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财政大权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夜幕仍旧遮蔽天穹。

百余年养成的生物钟将王重唤醒,怀中水花仍在酣睡,只是发丝略显凌乱,眼圈有些黑意,眉宇间透着几分疲惫。

王重才将将动弹,那透着几分疲惫的娥眉便微微蹙起,长而疏的睫毛轻颤几下,似是要醒过来。

王重赶紧停下动作。

顿了片刻,见水花没有醒过来的一丝,王重才小心翼翼的从被窝中抽身而出,于黑暗中,换上晨练的衣物,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外头白茫茫一片,天还没亮就显得有些晃眼。

如刀锋一样凌厉的寒风扑面而来,寻着衣领裤腿见的缝隙,就往身体里钻。

饶是王重已经是常人数倍的体质,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真他娘冷!”

这气温怎么的也得有零下了。

心里感慨一句,王重走了出去,将门带上,往火炕烧火口里添了一铲子煤。

先去浴室,打了冷水,简单的刷牙洗脸过后,才跑去厨房,把灶眼打开,添上煤块儿,锅里先倒上两瓢清水,再舀出一瓢棒子面,径直倒进锅里,搅拌一会儿,便盖上锅盖,调好灶眼,控制好火力。

随即就出了厨房,走到院里,打熬起筋骨来。

五百个俯卧撑,五百个仰卧起坐,五百个引体向上,这是一组,总共做三组。

然后是站桩,走拳。

每日晨练不缀,虽有系统,可却不能什么都依靠系统。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系统只是辅助,唯有自身的强大,唯有拥有一颗坚持不懈,数十年如一日的进取之心,才是硬道理。

一组动作热身,不一会儿,浑身气血便随之涌动,热量随之席卷全身,手脚也跟着暖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重站桩行拳已经不知是第几趟了。

屋里!大炕上,被窝里。

闭着眼睛的水花睫毛忽然轻颤两下,悠悠醒来,徐徐睁开眼经,微弱的光线自窗外撒入,水花撑着朦胧的双眼,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到了外头白茫茫的一片,借着窗外照进屋里的微光,打量着周遭和自己家截然不同的环境,猛然醒转。

越想脸就越红,毕竟是初经人事的新妇,脸皮子自然厚不起来,水花是被一阵轻微的呼喝声和破风声给唤回神的。

刚欲掀开被子,忽然惊觉,自己身上竟未着寸缕。

脑袋下意识便低了下去,本就羞红的脸上,此刻已然是猩红如血。

赶忙找出自己的肚兜、里衣,层层叠叠,最后才裹上棉衣,穿上棉裤袜子,踩着棉鞋下了炕。

不想才刚下炕,还没等站稳,水花就疼的皱起了眉头。

王重憋的太久,水花也只知道一味的应和,而且情到浓时,难免情不自禁,不能自已,深吸了几口气,水花忍着疼痛,站稳了身子,走动几下,待稍稍适应了,才转身收拾起床铺来。

昨夜之时,梅开二度之前,那方丝帕就已经被水花收了起来,主要是王重的花样太多,折腾来折腾去,帕子上又沾了血。

叠好被子,整理好床铺,拿起旁边摆在炕桌上的那方印着血色梅花印记的丝帕,端详着丝帕上的梅花状血迹,没有疑惑为何会是梅花的形状,因为根本没有时间,水花的嘴角不知何时已经扬了起来,脸上也露出幸福的笑容。

把丝帕叠好,放到箱子最底下,水花这才转身走到大门口,拉开木质的大门,门外,正在打熬筋骨的王重也闻声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过来。

“醒了?”王重笑着信步迎了上来。

浓厚的男子气息随着寒风扑面而来,水花施然笑道:“嗯!”

“怎么起那么早?”

“习惯了!”王重道:“灶上我熬了粥,昨儿还剩不少馒头,昨儿还剩不少白菜,待会儿你给炒一下,今早咱们就先将就一下!”

“嗯!”水花微微低着头,可眼睛却向上抬着,打量着王重,待看清了王重额头上一圈细汗,不住往下落的汗珠子后,立马担心的道:“这大冷天的,你这一大身汗,可别冻着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饭桌上,棒子面熬的粥,白面馒头就白菜,虽然简单,但这样的早餐,在涌泉村,已经算极少见的了。

两口子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刚吃过早饭,外头飘着的雪就渐渐大了起来,地面的积雪已经有五六公分厚了。

这天也越来越冷,王重估摸着,已经有零下四五度了。

而且瞧这架势,往后肯定还会更冷。

不过和吉春的冬天比起来,还是有些不如。

虽然没有不习惯,但出门就不方便了。

毕竟农村和大城市不同,清扫积雪全凭各家自己动手。

王重本来是打算吃过早饭就把外头路上的雪给铲了的,不过瞧这架势,明显是干不成了。

水花收拾完厨房,就跑到屋里,打算把屋里也收拾下,王重坐在西屋书桌前,拿着钢笔,正在伏案。

水花把屋里扫了一遍,桌椅板凳都擦了一遍,走到炉子便,用抹布包着把手,把水壶拎了起来,用铁钳拨弄了一下里头的煤块儿,才又把水壶放了回去,见王重还在伏案,把王重泡着枸杞的保温杯续满水,好奇的凑了过去。

这一看,就是十分钟。

王重停笔,扭头看着水花,问道:“感兴趣?”

王重早已注意到了水花的到来,不过这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将来两口子在同一屋檐下还要生活好久,王重也没打算瞒着她。

水花点了点头,好奇的问道:“你这是在写小说?”

“无聊时用来打发时间的。”王重道:“顺道挣几块钱零花!”

水花点了点头,她虽只看了一部分,但也觉得王重写的极好,不只是内容,光是那一手行楷,就颇具美感。

“对了!昨儿光顾着办正事儿了,还有件事儿忘了和伱说了!你等等!”

王重笑着起身,从书架右边最上面取下一个深色的檀木盒子,把盒子抱到书桌上,坐回大椅上,脸上笑容更甚,抬手轻轻拍了拍盒子。

说道:“这盒子里是咱们家的一部分家当,以后就交给你保管了!”

然后把盒子放到水花腿上。

水花眨了眨那双瞳孔是碧色的大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

王重笑着道:“打开瞧瞧啊!”

“哦!”

回过神来的水花也没多想,男人挣钱,女人管家,自古以来,皆是如此,盒子不小,将近二十公分宽,四五十公分长,高也有差不多二十公分,盒子上的花纹倒是精致得很,而且分量很足。

这盒子可不简单,明代传下来的檀木盒子,可惜水花并不认识,只觉得连个锁也没有,里头应该也没有多少东西。

揭开盒盖,映入眼帘的便是五沓现金。

水花的眼睛顿时就睁的老大,眼中带着掩不住的震撼。

“这也太多了!我······”水花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王重给打断了。

“你可是我媳妇,是咱们家的女主人,从今天开始,咱两的衣食住行,可都把握在你手上了。”

王重道:“这里头钱,一部分是长辈们留下的,一部分是我的退伍津贴,还有一些,是我这两年在外头自己挣来的。”

“男人挣钱养家,女人掌家管钱,自古如此!”王重笑着道。

水花没再多说什么,咽了咽口水,先拿起那沓一百块的大钞,数了数,有三十张。

中间第二沓,五十的有两张,剩下的都是十块,也有三十六章,剩下三沓,依次是一两块面额的纸币和毛钱以及分钱。

拢共有三千六百多块钱的现金。

而且最底下还压着一张存折。

水花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把存着拿了出来,打开一看,余额那栏一长串的数字,直接就给她吓了一跳。

手里还捧着存折,一脸的不敢置信,颤颤巍巍的问:“你····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折子里的钱,就是当初王重去燕京卖的那两对镯子的钱。

王重抓着水花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温柔的道:“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嘛!”

水花这才想起来,王重刚才好像确实说了。

见水花这副模样,王重温柔的安慰道:“以后咱们家的财政大权,可就握在你的手上了。”

震惊过后,水花回过神来,把存着和钱都重新放好,盖上盖子,有些担忧的问:“这么多的钱,怎么连个锁也不上,而且还直接放在书架上,这要是万一被人······”

水花也是被这么多钱给吓到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要是担心,哪天等雪停了,咱们去一趟县里,把多的现金存到银行里,就留一些日常开销的花费,而且现在每个月还有稿费寄过来,咱们的日常开销,用稿费的钱应该也够了!”

“稿费?”水花眨了眨眼,看向桌上王重刚刚写完的书稿。

王重道:“一个月能有几百快钱吧,日常的开销应该是够了。”

“几百块?”水花有些震惊的道:“就是天天是白面馍馍,那也吃不完啊!”

此刻水花的模样,落在王重眼里,可爱极了,下意识的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道:“那就多买点牛肉,羊肉,别光咱自己吃,也给孝敬孝敬岳父大人!”

水花一听这话,身子就跟触电了一样,僵在原地,看着王重,眸中不知何时,已然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水雾,再也顾不得其他,起身直接扑入王重怀里,坐在王重腿上,双手环着王重的脖子,紧紧的搂着,眼底有泪水滑落,嘴角却上扬着,小的开心而灿烂。

“我上辈子定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善事,老天爷才让我这辈子遇见你!”水花双目含情的道。

要么说女人是水做的,最容易感动。

王重的双手也顺势环住了水花的腰,“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最幸福的事儿!”

侧坐在王重腿上,原本比王重矮差不多一个头的水花,已然和王重差不多高了,四目相对,似有火花迸射,水花把头微微一侧,咬了咬嘴唇,某种神色流转,随即便不由分说的对着王重的嘴便吻了过去。

······

一个小时后,水花彻底败下阵来,浑身瘫软,无力的倒在王重怀里。

“怎么样,还疼吗?”王重吻了吻水花的额头,关切的柔声问道。

水花脸色仍旧羞红,可嘴角却不禁上扬,微笑着的道:“不疼!一点都不疼!”

青天白日的,而且还是在书桌上。

可方才兴起之时,水花哪儿顾得上那么多,待到回过神来,这才后知后觉,既羞恼,有后悔,但同时又隐隐觉得颇有几分刺激,令人回味。

“我好高兴!”水花揽着王重的腰,脸颊贴着王重的胸膛,有气无力的道。

王重也没多说,二人就这么坐在太师椅上歇了一会儿,待到水花呼吸趋于平稳,二人开始先聊起来,聊了一会儿,王重忽然问道:“听麦苗说你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成绩很好?”

水花摇摇头,勉强笑着道:“麦苗瞎说的,我成绩就一般般!”只是眼中的遗憾,却怎么也藏不住。

王重却神秘一笑,松开水花,起身从书架上取出一摞书籍,一一摆在书桌上。

“读书并不一定非得在学校,学习知识,也不一定非得考大学!”

“只要你想学,以后我来教你!”

······

马家,自打水花结婚安田以后,马得福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总喜欢魂不守舍的,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儿出神。

马喊水见状,虽然心疼,却也无可奈何,该说的他这个做老子早就说过了,能否走出来,还是要看马得福自己。

“孩他爹!”得福妈拍了拍马喊水,冲着马得福的方向使了个眼色示意了一下:“你还不劝劝!”

虽然见自己寄予厚望的大儿子这幅模样心疼的紧,可马喊水对自己的大儿子同样有信心。

“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就别管了,这事儿得让他自己走出来才行!”

“哎!”德福妈叹了口气,满是无奈的唏嘘道:“都是穷给闹的!”

马喊水低着头,没说话。

得花年纪还小,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不懂这些,可得宝却早熟的很,见此情形,不由得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跟王重学手艺,挣大钱,将来······

看着曾经自己视为偶像,一度努力追赶的大哥,如今这幅颓丧的模样,马得福眼中的目光愈发坚定,心底的想法也越来越坚决。

王重和水花本是想把李老栓接过去一起住的,可李老栓却坚持住在自家老屋,还说王重跟水花新婚燕尔的,他这个老梆子过去那就是碍眼的,还不如在老屋自在。

不过一日三餐,除了早饭之外,李老栓的午饭和晚饭,都是在王重家吃的。

起初水花还说要给他送,可却被李老栓一口就给否了。

每天一到饭点,李老栓就背着手,出了自家院子,优哉游哉的在村里逛上一圈,才不急不忙的走到王重跟水花家,吃过饭,也不久坐,眯着眼睛,哼着小曲儿,又在村里逛上一圈,才回自己家里。

每天身上不断的酒味,嘴上从来不差的油星子,还有那袖子上若有若无的羊肉味,可把乡亲们个羡慕的,没少说酸话的。

(本章完)

第141章 我报名

大年三十,王重和水花,恭恭敬敬的把李老栓请回了自己家。

早上是棒子面熬的粥,有时配烙饼,有时配馍馍,有时是馒头,但无一例外,吃的都是精粮。

中午和晚上一般都是面条,水花做的切面,羊肉和土豆还有萝卜炒的臊子,肉汤浓郁鲜香,面条筋道爽滑,每顿还有二两小酒相佐,李老栓已然浑然忘我,觉得这种日子,便是给他神仙也舍不得换。

新年的时候,两口子再次找上李老栓,和他商议,让他搬到王重家里来。

年后王重打算带着水花去县城,亲自督促,专心装修队那边的事,把局面完全打开,而且不仅仅限于装修,王重也想着把施工的队伍也拉起来,要是常年待在涌泉村,信息闭塞,想做成这些,难度肯定大。

李老栓拗不过两口子,只好答应下来。

但却怎么都不肯睡主屋,王重把西厢唯一的一间客房收拾了出来,让李老栓搬了进去。

新年刚过,马得福就跑回学校去了。

得宝领着水旺和尕娃,跟着王重还有水花,去了县城。

得宝三人的都才十四五岁,年纪不大,却都不想读书,一门心思想挣钱,想过好日子。

屋里大人也由得他们去。

麦苗本也想跟着得宝一起去挣钱,可白老师却怎么也不肯,非要她留在学校继续读书。

麦苗为这事儿,哭哭啼啼闹了好几回,拽着得宝让得宝带她离开,还是水花,苦口婆心,废了好一番唇舌,才把人给劝了下来。

不过现在麦苗读书也在县里,就是要住校,得宝也说了,要是去了县城,一有空就去看她。

王重带着水花忙着装修队的事儿,财务方面,自然也顺势交到了水花手上,水花虽然没接触过财务,可到底是读过书的,虽然初中都没能念完,但成绩却很好,人也聪明,而且现在装修队刚刚起步,财务上的事儿也很简单。

水花上手很快,当天就把事儿都给弄清楚了。

李老栓仍旧留在村里,忙活着地里的事儿。

王重跟水花基本上每个星期的周末都会回涌泉村,给李老栓做几顿好吃的,如今家里条件富裕,水花也跟着王重去了县城,李老栓一个人又没有伴,也不知从哪儿弄来两条小土狗,一人两狗,相处的倒是还不错。

李老栓是个好吃懒做的,以前是有水花,一个人做饭挖草,把家里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他才能天天躺在炕上骂人。

这一下水花跟着王重去了县里,一个礼拜才回来一趟,地里的活,就只能李老栓自己干了。

李老栓虽然有些好吃懒做,但至少还肯下地。

要是地里的活儿多了,李老栓一个人忙不过来,王重跟水花也会帮忙。

可水花是个闲不住的,在县里跟着王重干财务,根本就没多少事儿,这姑娘闲不住,没办法,王重就让她给大家做饭。

在灶台间忙活,总比见天的下地,锄地挖草来的容易些。

至于李老栓那边,王重也没让她闲着。

在王重的建议下,李老栓在王重分到的那几块地里,用玉米和洋芋套种的方式,尝试种植。

王重分到的那些地都不是什么好地,贫瘠且偏僻,李老栓一开始还有点嫌弃,可拗不过水花,只能种了。

李老栓虽然懒了点,可这地整出来之后,种上玉米和洋芋,他也没闲着,见天的往地里挑水,毕竟对于农民来说,土地就是他们的命根子,眼下李老栓女儿嫁出去了,一下子多出了十几亩的命根子,干活自然比以前起劲。

尤其是王重还有个水窖,虽然不算大,但也有差不多十二个立方的容积。

一到春夏时节,王重连接了屋顶,院里,还有屋后的坡地上设计的那个聚拢地表水的系统,效果十分显著,等春灌晚了,还能存上冬灌的水。

90年四月份的时候,王重委托王全福帮忙买了辆摩托车,花了七千多块钱,不是王重不想买汽车,而是现在汽车价格太贵,涌泉村又不通车,反而不如摩托车方便,虽然心疼,但有了摩托车,王重两口子回涌泉村就更方便了。

时间就这么磕磕绊绊的来到91年。

区里下达文件,成立了玉泉营吊庄移民区,给下指标,县里分配到乡镇,乡镇再下达到村里。

涌泉村分到了七个指标。

报名的人简直不要太多,一如原著那样,最后被李大有七人抢到了。

在那边才呆了几个月,七个人就全部跑了回来。

为这事儿,负责吊庄移民的扶贫办张主任,被顶头上司逮着了就是一顿狠批。

这天,正好是周五,王重和水花带着一副肋排,十斤羊肉,骑着摩托车,回涌泉村准备探望李老栓跟老支书。

半道上就碰见两个其自行车的。

“那不是得福吗?”水花眼神儿好,而且打小跟马得福一起长大,只看背影就把人给认出来了。

伴随着一阵轰鸣声,王重驱车赶了上去。

听到摩托车声的马得福跟张主任也扭头看了回来。

“得福!”水花一手搂着王重的腰,一手高举,冲着马得福招手高喊。

“得福,你们村的?”

二人靠边停下自行车,张主任问道。

马得福神色微变,目光也变得不那么自然了,纵使到了现在,他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

“是我们村的!”马得福勉强挤出个微笑。

“得福!”

摩托车的速度也慢慢降了下来,停在二人面前,水花和王重冲着马得福打招呼。

“王重,水花!你们这是回去看你爹?”看着王重骑着的摩托车,这家伙少说得七八千块钱。

“对!回去看看水花他爹跟老支书,伱也回村里?”王重微笑着问道。

“对!回村里!”

对马得福,王重并没有什么芥蒂,至于说他和水花以前青梅竹马,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王重对自己有信心,对水花的品性也有信心。

“听喊水叔说,你今年就毕业了,工作分配到哪个单位了?”

“刚毕业!”

马得福一边给两个人介绍,一边解释道:“我本来是分配道农技站的,不过刚好吊庄办缺人手,就把我借调过去了。”

“这是我们吊庄办的张主任,我的直属领导!”

随即又向张主任介绍两人:“张主任,这是我们村的王重跟他媳妇李水花。”

“你就是王重?”张主任有些意外,脸上露出喜色,赶紧把自行车停了,信步上前,伸出手:“久仰大名啊!”

“惭愧惭愧,区区薄名,竟然还能传到张主任耳朵里!”王重和水花也下了车,王重伸手和张主任握了握手:“张主任是吊庄办的!那吊庄移民,就是张主任负责的?”

“王重兄弟也晓得吊庄移民?”

“哪能不晓得,我和水花都是涌泉村的吗!”

“当初我屋当家的还说要报名呢,就是没抢过大有叔他们!”水花也补充道。

“你们也想去吊庄?”张主任一脸惊讶的看着两人,眼里满是不敢相信。

“张主任,我们边走边说?”王重引手示意。

“行!边走边说!”

两人推着自行车,王重推着摩托车,水花走在王重边上,并排朝着涌泉粗的方向去。

“你们真的想去吊庄?”张主任再度问到,瞧着神情语气,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水花笑着道:“肯定想去吗!在这山沟沟里头,交通不便不说,连水也没有,电也没有!村里的人口也越来越多,可地就那么些,地里的产出也一年比一年少,要是再不想点办法,以后的日子,不就越来越难过了!”

“政府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想出的吊庄移民政策,不惜耗费大力气,在玉泉营那边搞那么多的基础建设,就是想让我们乡亲们能够富裕起来。”张主任有感而发道。

水花点头道:“当初说要吊庄的时候,不是说是在贺兰山底下的戈壁滩上吗,那旁边就是黄河西干渠,平展展的砂石地,要是收拾出来,挖好水渠,浇上水,那不就是有一个塞上江南嘛!”

水花满怀憧憬的道。

张主任和马得福不敢置信的看着水花。

张主任有些激动的迫不及待的问:“那当初你们怎么不报名呢?”

水花看了看旁边的王重,说道:“当初我们是想报名来着,可大有叔他们不是抢着要去吗,我当家的说了,咱们家日子过得比乡亲们轻松,我当家的又刚回村里没几年,没有必要跟乡亲们抢这碗饭吃,先让大有叔他们去,等下次再有机会,我们再报名。”

“哎!”张主任叹了口气,说:“要是李大有他们有你们两口子这觉悟就好了!”

“大有叔他们咋了?”王重明知故问道。

“唉!”说起这事儿,张主任就一脑门子官司:“头几天,你们村那个李大有,把你们村七个吊庄户都给撺掇跑回来了,我是怎么拦都拦不住!”

“这事儿倒像是大有叔能干出来的。”王重轻笑着道。

看着王重那副早有所料的样子,张主任心里咯噔一下,不禁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王重道:“玉泉营那是啥地方,戈壁滩吗!现在吊庄又才刚刚开始,各种基础建设都还没有到位,我听说,吊庄过去的,只能先住在地窝窝里头,而且戈壁滩那地方,一天到晚都是风,从春刮到冬,而且我大有叔那样的,一整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你们见天的而跟他说未来未来,眼前却只让他下苦,他不跑回来才怪嘞!”

张主任是真的被王重给惊讶到了,“你们知道当初我他们的时候,李大有是咋说的吗?”

“咋说的?”马得福好奇的问。

张主任说:“他说,你们政府老实说未来未来,未来这个好,未来那个好,可啥叫未来吗?未来就是还没来嘛!啥时候能来?”

“这话讲的,跟王重你说的几乎是一样的。”

“你这么了解李大有,那你知不知道有啥办法,能把他给劝回去?”张主任问道。

马得福和水花,也看向王重。

“那你这就高估我了,了解归了解,我大有叔那人,说难听的,那就是混人,我一个晚辈,拿他能有啥办法!”

“那该咋办?”张主任对涌泉村又不了解,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找我爹!”这时,马得福忽然说道:“我爹是代理村主任,又是村里的人精,找他一定能把这事儿办好!”

“你爹?”

王重摇摇头:“他要是耍起浑来,死活不肯去,你爹难道还能把刀架到他们脖子上,逼他们去不成?”

马得福话音一滞,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那该咋办嘛?”张主任急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行了!你就别卖关子了!”水花白了王重一眼,推了他一下,说道:“这可是关系到咱们涌泉村未来的大事儿,有法子你就赶紧说了!”

“听水花同志这意思,王重同志有法子?”张主任立马变了脸,一脸期待的问。

王重道:“这俗话说得好,一物降一物吗!大有叔是个混人不假,可村里又不是没有能治他的人,张主任你到村里,先跟着得福去找喊水叔,再让喊水叔带你去找我叔公,就是我们村里的老支书,大有叔他爹,只要把这事儿给他说清楚,有我叔公出面,这事儿就妥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嘞!”马得福立马恍然大悟,“老支书是老党员了,当初还跟红军走过长征,觉悟高,有见识,在村里又有威望,只要说服了他,这事儿就好办了!”

老支书治李大有,那是一治一个准,李大有敢不去,老支书赶也得把他给赶过去。

“行嘞!事儿也说了,那我们就先走一步,水花他爹还在家里等着呢!”说着王重和水花就上了摩托,跟二人道别。

马达的轰鸣声响起,油门一轰,摩托车便如脱缰的野马一样,驰骋而出,激起无数飞扬的尘土。

“得福,你和王重他们两口子很熟?”看着摩托车逐渐远去,张主任问道。

得福的目光也在摩托车上头,“王重是前年夏天回的我们村,那会儿我在农校读书呢,和他不算熟,见得也不多,不过他媳妇水花是我同学。”

“你们村这个王重是个能人啊!”张主任点了点头,推上自行车,说道。

“他确实厉害,听我爹跟得宝说,这一年多以来,带着我们村二十几个年轻人在县里搞装修,给人起房子,挣了不少钱!”

张主任点了点头:“他那个摩托车少说也要七八千!”

“刚才水花同志说他们两口子也想去吊庄!你说他们现在条件也不差,连摩托车都买了,到县里还有赚钱的门路,跑去吊庄干啥子?”

不由得张主任不多想,吊庄本是为了抚平,是为了让西海固这些山沟沟里的乡亲们摘掉贫困的帽子,过上更好的日子,可现在王重两口子日子过得不错,连摩托车这种大件儿都有,和贫困根本就不搭边吗!

“不知道!”马得福对王重并不了解,自然猜不出王重的想法。

“算了,别想那么多,咱们赶紧先去你们村,把正事给办了,再说其他!”

“走吧!”

二人骑上自行车,赶紧奔着涌泉村而去。

“爹!我们回来了!”

院外,水花先下车,推开篱笆门,冲屋里招呼!

“水花,回来了!”正屋的大门上着锁,西屋这边,李老栓睡得那间房,房门倒是开着的,提着烟杆子的李老栓高兴的从里头跑了出来。

“爹!”

水花抱着从摩托车后座上卸下来的藤框,框里装着羊肉和羊肋排。

“哟!羊肋排啊!”看到框里的羊肉,李老栓的眼睛就亮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咽了咽口水。

王重把摩托车开进院里,停在东边的棚子底下。

“这次回来住几天?”李老栓高兴的从水花手里接过藤框,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问道。

“有一阵子住了,这不是马上就夏收了吗!”

“那感情好!”

······

另一边,村部,马得福领着张主任出现在马喊水面前,给马喊水高兴的,拉着张主任一阵寒暄。

张主任却是个火急火燎的性子,而且顶头上司只给了他三天的时间,赶紧把王重说的给马喊水说了。

又有得福在旁边劝,马喊水跟着就领着两人去找老支书了。

当天下午,马喊水就在大喇叭里头喊,每户至少出一个人开会。

水花在家做完饭,李老栓跟王重去凑了热闹,为的就是吊庄的事儿。

李大有在内的七户人家,任凭张主任把话说得天花乱坠,就是死活不肯去,还在乡亲们面前展示他们被风吹的那些个痕迹。

最后一如原著,还是老支书站出来发话,重新报名,愿意去的就去,直到把七户人家的名额补满,要是有少的,就让原来跑回来的那七户人家抽签,抽到的就补上。

老支书在村里威望甚高,说话可比马喊水管用的多。

他一发话,村里人哪个敢不依,就是最混的李大有,也没敢继续咋呼。

“我报名!”

老支书话音刚落,王重第一个站出来说要报名。

老支书看着王重,脸上露出个欣慰的笑容。

“重娃子,你可要想好了,玉泉营那可是戈壁滩嘞!条件可比咱涌泉村艰苦多了,一年到头的刮风,时不时还有沙尘暴,风一吹,那可就是一嘴的沙子!”

要不是看王重对自己老爹不错,李大有才懒得多嘴。

“大有叔,我觉得张主任和叔公很有道理,现在玉泉营那边苦是苦了点,但国家既然肯花那么大的力气搞吊庄移民,搞基础建设,那将来的发展前景,肯定要比我们这个山沟沟要好。”

“至于吹风,他就是一年到头吹风又怎么样,引黄灌溉项目已经开始了,现在我们过去,只是吃几年苦而已,我们庄稼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哪个不是苦过来的,只要把地整好了,把房子建起来,不用几年,日子过得肯定比山沟沟里头要好!”

“你有钱,你建的起房子,你有钱整地,那我们呢?我们哪里来的钱整地?哪里来的钱起房子?”李大有却仍不服气。

“张主任讲了好多次了,可以到旁边的国营农场去打工,去市里打工!”马得福急不可耐的道。

“你讲的轻巧,打工挣钱······”话音都还没落下,就被老支书一脚给踢的滋溜出去。

“你个碎怂,还好意思和人家争,就知道好吃懒做,怕这怕那,再多嘴,老子抽死你!”

说着弯腰就要拖鞋,李大有赶紧撒丫子溜了。

反正他的名字已经报上去了,老支书都过去吊庄了,他这个当儿子的,难道还敢不跟过去。

最后嘛,自然没有人报名,除了王重跟马喊水还有李大有三户人之外,剩下的那四户人,就只能从原来跑过来的几户人里头抽签了。

虽然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可老支书都发话了,他们也不敢不去。

给王重写名字的时候,马喊水还特意提醒道:“王重啊,你们装修队的生意才刚刚有点起色,你这一下子跑到几百里外的玉泉营去,那你们装修队的事咋个办?”

王重却笑着道:“喊水叔,光靠打工挣钱,我们涌泉村是富裕不起来的,给人干装修虽然能挣着钱,但也只能勉强糊口而已,一家人吃饭、穿衣、看病,娃娃上学,那样不要用钱,乡亲们要是真的想过上好日子,只有另想办法!”

现在可不比现实世界,人们的生活虽然比前些年呀好一点,但也没有好太多,城里那些普通的老百姓手里,也没得好多闲钱。

“不管以后怎样,但现在至少是一种尝试!”

“至于装修队那边,现在也差不多步入正轨了,只要乡亲们肯干,我在不在都一样。”

王重出的是点子,是方案,不是包工头,真正负责施工的,是王全福。

这个王胖子,现在把家具店交给他老婆打理,自己一门心思的放在装修队跟施工队身上,这胖子有些北境,跟县里建筑公司关系匪浅,手里从来不缺活儿。

这回儿王重带出去的那二十多人,都是做了一年多的熟手了,而且他们一开始就是按着王重的高标准来的,都已经上手了。

而且王重可没打算把王胖子给扔下,这家伙有点背景,还有人脉,人也机灵,而且两人这一年多以来合作的一直不错。

“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马喊水没再说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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