码子也都老老实实的,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很快有消息传出来,‘夏三哥’在白赛仲路的一个货仓被小程总的手下缴了,‘夏三哥’其他几个货仓也被巡捕房的人、小程总的手下们监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战一触即发’之时,消息传来,小程总和夏三哥握手言和,言说此次刺杀是方辉个人行为,并非受到夏三哥的指使,双方依然是好朋友。

不过,不管怎么说,方辉是夏问樵的人,为了表达对于此事的歉意,夏问樵直接以白赛仲路货舱里的一半货物作为赔礼。

小程总得了赔礼,受用了夏问樵的亲自登门道歉,非常通情达理,言说此事就此揭过,他和夏三哥是好朋友,好朋友是不会受到奸人挑拨的影响的。

这话似乎是意有所指。

很快,‘江湖上’便有传闻,方辉行刺小程总实乃是受到张笑林的指使,这位张老板故意收买了方辉,制定了此一石二鸟的毒计:

指使夏问樵的手下刺杀小程总,刺杀成功,他张老板除掉了这个令他恨得牙痒痒的小程总,巡捕房也不会轻饶刺杀法租界巡捕房高级警官的夏问樵。

刺杀不成,小程总必然和夏问樵结仇厮杀,张老板则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传闻一经传播开来,便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最重要的是,不少人都深信不疑。

原因?

小程总是极为惜命之人,故而,固然他极为贪财,也不会为了半仓库货物就放过对他动手的夏问樵的,此事必有不为人知的内幕,当然,现在是众人皆知的幕后故事。

……

“混蛋,查清楚是怎么回事没有?”张笑林气的直喘气,他的脚边是打碎的茶壶。

“老板,很难查。”詹四摇摇头,“几乎是一天之内,这件事就传的连倒马桶的姨婆都知道了。”

“这件事你都和谁提过?”张笑林皱眉,问道。

如果方辉干掉了程千帆,亦或是程千帆的人和夏问樵的人发生激烈厮杀过后,他自然不介意让自己的‘诸葛妙计’传播开来,以壮声势,压威四方。

但是,此事却是功亏一篑……

“老板,你是知道我阿四的,我嘴巴严得很,除了和弟兄们喝酒时候说两句,从不会乱讲的。”

张笑林一拍额头,恶狠狠的瞪了詹四一眼。

……

“看来,张笑林对你是恨之入骨啊。”宋甫国喝了一口茶水,说道。

“此人贪婪无度,实际上他是盯上了我在黑市上的生意,以及我通过法国人、英国人、美国人乃至是日本人那里疏通得来的交通线。”程千帆说道,他夹了一片猪头肉,脆骨咬的嘎嘣脆。

“再加上我面对他的再三挑衅,始终是强硬回应,如此便结下了死仇了。”他继续说道。

“张笑林此人,日本进攻上海,他特别跑去莫干山避暑,日本人占领了上海,他便从莫干山下来,明目张胆的公开当汉奸。”宋甫国皱眉说道,“此人危害巨大,当早早除之。”

宋甫国此前长期在上海负责特务处上海站之情报工作,他自是深知张笑林投日的危害。

此人在上海滩有着极大的能量,当这股能量转化为汉奸势力的时候,便展现出了巨大的破坏力。

张笑林的‘新亚和平促进会’掠夺物资,危害乡里,供给日军,可谓是其罪罄竹难书。

此外,张某人的徒子徒孙众多,特别是对于租界渗透甚重,极大的威胁到军统在租界的活动和潜伏,甚至往大了说,此人对于整个上海抗日大局都有着莫大的威胁。

“我不适合动手。”程千帆明白宋甫国的意思,他摇摇头,“我可以杀张笑林的手下,甚至可以杀他张某人的小妾、亲友,但是,不能直接对张笑林动手。”

他对宋甫国说,“不仅仅明面上的势力不能直接对张笑林动手,短期内,我部也最好不要牵扯其中。”

“好吧。”宋甫国思忖片刻,说道,“我会向重庆去电,请局座督促上海站向张笑林动手的。”

两人随即进入到最重要之议题。

“有梅申平、高庆武的消息了吗?”宋甫国问道。

“暂时还没有。”程千帆眉头紧锁,他坦言说道,“如果这两个人在市面上出现,自然能够捕捉到其踪迹。”

“最难得就是,若是此二人住在日本方面为他们准备的居所,并且严密把守,以防探目窥伺,这就十分难办了。”程千帆喝了一口酒,说道。

宋甫国以茶代酒和他碰杯,点点头,“是的,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而且这种可能性极大。”

“除非,除非是梅、高二人有不得不在公开场合亮相的理由,如此我们才能够……”程千帆说道,说着,说着,他的眼中开始放光。

……

“怎么?有办法了?”宋甫国注意到程千帆的表情变化,急切问道。

“我收到消息,日本总领事馆方面正在布置灵堂。”程千帆思忖说道。

宋甫国也是眼中一亮,能够劳动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布置灵堂,这名死者的身份定然不太一般。

“知道死者是什么身份吗?”宋甫国问道。

“暂时不清楚。”程千帆摇摇头,“不过,日本总领事馆的樱花谷招待所昨天响枪了,有人看到有伤者抬出来,也许和这件事有些关联。”

“先不必理会死的谁,日本人死的越多,级别越高越好。”宋甫国右手一挥说道,他朝着程千帆笑了笑,“你这个思路很妙。”

程千帆便笑着说道,“日本总领事馆为某个‘大人物’设置灵堂,那么,以老长官您对二人的了解来看,假如梅、高二人正在上海,且正在和日本方面秘密接触,他们会不会去灵堂吊唁?”

“以汪副总裁手下诸公的脾性……”宋甫国思忖,他轻笑一声,“公开吊唁也许未必敢,但是,私下里去吊唁,倒也不无可能。”

程千帆沉吟片刻,“我和总领事馆的参赞今村兵太郎有些交情、往来,以我的身份,勉强够资格去灵堂吊唁。”

他嘴角扬起笑容,对宋甫国说道,“日本人死了个大人物,作为朋友,我打电话给今村,以示关切,打听死者身份,进而亲自去灵堂吊唁,这是顺水乘舟之事。”

宋甫国哈哈大笑,程千帆八面玲珑,惯会来事,这小子深得法国人信任,同时和英国人、美国人也有些来往,平素更是以亲日姿态示人。

放眼整个法租界,乃至是整个上海滩,能够以二十多岁的年龄周旋于列强之间,各方竟然还都卖他几分面子的,小程总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啊。

“此计甚妙。”宋甫国高兴的点点头,“现在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希望梅、高二人能够如我们所料那般行事了。”

……

虹口区,特高课。

“课长,查到了。”荒木播磨从樱花招待所返回,风尘仆仆的向三本次郎汇报。

“说。”

“宫崎君的观察很入微,八目昌二果然有隐瞒。”荒木播磨说道,“八目昌二曾经私自离开招待所外出过一段时间。”

“多长时间,具体点。”三本次郎沉声说道。

山田乙三的那封电报,令他感受到了压力。

此外,三本次郎昨天秘密去电自己在关东军方面的一位学长,从对方那里得知了一个秘密消息:

帝国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将军可能会被调回国内,而接替畑俊六阁下出任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的正是帝国陆军第三军司令官山田乙三将军。

“大约二十分钟。”荒木播磨说道,“八目昌二出去的时候,故意躲开了哨兵,十分小心谨慎,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交代了什么?”三本次郎沉声问道。

虽然八目昌二是帝国公民,同时还是谷口宽之的学生兼助理,但是,既然八目昌二有隐瞒之事,那么,负责调查此案的荒木播磨便有了对八目昌二用刑审讯的理由。

且,他不认为八目昌二能够挺得住荒木播磨的审讯而不开口。

“没有说。”荒木播磨说道,“尽管遭受了拷打,但是,八目昌二却什么都没有交代。”

尽管八目昌二没有招供任何事情,但是,荒木播磨似乎并不着恼,他说着话的时候,脸上甚至是带着喜色的。

三本次郎也是露出高兴之色。

在特高课内部,拷打审讯有一条被大多数用刑者所认可的道理,或者可以说是规律:

太快开口,不一定是没问题的;同时,严刑拷打却不开口,一定有问题。

当然,前者这个规律,随着一部分中国特工令人瞠目结舌的表现,特别是重庆方面的一些人,譬如说吴山岳、汪康年面对严刑拷打时候的表现,似乎已经失去了存在价值。

即便是此前因为曹宇投降、开口太快而选择不相信,继续反复拷打的荒木播磨,现在也对于重庆方面的一部分人的投降之快,已经有些习以为常,或者说是见惯不怪了。

“继续审讯八目昌二。”三本次郎语气振奋,说道,“这个人是有问题的,极可能是案件的突破口。”

“哈依!”荒木播磨立正说道。

他想了想,终于还是问道,“课长,关于张笑林暗中招揽方辉,安排其行刺宫崎君的传闻,不知道您听说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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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34章 坂本之神助攻

三本次郎看了荒木播磨一眼,并没有回答自己手下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查到什么了?”

荒木播磨点点头,“根据我们安排在新亚和平促进会的密探打探到的情报,张笑林的手下詹四和手下喝酒时候吹嘘,是他安排人接近方辉,诱使方辉行刺程千帆的。”

“是詹四自作主张的安排,还是张笑林的指使?”三本次郎立刻问道。

张笑林是否是幕后指使,是否知情,还是詹四自作主张,这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三本次郎多次向张笑林打招呼,甚至措辞较为严厉,要求张笑林不得再向程千帆动手,若是在这种情况下张笑林依然还选择向程千帆动手,这不仅仅是不给三本次郎面子的问题了:

主子发话了,狗不听话,这条狗的存在价值就值得商榷了。

虽然不见得现在就会放弃张笑林,但是,对于不听话的狗,更要防着一手了。

“不清楚。”荒木播磨摇摇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有消息传出来,宫崎君遭遇枪击后,张笑林秘密喊了詹四到府会晤。”

三本次郎的脸色阴沉下来,冷哼一声。

荒木播磨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三本次郎随后便又询问了曹斌生被杀之案的调查进展。

“此案由上海特别市政府警察局侦缉大队的汪康年负责,暂时没有消息反馈过来,应该是暂无进展。”荒木播磨说道。

三本次郎便看了荒木播磨一眼,宫崎那个家伙和汪康年有仇,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荒木这个家伙会时不时的给汪康年上点眼药。

当然了,对于荒木播磨的这种行为,三本次郎并不生气,荒木和宫崎才是自己人,汪康年毕竟只是帝国养的一条好狗而已。

不过,荒木这个家伙以前有什么会直接说出来,现在却学会不经意间上眼药了。

哼,荒木以前是直性子,从不会遮遮掩掩,都是跟着宫崎这个家伙学坏了。

他了解荒木,对于荒木这种人来说,只有真诚对他,荒木才会真正把对方当做朋友。

话又说回来,宫崎对自己确实也是一片赤诚之心啊。

“你告诉宫崎,不许太过分。”三本次郎突然对荒木播磨说道。

“哈依。”荒木播磨高兴说道。

离开课长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荒木播磨便打电话,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好友。

“多谢课长体谅。”程千帆高兴说道,“当然,最要感谢的是荒木君,若非你在课长面前为我说项……”

“宫崎君,我们是朋友,见外的话就不必多说了。”荒木播磨哈哈笑道,“既已查明是张笑林指使方辉刺杀与你,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谷口教授遇难,我知你心中悲伤,那便拿张笑林发泄一番,解解恨吧。”

“荒木君,能够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宫崎幸甚。”程千帆感动不已,说着,他冷哼一声,“张笑林,我不会放过他的。”

“不可伤了张笑林性命。”荒木播磨叮嘱说道。

“这是当然,我不会令荒木君和课长难做的。”程千帆说道。

……

虹口区,一处戒备森严的西式别墅内。

一个身着和服的年轻女子走进书房,刚刚沐浴完毕的女子身上有着淡淡的茉莉花的清香,她轻轻地将一杯香茗放在了案几上。

“父亲,您在看什么?”女子问道。

“一个有趣的人,说了一些有趣的话。”川田勇詞指了指手中的书籍,笑了笑。

“大家要说老实话,大家要负责任。”女子念了念,噗嗤一笑,“这话未免太过直白了。”

“唔,是很直白。”川田勇詞点点头,“绫子,你可知道,这是中国国党的那位汪副总裁说的话,这是一个聪明人。”

就在此时,书房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川田勇詞接了电话。

“绫子,你去休息吧,有客人来了。”

“是,父亲。”

川田绫子离开书房,就看到有卫兵引领了一名男子进来,男子向川田绫子微微点头致意,川田绫子屈身回了一礼。

“影佐君,东京一别,我们好些日子没见了吧。”川田勇詞对影佐祯昭很是客气,亲自绕过办公桌出来迎接。

“经年未见,阁下身体健康,精神奕奕,可喜可贺。”影佐祯昭微笑说道。

“请坐。”川田勇詞说道。

对于影佐祯昭,他是极为重视的,此人虽然目前只是大佐军衔,但是,其身份非同寻常,陆军参谋本部的军务课课长,确切说,应该是中国战略课课长,其人属于‘位卑权重’,对于帝国在中国的战略部署极有发言权。

陆军大臣西义一曾经向他介绍过这个影佐祯昭:

此人智慧出众,且极擅长谋略,有着令人赞叹的天资,在军界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此外,此人是属于极力支持在中国扶持傀儡政权,行‘以华制华’之策的代表人物之一。

……

“影佐君,年轻有为啊。”川田勇詞赞叹说道,“我听闻你和那位汪副总裁的代表的会谈已经有了结果了?”

说着,他扬了扬手中的书卷,给影佐祯昭展示了那篇讲话的题目。

看到汪填海的那篇讲话题目,影佐祯昭笑了,“汪氏所代表的国党力量,对于天皇,对于帝国的强大甚是敬畏,总算是不负所望,有所成果。”

他看着川田勇詞,“此外,阁下致力于推动日中全面和平友好,对此次谈判也帮助甚多。”

川田勇詞是在数日前秘密抵达上海的,他很清楚这位贵族院的议员在此时来沪的目的,说是摘桃子倒不至于,无非是为了在此次和汪氏缔结合约之事上分一杯羹,为其在政治上谋取资本。

听得影佐祯昭此言,川田勇詞爽朗一笑,心中极为满意,这也是一个聪明人。

“明日我方将和汪氏的代表梅申平签署和平备忘录,恳请阁下届时莅临现场,共同见证此和平盛事。”影佐祯昭说道。

“签约仪式我就不参加了。”川田勇詞摇摇头。

他只是来分一杯羹的,喧宾夺主的话就过了。

“签约仪式后,我和汪填海的代表见个面。”川田勇詞说道。

影佐祯昭点点头,这便是他愿意和这位贵族院的贵人接触的原因,此人虽然有所图,但是,分寸拿捏的恰当好处。

此外,能够获得川田家族的友谊,自然也是他所期待和乐意的。

“明日签约仪式后,我同今井君将前往总领事馆吊唁谷口宽之教授。”影佐祯昭思忖说道,“届时我邀请梅、高二人一同前往吊唁,阁下可以在此期间和二人见面。”

“很好。”川田勇詞对于这个安排非常满意,他点点头,“谷口教授是帝国著名学者,他的遇难,我深感遗憾,正好去送他一程。”

……

两人随后又就此次会谈的一些内容进行了沟通。

“按照汪氏代表所说,他们已经联络了云南和两广的一些人,若是果能如愿,如此,大事可定。”影佐祯昭说道。

“如此甚好。”川田勇詞微微颔首,“日中两国一衣带水,帝国不忍看到中国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是来拯救他们的,合约缔结,中国人沐浴在添皇陛下的荣光之下,这也是他们的福分啊。”

“阁下所言甚是。”

川田勇詞哈哈大笑。

影佐祯昭起身,鞠躬行礼,“今晚承蒙阁下招待,打扰阁下休息了,夜已深,影佐便告辞了。”

川田勇詞微笑着,“影佐君为添皇陛下,为帝国呕心沥血,我会将影佐君的努力传至陛前的。”

影佐祯昭大喜,深深鞠躬,满意离开。

影佐祯昭刚刚离开,一个人推开了书房的门走进来。

“绫子,怎么还没有休息?”川田勇詞问道。

“是笃人哥哥。”川田绫子说道,“哥哥下午发电报与我,他说他要来上海。”

“他不在济南好好呆着,来上海做什么?”川田勇詞皱眉。

“哥哥说想念父亲了,来看望父亲。”

川田勇詞摇摇头,他就在上海待几天,这小子说来看望自己,明显是托辞。

自己这个小儿子,因为妻子的宠溺,素来吃不得苦,两年前在杭州遇险,家里人惊吓不已,此后妻子对于川田笃人更是娇惯。

川田笃人早就不满意在济南呆着了,他一直渴望来到上海这个远东最繁华的大都市。

“他什么时候到?”川田勇詞问道。

“明天晚上差不多就到了。”川田绫子说道。

川田勇詞哼了一声,明天就到了,现在才发电报来说,这是先斩后奏啊。

……

翌日,上午。

重光堂。

影佐祯昭代表日方签字。

中方签字是空白的,需要由梅申平将协议带回重庆,交由汪填海亲自签字生效。

随着梅申平作为汪填海的代表在这份《日华协议记录》上‘象征性’再阅读一遍,随后双方各自手持一份协议,握手。

早有准备的工作人员按下了快门,记录下这‘载入历史’的时刻。

根据该协议记录,是有关汪填海出逃,宣布下野脱离常凯申,然后联合云南、四川及广东将领,在常凯申势力以外的地方,另立“政府”,并以此取代重庆国府,而与日本实现“和平”。

为此,双方还拟定了汪填海今后的行动计划。包括如何逃跑,如何在境外发表声明,及日方如何配合,及以日本政府名义发表首相声明响应等等。

“此协议一经签订,我也算是不辱使命了。”梅申平感慨说道,“唯愿中日友好长存。”

早有人送来美酒,主持此次‘和谈’的影佐祯昭高举酒杯,“为日中友好贺!”

众人皆是高举酒杯一阵欢呼。

……

“梅先生。”影佐祯昭擎着酒杯,走过来说道,“我国著名学者谷口宽之教授在上海不幸遇难,总领事馆方面搭设了灵堂,不知梅先生……”

“可是神户大学的谷口教授?”梅申平略一思索,问道。

“正是。”

“天妒英才啊,谷口教授的大名我是知晓的,没想到竟然被奸人所害。”梅申平摇头叹息,“此间大事已了,我自然要去灵堂送谷口教授一程。”

“多谢。”影佐祯昭‘欣慰’的点点头,他压低声音,“贵族院的一位重要人士也会去灵堂吊唁,这位贵人有意和梅先生见个面。”

“不知是哪位贵人?”梅申平小心翼翼问道。

“川田家族的川田勇詞阁下。”影佐祯昭说道。

梅申平思忖点头,“正该拜访。”

影佐祯昭满意的点点头,梅申平的态度很好,如此,川田勇詞的要求他帮忙达成了,他自然心中欢喜。

……

程千帆看了一眼以谷口宽之的学生身份,代表逝者家人行礼的中谷内刚一,他表情哀伤,摇摇头。

“谷口教授泉下有知,会理解你的。”坂本良野在他身旁宽慰说道。

程千帆默然点头,此时他心中已经完全放松,从刚才中谷内刚一向他回礼之时的表情来判断,自己的这位学弟并不认识他。

“总归是遗憾啊。”程千帆叹口气,他对坂本良野说道,“中谷内刚一的情况,你也是清楚的,想到这么一个品性如此卑劣之人堂而皇之在那里,而最有资格的我却只能在一旁看着,我这心里难受啊。”

坂本良野看了看四周,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道,“宫崎君,请跟我来。”

程千帆跟着坂本良野来到了灵堂西侧的小房间,他有些不解问道,“坂本君,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宫崎君且看。”坂本良野说道。

程千帆从房间的窗口望过去,正好可以看到灵堂以及前来吊唁的宾客。

“你就呆在这里,若有宾客来吊唁,宫崎君且在这里以谷口教授弟子的身份回礼,如此既可以保密,也可全了宫崎君的一片赤诚之心。”

程千帆露出惊愕、感激、喜悦之情看着坂本良野,他刚才一直在苦苦思索如何在灵堂多停留一会,以便碰碰运气能否见到梅申平、高庆武二人,却是没想到坂本良野早帮他安排的如此妥妥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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