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立功

“给她打电话?”

关雅微微蹙眉,虽然是血脉相连的表姐,但她似乎很抗拒联络那位半神。

她观察着男友的脸色,心里微沉:“出了什么事?”

“傅青阳和两位长老设局猎杀纯阳掌教和暗夜玫瑰,到现在还没回来,整整一晚了,这不合理,元帅她可是在松海的。”张元清语速极快的说道。

关雅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对灵境行者来说,半神拥有压倒性的力量,什么样的战斗要让表姐持续一晚?

她立刻从裤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打开通讯录,找到了“傅青萱”的名字,拨通。

“嘟嘟,嘟嘟~”

电话响了许久,那边终于接通。

张元清听见一个很有质感的女性嗓音传来:

“你很少打我电话,怎么了。”

声音不软濡不柔媚,有着冰块撞击般的质感,以及隐隐约约的威严。

只听声音,他就脑补了一个身穿龙袍,君临天下的女皇形象。

关雅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姐,傅青阳还没回来”

“他出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冷道:

“应该是被暗夜玫瑰的人裹挟进了芥子须弥,我在金山市转了一晚,用了寻人道具,只能确定他还在金山市,但无法准确定位。能坚持一晚还没回归灵境,我这弟弟倒是个挺有实力的垃圾。”

垃圾论已经被傅青阳发扬光大了吗.张元清在旁腹诽。

关雅苦笑道:“这时候了你还记仇,现在怎么办?”

“智囊团、松海分部的长老们在开会商量了,但还没有给出一个方案。”女元帅道:“还有事吗,我很忙。”

张元清小声道:“问她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应该有完全的准备才是,怎么会变成这样。”

虽然幕后的操盘手是自己,但他隐约意识到自己的布局失控了。

但他说不出哪里有问题,一切都是星官的直觉。

“你边上的是元始天尊?”女元帅听到了他的声音,语气忽然转冷,充满冰冷质感和威严的声音说道:

“就是伱经常和傅青阳在背后说我是垃圾?”

张元清本来挺焦虑的,听到这话,浑身一激灵,险些纳头便拜,好叫元帅看看自己的诚意,但考虑到隔着电话,诚意再深元帅也感知不到,就说:

“元帅,傅长老的话,我个人是极力反对且不赞同的。

“我明确的告诉过他,元帅是天之骄子,世间独一无二的奇女子,年纪轻轻位列半神,如同武曌称帝,旷古绝今,但傅长老这个人吧,他一身反骨呐。”

“这话倒是说的漂亮。”傅青萱的声音稍稍缓和,旋即正色道:

“昨晚,恐惧天王释放了平川市监狱里的罪犯,故意引我离开松海,他为了对付我,携带了修罗的战刀,我被他拖的有点久了,等回到动物园,魔眼已经被人救走,傅青阳失联。

“狗长老昨晚联络了太一门的大长老赤日刑官帮忙,赤日刑官夜观天象,反馈说,兵主教的银月天王战死于金山市,再之后,他就‘看’不到了。”

银月天王出现在金山市?张元清瞳孔微缩,他立刻收敛情绪,追问道:

“元帅,现在的难处是什么?”

“定位傅青阳,破开芥子须弥,进入其中。”女元帅没有因为元始天尊段位低而倨傲,有什么说什么:

“困住傅青阳的芥子须弥类似于空间道具,但和上次酒神俱乐部的扭曲之界不同,前者有‘隐秘’加持,我的剑气定位不到,便无法斩破。”

说完,她利落的挂断电话。

“等我几分钟。”张元清低头吻了吻关雅娇嫩的脸蛋,径直离开房间。

他回到自己卧室,掏出手机,面色铁青的给恐惧天王发了条语音:

“艹尼玛的狗东西,你演我?”

几秒后,恐惧天王回了一条信息:

【这是我的自由(微笑)】

张元清沉默几秒,语气低沉的又发了一条语音:

“什么时候开始的。”

【恐惧天王:你猜(微笑)】

张元清表情陡然狰狞,咬牙切齿的发送语音:

“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会拧断你狗头的!”

他愤怒极了,即使手机对面的是一位半神。

但除了愤怒,张元清心里还有不愿意说出口的恐惧和寒意。

兵主教的银月天王现身金山市,足以证明昨晚的行动,暗夜玫瑰和兵主教是通过气的,那么恐惧天王带着修罗的战刀拖延元帅,不只是为了帮他拖延时间,更是为暗夜玫瑰大护法拖延时间。

他的预感没错,有人利用了他的布局,将计就计,顺水推舟,想要吃掉官方三位长老、救出魔眼,并拿捏住天之骄子元始天尊致命的把柄。

一箭三雕。

而能做到这个的,只有同为星官的强者,是暗夜玫瑰的某位护法,甚至是隐藏于幕后,从未现身过的首领。

就是不知道,这个局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是从那天商场初见恐惧天王开始,就已经布局,那就太恐怖了。

晋升星官的第一战,就被人狠狠教育了一下。

不会让你们得逞的,艹张元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沮丧和愤怒,果断开启白脸,展开头脑风暴。

“元帅的难处在于无法定位傅青阳,他被困在空间道具里,有隐秘力量加持,无法定位,攻击再犀利也相当于打空气。”

“定位傅青阳,定位傅青阳”

张元清想到了丢在物品栏里,很久没使用过的红舞鞋。

红舞鞋的使用形态一:朝指定目标丢出红舞鞋(也可通过目标的鲜血、发肤等细胞为媒介来锁定目标),它将对目标进行无止休的追杀

这是规则!

“我可以让红舞鞋追杀傅青阳,这不就能锁定他了吗。”张元清眼睛一亮。

五行盟的寻人道具找不到傅青阳,那是因为“功能”和“规则”不可同日而语。

在灵境的体系里,能压制规则的,只有规则。

他立刻奔出房间,找到关雅,疾声道:

“再给你表姐打个电话。”

动物园。

宠物小屋里,狗长老蹲坐在电脑前,声音低沉:

“目前,白虎兵众的智囊团还没给出新的方案,傅青阳、红缨和挑战高峰随时可能回归灵境,而跟随他们行动的圣者,极有可能遭遇了不测。”

漆黑的纽扣眼扫过屏幕里,松海分部四位长老头像,他语气略有愧疚:

“魔眼也被救走了,他是我们联合逮捕的,此事是我失职。”

洛神长老头像上的麦克风亮起:

“你为什么离开动物园?”

“有人假冒我的故人,把我骗出了松海。”狗长老说。

“故人?”黄沙百战长老沉吟道:“既然能伪装成你的故人,不管是对你的故人还是对你,都有很深刻的了解,这是一条线索。”

“我会查的,但这需要时间。”狗长老回答。

“你个废物,看管囚犯这么简单的事都办砸了,”灭世天火长老大怒,拍桌子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宠物小屋回荡:

“这还需要查吗,你那个破园子不是有员工和器灵吗,问问他们就知道了。”

狗长老默默承受对方的粗言粗语,“我问过植物和员工,入侵动物园的有四人,可植物说不清楚那些人的特征,员工在我的帮助下完成了人物素描,四个入侵者用了同一张脸,很明显,我的员工受到了幻术的影响。”

“唯一的目击者是白狮和封印魔眼的那棵树,遗憾的是,白狮受到严重的创伤,正接受器灵的温养,暂时没有苏醒。”

“樟树倒是给出了一些线索,四位入侵者中,有一位阴尸,有一位沉入了弱水湖,你们知道的,沉入弱水的事物,永远无法再打捞上来。另外,根据它的说法,魔眼称呼其中一位入侵者‘鬼刀天王’。”

“我今天查看了园外面的监控,没有拍到入侵者。”

中庭的息壤长老皱眉道:“鬼刀天王看来兵主教预谋已久啊,竟然出动了三位天王。”

“不对!”黄沙百战沉声道:“不是鬼刀天王,你的那棵树听错了。”

“怎么说?”灭世天火瓮声瓮气道。

“如果是鬼刀天王的话,为什么要避开监控,为什么要施展幻术?”黄沙百战道:“兵主教的天王闯入敌营救人,需要掩饰吗?魔眼的那句话,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在替什么人掩饰。”

斥候就是斥候,永远是最敏锐的。

“什么人?”息壤长老问道。

黄沙百战缓缓道:

“不清楚,但那人身份应该很敏感,不能公之于众,鉴于兵主教和暗夜玫瑰的关系,我猜是暗夜玫瑰安插在官方的细作。

“狗长老,查一查你那位故人的情报吧,这才是线索。”

狗长老“嗯”一声,旋即岔开话题:

“魔眼已经被救走,此事已成定局,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出消失的三位长老.”

话刚说完,一个头像是白毛美人的id,擅自“闯入”了线上会议室。

元帅充满质感和威严的声线在众长老的扬声器里传出:

“现在是早点九点半,傅青阳失联八个小时了,你们束手无策了八个小时,我不高兴了。”

会议室里的五位长老,瞬间头皮发麻。

以这位刁蛮大小姐的性子,不高兴是非常严重的威胁。

可他们确实没办法,目前已经确定,暗夜玫瑰动用了超越主宰层次的力量。

狗长老定了定神,语气谦卑:

“元帅,智囊团还没有给出新的方案,只有两个方案是:请太一门主亲自定位;请商人公会的会长出手。但两位半神都还没有回复。”

半神不是万能的,找人这种事,五行盟的盟主们插不上手,得找专业的才行。

傅青萱语气转冷:

“如果他俩始终不回复呢。”

众长老哑口无言,会议室一片寂静。

正准备迎接元帅怒火的他们,忽然听懂傅青萱说:

“我接个电话!”

元帅的头像退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长老们仍不敢说话,心情格外沉重。

狗长老的叹息声在扬声器响起。

这时,傅青萱又重新上线,以一种较为轻快的语气说道:

“你们五个立刻调动松海分部的执事,前往金山市,准备维护秩序。”

会议室内的长老们先是一愣,继而猜到了什么,狗长老欣喜道:

“太一门主答应帮忙了?”

其他几位长老亦是这般想法。

傅青萱淡淡道:“元始天尊说他有办法找到傅青阳。”

元始天尊?!

长老们一时间愣住了。

傅青阳是个很谨慎的人,哪怕在自己的居所里,也不会留下太多的痕迹。

枕头的落发,洗手间的牙刷、衣服上可能存在的细胞等等,都处理的很干净。

——兔女郎受过严格的培训,处理这些细节非常尽职尽责。

脱落的发丝会被焚毁,穿过的衣服、内衣先消毒杀菌在清洗,不会有任何生物组织残留。

钱公子显然也不是有痔青年,厕所里找不到DNA,更不是手艺人,垃圾桶里没有残留傅家的子子孙孙。

最后还是张元清在他的卧室书桌上,找到了半杯没喝完的酒。

从玻璃杯沿,得到了钱公子的口腔上皮细胞。

他用纸巾细细擦拭杯口,带走上皮组织,然后走出别墅,在院子的喷泉池边等待。

不多时,一道白茫茫的剑光出现在天边。

他刚看到那道剑光,尚来不及反应,白茫茫的剑光就降落在大院中。

剑光消散,一位身穿修身马裤,脚踏女式长筒靴的年轻女子,翩然立于庭院。

这是一个无法用“美丽”、“漂亮”等词汇形容的女子。

因为这些词汇是用来形容凡间美女的。

元帅不是凡间女子,她是二次元里走出来的女主。

一头蓬松的白发,睫毛都是白色的,一双剔透明亮的浅绿色异瞳,眼睛很大,眼角微微上翘,神气凛凛。

绝美的脸蛋毫无瑕疵,人类的皮肤绝不会如此完美。

白毛、异瞳、卡姿兰大眼睛,美到毫无瑕疵的容颜,绝顶的身材.任何宅男见了她都会疯狂。

极品手办,不,活着的手办.张元清心里由衷的想。

白毛元帅忽然蹙眉,冷冷道:

“你的眼神,就像我小时候看到了喜欢的娃娃。”

张元清纳头便拜:

“元始天尊见过元帅,元帅万岁万岁万万岁。”

傅青萱眉头舒展,便略过了元始天尊小小的不敬,道:

“你能帮我定位傅青阳?”

张元清垂眸,不去看元帅的容颜,道:“请元帅带我去金山市。”

“好!”

傅青萱微微颔首,毫不拖泥带水的摸出手机,一番操作,然后伸手按住了张元清的肩膀。

张元清听到对方手机里传来电子女声:

“准备出发,全程六十公里,大约需要.”

导航?为什么要开导航?张元清脑子里闪过一排问号。

下一秒,巨大的音爆在耳边炸开,迎面而来的狂风如同钢刀刮过身体,下方的城市疾速倒退。

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还有导航软件的“惊呼”:

“您已超速,请减速慢行。您已超速,请减速慢行.”

白茫茫的剑光降落在金山市一座大厦的天台。

张元清第一反应是:脚踏实地是世上最幸福的事。第二反应是摸了摸脑门,发现自己发际线上移了几公分。

宛如钢刀的强风确实吹走了他一部分秀发。

傅青萱俯瞰着这座不太繁华的城市,语气威严而冷漠:

“找人!”

她的淡漠不是针对某个人,仿佛是生来如此。

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女皇,与臣子们有着明显的距离感。

跟她相处压力有点大啊,魔君还是牛逼的,这种霸气的女人都想睡.低头低头,不能被她看出来张元清把头埋低,召唤出物品栏里的红舞鞋,两抹暗红的微光交错,化作一双崭新的舞鞋。

“哒哒哒”

红舞鞋刚一出现,便欢快的迈开步伐,准备绕着主人转圈,但它突然僵住,然后抛弃了主人,来到元帅面前,左鞋后退一步,鞋跟微微翘起。

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

元帅挑了挑眉毛,“虚空职业的规则类道具,难怪你敢夸下海口。”

张元清把紧握在手里的纸巾,塞入了红舞鞋里。

红舞鞋静止不动,似乎在读取纸巾里的DNA,大概有个三四秒,它忽然行动起来,啪嗒啪嗒的冲出天台,沿着陡峭的墙体狂奔。

傅青萱立于天台不动,目光凝视着它穿过大街小巷,穿过一栋栋高楼。

终于,它红舞鞋在极遥远的地方停下来。

那是一个红绿灯路口。

红舞鞋在路口团团乱转,时不时的飞起双脚,狠狠踹在虚空,踹出凡人肉眼不可见的空间涟漪。

它找到傅青阳了,但它进不去。

街边的行人、车辆,对这双上蹿下跳的舞鞋视而不见。

“原来在这里”

傅青萱纵身跃起,化身一道白茫茫的剑光,掠向远处的十字路口。

卧槽,这女人就这么冲过去了?都不用幻术的吗,你是想上新闻吗.张元清大惊失色,连忙取出疾风者手套,驾驭狂风追上。

他如今是六级圣者了,能施展大规模的星幻术。

PS:错字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517章 偏执狂

张元清刚乘着风冲出大厦,那道剑光就逼近十字路口。

他当即意识到飞行是补救不了的,立刻施展星遁术,这才勉强追上剑光的尾巴。

下一秒,剑光抵达十字路口。

“嗡!”

空气泛起涟漪般的褶皱,传来一声气波震动声效,就像大号鞭炮在水底爆炸。

肉眼可见的,十字路口的虚空撕裂出一道六米长的豁口,黑洞洞的芥子须弥中透出磅礴的阴气和让人心底发寒的恐惧。

犹如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周围的路人终于反应过来,之前是由于速度太快,大部分人都没有注意到剑光的迫近。

但在剑光撕裂芥子须弥的时候,爆发出的强光,以及骤然降温的寒意,让这些凡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纷纷望向十字路口。

关键时刻,连续施展星遁术的张元清终于抵达,扬起手,啪的打了个响指。

一抹星光混淆着灵魂之力扩散,瞬间覆盖方圆百米。

车内的司机,电瓶车的骑手,以及徒步的行人,目光微微空洞,继而恢复,大家不再关注十字路口,自顾自的驾驶、行走。

张元清松了口气,心说幸好控制住局面了,不然明天网上新闻的头条标题就是:

#震惊!神秘二次元白毛女子在闹市破碎虚空#

然后底下评论是宅男们争论这个白毛是哪部动漫的女主角。

黑洞洞的豁口缓慢收拢,白毛元帅轻轻一踏,飘入空间裂缝。

红舞鞋“啪嗒啪嗒”的跟了进去,誓要干掉傅青阳。

“元帅,等等我.”

张元清飞奔到逐渐合拢的豁口,一头扎了进去。

画面陡然变化,阳光灿烂的城市街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阴气笼罩的古城。

石板铺设的主干道绵延向黑暗幽静的古城深处,身前是一座高大的牌坊,挂着“鬼城”的匾额。

主干道两侧古香古色的楼房,挂着的招牌更引人注目。

感觉像是来到了灵异主题的恐怖游乐城。

“嘶,这里的阴气浓郁到能把夜游神冻僵啊.”张元清遵从心的选择,向高挑曼妙的表姐靠拢:“元帅,您要保护我。”

傅青萱威严而冷淡的“嗯”一声,如同女皇答应庇护她的子民。

她瞳孔绽放灿灿白光,目光扫过鬼城,很快得出结论,淡淡道:

“半神级道具,由多种灵异力量、道具组合而成,没有器灵,核心是一件规则类道具倒是和狗长老的动物园有异曲同工之妙。”

“啪嗒啪嗒.”

红舞鞋舍弃两人,径直朝着长街尽头奔去。

两人当即跟上,女元帅从容镇定的前行,张元清则一脸警惕,左顾右盼,这里的每一间店铺都残留着可怕的阴气。

每一间店铺都能轻而易举的杀他。

但此时,街道两侧尽是杂乱之象。

“密室逃生”的招牌斜斜的挂着,“诡异足疗”店的门被砸了,冥婚店的鬼新娘脑袋被斩下来,和她的红盖头滚在一起,一双充满怨恨的瞳孔死死的盯着街面。

“僵尸出没”店也被砸了,歪斜的店门内,一具具焦黑的僵尸横陈,似乎刚受过日之神力的洗礼。

很显然,这些店都是傅青阳他们砸的。

但越往深处走,店铺保留的越完整,这种变化预示着傅青阳等人也没能力砸店抄家了,最多抽身而退。

前方出现一间店门半坍塌的铺子,上面挂着“惊声尖叫”的匾额。

这间店似乎是被砸了,但没砸彻底。

张元清透过敞开的门看去,恰好看见店门口探出一张褶皱遍布的老脸,流淌着漆黑血水的眼眶,幽幽的偷看着两人。

那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妇,脸色惨白,瞳孔里流淌着漆黑的血水。

在与张元清目光交触的瞬间,她无声的裂开嘴巴,裂到耳根处,漆黑粘稠的血水糖浆般流淌。

“呜~”

店内刮起一阵瘆人的阴风,穿着民国布衣的老妇人,尖啸着扑向张元清。

这本该是一个主宰层次的怨灵,但它似乎刚被日之神力重创,气息下滑,介于圣者和主宰之间。

弱七级!

傅青萱眸子一斜,用余光轻飘飘的看了眼张牙舞爪的怨灵,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并指如剑,正要解决扑火的飞蛾。

张元清突然动了,竟主动迎上了弱七级的怨灵。

见状,元帅皱了皱眉。

张元清左眼眶涌现漆黑浓郁的能量,右眼化为熔金色的瞳孔,他的左臂染上漆黑的阴气,右臂亮起纯正霸道的金光。

太阴和太阳之力同时充盈身体。

张元清左手抓住老妇的脖颈,噬灵压制,右手轻轻拍在它额头。

嗤嗤连声,老妇额头腾起阵阵黑烟,发出只有夜游神能听到的凄厉尖叫。

它的气息迅速下滑。

张元清开口一吸,老妇便化作黑烟被他吞入腹中。

三秒不到,一具弱7级怨灵便被收服了。

傅青萱收了剑指,眉头早已舒展,她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张元清,道:

“日之神力.你竟然以圣者之躯容纳日之神力,果然是天才,未来可期。”

如果官方的长老们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更加重视元始天尊。

三十岁不到登顶巅峰的元帅,天赋之强举世罕见,便是魔君也要弱她一头。

这种人物不可避免的骄傲自大,傅青阳觉得全天下的天才都是垃圾,而她觉得全世界半神都是垃圾。

只是她不说。

当代年轻人里,能得到她认可的,除了魔君再无他人。

亲弟弟傅青阳在她眼里,也只是一个勤能补拙的笨鸟而已。

张元清退回原位,大声道:

“正因为有元帅在,我才敢冒险,是元帅给了我勇气。”

傅青萱露出诧异之色,不曾想到,官方这位新晋天才,竟这般会说人话。

“你缺灵仆?”

“极缺!”

傅青萱略作沉吟:

“我带你扫荡一番,此地优质的灵仆阴尸数量不少,但我只替伱搜刮圣者阶段的,若想得到主宰级的阴尸和怨灵,需要你自己努力,本座不会揠苗助长。”

张元清心脏砰砰狂跳,迟疑道:“这,会不会耽误救人?傅长老还没脱离危险。”

相比起优质的灵仆和阴尸,他更担心傅青阳的安危。

傅青萱冷若冰霜的俏脸,终于露出一抹微笑,旋即收敛,望向远处,道:

“他们一时半会死不了,垃圾就该好好躲在棉被里。”

后半句话张元清没听懂,但不妨碍他纳头便拜:

“多谢元帅!”

西北戈壁。

戈壁沙漠是世界上最大的荒芜地区之一,绵亘在大陆的西北,跨越草原和华国西北地带。

放眼望去,连绵起伏的大地上到处都是裸岩,狂风中仿佛都夹杂着砂砾。

白昼酷热,夜里寒凉,土不能耕,山不能猎,广袤无垠的土地上人烟稀少。

地理学家们认为,戈壁的形成是因为地势拔高,砂岩、不断被风化剥蚀,变成大量碎屑物质形成。

但比起沙漠这种真正的生命禁区,戈壁地势起伏,岩峰兀立,视觉上丰富多彩。

一座叫“腾格里”的山脚下,一座座黄泥石块垒砌的平房坐落,已经在阳光暴晒中伫立了十年之久。

腾格里在蒙语中是“神”的意思,兵主教的蛊惑之妖们入乡随俗,给这座山本来没有名字的大山取名腾格里。

因为山腹中沉睡中蛊惑之妖们的精神领袖——修罗。

修罗选择这座岩山沉睡并没有太大的讲究,纯粹是不希望睡觉的时候被打扰,人迹罕至的西北便成了他的选择。

再往前推二十年,修罗的沉睡之地不是“腾格里”圣山,而是另一座无名山峰。

当时五行盟刚成立,总部十老刚掌大权,急着向各方展示自己的权威和政绩,和上头一商量,就决定把修罗给核平了。

结果山是核了,修罗没被核,于是无家可归的修罗打算换个热闹的地方睡觉.他选择了京城。

当时此事闹得极大,境外的灵境行者组织都密切关注着,最后是太一门主和姜帮主联手与修罗打了一架。

修罗退出京城地界,重回西北戈壁,守序阵营再也没有试图核平修罗。

临近山腹的一间平房里,暗红色的血肉物质,如淤泥般铺满整个房间。

而在房间中央,血肉物质高高堆积成山,一颗三米长的肉舱半嵌入血肉物质中。

肉舱和血肉物质间,连接着一根根青紫色的血管。

整座肉山缓慢起伏,宛如搏动的心脏。

这就是楚家的规则类道具——母神子宫!

虽然有“神”这个字,但它并不圣洁光辉,相反,有着一股子克系的惊悚。

突然,肉舱表面的肉膜被撑起,凸显出一只手掌轮廓,下一秒,那只手掌撑破了肉膜,里面的男人如同撕裂胎衣的婴儿,从肉舱里滚出来。

这是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光头铮亮,五官粗犷刚毅,耳垂、鼻翼、嘴唇残留着孔洞,但没有银环。

他复活了!

耳钉和银环不在母神子宫的复活范畴里,衣服当然也不是。

银月天王颤巍巍的爬起来,背靠着肉舱而坐,昂起头,望着平房的天花板陷入漫长的沉默。

“我原以为魔眼会是第一个从母神子宫里复活的,没想到是你。刚晋升天王,就不得不利用这件道具复活,看来你打击很大。”

优雅而散漫的笑声从身边传来。

银月天王侧头看去,说话的是身穿笔挺西装的青年,洒脱的短发,戴着银色耳钉,精致优雅得仿佛是贵族家里的管家。

银月天王收回目光,昂起头,依旧发呆。

恐惧天王孜孜不倦的安慰道:

“知道你很有挫败感,圣者阶段的时候,你和他相差不大,晋升主宰后,远古战神的战力本该远强于偃师。

“但他打你就像六年级打幼稚园。”

银月天王冷冷道:“说完了就滚出去,我想静静。”

“抱歉,我修改一下措辞,也许把幼稚园换成一年级,你心里会好过很多。”恐惧说。

银月天王嘴角抽搐一下。

恐惧天王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讨人嫌,在肉舱坐下,微笑道:

“何必跟妖孽比呢,放眼全球,除了傅青阳,有几个能在圣者阶段领悟规则的。我很多年前就和他认识了,也听说过他的事。这人是一个囚犯。”

谈及傅青阳这位劲敌,银月天王终于回应了他,“囚犯?”

“没错,囚犯!他在心里画了一个圈,把自己囚禁在里面,二十多年不曾踏出这个圈。我很多年前就认识傅青阳了,我对这种抛弃自由的人向来深恶痛绝。”恐惧天王说:

“当时他还是超凡,战力平平,天赋一般,你知道的,同等级同技能,就是有些人强有些人弱。

“这取决于职业的契合性和技能的领悟力,这些天赋傅青阳一个都不占,攻略副本方面,虽然不赖,可比起真正的天才差了太多。

“可他一直站在那个圈里,每日风雨无阻的挥刀,放弃了娱乐,放弃了恋爱,放弃了一切,他的世界里只有剑和权力,因为这两样东西,能让他忘记曾经自卑和怯弱的自己。”

“怯弱?自卑?”银月天王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话搁谁都不信,堂堂钱公子,技近乎道的绝顶人物,居然怯弱和自卑?

“所以要杀傅青阳很简单,在同境界挑战他,他不会退缩的。”恐惧天王勾起嘴角:“死都不会退。”

银月天王心里一动:“在你们的棋盘里,傅青阳已经有了属于他的埋骨地?”

恐惧天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笑道:

“所以,你凭什么能赢他呢,凭什么能赢一个自我囚禁二十几年的偏执狂呢。”

银月天王无言以对,冷冷道:“滚吧,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啧啧,我很好奇,你在修罗面前,还能不能这么猖狂无礼。”恐惧天王翘着腿,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

银月天王没有犹豫,“我尊敬他,恐惧他,但我依然会这样。”

说这句话的时候,银月天王脑海里往事一闪而过。

他出生在大洋彼岸的自由联邦,父母是联邦中部地区一个农场里的奴隶,那个号称人类有史以来最文明最强盛的国度从建国之初,奴隶和人口贩卖就伴随着它的历史。

高度完善的社会福利和高昂的人力成本,让那个强大的国家始终缺乏廉价劳动力,时至今日,他们仍在干着贩卖人口的活计,只不过相比起祖辈的野蛮和强势,这群家伙学会了用文明和自由的外衣包裹自己的贪婪、丑陋,见不得人的勾当也从阳光下转为阴暗的下水道。

银月天王的父母怀揣着对自由联邦的向往,跟着一群老乡偷渡到心目中的圣地,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文明和自由,更不是优渥的工资和美好的生活。

迎接他们的是奴役和殴打,他们被带去了远离城市的农场,戴上了手铐和脚链,成为了牲畜一样的劳动力。

农场主不用支付工资,还可以尽情的消费他们,和他的保安队们一起。

银月天王是奴隶生的孩子,从一出生,他就在秩序的阴影里。

他的童年和少年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封锁在记忆深处,偶尔才会拿出来回忆,就像酒鬼品尝珍藏多年的美酒。

从小父母就告诉他,如果不知道谁是自己的主人,那你就想,谁是你不能骂的。

不能骂的,就是主人!

银月天王憎恶自己的出生,憎恶那段痛苦的岁月,所以在逃离农场成为灵境行者后,他在心里对自己发誓,这世上没有谁是不能骂的。

包括修罗。

兵主教的成员们都认为银月神将才应该是暴怒,因为他总是在口吐芬芳,其实,他只是不想再当奴隶。

往事想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就像美酒不能豪饮,需要慢慢品鉴。

银月天王收回思绪,皱了皱眉:

“你在等人复活?”

恐惧天王拍了拍身下的肉舱,笑着点头。

银月天王没再多问,沉默几秒后,突然说道:

“傅青阳,真的偏执到直面危险,死都不退?”

“死都不能出去!”

阴暗的角落里,傅青阳脸色冷峻的说道。

PS:错字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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