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神战(求月票)

薛运来了。

得知薛运来了,穷奇放声大笑,仿佛这场战斗已经有了结果。

“我就说,那半疯为什么不杀了梁孝恩,”穷奇慨叹一声,“这回却看这老贼往哪逃!”

徐志穹没敢有丝毫放松,薛运的修为,毕竟在怒祖之下。

“志穹啊,”穷奇打了个哈欠,“你先看他们打着,我睡了。”

“你睡?你还敢睡?薛运是未神,怒祖是真神,薛运打不过怒祖,咱们得想办法助战。”

“什么叫打不过?这就是你不懂了,未神和真神只差了一丝位格,这一丝位格与战力没有什么太大干系,

若论信众之多,波及之广,根基之深厚,怒祖确实厉害,

若是单纯比较战力,这世上,除了千乘国藏着的那位,能和半疯猿猴匹敌的,只有那只白狸猫,怒祖绝不是他对手,

你们道门到处树敌,若不是薛半疯能打,你们道门怎么可能支撑到今天?

怒祖有怒祖的本事,他要好好藏着,薛半疯肯定找不到他。

但只要被薛运找到了,怒祖的劫数就到了。

真神虽说不会陨落,我倒想看看,怒祖这次如何复生!”

薛运的战力在怒祖之上?

穷奇是在胡扯吧?

“薛运战力在他之上,为什么不做真神?”

“未神之所以没成为真神,有的因为不能,有的因为不想,薛运不是因为不能……”

穷奇当真睡去了,他气机消耗了太多。

徐志穹紧张的看着战局,怒祖的神情比他还要紧张。

“你我当真要在此交手?不顾你我身份,总也得顾及道门体面。”怒祖在拖延时间,他在争取逃走的机会。

薛运微笑道:“我觉得这挺合适,能见你一面,毕竟不容易!”

“咱们且选个合适的时机……”

“我就觉得现在这时机挺好,相请不如偶遇,咱们好好叙叙旧情!”

薛运一挥长戟,月牙刃迅速变换着轨迹,在怒祖脸上钩下来一大块皮肉。

怒祖顾不得伤势,撤步后退之间,荡起两股气机来夹攻薛运。

薛运不躲不藏,挥舞铁戟,将两股气机双双斩断。

气机如云雾般消散,薛运戟锋前伸,长戟拉长一丈有余,贯穿了怒祖前胸。

怒祖没有试图从长戟上挣脱,因为他知道这实属徒劳。

他释放出一个分身,分身立在十丈之外。

他想和分身交换位置和处境,将身体的损伤交给分身承担,他本尊则能换来十丈的距离,赢得逃跑的空间。

薛运扫了那分身一眼,将意象之力化作利刃,顷刻将分身撕个粉碎。

怒祖分身被毁,失去了逃跑的依托。

薛运将铁戟一扫,把怒祖齐胸斩成了两段。

怒祖两段身躯化作了两团气机,想趁机摆脱薛运。

薛运用意象之力贯通铁戟,两团气机重新聚合,变成了怒祖的身形。

怒祖气机迸发,萦绕满身,状如盔甲。

薛运横劈竖砍,手中铁戟突然出现了几十条戟锋。

也不知是真变化了,还是薛运太快,导致徐志穹看到了残影,数十戟锋来回翻飞,把怒祖砍成了满地血肉。

碎烂的血肉不断翻滚扭转,每一块血肉都化成了一个新的怒祖,身形体貌都与之前一模一样。

转眼间,院子里出现了数百个怒祖。

几十名怒祖拦住了白悦山,几十名怒祖扑向了徐志穹,余下的怒祖继续与薛运缠斗。

这一招委实狠毒,如果薛运在乎徐志穹等人的死活,他势必分心救人。

如果薛运不在乎,他可以借这几个人的身躯为依托,寻找逃跑的机会。

接下来的一幕,让徐志穹产生了极大的困惑。

薛运依然站在庭院中央,在一群怒祖的围攻之下厮杀鏖战。

徐志穹挥舞着铁戟,正打算和眼前的怒祖搏命。

但见一个怒祖的分身来到徐志穹近前,凶悍的气机逼迫着徐志穹连连后退。

在气机压迫之下,徐志穹即将倒地,却见那分身神情渐渐扭曲,随即身躯炸裂消散,变成了一片灰尘。

庭院里的怒祖,一个接一个变成了灰烬。

怒祖自爆了?

这是什么招数?

是不是这灰烬有毒?

徐志穹急忙闭气,随手捂住了上官青的口鼻。

可白悦山没有做出任何防备,因为过于紧张,白悦山的呼吸反而加剧了。

但他并没有因为呼吸收到任何伤害,只是在恐惧之下,无法对当前的局面做出任何应对。

灰烬是没毒的,怒祖的众多分身确实在不停自爆。

他自爆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徐志穹观察许久,终于看清楚了一些细节。

一个怒祖的分身,在自爆前夕会出现一些变化。

先是丧失了行动能力。

准确来说是因为四肢脱离了身体。

有人砍断了他们的四肢,但因为速度太快,徐志穹看不清那人的身形。

怒祖分身失去了四肢,但还有办法反抗,他的躯干依旧能散发强悍的气机。

他自爆,就是为了把气机散发的更猛烈么?

徐志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必须在下次自爆之前做好防备。

看过片刻,他发现情况和他想的不一样。

怒祖在自爆之前,有一只手,摸了他的头。

那只手仅仅闪现了一下,随即便消失了。

和此前的情形一样,怒祖分身的五官出现了严重扭曲,随即炸裂成了飞灰。

这是谁做的?

薛运?

可在徐志穹眼中,薛运一直在院子中央和一群怒祖厮杀,似乎从来没动过地方。

有其他人帮他?

不可能。

院子里除了来自怒祖的威压,也只有来自薛运的意象之力。

如果真有这种强大的存在,徐志穹至少会有一些感知。

薛运也分身了?

按照穷奇的介绍,分身这种事情,对于神这个层级,倒也是常见的手段。

可徐志穹感应不出分身和本尊之间的变化,类似的变化在怒祖身上就很明显。

到底是什么状况?

徐志穹正在思索,处在庭院中央的薛运突然来到了徐志穹面前。

“用真身,打分身,能防止分身再出分身。”

说完,薛运又出现了在了庭院中央,还在和一群怒祖厮杀。

薛运语速很快,徐志穹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

用真身打分身?

薛运用自己的真身,打怒祖的分身。

整个庭院之中,只有一个薛运。

他没有用分身,他在用徐志穹无法理解的速度,在庭院之中迅速移动,逐一消灭怒祖的分身。

这到底是多快的速度,徐志穹完全看不到薛运的行进轨迹,却出现了满院子都是薛运的错觉。

徐志穹看不清,怒祖也看不清。

眨眼之间,院子里的分身被打扫干净,只剩怒祖的本尊,看着薛运,步步后退。

在怒祖的脸上,长出了一片指肚大小的疙瘩。

每一个疙瘩上都有一个米粒大小窟窿,窟窿里,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确实有东西在蠕动,徐志穹看到一个疙瘩里钻出来一条黄褐色的蠕虫,带着满身黏腻的油脂和分明的环节,在怒祖的脸上不断扭动着身躯。

不多时,怒祖脸上钻出了上百条蠕虫,蠕虫从疙瘩里钻进钻出,带动着怒祖的脸颊来回颤动。

徐志穹感到一阵晕眩,薛运喊一声道:“闭眼,这厮外身破了。”

外身破了!

这就意味着怒祖要现出原身。

神的真实模样,不是徐志穹这个层次能直视的。

徐志穹赶紧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了阵阵嘶吼,他感受到威压在加剧。

他觉得自己的魂魄正在和躯体剥离。

这不是他魂魄出窍,依附在老鼠身上时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的体魄要被某种力量瓦解了。

威压之下,上官青在挣扎,徐志穹赶紧捂住了他的眼睛,对着白悦山喊道:“别让洪华霄睁眼!”

威压层层叠叠交织,几十吸的时间仿佛过去了一年。

徐志穹突然听到一声咆哮:“何必如此?为何偏要如此?为何偏要在此决个生死!”

这声音凄厉而扭曲,徐志穹听不出其中的声调,也辨别不出声音的方向。

薛运笑了一声。

他的笑声和往常没什么分别,一如他在京城罚恶司骂大街时的语调。

“因为你贱,我就看不得你这贱人活着!”

薛运的解释,让怒祖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道门生杀裁决,要看天理,你且说我所作所为,何时违背过天理!”

这是要作甚?怒祖还想开嘴炮么?

类似的话,梁孝恩也曾说过,薛运当初要杀了他,他说他脱离凡尘之后没有杀过人,罪不至死。

可薛运没有和他打嘴战的兴致:“上天且在此看着,你违了多少天理,上天知晓,你我也知晓,又何必在此饶舌?”

一声咆哮,怒祖似乎在做着最后的反抗。

一道纯净天光笼罩了整个罚恶司,徐志穹紧闭双眼,仍觉双眼剧痛,自己的意识和思绪仿佛都消失在了明澈的天光之中。

待天光散去,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怒祖的威压消失了。

薛运的意象之力也消失了。

徐志穹小心翼翼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两界州之中。

天色明暗不定,风向四方游移,森寒清冷之中,到处都有烟雾缭绕。

这样的荒凉,是两界州荒原之上最常见的景致。

“兄弟,你总是捂着我眼睛作甚?眼珠快被你抠出来了!”

上官青苏醒了过来。

徐志穹放开了上官青,上官青四下寻觅了一番。

“寒钟罚恶司呢?”上官青一脸惊骇道,“兄弟,咱们这是到哪了,你把我们带到了什么地方?”

徐志穹没有说话,也不知从何说起。

他蹲下身子,摸了摸脚下的泥土。

那泥土仿佛如灰烬堆积而成,比沙子柔软,却又不如土壤富有质感。

寒钟罚恶司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就这样被从两界州抹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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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只是一场梦境?

大宣判官冢宰府。

上官青坐在正堂之中,默然不语。

徐志穹捏着下巴,良久无声。

白悦山一杯接一杯的喝茶,似乎干渴的厉害。

洪华霄很是局促,时不时偷看徐志穹一眼。

陆延友神情焦急,对上官青道:“冢宰,战局到底如何,你且告知一声。”

上官青沉吟片刻道:“老陆,你去京城租一艘画舫,雇几个像样的舞姬,我想去消遣几天。”

陆延友咂咂嘴唇道:“冢宰,咱们先说正事……”

“我跟你说的就是正事,我告诉你,我憋了好几天了,你若是不顺我心意,我可要闹你了!”

“您,您不是都知晓了么?京城这些日子没有画舫,也没有舞姬,各勾栏棚子,大小戏班都封箱了。”

上官青让役人拿出几锭银子交给陆延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你多给钱不就成了?

再说你不是开茶坊的么?把你家上好的茶博士请来几个,也算一份心意!”

陆延友无奈,拿着银子去了。

大厅之中只剩下五个人,上官青抬头看着徐志穹道:“兄弟,这事咱们从头捋一遍,先说图努判官道真有个寒钟罚恶司,这事没假吧?”

“这怎么能有假?图努加努昆亲自带咱们去的,用开门之匙去的!”

白悦山点点头道:“这事应该千真万确,那开门之匙我现在还记得。”

上官青道:“那咱们再往前捋,图努判官加努昆,确有其人吧?”

徐志穹皱眉道:“兄长,此言又是何意?那加努昆,你也亲眼看见了!”

上官青拿起酒壶,对着壶嘴直接喝了一口,品了品滋味,对徐志穹道:“兄弟,我知道你这人爱戏谑,大过年的,看兄长我这也是烦闷,许是想给我找点乐子。”

徐志穹沉下脸道:“兄长,有话且直说。”

“那我真直说了,”上官青收起折扇道,“兄弟,我知道你幻术了得,傀儡做的也精湛,你是不是用了一场幻术,给我们几个演了一场大戏?”

徐志穹当时就恼火了。

给你们演戏?

我得有多闲?

你们知不知道为了图努判官这点事,我错过了什么?

我和娘子都在兴头上,门道都找到了,就差根基的事情,我跑过来给你们演戏?

徐志穹强忍怒火,转脸对白悦山道:“事情原委,你是知晓的,且说咱们怎么从寒钟罚恶司脱身。”

回到冢宰府,徐志穹一直没说后续的事情。

没法说。

上官青对寒钟罚恶司发生的一切都存在怀疑,告诉他道门之主来了,把怒祖给杀了,这种事他们能相信么?

白悦山思索良久道:“某家不打诳语,自从在半空之中看见一个光球,某家只记得一件事,就是跑,其他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

这倒好,他不记得了。

徐志穹转眼看向洪华霄,她修为最高,应该知晓一些事。

洪华霄看了看徐志穹,嗫嚅半响,开口道:“看过那光球之后,好像还看到了一个老者,之后我好像睡过去了,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晓。”

“你也不知晓……”徐志穹苦笑了一声。

洪华霄赶忙解释道:“我是信得过马长史的。”

信得过我?

这话从何说起?

我还真编出来个寒钟罚恶司来骗你们?

见徐志穹脸色不对,上官青用折扇磕了磕脑袋:“怪哥哥我了,我这嘴欠,

我适才那话绝对没别的意思,我也觉得这事应当是真的,只是这寒钟罚恶司说没就没了,我总觉得从头到尾却像梦里一般,

尚峰,你别往心里去,咱们从头到尾再把这事捋一捋。”

徐志穹不作声了,洪华霄思量半响道:“会不会是这么个状况,

寒钟罚恶司确实出事了,出了大事,那个加努昆的人,说的也是实情,

咱们想去救人,还想铲除了梁孝恩这个败类,可不知哪个道门的前辈,担心咱们不是梁孝恩的对手,故意设了一场梦境,警告咱们不要乱来。”

上官青一拍扇骨,连连点头道:“洪姑娘说的有理,咱们可能根本就没打这一仗,

我记得和梁孝恩交手的时候,我都被逼得吐了血了,可适才我查验了一下,身上根本就没伤。”

白悦山点点头:“某家也没伤。”

洪华霄见徐志穹脸色依旧阴沉,没敢多说。

白悦山关切的问了一句:“你身上有伤没?一会我帮你看看。”

上官青也很是关切:“我也帮着看看,洪姑娘,这事可大意不得!”

洪华霄眉头微蹙,心想这些男人都这般龌龊。

像马长史这样的正人君子,果真世间难寻。

陆延友去租画舫,画舫不好租,舞姬更不好雇,一时不会也回不来。

上官青命人准备了酒席,且当给众人压惊。

吃喝之时,上官青端着酒杯喃喃自语道:“梁孝恩这鸟厮到底死了没?”

是啊。

他到底死了没?

连徐志穹都开始怀疑整件事情的真伪。

他检查了常德才和杨武的状况,这两个人都在沉睡,能看出他们很是疲惫,但身上也不见伤痕。

难道真如洪华霄所说,整件事情就是一场梦境?

薛运不想让我去寒钟罚恶司,是因为他预料到了怒祖会出现。

他故意安排一场梦境吓唬我,让我别再插手图努国的事情?

这个解释听起来倒也合理,可这让徐志穹实在难以接受。

穷奇也经历了这一切。

可以让他做个见证!

“阿穷,寒钟罚恶司一战到底是不是真的?”

“梁孝恩死了没有?”

“怒祖死了没有?”

穷奇睡得很沉,没给出半句回应。

回到千乘罚恶司,夏琥关切的问起事情的状况:“那些图努判官救回来了么?”

夏琥见过加努昆,知道事情的开头。

徐志穹看着娘子,不知如何开口。

“这事情,且等我理出个头绪再说与你,我困倦的厉害,且容我睡会。”

徐志穹抱着夏琥睡了。

夏琥让他抱着,可别的事情做不了。

娘子说了,不方便。

昨晚是多好的机会……

一觉睡到天黑,徐志穹醒了。

今天是年初一,能回家的判官都回家了,但不回家的也不在少数。

像姜胜群这种不在乎家事的,且在罚恶司陪着两名役人过年。

像宁勇伟这样的山贼,本来就没家。

像季州起事的那些判官,大多数都不愿回家,当初为了一口粮食拼命,他们不想连累家人,从那以后再也没进过家门。

千乘国的判官不会关心图奴判官的死活,他们知道昨晚来了个毛刹,至于来了做什么,他们也就闲谈几句,根本不放在心上。

今晚上,罚恶司城外的勾栏照样开张,两界州的游魂也没家,还不如趁着过年多赚些银子。

他们走不出两界州,却问这银子往哪花?

这里边有门道,苏老汉告诉过徐志穹,两界州里有集市,有店铺,甚至还有脂粉之所。

两界州里有太多隐秘,只是徐志穹尚不知晓。

徐志穹往勾栏一坐,这地方能让徐志穹集中心绪,抛却杂念。

他在思索着昨夜经历的每一件事情。

他摸索着怀里的白瓷瓶,摸索着衣袋中的长史印,每个细节如此真切,让他觉得这绝对不可能是一场梦境。

“斑驳云开,濛松雨过,海棠花外寒轻。湖山翠暖,东风正要新晴……”

台上歌伶唱罢一曲《夜合花》,声调柔美,情深意切,引来阵阵喝彩。

徐志穹有心事,听得不算认真,只听姜胜群在旁不停赞叹:“马长史,这曲子唱的真好,唱的当真是好。”

“好!真好!”

徐志穹敷衍了两句,却听身旁一人嗤笑道:“这也算好?若不是我有些乏累,且上台好好唱上一曲,且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柔情,瞧这群人多没见识。”

说话的是个男子。

徐志穹转脸望去,见那人三十多岁模样,看着有些面生,应该不是千乘国的判官。

这是新来的同道?

徐志穹看了看身边的姜胜群。

有人说你没见识,你也不恼火?

姜胜群目不转睛盯着戏台,等着下一曲,似乎没听见那男子的评价。

他似乎根本没有察觉那男子的存在。

徐志穹转过脸,又看了那男子一眼,这一次,他在视线之中灌注了些许意象之力。

那男子的样貌有了些许变化。

在他的下颌上,生出了一抹山字形的胡须。

薛运?

徐志穹正要起身,却被薛运按住了。

“兄弟,你受累了,也受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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