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大家都怀揣着胜利的希望。”威廉姆斯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有我们这些见证过癫恶之书的人，在这里拥抱绝望。
但我们并非是害怕牺牲，而是害怕无法获得胜利。
因此，我们中出现了许许多多的逃亡主义思潮包括我，也思考过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案。
但就如陛下所言，这是末日而非战争。我们可以回避战争，但无法回避末日。所以我们只能直面这一切，想办法获得胜利。”
威廉姆斯的话，让书房中的众人陷入了绝望的气氛里。
罗兰悄悄的观察起了众人的神色。
他发现千目之王的表情一直没有任何变化，而哈伦德在看到大家很绝望后，则有些兴奋。
“咳，诸位。”
哈伦德忍不住又说道：“如果我们有机会战胜天国。只是如果发起战争，便可能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呢？”
“别提你那狗屁的阿莱耶，还有那个狗屎的轮回了！”
一位在维尔米克精神病院呆过的老黑渊说道：“若是在我去过禁断图书馆之前，听到罗兰提轮回的事情，我必定多开几副药给你们两个一起吃一吃！”
又有人说道：“轮回对于我们这些凡人是毫无意义的。只有神才会将它延续生命的东西。
对于我们来说，死了就是死了。踏入同一条河流的两个我都未必都是一个我，下一场轮回中的我，未来的路已完全不同，无法产生与我相同的思想和记忆.他又怎么会是我？
至少我是不认同那个我的。
而即使那就是重生的我，也只是困在时间牢笼中的我，不如早死早解脱。”
一位白棋元老说道：“若能牺牲所有的我，便能为我的学生们换来真正的未来，那么我愿意戴上圣名，成为先哲。”
“别卖关子了。哈伦德。”老约翰逊皱眉说道：“你从一开始就神神叨叨的，到底想说什么馊主意？”
“诸位，我们无法击败众神，只是因为我们与祂们无法处于统一维度上。所以我们未必没有胜利的可能性。”
哈伦德红着眼睛看向了罗兰，他激动的混身颤抖，一字一顿的说道：“但倘若我们将人界与神界都拉入了圣主的神国，那么即使是癫神，也将开始流血！”
众人面色大变，纷纷看向了罗兰。
所有参与过马耳罗德战争的巫师都知晓，罗兰与奥莱丽等人合体时能将人们的力量统一在一起，施展出无上神力。
如今，巫师们又拥有了‘黎明之光’这件能凝聚所有人思想和力量的神器。
倘若罗兰利用黎明之光与诸我皆我，将全世界的人都统一在了一起，神明也要退避三舍。
而如果罗兰所统治的并非是普通的人，而是一个个点燃了癫火的神.那么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一旦全世界的人都点燃了癫火，并被罗兰用黎明之光统一在一起，那么他们将成为一个拥有无上力量的癫神集合体！
这个癫神集合体懂得诸我皆我，祂能让一位位天神陷入疯狂，认为自己是癫神集合体的一部分，然后再被吸收进癫神集合体。
届时，全世界的人与整个天国的神都将被这个癫神集合体渐渐吞噬殆尽。
黎明之光的秩序力量是可以压制癫恶的。在黎明之光升级更新后，它秩序的力量甚至能让一位激活了体内囚种的巫师在保持理智的状态下，使用癫神的力量。
所以，这个癫神集合体，必定是能在一段时间里保持理智的。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这个癫神集合体将吞噬天地万物，施展出无与伦比的伟岸神力。
而这个癫神集合体的名字，便叫做阿莱耶。
“罗兰懂得诸我皆我，现在又有了黎明之光这件能统一思想的神器.”布莱安娜浑身颤抖着看着罗兰说道：“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罗兰的确是可以成为哈伦德这群旧教疯子们信奉的阿莱耶愚痴神啊！”
布莱安娜一句惊醒梦中人！
众人纷纷看向了罗兰，脸色都变得极为精彩。
哈伦德一直将罗兰当做圣主，当做真神.这是巧合吗？
无论这是否是巧合，罗兰都完全符合阿莱耶愚痴神的定义。所以罗兰并非是可以成为阿莱耶.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罗兰就是旧教信奉的愚痴神！
更加巧合的是，在从一千年前开始，旧教便被千目之王所暗中掌控，诸如哈伦德等等历代大先知都是千目之王的学生！
仔细一想，罗兰从最开始便学习的阿莱耶观想法，也是由千目之王等人参与编写的。
而在罗兰成年的那一天，千目之王甚至以黄褐之王的名义降临在了罗兰的故乡之地，并以‘黄蕨圣杯’诱引女儿前往瓦莱里亚，教导罗兰。
千目之王与罗兰的父亲到底认不认识？
他与那位化名为‘安东尼’的禁断巫师，以及那位化名‘霍尔男爵’实际出身于黎明修会的大圣堂骑士维克多是否相识？
如今，黎明新会已经成立，在成立之初，千目之王便一再强调这个新会是以黎明和阿莱耶为名，南方信徒们未来必须信奉黎明主神阿莱耶——这简直是为罗兰吞噬南方信徒而创造必要条件！
房间中渐渐安静了下来，自始至终一言未发的千目之王缓缓的张开了口，解答了人们心中的疑惑。
“一直以来，我与天国众神，都在研究一个谜题。
祂们将之称为癫恶，而我将之称为神秘。”
千目之王似乎陷入了古老的回忆：“我们都知道，那是一个巨大的枷锁。它将所有的一切，都困死在了牢笼中。
为了寻求解脱，众神在天空创建了天国，汇集并掌控了世间所有的力量，以让事情不再进一步的恶化。
而我则与巫师们在大地上竖起了高塔，追逐并研究起了这种神秘的现象。
旧教便是在这一背景下的产物了。
就如禁断大学士安东尼也就是罗兰的父亲尼普所言，若这世间的人与神都一样，都是癫恶与神秘的产物。那么我们必定也能修炼成神。
而我们也必定能在自我观想中，看到自己在底层世界中癫恶的影子。
也必定能有办法，让人与影完美的统一在一起，从而彻底终结癫恶。
于是，我与我的学生们改造了旧教，并创造了一本能让人直达真理末端，直达真我的观想法，并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这一命题。
整场验证一直持续了数百年，无数自愿加入造神计划的人，都疯了。他们或是意志不够，无法看到真正的自己，又或是看到了真我后，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就都变成癫神了.
这个命题似乎根本无法证明！
因为一旦志愿者的过去变成了癫神，那么在他参加实验的那一刻，他便是以癫神的身份去观察真我了。
我们必须找到一个看到真我后，既变成了癫神，却又绝不是癫神的人。
这根本就是一个悖论！
漫长的时间早已让我失去了耐心。
造神计划也早已成了废案。
我们已认定这个命题无法证明。
直到又过了几百年，旧教已几近消亡，尼普来到黄褐蕨林又一次的找到了我
他说他带来了一个完美的‘志愿者’。并提出了一个条件——让我将罗兰教导成为一名真正的巫师。”(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