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少主出事儿了!(第十一更)

哗啦啦……

时至深夜,青云城外忽然下起了小雨。

红花楼的渡船,停泊在青阳城外的港口内,诸多门徒在船只周边巡视,注意着周边的风吹草动。

船楼二层的窗口,可见一点幽烛放在案头,昏黄光亮,照亮了在枕头上睡觉的鸟鸟,也照亮了熟美佳人心绪不宁的侧脸。

嚓……嚓……

白瓷杯盖,轻轻摩擦着茶盏。

茶水已经凉了多时,裴湘君却毫无察觉,依旧时不时小抿一口,然后幽幽叹上一声:

“唉……”

惊堂怎么会和蟾宫神女搅在一起,两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二哥上月才身故的话,可能是在入京的路上……

但惊堂只是个镖师,蟾宫神女夫君可是山下无敌的平天教主,据说平天教主容貌也不差,怎么会和惊堂产生情愫呢……

难不成是因为惊堂太俊了……

或者平天教看上了惊堂的天姿,故意派教主夫人勾引……

大嫂说过,惊堂这年纪,最招架不住大姐姐,以蟾宫神女的美貌和阅历,还有已婚妇人的手段,要俘获惊堂还不是轻而易举……

念及此处,裴湘君顿时后悔。

当时看到又俊又有天赋的夜惊堂,她就该提防被江湖势力挖墙脚的事情,大嫂还劝过她,让她先找个美人把惊堂绑住,实在不行让她自己上。

结果她见到惊堂有意中人,就没跟进这事儿。

现在好了,被平天教连锅带人一起端走了。

不对,还陪了一套枪法……

惊堂要是跑了,红花楼岂不全完了?

……

正暗暗思索间,房间外忽然传来脚步。

咚咚~~

三当家陈元青来到门口,甚至不敢惊动自家门徒,低声道:

“楼主,少主出事儿了。”

?!

裴湘君端茶杯的手微微一抖,连忙起身来到门前,看着浑身湿透,脸色微微发白的陈元青:

“陈叔,出什么事儿了?”

陈元青面色沉重:

“少当家杀人了。”

裴湘君听见是杀人,暗暗松了口,打量雨幕下黑漆漆的港口,轻声询问:

“杀谁了?”

陈元青没有说话,但复杂的眼神和僵硬的表情,无不预示着,刚刚的青阳城外,死了个不该死的人……

——

稍早之前,周家庄。

外面酒宴散去,到访宾客已经各自回房休息。

周家祖宅内部,气氛压抑到极点,连行走的家仆,都不敢大声喘气。

主宅的书房里,亮着一盏灯火,窗户上倒影两个人的侧影。

从酒席上回来了的周怀礼,靠坐在太师椅上,再无陪同宾客的笑意,脸色铁青,紧握的指骨,甚至能听到‘咯咯’轻响。

书桌前的椅子上,靠着今日下场打擂的嫡子周英,胸口遭遇重创,此时脸色还颇为苍白,正轻声说着:

“近年光是翻修清江码头、造船、打点各地船行、商贾、官吏,就投进去不下数万两银子。还有君山台,咱们已经和轩辕鸿志谈好了码头的事儿,今天轩辕鸿志也帮忙说了话,清江码头丢了,以轩辕鸿志的性子,必然让我周家还这人情……”

周怀礼出身时,家里还是个打铁为生的小山庄,辛苦几十年攒下如今的家业,忽然被割去一块肉,还折损名望,心里如何能忍的下这口气?

但损失一个码头,还是小事。

周怀礼面色阴沉道:“清江码头不过一处产业,无关生死。近些年已经把红花楼得罪死,今日因为剑雨华,那叶四郎直接对我起了杀心。等叶四郎位列八魁之日,就是我周家大难领头之时!”

周英自然知道这些年对红花楼多不客气,凑近几分:

“要不给二叔写封信?”

“事情因我而起,叶四郎真要灭门,你二叔可能回来,就现在这局面,不可能搭理我这兄长。”

周英想了想:“以叶四郎的天赋,只要翅膀硬了,二叔都不一定能压不住,不管的话就是养虎为患……要不现在去……”

周怀礼沉默少许:“平天教今天发了话,现在办事,无异于打平天教的脸。红花楼踩了我周家,必然也会去给其他门派讲讲规矩,云州抱元门的李混元,今年吃掉了红花楼一个香主的产业,两家正在交涉,我估摸,叶四郎下一个去的,就是抱元门。”

“爹的意思是,守株待兔?”

周怀礼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外面的月色,眼神阴厉。

父子正闲谈间,老三周怀义从外面走来,到了窗口,低声道:

“找到了,二丫头和雨华,在黄松码头,要不要我去把人带回来?”

周怀礼脸色愠怒:“今天若不是他开口,红花楼已经知难而退,何至于落得这等局面?辛辛苦苦养他两年,却换来这么个白眼狼……”

周英打岔道:“阿爷刚睡下。今天是阿爷让二姐出去,意思是不追究剑师兄。若是阿爷气出事儿,二叔那边不好交待。”

周怀礼深深吸了口气,沉默良久后,起身从剑台上取来佩剑挂在腰间:

“我亲自去把二丫头接回来。老三,你物色一下,找个好人家,把二丫头许出去,远一点。此事不要外传,更不要让爹知晓。”

周怀义稍有迟疑,但剑雨华已经不可能为周家所用,君山台怨气也颇大,不清理门户,压不住周怀礼和君山台的怨气,当下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周英见周怀礼要出门,想想还是劝道:

“剑雨华天赋不俗,和我等不是一路人,但也记阿爷的恩情。要不带回来说教说教,再给次机会?”

周怀礼按住剑柄走出房门,偏头看向儿子:

“你阿爷迟早会寿终正寝,伱阿爷一死,剑雨华还会记周家谁的人情?剑雨华今日敢走,便与你我恩断义绝,你以为放他一马,让他留在周家当女婿,他日后就会对我感恩戴德?他天赋同样不低,给他十年时间成气候,他只会成为悬在周家头上的一把剑,老夫死后,就凭你,压的住他剑雨华?”

周英自然绝不是剑雨华对手,现在一样,未来也一样,沉默良久后,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

呼——

一阵夜风拂过,门前再无身影……

(本章完)

第97章 冤家路窄

忽如其来的流云,遮蔽了皎洁月色,江畔彻底黑了下来,响起几声闷雷。

轰隆隆……

夜惊堂带着斗笠,在港口外慢慢踱步,和骆女侠的甜蜜滋味逐渐被夜风吹散,各种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便涌上了行头:

笨笨对我礼待有加,无论出于天下大义,还是个人小义,都只能设法招安平天教,这该怎么劝降薛白锦才是……

偷了人家媳妇,还让人家投降,这不大反派吗……

还有三娘,薛白锦是女的,又不能和三娘透漏,这事儿该怎么解释……

偷了人家的女人,说平天教不会对付红花楼,三娘能信就见鬼了……

夜惊堂抬起眼帘,可见远处的渡船二楼,窗内还亮着灯火。

熟美佳人背对着坐在二楼窗口,虽然看的不太仔细,但还是能遥遥感觉到那份骨子里散发出的幽怨和愁绪。

“唉……”

夜惊堂揉了揉额头,沉默少许,还是做出宁静和煦的模样,走向渡船。

但刚进入港口,一道人影,就成暗处走出:

“惊堂。”

夜惊堂本以为三娘在守株待兔,惊了一跳,但转眼看去,却见走出来的是负责巡视的二当家宋驰。

宋驰身着一袭锦袍,来到跟前,面色颇为严肃:

“尚未离开青阳地界,周家暗中可能有动作,孤身在外行走风险很大,注意些。”

夜惊堂拱手一礼:“我一直提防着,谢宋叔关心。”

宋驰双手负后,稍微沉默了下:

“今天那个剑雨华,是个好苗子,我喜欢,可惜遇人不淑。若是能收入我红花楼门下,往后也算多了一员大将。”

夜惊堂对剑雨华观感确实不错,询问道:

“宋叔知道下落?”

“刚才偷偷跑到这边来找船,元青跟过去看了下,在黄松码头。”

夜惊堂微微颔首,现在不知该如何去和三娘解释,干脆转身道:

“走吧,过去看看,我试下能不能让这小子改投门户。”

宋驰和夜惊堂相伴走出港口,想了想道:

“长青天赋欠佳,宋叔我又在豪强如云的天南扎根,若没有个后继之人,以后红花楼在南方的影响力……”

“宋叔想剑雨华收入白虎堂?”

宋驰叹了口气:“真把人挖回来,三娘铁定往青龙堂拉,让那小子改学枪法。这事儿咱们私底下知道就好,作为长辈,我也意思下,事后教你拳法……”

夜惊堂摇头轻笑:“宋叔大可自己过去挖人,又何必多此一举把我叫上?”

宋驰摆了摆手:“我好歹是白虎堂的堂主,岂能干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的事儿,偷偷做了,等你以后执掌红花楼给我穿小鞋,不得难受死。”

“宋叔言重了……”

……

——

青阳城是泽州的大郡城,再往东就是千里云梦泽,而君山台就在云梦泽的另一头,为此青阳城周边有诸多港口,大部分在清江沿线,另一部分则位于前往云梦泽的支流河口。

轰隆……

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又忽然下去了小雨,青阳城内外都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细细密密的雨声。

夜惊堂把斗笠扣在头顶,和宋驰一道,无声穿过污水横流的街巷,来到了青阳城东侧的一个小码头上。

码头是平日运送杂货的小码头,周边是几个库房,河边停着货船,远处的小街上还能看到些许灯火,码头上却黑洞洞一片。

夜惊堂跟着宋驰行走,待转过巷道时,发现远处一件库房的透风的小窗,有些许光线。

夜惊堂正想过去,宋驰却往往抬手,示意禁声。

夜惊堂察觉不对,瞬间压低声息,侧耳仔细聆听,却见老旧库房之中传来:

滋滋~~

男女的呼吸声,还有奇奇怪怪的声响,听起来和他亲骆女侠差不多……

?!

宋驰沉稳内敛的表情一呆。

夜惊堂也是莫名其妙,望了眼旁边的二当家——呃……这咋整?

宋驰着实没料到,带着少当家过来收徒,能碰上这么尴尬的事情。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掉头回去。

于是乎,红花楼的少当家和二当家,就如同半夜听墙根的老色胚,偷偷摸摸靠在墙上,聆听墙内的动静。

好在里面的人,没有让两个江湖大佬太难堪,很快又响起话语:

“为什么不走清江?走云梦泽,可能会被君山台的人撞见……”

“刚才去江边看了下,有人在码头盯着,登船会被发现。”

“今天多亏了那个叶少主,不然……”

“唉,师父一直都是这脾气,是我功夫没练好,不然也不至于闹到这一步……”

……

夜惊堂正在聆听至极,身边的宋驰,忽然耳根一动,微微抬手。

沙沙沙……

略微破风声,从雨幕中靠近。

声音极小,若非下着小雨,行迹难以遮掩,恐怕距离很近才能察觉。

夜惊堂目光微凝,靠在库房外的屋檐下纹丝不动,注意着上方。

呼……

一道黑影出现在巷道上方,一闪而过,看不清身形。

而在此时,库房里的对话声也停了下来。

很快,一道沉稳脚步,从库房正对的河边响起:

踏、踏、踏……

——

小码头上的库房,装的都是陶罐石材等货物,门只是随便挂了个锁,此时已经被拆开,堆放的青石条上方,放着一只小蜡烛。

剑雨华靠坐在墙边,卷起了袖子,双臂满是青紫,脸色稍显虚浮。

小姐打扮的女子,手里拿着伤药,本来在涂抹。

不过此时两人都禁了声,脸色凝重,望着老库房的门口。

踏、踏……

熟悉而平稳的脚步逐渐接近,每一声都好似锤在两人心底。

两人的脸色,也在脚步声中逐渐苍白。

嗦嗦~~

剑雨华背靠墙壁站起身来,双臂无力垂下,望着门口默不作声。

女子则是眼神惶恐,起身挡在了剑雨华面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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