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第297章 恩赏

第297章 恩赏

萧敬沉默着,觉得自己的额头已渗出了细汗。

他是弘治皇帝身边的老人,是看着弘治皇帝长大的。

能深得弘治皇帝的信任,自是将皇上的脾气摸透了。

陛下对张皇后是极好的,后宫之中,独宠张皇后嘛。

所以若是在暖阁还好,只要到了坤宁宫里,当着自己妻子和女儿的面,历来是尽力去避免谈一些外朝的事。

可今日,特意的将自己从司礼监紧急召唤来,问这什么土豆,理由只会有一个,那便是……土豆是极重要的东西。

可是……土豆是啥呢?

东厂这些日子,不好过啊,锦州出事之后,几乎是倾巢而出,去探查鞑靼人的踪迹,严密的监视关外事务。

毕竟,在锦州那儿,东厂已经遇到一个坑了,本着愚公移山,也要将坑填了的精神,东厂精锐尽出,这一次定要将整个关外摸个清清楚楚。

可……怎么又出了个土豆了。

萧敬反应不过来?

土豆是作物吗?能吃?

他不敢轻易回答,因为没听过,稍稍答错了,就是欺君罔上,所以最后,他决定缄默不言。

“你不知道?”弘治皇帝一挑眉。

萧敬良久,才嘶哑着嗓子道:“奴婢……万死!”

最近真的是过得战战兢兢的呀,陛下的问题特别多,且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东缉事厂虽说无孔不入,可又不是神仙,虽然在民间,人们将厂卫的恐怖不断的夸大,可所谓的探查,那也得埋伏好人手,日夜的打探才能出结果的啊。

何况,即便你是安排了人,也未必就一定能出什么成果。

弘治皇帝摇摇头,挥挥手道:“去探一探,打探清楚了,立即报朕。”

萧敬如蒙大赦,临走时,又有些担心,只一个土豆,一点头绪都没有,打探个啥?

他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厚着脸皮道:“还请陛下明示,这土豆是辽东,还是鞑靼人……”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看着萧敬为难的样子,既不愿苛责,却又对东厂颇为失望,道:“太子,方继藩。”

又是方继藩?

萧敬想死,咱咋就总坑在这个小子手上呢?

他勉强挤出了笑容:“奴婢明白了,奴婢一定查探清楚,不负陛下所望。”

擦了擦额上的汗,天坑哪。

待萧敬告退而出,朱秀荣还想吃薯条,张皇后意味深长地道:“秀荣,女孩儿夜里不可馋嘴,及早去睡,你身子可不好。”

“儿臣……告退。”朱秀荣朝父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母后,端庄地行礼而去。

弘治皇帝倒是笑了:“她是孩子嘛,馋嘴也是应当的,你待她太苛刻了。”

张皇后若有所思,恍若不觉的样子。

弘治皇帝咳嗽一声。

张皇后这才收回了思绪,弘治皇帝便不由道:“怎么,你有心事?”

张皇后微微一笑,道:“陛下多虑了,臣妾没有什么心事。”

弘治皇帝颔首,不疑有他。

………………

欧阳志回京了。

这位翰林修撰刚刚抵达了京师,立即蒙受了皇帝的亲自召见。

弘治皇帝在暖阁,耐心的等候着这位从锦州回来的君子和大英雄,似乎对于欧阳志的回京,大为期待。

欧阳志一脸倦容,毕竟是千里迢迢的赶回来,连沐浴都没有,便先到礼部复命,随后,礼部请他入宫。

欧阳志稳步进了暖阁,不疾不徐地行了大礼。

弘治重新打量着欧阳志,他依旧还是老样子,并没有因为大功而露出丝毫的喜悦,这样的人,真是君子啊。

弘治皇帝心里感慨,脸上露出了随和的微笑,道:“卿家免礼,平身,赐座。”

翰林修撰,区区从六品而已,在皇帝面前,无论如何清贵,却也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直接赐座,足见优荣。

欧阳志倒也泰然的站了起来,欠身坐下。

只是……依旧还是木着脸。

弘治皇帝却是忍不住为之欣慰,好定力。

弘治皇帝依旧带着微笑道:“卿保全十万军民百姓,捷报入朝,朕与文武,无不振奋,此战诛胡七千,锦州之事,朕已了然于胸,此卿之大功。”

沉默了一会儿,欧阳志不卑不亢地道:“臣不敢居功。”

好一个沉默寡言……

若是换做了方继藩,只怕尾巴都要翘到了天上去了。

这样的恩师,居然教出了个品德如此优秀的门生……真是咄咄怪事。

弘治皇帝眼中,不无欣赏之色。

毕竟,弘治皇帝打小受到的教育,一个贤臣,一个君子,就理当如此应对。

而眼前的这个欧阳志,不就是书中所言的典范吗?

古大臣之风,讲的不就是这样的人?

“卿不必过谦。”他顿了顿道:“卿对辽东事务,如何看?”

他颇有考较的意思。

毕竟,此番欧阳志亲自去了辽东,那么自己给他一次陈述己见的机会,且看看欧阳志是否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欧阳志没有急于回答,而弘治皇帝也不急,他就喜欢这种说话过脑子的人,不,何止是喜欢,简直就是欣赏极了。

那等说话不过脑子,凡事都脱口而出,不计后果的,简直就不是东西。

大臣的一言一行,都关乎人们对朝廷的看法,更是关系到了黎民百姓的福祉,岂可随意?

接着,欧阳志徐徐的说出了一句话:“臣去辽东,只有一个感触,辽东的军民百姓们……太苦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欧阳志眼里竟有些湿润。

“……”

弘治皇帝心头一震,目光定定地看着难得露出了一点点动容的欧阳志。

这其实是他给欧阳志的一个机会,他曾召见过很多年轻有为的大臣,希望能看他们有何独到的见解。

每一个人,似乎都想极力抓住这个机会,因而侃侃而谈,天花乱坠,为了在陛下面前,显出自己才能和学识,之乎者也,或是大谈国家军政,其中有人回答的好,有人回答的不好,有人的见解更是独到,弘治皇帝也曾欣赏的颔首点头,对有一些人的印象,定格为‘大才’。

可无论是哪一个回答,都没有如今日欧阳志的回答更令弘治皇帝震撼。

辽东军民,太苦了。

真是君子啊,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在皇帝面前的表现,说什么高屋建瓴的话,而是第一个反应,关注起辽东的军民,这份情怀,非人所及也。

再往深里想,这一句话,又何尝不是别具智慧呢?

辽东的问题,本质在于人烟稀少,人烟稀少的本质,不就是军民们太苦了吗?他们活着都艰难,却还要抵御鞑靼人,何其苦也,这既是在为奋战在锦州的军民们请功,也是一下子点出了整个辽东问题至紧要的要害。

弘治皇帝眼里放光,这还是年轻人吗?这何尝只是一个区区的小翰林啊,其仁心、其聪明才智,在自己所见的年轻人中,堪称妖孽一般的存在啊。

“卿家所言甚是。”弘治皇帝道:“卿乃爱民之人,卿乃状元出身,尚且关怀黎民百姓,实是难得,可见卿读书读的好,真正融会贯通到了圣人的真谛。”

欧阳志倒是这时才反应过来,对呀,自己现在可是在面圣呢,哎呀,有一点点小紧张呢。

不过……似乎反应过来已经迟了,总算,见陛下对他满脸欣赏,倒也令他平静了下来,他缓缓道:“臣愧不敢当。”

自始至终,他只简洁的回答了区区几句话,而且每一句话,都是寥寥数字。

可弘治皇帝已经足够的眉飞色舞了,不骄不躁,又不急于表现,心里只想着辽东军民,却不想着自己,这已不是高才这样简单,简直是大臣的模范啊。

他满心的欣赏,当即拍板道:“传旨,记下翰林修撰欧阳志,此君子也,才智非凡,有军政之才,朕览翰林上下,无人可及,忠厚如此,世所罕见,敕翰林侍学,耀通议大夫,入待诏房御前听用。”

那一旁记下的小宦官,心里震撼无比。

这位修撰的屁股还未坐热,就直接升侍学了,这是从从六品直接成为了正五品,翰林院中的正五品啊,再熬几年资历,岂不成了学士?

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另外还赏赐了一个通议大夫,这虽是文官的‘爵位’,没什么用,却也是一种殊荣。

真正可怕的,却是直接进待诏房,这是掌握诏书撰写,同时在皇帝身边,扈从听用的职责啊,譬如,以皇帝名义颁发的各种诰敕本应阁臣起草,但实际上一般性文件多由翰林代笔,这项工作有助于翰林官适应政务、加深阅历、加强对国家事务的熟悉,说穿了,他们就是大臣的储备人才。

翰林院是宫外的机构,大部分的职责,如文史馆之类,都是在宫外,唯独待诏房值班房,却是设在宫内,皇帝随时可能要召见,或者有什么事要询问。

因而……这翰林院中,最接近皇帝的,便是待诏房的翰林。

这欧阳志……的赏赐,其实对于清流而言,还是过重了,这岂不是再差一点,就要一飞冲天,将来要独当一面了?

…………

抱歉,太累了,今早起晚了,又花了点时间构思了一下,这章更晚了点,希望大家理解一下哈!

(本章完)

第298章 谢师恩

弘治皇帝对于欧阳志的欣赏,来源于同类的认知。

老成持重,不骄不躁,踏实肯干,正是弘治皇帝所欣赏的。

而欧阳志身上最大的特质,却来源于他的年轻,因为他年轻,却和其他人相比,便显得鹤立鸡群了。

因而,弘治皇帝对欧阳志抱有了极大的期望。

命他在待诏房待诏,本意就是通过撰写诏书来磨砺他,同时,人在宫中,也可熟悉宫中、内阁、各部之间的流程。

此子,将来有大用。

欧阳志没有因为陛下的恩赏,而表现出欣喜,却是沉默了片刻,才行礼谢恩道:“谢陛下恩典。”

弘治皇帝笑了,果然……没有看错人啊。

欧阳志自宫中告辞出来,刚刚出了午门,他才醒悟过来……自己如今算是平步青云,从此一飞冲天了吧。

念及于此,他眼里不禁湿润了,他出自寒门,这几年的际遇真是如梦似幻……

若非是遇到了恩师,只怕自己现在,还是一个扶不上墙的穷秀才,一辈子都翻不得身。

刚一出午门,立即便有人围拢了上来,拿着各色的请柬:“我家老爷,请欧阳修撰到府上一会。”

“我家老爷乃翰林大学士,今日正好在府上沐休,得知欧阳修撰回京,很想和欧阳修撰青梅煮酒,说一些闲话。”

“我家老爷……”

欧阳志回京,到了礼部去复命,此后入宫,因而他回来的消息,早就传遍了京师。

京里就是如此,几乎谁都可以看到,翰林院一颗新星在冉冉升腾而起,这个年轻人,将来大有可为啊。

因而,京里不少数得着的老臣,都有提携后辈的心思,现在趁着此子官职还低,自己礼节下士一番,将来有利可图啊。

一众人拿着帖子,只等欧阳志前去各个府上拜会。

欧阳志却是有些发懵,他伫立着,奇怪地看着这些人,犹如一场滑稽剧在欧阳志面前上演。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欧阳志板着脸,朝他们作揖道:“请回禀诸公,下官有事,不敢叨扰。”

有人忍不住道:“我家老爷乃吏部左侍郎,人人巴结都巴结不来的,有什么事比拜见我家老爷还紧要。”

一般这等下人,大多脾气比较大的。

吏部左侍郎啊。

他这一开口,其他的下人就不做声了。

吏部乃六部之首,负责着天下官员的考勤和任免,多少人想走吏部的门路而不可得,说实话,便是地方巡抚,都得按时给吏部的寻常主事按时送上冰敬、碳敬,倒未必是害怕,能成为巡抚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唯一担心的,就是怕关键时刻被人穿了小鞋。

而吏部左侍郎,乃吏部的二号人物,何其尊贵。

这下人,别看只是个仆从,可在府上,见得多了各种官员拜访,多少人见了他,都得笑一笑,一个修撰,真不算什么。

在他心里,自家老爷肯和这么一个小修撰打交道,就已是天大的恩赐了。

欧阳志看着这下人脸上显露出的几分傲然之色,却是依旧面不改色,缓缓地道:“吾欲拜见恩师……”

这下人就有些恼了,恩师……拜见恩师是人之常情,可是我家老爷……

他心里才想了半截,人群中,已有人低声道:“欧阳修撰的恩师是新建伯?”

一听新建伯三字,方才还鼻孔朝天的下人猛地打了个寒颤,脸上那傲然之色不见了,而是古怪起来!

新建伯,很耳熟,难道是那个……

那个……那个……人……

那个……是无人敢惹的存在啊。

他还真是记起了一件事,就是自家老爷曾交代过,别去招惹那个人,这家伙招惹了,以那个人的低下品德,谁晓得老爷出门在外,脑后勺会不会无端的挨一板砖。

别人做不出这等事,那个人……就真说不准了。

众人很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道路,一个个默然无语的低下了头。

欧阳志见有路可走,下意识的就抬腿走了。

他们真奇怪啊……

欧阳志心里想,什么时候,自己的恩师竟获得了这么多人的崇敬,以至于,连这么多朝中大臣都对恩师礼敬有加。

………………

这一天,方继藩在西山转悠,几亩密植的土豆就要准备开始收获了,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

朱厚照大清早的,就气咻咻的要求吃土豆炖牛肉。

可没有牛肉了啊。

方继藩看着朱厚照道:“殿下,牛肉很难得的,得恰好病死、老死了一头牛,才能宰杀,否则就是犯罪。昨日的那两斤牛肉,还是巧合的买到了,这四乡八里,哪里有这么多牛老死,所以……得等一等,臣派人多去问问,看看哪里还有老牛,专门让人候着,等它死了,就买来。”

朱厚照没抓住重点,却是掐准了方继藩口里那一句‘两斤牛肉’,一双眼睛直瞪着方继藩:“你一人吃了两斤!”

“……”方继藩倒没有被朱厚照的气焰吓到,他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略显为难地道:“其实这牛肉不好,不易消化啊,现在还觉得肚子有些胀胀的,殿下,吃土豆泥最健康。”

朱厚照冷哼了一声,还想说点什么,却在这时,有人匆匆而来。

方继藩正站在这千户所外头,看着那往这里而来的人越来越近。

是欧阳志……他回来了。

朱厚照也瞅见了欧阳志,顿时面露凶相:“刘瑾那畜生呢?那家伙害本宫好苦,本宫原不明白,为何父皇近来对本宫如此冷淡,若不是张永在宫里打探,才知是刘瑾那畜生竟暗暗修书给了父皇,还不知道他这么祸害了本宫呢。”

方继藩没功夫搭理他,迎面往欧阳志的方向走去。

欧阳志远远看到了方继藩,不可遏制的泪水便磅礴而出。

他和恩师,曾经朝夕相处,此去辽东,一切遵从师命行事,在锦州,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恩师,今日总算是见到了恩师,心里感慨万千,还未等方继藩走近,便已拜倒,朝方继藩哽咽道:“学生拜见恩师,恩师……还好吗?”

欧阳志,真是个老实人啊。

方继藩也不禁唏嘘感慨。

其实……当初欧阳志和刘文善三人,为了照料同窗,而差点被人赶出客栈,方继藩就觉得他们的人品不错,尤其是欧阳志,最为忠厚老实。

虽然在方继藩看来,欧阳志不算很聪明,但是心里还是感到很安慰的,不得不承认,有这么个儿子……不,门生,实是人生幸事。

方继藩背着手,受了他的师礼。

规矩不能乱啊!

这里毕竟不是上一世,学生毕业了,第一件事就是抓老师揍一顿,这里也没啥平等之类的思潮,在这里,恩师就是你爹,打死你都是你活该,没什么道理可讲的。

方继藩还是很理性的摆出了一副恩师的规格,只轻轻点头,轻描淡写地道:“回来了啊。”

“是,学生不辱使命,回来了。”欧阳志双肩颤抖,激动得难以自制。

“锦州的事,办的还好吗?”

“尚可。”

“见了陛下吗?”作为恩师,其实方继藩对欧阳志还是颇为关怀的,这是人文主义的关怀。

欧阳志拜在泥泞里,不敢抬头,只是哽咽道:“陛下问锦州的事,学生只答锦州军民过的苦。”

方继藩抬头看天,也不知他的回答是不是简在帝心:“还不错,这一趟,你没有丢为师的脸,为师很欣慰,比你那些师弟强一些,起来吧,以后要谨记着,到了陛下面前,也要提一提为师的教诲,锦州军民百姓过的苦,为师最近也过的苦啊,连牛肉都没得吃了。”

欧阳志刚刚蹒跚而起,听了上半截,心里很感动,刚站起来,听了恩师的下半截话,沉默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又跪下道:“学生万死,竟忘了向陛下提及恩师。”

“哎……”方继藩摇摇头,算了,以欧阳志这慢三拍的性子,他其实对此也没有多大指望的。

朱厚照已疾步而来,带着怒气道:“刘瑾呢,刘瑾那狗才没有来?”

欧阳志呆了一下,很认真地端详朱厚照,方才认出了太子殿下,他道:“臣出了锦州城,才想起刘公公没有同来,此后命人去寻找,他已不知所踪,等了他几个时辰,依旧不见人,臣以为,刘公公不愿和臣同路,便动身了。还以为刘公公会先回京,怎么,刘公公还未回京吗?”

朱厚照捋起袖子,露出了满是肌肉的胳膊,龇牙咧嘴地道:“这狗才,定是畏罪潜逃了,哼,他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本宫也要将他追回来,将他碎尸万段。”

欧阳志一脸木讷,憋了很久才道:“刘公公坚壁清野,功不可没。”

功不可没四个字,不提还好,一提,朱厚照几乎要抓狂了。

方继藩拍拍朱厚照的肩:“殿下别冲动,刘瑾人还是不错的,像他这样不慕名利之人,已经不多了。走,咱们看看土豆去。欧阳志……”

“学生在。”

“今日你反正不必当值,闲着也闲着,来,换一身衣衫去,而后跟为师去收土豆。”

欧阳志沉默了一下,便道:“是。”

方继藩深吸一口气,密植的土豆也该收了,这一亩能收获多少,还真是令人期待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