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团长

孙明华回来,确实是因为发生了特别的事情。容厚华昨天将罗斌秘捕后,马上进行了突审。昨天,容厚华在政保局,就曾经向孙明华汇报,要单独秘捕罗斌。可孙明华没有同意, 毕竟容厚华只有一个人。

孙明华认为,再观察几天,掌握的情况更多,会更有利于突破罗斌。可是,容厚华觉得,掌握的情况已经够多了。如果再等下去,担心夜长梦多。

昨天下午,宋鹏去东兴路55号的时候, 罗斌其实就已经崩溃了。这位阚宏宪带到古星的政治交通员,在老道的容厚华面前,并没有坚持多久。

看着容厚华摆在面前的几十张照片,从他每天出门的一举一动,全部记录下来。当容厚华告诉他,已经掌握了他们的所有行为,并且知道他们的身份。现在给他一个机会交代,要不然的话,就拉到六水洲上枪毙。

当罗斌承认身份的时候,容厚华马上与宋鹏去堵阚宏宪。可是,阚宏宪在古星地下党的接应下,已经从后门离开。

容厚华迅速向古昌的孙明华汇报,得知容厚华竟然有如此意外之喜,马上赶了回来。昨天晚上,孙明华一直都在东兴路55号。

今天一大早,孙明华天没亮就赶到了政保局,向李邦藩汇报这个好消息。

此时的孙明华, 面临着很大的压力。现在抓到了古星市高官的交通员, 实在是大喜过望。唯一可惜的是,到手的阚宏宪跑掉了。

从李邦藩的办公室出来后,孙明华去了朱慕云的办公室。昨天的事情,他必须谢谢朱慕云。

“明哥,古昌的事情办好了?”朱慕云见到孙明华,很是“诧异”的说。

“哪这么容易呢,回来是因为容厚华和宋鹏有收获了。”孙明华微笑着说,虽然此事主要是容厚华干的。但孙明华觉得,要不是请朱慕云的人参与,说不定就没有收获了。

朱慕云的运气一向不错,什么事情,只要跟他沾了边,似乎都会很顺利。

“那就好,恭喜恭喜。”朱慕云微笑着说。

看孙明华的样子,朱慕云知道,地下党还没有开始营救罗斌。至少,营救没有成功。

“知道吗?上次地下党有个大人物,从我们手里溜走了。”孙明华叹息着说,同时将阚宏宪的情况说明了。

“什么?古星新上任的市高官?明哥,这件事我可是参与了的,怎么向局座交待啊。”朱慕云“大惊失色”的说。

“此事我已经向局座解释清楚,当时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么大的一条鱼。虽然阚宏宪从我们手里逃脱,可是抓到了他的交通员,也算是意外之喜。”孙明华说。

“能不能借机把古星地下党的市委机关全部破获?”朱慕云说。

“共产党太机警了,罗斌一出事,他们马上开始转移。等我们去抓人的时候,所有人都跑了。”孙明华说,这是最大的遗憾。

“既然共产党察觉,你可得把罗斌看好,他们对叛徒是一定会惩罚的。”朱慕云提醒着说,既然罗斌已经叛变,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营救,而是处决了。

“我准备把罗斌放到六水洲,共党有再大的能耐,还能去六水洲为非作歹?”孙明华笑着说。

“要是我的话,会让他满大街的找人。”朱慕云意味深长的说。

“如此招摇过市,岂不是给共党机会?”孙明华惊讶的说,蓦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朱慕云的想法确实很妙,罗斌虽然被捕一个小时就招供,可古星市委机关,还是迅速转移。如果罗斌继续存在,古星市委机关肯定会极度危险。因为,据罗斌所言,市委的委员、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他都是见过的。

所以,地下党绝对不会允许罗斌还活着。这种没有骨气的叛徒,也是共产党最瞧不起的。如果罗斌在外面活动,共产党不上钩才怪。

“明哥,既然罗斌已经反正,宋鹏是不是可以回来了?”朱慕云问。

“慕云,昨天跟你说的不是开玩笑。我已经向局座请示,正式调宋鹏回情报处,担任一科的科长。”孙明华说,这件事他没有提前与朱慕云沟通,是因为时间实在来不及。

“只要明哥觉得他没问题,我肯定没意见。”朱慕云说,既然李邦藩已经点头,他就算反对也没有意义。

毕竟,宋鹏之前就是要在情报处任职的。只是因为刘澄宇的案子,孙明华突然怀疑宋鹏的忠诚。但昨天,孙明华突然想通了,自己纯属多心。宋鹏的立场一直很坚定,只是自己没有给他足够的舞台。

“另外,二处的杜矶,我也想调回来,担任情报处二科的科长。”孙明华说,情报处的二科,主要负责行动。

“看来我的手下出人才啊。”朱慕云笑吟吟的说,情报处最重要的两个科,科长都是自己的手下。

“你也知道,情报处现在缺人,所以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这两人都是老手,过来马上就能独当一面。”孙明华说,虽然这两人,当初他都有些怀疑。可是,目前来说,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了。

“宋鹏和杜矶,在我手下表现还算出色。可是,他们到情报处后,能否继续发扬,那就不得而知了。明哥,你要调他们,我不反对。可是,以后他们要是出了事,你可不能怪我。”朱慕云半开玩笑的说。

“他们本就是我塞给你的,放心,真要出了事,跟你没任何关系。”孙明华拍着胸脯说。

随后,朱慕云向李邦藩汇报工作的时候,也特意说到了这一点。宋鹏和杜矶,在自己手下,并没有任何异常。孙明华要调他们,虽然不反对,但朱慕云也保留意见。

“宋鹏的忠诚是没有问题的,至于杜矶,只要他手里沾了抗日分子的血,就不可能再走回头路了。”李邦藩说。

“还是局座英明,我一直在想,要怎么样才能分辨他们是否真心实意。”朱慕云奉承着说,一般来说,投诚人员都需要在报上发表一份声明。声明他们与之前效力的组织脱离关系,而如果他们手上,杀了原来组织的人,当然就更加不可能回去。

“《外侨交易暂行取缔办法》马上就要实施了,你有一个任务,协助华中水电株式会社,接管古星电灯公司。”李邦藩说,古星的水电供应,一直掌握在英国人手里,这是大日本帝国,绝对不能容忍的。

“我会想办法的,不知日方愿意出多少钱?”朱慕云随口问。

“慕云,你觉得日本人会出钱么?《外侨交易暂行取缔办法》一出台,所有的外商都要滚蛋,包括古星电灯公司的穆尔。如果他识时务的话,可以让他带着家眷和私人财产离开。否则的话,必须全部留在古星。”李邦藩冷冷的说。

古星电灯公司代管了原来的古星既济水电公司,这是一个庞然大物,总资产达数百万之多。如果让华中水电株式会社出钱购买,按现在的市价,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明白。”朱慕云忙不迭的说,要说无耻,日本人比他无耻一百倍。这是赤*裸裸的强盗行径,但在李邦藩看来,却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西方列强在古星的企业,很多都必须交出来。在大日本帝国的支持,他们再也不能在古星耀武扬威了。”李邦藩说。

“只有在大日本帝国的领导下,我们才能实现真正的东亚共荣。随着《外侨交易暂行取缔办法》的实施,我相信抗日分子的活动空间会进一步压缩。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整个古星的抗日分子,都将被清除。”朱慕云信誓旦旦的说。

“还有一件事,之前古星清查过一次户口。随着《外侨交易暂行取缔办法》,有必要再次清查古星的户口,不给抗日分子任何可乘之机。”李邦藩说。

“这种事,我可以帮忙的。”朱慕云“义不容辞”的事,其他事情,他可能会躲。像这种事情,原本他也不感兴趣,既辛苦又繁琐。最重要的是,没什么油水可捞。在古星没有正式户口的,都是些什么人?不是与重庆有关,就可能与延安有关。

之前古星成立了清查户口团,虽然声势浩大,但并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当然,这里有朱慕云出的一份力,他的安居证能以假乱真,再加上及时的信息沟通,之前的清查户口团,基本上没干出什么成绩。

“就算你不答应,这件事也要着落在你头上。目前政保局,也只有你最合适担任这个清查户口团的团长。”李邦藩微笑着说,朱慕云做事认真、细致,而且最适合与各方协调,让他去清查户口,确实很合适。

“我当团长?局座,团长是不是换成其他人?我当个副手就可以了。属下生性懒散,没什么责任心。况且,宪兵分队的工作怎么办呢?”朱慕云说。

“法租界都将不复存在,宪兵分队当然也要解散了。”李邦藩说。

(本章完)

第1188章 机会在手中

李邦藩之所以想让朱慕云担任清查户口团的团长,当然是想直接控制这个清查团。朱慕云长年累月,每天准时向他汇报工作,这让李邦藩对朱慕云无比信任。

让朱慕云担任清查户口团的团长,相当于李邦藩自己担任这个团长。朱慕云对他事无巨细的汇报,看似烦不胜烦。可一旦适应后, 如果每天没有这样的汇报,李邦藩反而会觉得不适应呢。

至于李邦藩所说的宪兵分队解散,并不完全准确。应该说,宪兵分队将并入古星宪兵队。朱慕云的二处兼任宪兵分队宪佐班,当时是各方权衡的结果。特别是第三科,主要协助各个部门在法租界办案。

如果法租界不复存在,政保局在这片区域, 也有了执法权,三科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其实, 这个时候,朱慕云需要与人好好聊聊。如果胡梦北在的话,那该多好啊。他有很多问题,想跟人交流。可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必须由他一个人来承担。

日本人搞的《外侨交易暂行取缔办法》,看似一个简单的决定,可是背后隐藏着很深的意义。日本人在这个时候,敢于将美、英等国在古星的侨商列为取缔对象,这是需要极大勇气的。这说明,日本人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与美、英等国决裂的意义。

德国一直希望,日本人能出兵北上,从西伯利亚攻入苏联,两条战线夹击。可是,日本有自己的考虑。他们被西伯利亚的这头熊打怕了, 日苏几次交手, 日本都是一败涂地。因此,北上的可能性不高。

可是,日本****并不甘于只在亚洲称霸,他们有着强大的野心。在这个时候,突然抛出这个《外侨交易暂行取缔办法》,其实就是他们变相的声明。无论这个《外侨交易暂行取缔办法》,用了什么样的借口,都掩盖不了这个事实。

既然没有办法与人讨论,朱慕云只好将自己的分析和判断,向组织汇报。这种汇报,他要密封,不能过任何人的手,必须直接交到边明泽手里。

朱慕云的身份是绝密,如果董广宁或者许值,看到了这些情报,很容易推断出,他就是那个潜伏在敌人内部的“野草”。

宋鹏已经借调到了情报处,既然孙明华要让他担任情报处一科长,朱慕云自然会成人之美。至于对杜矶的任命,朱慕云也没有反对。因此,他到宪兵分队后,让周志坚把杜矶叫来,他得亲自与杜矶谈次话。

“杜矶,在我二处干得怎么样?”朱慕云问,杜矶作为军统古昌行动大队的大队长,在二科任职,确实有些大材小用。

“挺好的。”杜矶不知道朱慕云是什么意思,也不敢乱说话。

“局里想调你去情报处,你可愿意?”朱慕云问,对这位曾经的军统同僚,朱慕云一直没有摸透。

杜矶在二科的表现,其实只能说很一般,甚至可以说用混日子来表示。一个人的真实想法,可以用听其言观其行来观察。从杜矶在二科的表现来看,有种玩世不恭的味道。

“我的强项是行动,去情报处不合适吧?”杜矶诧异的说。

“情报处的二科,专职负责行动。让你去当科长,意下如何?”朱慕云说,想在政保局当个科长,除了要有能耐,还得有功劳。杜矶寸功没立,给他这么重要的一个职务,实在是很不寻常的。

“当科长?”杜矶坐正了身子,他的能力,足以胜任这样的职务。可是,这样的安排,是不是另有深意呢?

“以后,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对付军统和地下党。你应该做好这方面的准备了吧?”朱慕云问,这一关是很难过的。当然,如果杜矶真心投降,会容易些。

“当然。”杜矶迟疑了一下,马上坚定的说。

“明天要枪决一批人,由你动手。”朱慕云突然说,刚才的问题,杜矶明显迟疑不决,这是一个好的现象。

可是,枪决一批抗日人员,杜矶能下得了手吗?他下了手后,会不会杀得兴起?朱慕云与杜矶谈话,更多的是观察他的心态。

“我听长官的。”杜矶说,想要在政保局混下去,手上不沾血是不可能的。就像当土匪,总得有投名状。他的投名状,就是杀人。

“明天你去情报处报到,但今天,你还是我宪佐班的人。等会去领笔钱,晚上替你送行后,可以自由活动。”朱慕云说,他知道杜矶好赌,这也是很多人的陋习。

可朱慕云还给他钱,并非要在最后时刻,给他留一个好印象。朱慕云认为,军统如果想接触杜矶,今天晚上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旦明天杜矶动了手,他心里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根本预料不到。

“多谢处座。”杜矶恭敬的说,朱慕云的套路虽然俗了点,可他很喜欢。对一名赌徒来说,手里有钱,比什么都高兴。

晚上,朱慕云见到了邓湘涛。关于杜矶的情况,他必须向邓湘涛当面汇报。杜矶在宪佐班二科这么长时间,整天可以说是混日子。对军统来说,这其实是一个好的现象。

“区座,关于杜矶的任命已经下来了。如果他明天能通过考验,马上就能去上任。如果他通不过考验,明天被枪决的,就会是他自己。”朱慕云说,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只要杜矶的表现,没让李邦藩满意,那就对不住了。

“你认为他能争取吗?”邓湘涛问,他当然希望,情报处能有第二个冯梓缘。至于杜矶手上要沾血,只要提前报告,并不算什么大事。

在这方面,军统比地下党的政策要宽松得多。虽然军统显得更人性化,可是这样的行为,并不利于保证组织的纯洁性。当有一天,军统真的要跟地下党针锋相对时,这些弊端会给军统带来无穷的后患。

“他应该良心未泯。只是,明天的考验,又该如何通过呢?”朱慕云叹息着说,他也最怕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一直以来对情报和行动都不热忱。

“只要他愿意回来,明天的行动可以商量的。”邓湘涛说,既然那些人都要死,为了党国,相信他们会同意死在杜矶手里的。

“这件事有区座安排,杜矶想必能迷途知返。”朱慕云奉承着说,杜矶在二科表现一直不积极,过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日子。

“杜矶能不能回头,要看他自己的意思。我们可以给他这个机会,但如果他抓不住,或者根本没这个想法,那就没办法了。”邓湘涛眼里闪过一道冷漠的目光,如果杜矶敢于与党国作对,唯一的办法就是制裁。

“我相信,区座必定又能添一虎将。”朱慕云恭维着说,这可能也是邓湘涛最大的愿望。在政保局各个部门,均安插军统的卧底,是每个军统古星负责人的最大目标。

“说说艾登的汽车洋行之事吧。”邓湘涛突然说,昨天晚上艾登登门拜访,于心玉当然会向他汇报。对这家洋行,邓湘涛也确实有想法。如果能拿下来,又能为军统增加一个很重要的据点。

“艾登想走,事实上,所有古星的外国商人,在年底前都可能会走。这个时候,我们买几家洋行当掩护,确实是个好主意。”朱慕云微笑着说。

“你觉得,如果我们买下他的洋行,需要多少钱呢?”邓湘涛说。

“艾登喜欢用美金结算,我估计,如果没有货物的话,两千美元差不多了。但如果加上货物的话,那就说不准了。”朱慕云沉吟着说。

“这么多钱?”邓湘涛惊讶的说,自从特券开始使用后,上面拨给古星区的经费,全部换成了特券。军统不但要供应自己的使用,还得为国统区在古星,大量采购物资。

如果特券可以自由兑换美金,两千美金对邓湘涛来说,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随着外侨取缔办法即将实行,美元的汇率再次暴涨。古星的法币已经不见踪影,而且,法币与美元,在官方已经不再兑换。至于中储券,就更加没与外汇挂钩。

这个时候要兑换两千美金,只有一个办法,用外汇对外汇,或者用黄金。因为美元是金本位,只要手里有黄金,随时都能兑换到美元。

“两千美元并不多,区座向局里打个报告,不就有了么?我建议,趁着这次机会,多收购几家洋行,以用作团体的掩护点。”朱慕云不以为然的说。

朱慕云一直只对硬通货感兴趣,美元也是硬通货之一。只是,他平常与国人打交道较多,手里也只有几百美元。两千美元,实在是一个巨额数字。

“说得轻巧,要不你出这笔钱?”邓湘涛嗤之以鼻的说,局里又没有聚宝盆,哪有这么容易就汇钱来的?

现在,整个军统系统,只要在沦陷区的部门,经费主要以特券为主。

“区座说笑了。”朱慕云讪笑着说,他就算能拿得出两千美元,也是给组织上用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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