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3章 ,阔别多年的小狐狸

“秦昆,你是不是有些太贪心了?”

大殿里,烂泥化出的假城隍狞笑开口。

秦昆探手一抓,三丈外的程旺,脖子忽然被扼住,瞬间拉到秦昆面前。

秦昆瞪着程旺:“你没死?!”

程旺撇撇嘴,眼神复杂:“我死没死,有区别吗?”

“刚刚的话原封不动送给你,程旺,你们是不是有些太贪心了?”

程旺龇牙:“贪心?我不扰阳间,贪不贪心与你何干!!!”

“你杀了曲承阳!”

“我,程旺,没有杀过任何一个阳人!”

程旺说的斩钉截铁。

秦昆眯着眼睛,他没法不信,程旺的因果丝比窦林还要干净。这代表他不仅死后没害过人,甚至生前也没有!

捏着这只棘手的鬼王,秦昆看到程旺在笑。

程旺闭上眼睛:“反正我现在生不如死,你想杀就杀吧。”

大义之下,程旺直接站上道德高点,他有底气说这种话,因为他真的没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秦昆望着程旺的因果线,怎么也找不出破绽,生死道许多事都是程旺在幕后指使的,但那些因果也与他不沾染丝毫,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还待质问,秦昆手腕一痛,巨大的狐尾擦过他手腕,被电了一下的感觉,让他松开程旺,甩了甩麻痹的右手。

“秦昆,你要硬抢?”

狐皇在质问,又像是警告。

秦昆瞪了一眼狐皇,浑身煞气弥漫,僵立片刻后,对着程旺道:“你既然没杀曲承阳,他为何而死?”

“我只是把消息透给西觉罗而已。如果说些闲话,就会沾上死者的因果债,那这个世界上,没多少人是无辜的。”

程旺揉着脖子,笑的挑衅,“你要破坏生死道的规矩吗?”

秦昆头一次觉得,规矩这两个字成了一道枷锁。

当规矩代表正义的时候,所有正道都会维护。

当规矩被人利用的时候,所有正道都会束手束脚。

忽然,程旺脸上挨了重重一耳光,牙齿飞出,整个人为之一懵。

“你……为何打我?!”程旺咆哮。

秦昆歪着头,笑而不语。

然后,又是一记反手,第二记耳光抽出,程旺另一边脸颊肿起。

“我可曾坏了你们的规矩?”程旺这次的声音更加大声。

“不曾。”

“那你……为何又打我。”

“我在挑衅。如何?”

秦昆带着野性的眼睛,扫过程旺,停在狐皇身上,狐皇眼神眯起,慢慢弓起后背。

“你……”

程旺愕然,有些不知所措。

挑衅?

自己没有招惹他,他挑衅自己,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连程旺都觉得没毛病。

但为何这么不舒服……

程旺看着面前的青年,忽然意识到,这人再不是之前任人拿捏的小角色了。他可以维护生死道的规矩,也可以挑衅自己,后者是个人意志,不冲突。

程旺呼吸一滞。

之前觉得,自己凌驾于规矩之上,对方奈何不了自己,是因为自己很强。强到他说按规矩来,没人挑的出错。强到他真的将生死道的规矩当成了外衣,没人奈何了他。

但是现在,程旺的实力已经不能在秦昆面前为所欲为了。

他信奉的规矩,生死道代代相传的规矩,那个保护伞,终于不再给他提供任何的保护。

物竞天择,强者为尊!

“你不服气,也可以还手啊。你让我觉得不开心,但是我没杀你,不坏规矩吧?”

秦昆龇着牙,笑容人畜无害,使劲拍了拍程旺的脸蛋。

啪啪啪的声音回荡在大殿,程旺低下头颅,牙关紧咬,额头青筋突爆。

“谢……秦上师赐罚。”

“还真是能隐忍。”秦昆看向狐皇,“所以你真的不准备交出来那些东西?”

狐皇顿觉不妙。

对方气息太平静了,和情绪完全不符。

一股寒意从头到尾蔓延,狐皇突然间尾巴绽开。

三尾!

短短月余,她居然又修炼出了两条尾巴,那尾巴毛色莹亮,忽然绽放出刺眼的光芒,将大殿裹入白光之中。

白光无四方上下,是一片纯白的世界。

然后那片白光顿时出现黑色的丝线,狐皇前爪拍地,黑色丝线越来越密,直至出现一朵黑莲,那黑莲的莲心,凝聚出一道门!

狐皇抬抓,幽绿的火焰抵在门上,使劲一推,门开了,周遭环境彻底碎裂,连带那扇门也化为齑粉。

白光如玻璃破碎一样龟裂,露出漫天金霞,满地黑石,和空气中漂浮的血雾。

秦昆环视四顾,他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十死城!

“娘亲大人?”

元始狱,狐皇领地,许多狐族在嬉闹,一位狐女看向来者,欢快跑了过来。

“云露,你的老师要杀我!”

狐皇迅速窜走,秦昆发现那狐女转头看向自己。

“老师……”

阔别多年,再次相见,小狐狸已经亭亭玉立了。

秦昆没有叙旧,破虚用出,一脚踏出,再次出现已经几丈之外,小狐狸顿足,刚刚窜出去的秦昆,瞬间回到原地。

该死!

秦昆咬牙切齿。

他忘了挪移鬼术,既然嫁衣鬼的鬼术来源于狐族,那么狐族自然也会挪移鬼术!

“老师……真的是老师吗?”

“云露,好久不见。”

小狐狸来到秦昆面前,摇了摇尾巴,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

“娘亲大人……可是惹到老师了?”

“她拿了一些不该拿的东西。”

“娘亲说过这事,但是娘亲也说过,她拿那些东西,是为了回来看我……所以老师……能不能……放我娘亲一马……”

云露耳朵耷拉,双手背在后面,夹在中间有些难受。

秦昆此刻心中也有些五味杂陈。

他不相信狐皇。

这是心中所想。

但他愿意相信狐皇有一半原因是因为舍不得云露。

“你母亲既然已经离开这个放逐之地,就不应该再回来……”

秦昆能感受到,他这次来十死城,完全没有忘记家乡的记忆。

也就是说,狐皇找到一条独立的捷径,连通十死城和阳间两界!

他不怕狐皇造次,因为狐皇三尾的实力,秦昆能感受到灵力波动并不高。但他害怕狐皇被人胁迫,带着一些可怕的人来到阳间。

除去十死城那些颠顶的宿主外,哪怕黄泉级的老怪物到了阳间,都会掀起血雨腥风。

“云露,其中一些事你可能不会明白。我是为了我的家乡。”

太薄情的话秦昆没法开门见山,这位弟子既然还认他,那么他很希望云露能理解自己的苦衷。但这苦衷和担忧目前没有发生,秦昆头一次觉得,防患于未然居然都有些束手束脚。

可白屠的家乡与十死城打通后,屡屡有恶魔降世,他不愿看见那种情况在自己身边出现。

“抱歉,老师。我只有一个娘亲,不允许你伤害她。”

“我不会伤害她,前提是,我需要那些东西。”

秦昆说话间,背后一柄长剑袭来。

秦昆侧身,剑刃擦过头皮刺空,秦昆反手一抓,偷袭者手腕被抓在手中,空门打开,秦昆紧跟一肘反击,肘击落空,一身空荡荡的狐裘慢慢从手肘滑下,落在地上。

“云拓。”秦昆转身看着三米之外。

一个俊秀的美男子冷笑:“呵呵,姓秦的,现任狐皇念旧,尊你一声老师,已经给你面子了,何必咄咄逼人?!”

秦昆板着脸:“立场不同罢了。”

“立场?笑话!我青丘狐族当年的立场很坚定,但最后还不是被放逐到这种不毛之地。人族,不可信!”

“当年的事与我无关。我跟你谈现在。”

“多苍白啊秦昆……好,我就跟你谈现在。现在你的立场又是什么?”

“守护我的家乡,狐皇能来去自如,那么别人也能!我不允许别人过来。”

云拓啐了一口:“我呸!我青丘狐族向来与人为善。你觉得狐皇会带别人去祸害阳间?”

“不会吗?”

“不可能!”

“那如果真能离开这个地方,你会离开吗?”

“我当然……”云拓怔住,如果真能离开这个地方呢?

他没想过。

起码狐皇告诉他,目前还没能力把他们带离这里。

万一哪天……有能力呢?

他们会回去吗?

云拓艰涩道:“回去自然是最好的,那里也是我们的家乡。”

“那么到了那一天,其他人也想过来呢?你们会阻止他们吗?万一他们实力强到你们阻止不了呢?”

云拓这次沉默了。

秦昆说话时,想起了三仙海国的老鬼们。

曾经的挣扎,在那个时候也涌出过。

你们想回家乡,但是你们的家乡……已经容不下你们了啊。

秦昆抬头,望着漫天金霞。

这就是自己的宿命吗。

天谕道印,在最终的最终,就是让历代陪天狗守卫人间道,有别于六道,更有别于六道之外的生灵。

“老师……”

秦昆低下头,云露咬着嘴唇:“很为难吗……”

秦昆苦笑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为难啊……只是自己管的太宽了。

但这种使命,他逃不掉。

阴阳相济,阴阳相安。

多么牢不可破的宗旨和信念,这一刻,秦昆站在了高处后才发现,这八个字好似……不公平。

这就是天道?

“没什么为难的,云露。带我去元始狱走走吧,今天,我不会对你娘亲出手的。”

耷拉的耳朵竖起,小狐狸尾巴摇了起来,她挽着秦昆的胳膊,咯咯笑着:“走啊!好啊!云拓叔叔也来啊!”

……

元始狱。

秦昆没来过几次。

不过地方还是熟的。

暮神所在的死宫,地盘最大。

“那是暮先生的地盘,老师应该常去。”

秦昆点点头。

不远处,白屠的家乡已经消失,原先的入口处,祭台还在,拴着一个萨满,奄奄一息。

“这里是白先生的地盘,听说老师将他打败了?”

秦昆点点头:“是。”

云露咂舌:“老师真厉害,我都没把握全胜他!难怪十塔上的人最近都对老师很感兴趣。”

“十塔?”

“就在那边!”

秦昆望去,元始狱北方有一个气柱直通苍穹,但没看见塔,那气柱像是香火一样,最顶上出现龙卷旋涡。

“那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清楚。很早很早就有了。它出现的比十死城还早。我娘亲去过几次。我没被邀请过……”

秦昆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知道十死城出现之前,这里叫什么吗?”

云露皱眉。

旁边云拓冷笑:“十死城几经变化,一直叫这个名字。”

“不对!”云露忽然打断云拓。

云拓纳闷:“怎么不对了?”

云露惊愕道:“这里以前的确不叫十死城,但是具体叫什么……我忘了!”

不叫十死城?

云拓更加疑惑:“狐皇,你是否记错了?”

“有人屏蔽了我们的记忆……”

云露怔住,看向秦昆。

有这幅表情,秦昆就差不多猜出结果了。

如果这里曾经是业火玄府的话,那的确不叫十死城,而且在业火玄府之前,或许还有七个名字!

“别想了,那边是哪里?”

顺着秦昆指的方向,云露开口道:“血池,伊芙琳的地盘。我们狐族不喜欢它们。”

一个巨大的漏斗形坑洞,全是石砖堆砌,里面血腥弥漫,池水是红色,白骨浮沉,坑洞周围的石窟里,时不时有蝙蝠飞进飞出,仔细听的话里面依稀还有唱歌的声音,很丧的那种曲调。

云露带着秦昆走到最东边,指着一个稀松平常的焦土森林道:“这是虫后的地盘,她喜欢住在地下,她的子民、学生也住在那里。”

焦土森林像是废弃的宿主地盘,地下的风景没法领略。

熟悉的地盘,小狐狸带着秦昆转了一遍。

听说还有几位颠顶宿主,已被称为神祗,但因为不熟,云露也就带秦昆路过了一下。

元始狱转完,秦昆对云露道:“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吧。”

云露点点头:“好呀好呀!”

秦昆、云露、云拓,走过元始狱,走出十死城,一直到了城墙边,一处废墟矗立在原地。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云拓冷嘲热讽,“这不是当年冥王要塞的废墟吗?”

秦昆转头,看了看城墙的样子,大概是这里。

然后,秦昆找准角度,抬起五指,用力拍下!

面前,忽然出现六杆阵旗,一字排开。

接着狂风大作,吹开焦土所有黑灰,露出冥王要塞的基石。

然后……

那些基石光滑如镜,往下看去,是……一座城市?!

云露怔住。

云拓也怔住。

那座城很繁华……很热闹,以他们的目力,能看得出城里人头涌动,但没人发现他们。

“这……这是……”

“这可能是将来最大的一道考验。”

秦昆望着面前的景色,补充道,“对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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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34章 ,龟壳船

基石在玉化,更在虚化。

云露、云拓望着芸芸众生,眼神复杂。

似乎有种渴望在心底滋生。

两只狐狸摸了摸基石,像是两个世界的隔阂,秦昆看得出她们想离开这里。

该发生的,迟早会发生。

秦昆手掌一翻,手心无数因果丝出现,然后包围了自己,然后结茧,然后化为一只蝴蝶。

云拓回过神时发现秦昆已经消失了,他有些诧异。

“姓秦的呢?”

云露头也没回:“老师飞走了。”

飞……

走了?

云拓感觉自己脑子不太够用了。

他是神仙吗,还飞走了?

不过秦昆的匿气术恐怕已经臻至大成,狐族的感知非常敏锐,连他都没感觉到秦昆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恐怕现在只有现任狐皇能感知到秦昆的动作了吧。

……

“乾坤新裂生灵脉!”

“鬼神惊骇一束光!”

蝴蝶破茧而出,秦昆隔绝了十死城的整个世界,从淮泽鬼城出现。

大殿空空荡荡,狐皇没有回来。

秦昆独自一人走出王城。

未来十死城的宿主肯定会降临这个世界的,秦昆从云露的眼神中已经确定。

她对这个世界的渴望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的多。

换做是谁,也不想待在十死城那个暗无天日的世界。

不过,这不是自己目前该操心的事,等欧罗巴大陆的消息吧。

外城的街上,鬼民们渐渐变得稀少,天快亮了。

金府梨园,涂萱萱、元兴瀚、武森然一众摇头晃脑地随着鬼民走出来,涂萱萱望见等在门口的秦昆,有些激动道:“秦导,你刚刚没听那个温娘子唱戏,太厉害了!三腔齐唱!而且还化出三个身影同时演出,我竟然丝毫没感觉到乱!”

涂萱萱最为激动,元兴瀚也沉醉其中。

“出乎我的意料。”

元兴瀚毕竟不是行家,但或多或少见识过此类演出,那位温娘子确实很厉害。

其他几个人可能艺术欣赏水平差了点,马屁造诣也很苍白浅薄,比如武森然,只会说‘卧槽’‘牛逼’‘666’,再没什么新鲜词汇了。

一路走一路聊,几个人跟着秦昆出了鬼城,又回到河边。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今晚没法在鬼城过夜,只能露宿野外。

好在,秦昆早有准备,拿出几个压缩睡袋和一大一小两个简易帐篷,今晚有这几样装备,会睡得很踏实。

篝火,星空,河水潺潺。

从凌晨到翌日中午,涂萱萱醒来时,武森然已经在河边捉了几条鱼了。

霍奇也醒了,打着瞌睡,和元兴瀚先后脚从帐篷里走出,望着河边烤鱼的武森然,诧异道:“大武,你还有这一手?”

武森然撇撇嘴:“废话!我爷爷家就在山里,从小跟着他捉鱼摸虾,快来尝尝这鱼如何?”

秦昆在打下手,帮着捉鱼。游到身边的鱼没有脱离魔爪的,谁爷爷家不是在山里呢?秦昆也从小摸鱼捉虾,对这个活不陌生。

米太子也在打下手,帮着烤火。当年父亲米世宏在世时,米太子就是在烧烤摊上长大的,论手艺,不输武森然。

武森然两头跑,又指挥又干活,丝毫不乱,树枝上插着七条焦黄喷香的烤鱼,武森然从背包里摸出瓶瓶罐罐,将调味品洒在上面,旁边还煮着一锅新鲜鱼汤。

醒来时能见到阳光,能听见河流,能呼吸新鲜空气,能吃到美味的食物,无论哪一样都是非常美好的事,但今天,一下子来了四样。

涂萱萱吃的满嘴是油,这也太好吃了啊。

有些时候东西的好吃与否取决于吃饭的地方。

涂萱萱梦想就是昆仑山上涮火锅,海底世界喝红酒,大自然中吃松露,或者坐在世界第一高的大厦顶上喝一碗热汤。

鬼故事女主播喜欢有想象力的生活,也喜欢唯美的小清新,涂萱萱直夸‘白文静’以后有福气,说的武森然怪不好意思的。

元兴瀚品尝了烤鱼之后,也开始对武森然改变看法。

之前觉得大武粗鲁,可能是偏见,这个大块头的优点其实也有,今天终于闪光了。

“好吃……再来一条!”元兴瀚点起一根烟,美滋滋地仿佛命令。

大家既然都是老朋友,那他就不准备客气了!

“大武,这鱼唇烤焦了也很香啊,除了秦昆其他人都不吃鱼头的,鱼唇都给我切下来吧?”霍奇吮鱼实力一绝,舌头厉害的能把嗓子眼的鱼刺挑出来,他一边吃着鱼,一边打起旁人手中鱼头的主意,囫囵说道。

“大武哥,有米饭没?”

米太子还在发育期,两条鱼下肚仍然没饱,这种野外美食若是能有点主食搭配就再好不过了。可惜武森然带的大米只够熬粥的。

武森然看着这一群吃货,虚荣心升起:“都放开吃,老子可是跟着店里厨子一起培训过的,今天管饱!”

干劲满满,生活惬意。

武森然找到了团队存在感,甚至让秦昆、米太子也去休息了。

看着大块头自己也不吃饭,哼哧哼哧地忙里忙外,秦昆舒服的靠在河边青石上。

涂萱萱没有问李可去了哪里,秦昆也没跟其他人解释。

其他人默认了李可的消失,这个人或许只是过客。

遗憾的可能只有武森然一个,毕竟在妩媚的女人面前卖弄一下手艺也是增加虚荣心的方法。

窦林拿出相机,在一旁记录着野外生活。

他现在对日本照相机非常鄙视,旅途中好多精彩镜头他的尼康都没法记录。相机一会好一会坏的,还是胶卷相机给力。

宝贝一样的莱卡相机,快门摁的和机关枪一样,这山这水这生活,都是一副组图,窦林发现这几个模特也各有特点,这才是他想要的素材。

元兴瀚吃饱喝足,问秦昆要了一罐啤酒,在画画。

还是普通速写,这是初稿,目的是记录当时的景色,回去要改的。但就是初稿,已经有了大师水准,窦林瞄准元兴瀚一顿拍,那唏嘘的胡茬,帅叔的面孔,还有艺术家独到的握笔姿势和观察表情,绝对区别于其他每一个人。

从中午到下午,从元兴瀚到武森然到涂萱萱到霍奇,窦林的胶卷快用光了,最后才发现米太子和秦昆才是最上镜的。

可惜没给二人留多少胶卷。

“走吧,吃喝玩乐也体验了,该去下一个地方咯。”

秦昆收好所有东西,变魔术一样让那些压缩帐篷睡袋全部消失,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窦林跟着秦昆,弱弱问道:“秦哥,旅行社一路上看见的事能给外人说吗?”

“可以啊。”顿了顿,秦昆又补充道,“但是不能仔细解释。”

……

……

淮泽一带,自古蛮荒,雷电和沼泽是少不了的。

几千年的岁月,蛮荒之色褪尽,留下来的是四海升平。

荒山野泽中,传说最多的自然是狐狸和蛇。

这两种动物在古代就是提到最多的精怪。

晚上,河畔不远,秦昆将几坛果子酒倾倒江中,一只毛茸茸的狐狸坐着龟壳船,自远而近。

“九幽出孽水,摆渡天外天。孽水坞,涂山通见礼!敢问上师,可是需要我等操舟渡人?”

秦昆望着这只能言的狐狸,怔怔出神。

这特么……孽水坞什么人都招吗?

一只狐狸……会开船不?!

旁边众人也是好奇无比。

鬼见得多了,已经不奇怪了,如今见得这只狐狸和造型别致的龟壳船,众人还真觉得稀罕。

龟壳船很大,抵得上浴缸了。

也不知道是活了多少年的老龟留下来的。

秦昆收回打量的眼神,对狐狸道:“是需要渡人。”

“好嘞,儿郎们,渡人咯!”

远方,视线可及处,月光洒在一只巨龟身上,巨龟如楼船一般大,秦昆这才发现,狐狸坐的龟壳,只是它背上脱落的甲片之一!

六只小狐狸坐着龟壳船过来,趴在江边大口饮酒,然后带着猛鬼旅行社一群人往龟壳船上走去。

“这些狐狸……全是阴魂?”

秦昆现在看清了,包括之前的老狐狸在内,所有狐狸都是阴魂,它们虽然口吐人言,但的确已经死了。

精怪化形!

和龙槐鬼王铁慈仙一样,这些家伙是真正的山精野怪。

“上师不坐船吗?”

最开始来的老狐狸望着其他人都走了,于是看向纹丝不动的秦昆。

“你们的龟壳恐怕载不动我……”

涂山通不服,刚想说什么,忽然看见一个虚影出现在秦昆旁边。

愣了一下,涂山通愕然道:“瓢把子……?!”

俞江固干咳一声:“老涂山,好些年不见,你精明劲褪了啊……”

啊?

老狐狸不懂俞江固什么意思,却看向秦昆:“上师既然认识瓢把子,干嘛不招他开船……大晚上消遣小的不合适吧……”

秦昆倒是见过不少没脑子的鬼,但见了秘门中人都客客气气的,毕竟那些家伙可不想得罪秘门中人,这老狐狸看着一副精明样,但说话是真耿直,还指责起自己了。

俞江固汗颜,急忙对秦昆道:“秦爷,老涂山兽类化形,吐出横骨不到三百年,一向守规矩,跟阳人接触不多,所以不通人性……它说话是有点直,您别在意啊……”

俞江固怕秦昆生气,秦昆却不在乎。

自己度量还没小到跟狐狸计较的份上。

“俞江固的船阴气太重,会伤到我的朋友。招你来,就是图个安全。”

“合着你觉得我们淮泽船夫不如瓢把子呗?”

老狐狸口气有些争强好胜,眯起眼睛看向俞江固,“上师,我这可不是船,这是大名鼎鼎的四渎丞相,不比邪牙战舰弱。”

秦昆觉得这老狐狸情商是真的低,指责我就算了,还跟你们瓢把子杠上了,我特么的……佩服啊。

俞江固搔着头对秦昆道:“秦爷,上船吧。他说的没错,老涂山当年是凭着跟四渎丞相的关系进的孽水坞,那头老龟的阴魂不比我的邪牙战舰差多少。您上去也沉不了。”

得,这老狐狸谁面子也不卖,秦昆索性不搭话,收起俞江固,坐上龟壳船,朝着老龟的方向驶去。

阴曹五行,秦昆都见过了,但华夏之大,每去一个地方,都会有新的发现。

他坐在老龟身上,沿江而下,周围几人非常新奇。

灵车,坐过,脚夫,背过,舢板,搭乘过,死人饭,也吃了。

头一次坐龟背,这种体验没人能用三言两语说明白。

“丞相游,过九幽,不是冤家不聚头!孽水畔,行巨舟,儿郎带你过江口!风起,走咯~”

小狐狸活泼起来比起小鬼不遑多让,在一群人旁边蹦蹦跳跳,它们死后一直安分守己,没见过几次阳人,这次东瞅瞅西看看,比起阳人稀罕他们还稀罕那些阳人。

元兴瀚拿出草稿纸,这一次的腹稿又有了。

完全中国风的画作,巨龟如舟,驮着众人,人物刚画了四个,被武森然发现了,借着月光对元兴瀚的草稿品评起来:“哎呀!这不是唐三藏九九八十一难的插画吗?这唐僧怎么长得像霍奇啊?不对……这猪八戒为什么长得像我啊?”

霍奇欲哭无泪地拍了拍武森然肩膀,也不知道这厮脑回路咋长的:“你还真有自知之明……”

武森然疑惑,发现元兴瀚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又继续画了起来。

“哦哦,原来不是九九八十一难,是我们啊……”

窦林脸色煞白:“大武,别说了,我恐水……九九八十一难那个老龟最后翻了,不吉利啊……”

窦林是北方人,小时候的玩伴大多都是旱鸭子,坐在龟背上看着江水向着两边分开,时不时还有浪花溅起,就有些头晕。

再被大武一说,总感觉这龟背上不安全,连拍照心情都没了。

米太子则眯起眼睛,唏嘘的点上一根烟,望着前方。

霍奇自顾自拿了一根,坐在米太子旁边:“怎么了小米?你也恐水?霍哥给你开导开导?”

“那倒不是。我从小听家里人说龟是祥瑞,摸哪保佑哪。霍哥,这是真的吗?”

霍奇一怔,也唏嘘地把烟叼在嘴上,怔怔望着前方。

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也想去前面摸摸……

秦昆倒是不清楚两个烟民的猥琐想法,而是看向老狐狸道:“你是涂山氏的狐族?”

“不瞒上师,涂山氏早就没啦……现在沿用的都是当年的叫法。”

“血脉也不在了?”

“是啊。”

“那我劝你以后改改姓吧。”

老狐狸疑惑:“干嘛?涂山氏这个皮还是要披的,能省下好多麻烦。”

“老狐狸,你太耿直,没有狐性,不知道这里水有多深,有些事情你可能把握不住,听我一句劝,也不会害了你……”

老狐狸觉得秦昆管的太宽,敷衍了两句,秦昆索性随他了。

自己和老狐狸也就这点点的交情,自己尽力了。到时候要被青丘云狐扒皮抽筋,可不能怪秦爷当年没提醒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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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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